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染宝葭 > 9、失控的下午
    岑宝葭稀里糊涂地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心不在焉,心乱如麻,还有点心烦意乱。


    她也不知道是指了哪两张照片说漂亮,反正都很漂亮,都是高学历海归派,都是名门出身家庭能吓死别人的千金大小姐。


    最重要的是,都是高个子。没有低于一米六八的。


    一米六四的岑宝葭第一次嫌弃自己矮,她低头看脚上的平底小牛皮鞋,决定下次买鞋都买带跟的,鬼知道她每次站在哥哥身边时都是什么小矮人……


    她恍惚地低头走着,冷不丁和正巧从侧面月亮门跨进来的女孩撞上了,还踩到了对方的鞋。


    岑宝葭也撞疼了,混乱间看见一双崭新的紫色绸缎高跟鞋连连往后退。


    “谁啊!走路不看路!”


    “抱歉抱歉,是我没看着路。”


    楼星悠被姐姐楼星皎伸手揽住,不然就要崴脚了。她看着自己的鞋,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她新买的鞋,今日第一次穿,上脚不超过一刻钟,就被踩了个灰印子!


    楼星悠只顾心疼鞋,楼星皎倒是看清楚了来人,先是一怔,随后极快地掩饰过去,她捏了捏妹妹的手,暗示她别乱发脾气,笑着打招呼:“是小葭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都没怎么在家里看见你。”


    岑宝葭踩到了人,脸上挂着歉意:“皎皎姐,悠悠,好久不见,我一般都在学校住。那个鞋……不好意思,我拿去店里弄干净吧,或者我买一双新的赔给悠悠。”


    楼星悠无语:“谁让你买新的给我了?我是这么计较的人吗!不就是一双鞋。”


    岑宝葭尴尬地笑了下:“也是哈……我小题大做了。不过真的很不好意思。”


    楼星皎觑了妹妹一眼,“你六姐愿意给你买双新的你还有脾气了。别和她扯,她新鞋第一次穿,假模假样心疼呢,第二次穿就乱来了。别惯着她。”


    目光落了一眼岑宝葭手里的小木箱,又看了眼院子里老太太的主屋,意味深了,“你刚才见过奶奶啦?来这么早,这才不到九点呢。”


    岑宝葭:“我来给奶奶针灸,所以来得早,不然耽误奶奶吃中饭了。”


    楼星悠翻了个白眼。


    几句话的功夫,落后几步的楼星滟也从月亮门跨进来,见自己两个妹妹堵在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干嘛?”


    楼星悠嘟着嘴贴上自己大姐,给她看自己的鞋,告状:“喏,你给我买的,脏了。小六踩的。”


    楼星滟明白了,“你就是没大没小,小六是你喊的吗,叫六姐。”


    楼星悠冷声:“她也就比我大三个月,算什么姐。”


    楼星滟不和妹妹扯谁大谁小这回事,这牵扯到一桩陈年往事了,楼星悠从小就介意这件事,一直到现在都介意。


    楼星滟:“别搭理她,她喜欢抽风。小葭,什么时候回来的。”


    岑宝葭:“昨天回来的。三姐姐在托斯卡纳拍的照片好美!”


    楼星滟别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一张脸清清淡淡的,“那边天气不错,我带了一些礼物回来,回头让人拿到你院子里,还有给大姐大哥的。”


    岑宝葭笑容温和:“谢谢三姐。”


    “那我们去看奶奶了,明天祭祖见。”


    清明祭祀讲究提早不推迟。后日是正清明,明日则是楼家集体祭祀的日子,楼家众人这两日都会陆陆续续回楼园。


    “嗯,我也回去了,三姐、四姐、悠悠,明日见。”岑宝葭微笑挥手。


    走出好几步了,楼星悠没忍住,又一次回头看了眼岑宝葭的背影。


    岑宝葭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小套装,长袖长裙,长发束成低马尾,人很纤细,也很挺拔,走路是不急不缓的,光是背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韵。


    一颦一笑时烟雨蒙蒙,收敛时又如静影沉璧。


    楼星悠看岑宝葭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岑宝葭很漂亮。


    这种漂亮不是五官有多么精致完美,岑宝葭不是,把她的脸拆开来分析甚至有点小缺陷。


    譬如脸颊两侧有轻微一点凹陷,脸型也不是如今网上最流行的尖窄小v脸,反而有一点钝线条,嘴唇厚,但厚得可爱,眼睛是漂亮的双眼皮,丹凤眼型,眼尾扬起来,极其妩媚,也极其稀罕。


    风格迥异的五官本该风马牛不相及,偏生凑在一起,就成了神奇的魔法,改了哪里都会差点味道。


    曾有位京圈名导见过岑宝葭后惊为天人,说她天生吃电影这碗饭的,这脸高级啊,随便拍拍都是故事,不上大屏幕纯属浪费!


