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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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跟着肖自立一块去找虞悦的小弟里面就有孙天赐,但是当时他全程躲在最后面,没有像之前那样跑到虞悦面前喋喋不休地帮肖自立说好话,也没有在肖自立被俞河差点撞倒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去扶住他。


    无他,只因为孙天赐到现在还记得虞悦给他的那三拳。


    时至今日,孙天赐也没想明白虞悦的力气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大,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因为虞悦的三拳而对她心生了惧意。


    然而孙天赐不敢在虞悦面前冒头,不代表他会放弃讨好肖自立,这不,逮着机会他就到他的面前表现去了。


    “俞家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儿?”肖自立斜睨了孙天赐一眼,对他所说的发现并没有太上心,因为他这个人在他的心目中实在是太废物了。


    肖自立作为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身边从来就不缺巴结讨好他的狗腿子,不过他也来者不拒就是了。


    反正人多势众才显得他够威风嘛。


    这也是孙天赐能够跟在肖自立他们屁股后面的原因,原本肖自立也没把他当一回事,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说想要给他介绍一个姑娘。


    肖自立当时还以为孙天赐想抱他大腿想疯了,要知道自从他仗着他爸是革委会副主任在江城横着走之后,他就没缺过女人。


    而且肖自立瞧不起孙天赐那副哈巴狗似的模样,自然也瞧不起他介绍的姑娘了。


    换做是平时,肖自立懒得搭理孙天赐,心情不好的话甚至会让人揍他一顿,但是那天他恰逢他心情好,再加上闲来无事,他就跟着孙天赐去了一趟江城高中。


    在见到虞悦的第一眼,肖自立瞬间就被她的那张漂亮脸蛋给吸引了。


    熟悉肖自立的人都知道,比起现在大众喜爱的健康美,他更爱纤细柔弱的姑娘,因为肖自立觉得这样的姑娘每每落泪颤抖的模样都尤为我见犹怜。


    而恰好虞悦长得既漂亮又纤细柔弱,肖自立看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完全戳中了他的心,以至于哪怕事后接触过发现她的性子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柔弱时他也并不失望,反而被她的拒绝给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肖自立原本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再加上孙天赐的帮忙,他最迟一个月就能够拿下虞悦。


    但是谁知道一个月过去了,他连虞悦的小手都没有碰一下,反而虞悦还差点跟人相亲了。


    肖自立当然不认为是自己没本事了,他认为是孙天赐给他拖后腿了。


    明明是他自己说他跟虞悦打小一块长大的,有十几年的邻里情,又向他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会想方设法劝服虞悦,让他抱得美人归的。


    结果现在呢?


    肖自立第一次觉得“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这句话确实挺有道理的。


    孙天赐自知肖自立已经对他心生不满了,要不然上个星期五他也不会铤而走险选择对虞悦软硬兼施,可惜那样都没能成功说服虞悦,反倒是挨了她三拳。


    他很清楚要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证明自己确实有办法帮助肖自立得到虞悦的话,哪怕肖自立是因为他才认识虞悦的,他也不可能再对他另眼相待,更别提答应帮他找一份工作了。


    所以孙天赐麻溜地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星期五三悦不是因为收到了她侄子的求救信,所以才跟她二哥出发去南潭了嘛,当时她爸妈还没回来,家里就只剩下四河一个人。”


    “出了那么大一件事,四河肯定得告诉他爸妈一声的,说来也是巧了,他去红旗机械厂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巧也是在那儿。”


    孙天赐惜命得很,当时挨了虞悦的三拳后他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不舒服,生怕被她打出内伤的他从江城高中离开后他就去了红旗机械厂的卫生所。


    之所以不直接去医院,是因为作为红旗机械厂的职工家属,他们去看病是有优惠的。


    只是孙天赐也没想到那么巧,他当时居然会在红旗机械厂里看到本该在学校读书的俞河。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鬼使神差的,他就跟了上去了,因此他就从俞河那儿知道了虞悦为了去南潭救她的小侄子而放弃了跟沈确相亲的事情。


    孙天赐记得自己当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因为他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要跟虞悦相亲的人居然是他们机械厂的工程师沈确。


    哪怕孙天赐自己盼着虞悦能嫁给肖自立,他也不得不承认跟肖自立比,沈确好的不是一丁点。


    肖自立现在有这样的成就,全靠他那个革委会副主任的爹,而沈确呢?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


    孙天赐听他爹说过,沈确愿意来他们红旗机械厂还是他们厂长主动去请的。


    所以肖自立拿什么跟沈确比?