    楼星悠忽然有点儿委屈,她收回视线,不高兴地质问两个姐姐,“刚才你们都不帮我说话,到底谁才是你们妹妹!”


    老四楼星皎一把搂住她,“不会吧,还真委屈上了?你也是脑子有坑,你怎么总是要和她比啊?这里人多眼杂,吵起来了肯定要传到奶奶耳朵里,我才不想惹麻烦。”


    楼星悠不服气:“我就看不惯她那样,这么一大早跑来给奶奶做针灸,我要作呕了。我觉得她太有心机了,姐,你不觉得吗?她学针灸这事我真的服了,她那时才读初中欸!读初中就研究什么中医,又是针灸又是推拿,这不就是专为了在奶奶面前露脸吗?”


    楼星皎是三星姐妹里最精明的,她叹气:“是与不是,都不该你点破。你说出来,就成你小气了,我看不出来吗?我又说了吗?”


    “自从她给奶奶针灸了,奶奶就各种说她好,这不就是觉得我们几个亲孙女不好!”


    “悠悠!!”楼星滟冷声呵斥。


    楼星滟作为三姐妹里的大姐,一向以姐姐的标准来衡量自己,也有意无意地往大哥楼知韫的风格上靠拢,周围人提起,都说三小姐是最像大少爷的!


    楼星滟板起脸:“这种话被人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爸妈都要打你!万一传到大哥耳朵里……你心里清楚。”


    楼星悠不吭声了,她想起了楼知韫冷声训人的模样,打了个颤。她被训过,她知道那有多恐怖。


    全家人,没人敢拂逆大哥的面子,即使是父亲母亲……


    陶芷曾不止一次交代她们三姐妹,整个楼家,最要讨好的就是大哥,父亲都没有大哥管用!


    她们的父亲楼铄舟在上一辈排行老四,本来夹在中间的孩子就不突出,楼老四还是个享乐主义,不管事,不抓权,不为几个女儿筹谋,没什么大用!


    父亲是靠不住的,但大哥楼知韫却是未来楼家的掌权人,是实打实的大家长,只有和大哥关系处好了,她们三姐妹未来才有人撑腰。


    她们四房的三姐妹坏就坏在没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普通人家是无所谓的,没这么多门道,但这是在楼家,这种传统式大家族里没有兄弟就是要短一块,别说分家产的时候会落下风,以后各自嫁出去了,时间久了,和楼家的关系肯定没有时常住在这里密切,楼家的各种资源也不可能先轮到她们头上,当然都是紧着本家人来。


    陶芷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让女儿们都去讨好楼知韫,最好能让大哥把她们当成亲妹妹疼。


    楼星悠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苦,爹没用,妈也比不过大伯母二伯母出生显赫,还没个能靠的亲兄弟,身边朋友说不定都在背后看她笑话。


    她眼泪都要掉下来,喃喃地说:“我还是讨厌岑宝葭。她来了,我连六这个排行都要让出去,以前我才是小六,现在她是小六,我成了什么鬼七小姐……我不喜欢七!奶奶喜欢她,大哥哥也喜欢她,不喜欢我……”


    楼星滟和楼星皎相互看了一眼,其中的滋味不可说了。


    .


    次日也是好天气,风轻云淡,楼园的树木们在雨水和光照的滋养下,绿得稠密、鲜亮。还没到六点,五点半,天陆陆续续放亮,岑宝葭也起床了。


    起这么早是因为今天祭祖,定好的出发时间是六点半。


    听上去简直是太早了,但在京城,真不早。在这里,甭管你是什么人家,甭管你开大g还是小五菱,只要不行特权,那到了高峰时都得众生平等地堵着。


    八点要办的事,七点出发可能就迟了,但六点半出发,那就七点就能到。


    岑宝葭对着晨间曦光撑了个大懒腰。


    一进餐厅,岑宝葭就看见楼知韫和楼听泽坐在那,边吃饭边说话。她都不知什么哥哥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睡得早,没听见动静。


    “呀!小六,快来!还准备让你多睡会儿,没想到你起这么早啊。这还不到六点呢。”楼听泽笑眯眯地冲她招手。


    楼知韫没有跟着回头去看,神色矜淡地挑了一筷子凉拌苦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岑宝葭快步走过去,笑得很甜:“听泽姐!!不是六点半就要出发吗,我怕起晚了耽误大家。”


    “哎呦,喊这么甜,想我了吗?”楼听泽拉着她坐到自己这边,又捏了把她的脸。岑宝葭的脸很软,捏起来特别舒服,楼听泽从小就喜欢捏她。


    岑宝葭在姐姐面前也有些害羞,“嗯,想。”声音甜得都有些嗲了。


    楼知韫眉心动了下,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了岑宝葭一眼,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淡淡地挪开了,苦瓜在嘴里残留着清苦的味道。


    楼听泽不忘揶揄一下楼知韫,“那看来是不想大哥。也对,他这种无趣古板人,没什么好想的。”


    岑宝葭脸一热,这才敢光明正大地看一眼楼知韫。


    哥哥今天也很帅,头发梳成三七分,穿了简单的黑衬衫,料子居然是泛着光泽的真丝,柔软的缎子乖顺地贴合着他坚硬的肌肉轮廓,很是倜傥。


    楼知韫平时不会穿这种衣服。


    岑宝葭咽了一下,垂了眸,轻轻说:“也……想的。哥哥早上好。”


    楼知韫没说话,看了看她,算是应了。


    楼听泽不知道这两人近期见了好几面,以为楼知韫跟自己一样,一两个月没见宝葭了,“这么勉强?那就还是更想大姐了。”


    岑宝葭脸颊晕开红,嘿嘿笑着。


    楼知韫:“无聊。”


    楼听泽:“明明你才是家里最无聊的,倒反天罡。”


    整个家里,就只有楼听泽不怕楼知韫,一个妈生的,又只差了三岁,小时候什么丑样子没见过,一路相伴着长大,兄长的权威感没那么重。


    岑宝葭喜欢听大哥大姐斗嘴,她觉得很有家的感觉,就在一旁傻笑,跟看热闹似的。等会吃过早餐就要一起出发去陵墓祭拜,她问:“姐,叔叔和樱姨呢?没有回来吗?”


    楼听泽:“他们昨晚没睡这,一大早回来的,去陪奶奶吃早饭了。”


    岑宝葭点点头。


    用人很快拿来碗碟餐具,端来岑宝葭的那份早餐。今天的早餐明显比昨天丰盛,家里主人们都回来了,厨房也打起精神,变着花样做吃食,务必齐全。


    包子面点是现做的,小小的模样精致,有金丝红枣核桃馅、虾肉馅和西葫芦鸡蛋馅三种,一小块香煎三文鱼佐柠檬酱,一小块牛排,若干蔬菜,鸡蛋羹,水果更是有五六种,五颜六色的。


    佣人问:“六小姐,汤品有酒酿燕窝,桂花山药羹和豆腐牛肉汤,您想吃哪种?”


    楼听泽:“都来点,让她都尝尝。”


    她总觉得岑宝葭瘦,“感觉你又瘦了?学校里吃得是不是没家里好?”


    岑宝葭:“也没有啊,我们学校食堂不错的。”


    楼听泽觉得岑宝葭也太不挑了,太不挑的人,久而久之,就容易被糊弄,因为不糊弄你糊弄谁?


    “你想吃什么尽管发清单给于妈,让她通知厨房做。悠悠和你一样读大学,还不是天天住家里,司机接送,不住家里就是厨师做好了给她送,就她娇气啊。”


    岑宝葭知道大姐是心疼她,于是先应下,反正以后的事,大姐也管不到呀,她的小心思就用在这种地方,“嗯嗯,其实我有时也不吃食堂,经常和朋友去外面加餐。之后我想吃什么就给于妈说,不会客气的。”


    话落,一声淡嗤传来。


    岑宝葭眨眨眼,疑惑地朝对面望过去,“哥哥?”


    楼知韫没有接她的目光,只说:“吃你的。”


    岑宝葭:“哦。”


    楼听泽奇怪,小声问岑宝葭:“你惹他了?”


    岑宝葭摇头。前天见面还好好的啊!哥哥还给她煮了荷包蛋!


    佣人陆续端来汤品,中途不小心打翻了水果碗,几颗红红的圣女果从桌上滚落下去。这位做错事的男佣人连连道歉,正要弯腰去捡,楼知韫忽然命令道:“不用你捡。你下去。”


    男佣不解,鞠了一躬,带着疑惑下去了。


    随后楼知韫看向岑宝葭,眸色幽黑,深不可测:“小宝,你脚边的东西自己捡起来。”


    岑宝葭咬了咬唇,感觉被楼知韫用目光咬了一口,她完全懵了,“啊……哦哦,好,我捡……”


    她很听话,立刻弯腰去捡。


    楼听泽拦都拦不住,只能去瞪楼知韫,“你欺负她干什么?”