    要是虞悦真的跟沈确相亲了的话,孙天赐觉得除非是沈确对虞悦不满意了,否则的话十有八九会成功。


    尤其是有肖自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知道这个好消息后,孙天赐没有着急着离开,因此他听到了俞河打电话的全过程。


    “我记得很清楚,四河打电话到他爸的老家后,那边的人说俞科长他们夫妻俩都没有回老家。”


    “没回老家就没回老家呗,说不定我未来岳父岳母临时有事去别的地方了呗。”肖自立说,“这有啥不对劲儿的?”


    “问题就在这儿了。”孙天赐说,“我当时也是跟肖哥你想的一样,第二天三悦他爸妈回来后,我让我奶奶找借口去问过了,三悦她妈张嘴就说他们是回老家了。”


    听到这里,肖自立收起了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就是说有人撒谎了?”


    “对。”孙天赐点头道,“要么是三悦她爸老家那边的人撒谎了,要么是三悦她爸妈撒谎了。”


    “如果是三悦她爸老家那边的人撒谎了,他们图啥啊?而且他们星期六那天回来后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后都没骂三悦她爸老家那边的人,只是后悔要是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就不赶在这个时候出远门了。”


    孙天赐把自己这几天搜集到的信息加上自己的分析全都一股脑地倒给肖自立,“所以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三悦她爸妈撒谎了,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撒谎呢?又没有人规定除了回老家之外,三悦她爸不能请假跟三悦她妈一块出远门。”


    “要我说,这里面肯定不对劲儿。”


    肖自立觉得孙天赐的分析确实是有道理的:“除非他们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们真正去哪儿,或者说去哪儿见了什么人,否则的话他们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


    “对啊,肖哥我就是这么想的。”孙天赐越说越激动,“我猜三悦她爸妈之前出远门肯定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或者去见什么见不得光的人,我们要是查清楚这件事,抓住三悦她爸妈的把柄,再拿这件事去见三悦,到时候三悦还会再拒绝嫁给你吗?肖哥。”


    肖自立都被孙天赐给说激动了,他看向他问道:“不管去哪儿肯定是要介绍信的,你有查过三悦她爸妈的介绍信吗?”


    孙天赐摇头,不等肖自立不高兴,他就立马解释道:“肖哥,不是我不想查,而是我没这个权利。”


    “三悦她爸是咱机械厂保卫科的科长,在红旗机械厂那儿的人缘挺好的,我冷不丁地去打听他开介绍信的事儿,要是传到三悦她爸的耳朵里,那不是打草惊蛇嘛。”


    孙天赐解释道,“本来我想去居委会打听一下,三悦她妈没工作嘛,开介绍信只能到居委会那儿去开了,但是居委会的人哪里会把我放在眼里,还让我别打扰他们工作。”


    “我原本想着把肖哥你的大名亮出来,好让他们知道我是替谁办事儿的,但是这事儿又没得到肖哥你的同意,我就不好擅作主张了。”


    肖自立也不傻,听到最后算是听明白孙天赐的意思了,但是鉴于他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线索,他决定满足他:“下午我让两个人陪你一块去你们那儿的居委会,要是这样都问不出来的话……”


    不等肖自立把话说完,得偿所愿的孙天赐立马就拍着胸脯对他道:“肖哥你放心,我保证绝对能给你问出来。”


    “我就再信你一回。”肖自立道,至于俞东明的介绍信,他就不打算派人去红旗机械厂查了,虽然肖自立是很嚣张,但是他也知道红旗机械厂的地位不一般,他真要派人去查的话,说不定查不出什么来反倒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


    当天下午两点,穿上自己新做好的的确良短袖衬衫的马松比以往要更早来到了居委会,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先看到有三个红小将堵在了居委会的门口,马松当即吓了一跳。


    这年头谁不怕红小将啊?


    马松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两步,想要趁机撤出去,结果没想到晚了一步,被其中一个红小将发现了:“干什么呢你?赶紧给我过来,你是居委会的人吧?”


    其他两个红小将也下意识回头,马松看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红小将是孙天赐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啊?天赐,你带人过来做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


    孙天赐注意到马松的反应后眼神沉了沉,打小他就知道没人瞧得起他,好不容易等他抱上肖自立的大腿,成为一名红小将后,不管是家属楼还是附近的人也没有几个是真的怕他的。


    要不然他上次来居委会打听他们究竟给虞美云开了去哪儿的介绍信时也不会一无所获了。


    哪怕他当时是佩戴着象征着红小将身份的红袖标,他们也依然不把他当一回事。


    当时孙天赐是挺生气的,觉得他们狗眼看人低,但是现在转念一想,又觉得多亏了他们当时不识相,要不然他也不会借此机会从肖自立那儿借到人了。


    “我的名字是你喊的吗?要喊你就喊我‘孙小将’。”仗着自己多了两个帮手,孙天赐也不跟马松客气,等他拿钥匙把居委会的门给打开后,他伸手就推了他一把,把他推搡进去后道,“你现在赶紧给我查一下,上个星期你们居委会给三悦她妈开了去哪儿的介绍信?”