    楼知韫面无表情地看着岑宝葭弯腰下去,没应亲妹的指责。


    他哪里欺负岑宝葭了。岑宝葭不该自己去捡吗?万一她今天又不穿内裤,万一那个男佣不长眼,看到了她的……


    楼知韫冷静地夹了一筷子苦瓜,吃掉。他感觉荒唐。不论什么事都荒唐。他楼知韫亲手养大的妹妹居然不喜欢穿内裤。什么乱七八糟的怪癖。


    有几个圣女果就在岑宝葭脚边,很好捡,还有三颗滚到了对面楼知韫的脚边。她干脆蹲了下去,从桌子底下探过去,脸也挨近了楼知韫的两条腿。


    她睁大了眼睛,动作缓慢下来。


    那两条腿不过是摆着松弛的姿势,却像在拍画报,说不出的性感。笔直的轮廓被黑色西装裤包裹,又修长,又结实,属于雄性的力量感扑面而来,那裤管下露出一小截脚踝,被一层薄黑袜束缚得很紧,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看着好硬。


    再往下就是纤尘不染的黑色牛津皮鞋,她36码的高跟鞋摆在这双皮鞋旁边,显得小了好多。


    岑宝葭一时想到了很多画面,胆大包天的,如果没有这条西装裤,腿的轮廓是什么样?以及……色的。有没有两条腿能和眼前这双腿交缠在一起?她跟吃了致幻蘑菇似的,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


    忽然,长腿动了一下,主人换了个姿势,脚踝轻轻擦过她的手腕。好硬。岑宝葭打了个寒颤,连忙把小番茄一抓,退了出来。


    她退得很急,没有注意到那条腿在感知到擦到什么后,硬生生在空中悬停了半拍。


    钻出来后,她把脏掉的圣女果放在单独的碟子里,打算等会儿洗一下了给后院的大黄狗吃,不浪费了。


    楼听泽瞧她脸红扑扑的,像挂着两颗圣女果,一边一个,“小葭,你也别太乖了,让你捡你就捡啊?大哥就欺负你老实听话。”


    岑宝葭小声解释:“哥哥不会欺负我,肯定有原因的。”


    楼听泽耸耸肩,“好吧,你就是大哥的小脑残粉。”


    这话真是哄人,无缘无故冷肃了一整个早上的楼知韫浮出一丝笑意,嘴角微微的弧度,被岑宝葭捕捉到了,她也笑起来,脸蛋红扑扑的,低头去喝那碗甜糯糯的山药羹。


    楼知韫没怎么吃了,本来胃口就淡,靠在椅子上,看岑宝葭喝羹。


    她喝得很乖巧,漫过窗牖的曦光斜斜铺着她半边身体,白皙的皮肤泛着细腻金光。磨成细腻浆糊的乳白色羹汤被她一勺一勺送进嘴巴里,肉嘟嘟的两片粉嘴唇一开一合,能看见里面玫瑰色的舌头,卷着浓稠的白羹。


    山药羹沾到了唇角,岑宝葭伸出舌头舔走,留下一点水光。


    粉的粉,白的白,水光湿漉漉。


    那日也是如此颜色,粉的粉,白的白,有一点水光。


    楼知韫耳边忽然响起不堪入耳的低沉的喘息声。


    静谧封闭的书房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一室昏暗,男人坐在沙发上,双眸沉沉地看着远处,右手将其紧困住,时上时下……


    一开始下不去也上不来,反反复复地,掌心的硬茧其实磨得没那么舒服,直到他闭眼,再次回想了那紧挤在一起的粉色,和那一点水光。


    终于,像打翻了一碗山药羹。飞溅在他手上,裤子上,小腹上。


    岑宝葭觉得这羹真好喝,没几下就喝光了一大碗,她嘴里甜甜的,抬起头,对上一双浪潮翻涌的黑色双眸,像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


    她心口跳起来,哥哥一直在注视她?那她刚才那么贪吃……


    她不好意思起来,怔怔地望着楼知韫。楼知韫没想到岑宝葭会来看他,紧绷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他感觉那个失控的下午被妹妹发现了。


    发现她端方禁欲的兄长在那天下午根本没有会议,而是在书房里想着她的脸和那一抹粉色,jackoff了。


    .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