    “你什么意思?”马松这下意识到不对劲了,顾不上孙天赐刚刚推他那一下,他目光警惕地看向他和他身后的两个红小将,“你们既不是当事人,又不是我们居委会的人,哪有权利查看我们给三悦她妈开了去哪儿的介绍信?”


    “废什么话,让你查你就赶紧去查。”孙天赐一拍桌子,用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语气道,“知道是谁让我们来让你查的吗?是我们红小将的老大,革委会副主任的亲儿子肖哥。”


    “你要是不查的话,小心我们肖哥请你去革委会走一趟。”


    孙天赐故意在“请”字上咬重了音,听得马松的心肝颤了一下,这个时候的革委会对于许多普通人而言那简直就是不亚于狼窝虎穴,哪怕马松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错,但——


    好人进去都得脱一层皮啊。


    见孙天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身后的两个红小将又在那儿虎视眈眈,无奈之下马松只能选择屈服,去翻看记录了。


    “虞美云同志上个星期在我们这儿开了一张去东城和沪市的介绍信。”


    沪市?


    孙天赐回忆了一下,虞美云他们好像从来没说过上次出远门要去沪市,家属楼里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的话大家伙儿肯定会向他们夫妻俩打听去沪市做什么,以及沪市是什么样的。


    别看江城和沪市离得不算太远,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去过沪市那个大城市,毕竟这个时候的火车票可不便宜,而且出门在外喝口水都得要钱,一般人没事都舍不得出去一趟。


    孙天赐意识到这里面果然有古怪,于是连忙追问:“三悦她爸妈不是回老家吗?为什么还要在介绍信上添上沪市?”


    “我们也问她了。”说来也是巧了,虞美云来开介绍信那天,马松也在场,他回忆了一下后道,“她说她跟俞科长这次回去是因为家里的老人不舒服,他们打算带老人到沪市的大医院去做个检查,所以麻烦我们把沪市给添上。”


    虞美云当时给出的理由十分正当,再加上他们一家都是正经人,居委会的人当然就同意了。


    从马松这儿打听清楚后,孙天赐转身就要走,但是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回头警告马松道:“今天这件事儿你最好守口如瓶,要是不小心走漏了风声让三悦他们一家知道了,坏了我们肖哥的大事儿你就等着吧。”


    “有你好果子吃的。”


    被孙天赐这么一威胁,马松心里一紧,等孙天赐带着另外两个红小将大摇大摆地从居委会离开后,他纠结到无以复加。


    虽然他不知道孙天赐口中的“肖哥”为什么让他来居委会查虞美云开介绍信的事,但是一想到他是红小将的老大,又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他就意识到他们肯定是不怀好意了。


    但是——


    一想到革委会和红小将的手段,马松就止不住地犯怵。


    ……


    俞东明和俞江两人当天晚上得知虞悦被肖自立缠上的事情后,前者脸色一沉,后者心里发慌。


    “怎么回事儿?三悦,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为什么会缠上你?”


    俞江没有忘记,虞悦是在这几天才突然拥有一身怪力的,而她却已经被肖自立纠缠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偏偏他们全家除了俞河之外,居然没有人发现。


    这让俞江不由地心生自责。


    虞悦道:“是因为孙天赐。”


    “孙天赐?”俞东明他们面露意外之色,“就是住在咱们楼上那个老孙家的孩子吗?”


    见虞悦点头,他们既是吃惊,又是愤怒。


    “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说我们两家都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了,三悦你和他也算是一块长大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怪不得,怪不得。”俞河喃喃自语道,“怪不得他今天会跟在那个王八蛋的屁股后面,原来他们真的是一伙儿的?”


    俞河当时太生气了,根本没有多想孙天赐当时为什么也在那儿,以为他是因为当上红小将才跟肖自立他们混在一块的,根本没想到虞悦会被肖自立纠缠上是因为孙天赐的原因!


    “王八蛋!我现在就上去把他打出屎来!”


    俞河气到就要往外冲,结果被眼疾手快的虞悦一把抱住了:“你冷静点,我已经收拾过他了。”


    “那我就再收拾他一顿!”反正多一顿不多,少一顿是真少。


    “别闹。”虞美云这下明白虞悦今天中午的时候为什么说等人齐之后再说了,显然她是防着俞河知道真相后冲动行事,“你不想听你三姐继续说我们还想听呢。”


    俞河被家里的两位女同志一拦一怼后,不敢跟她们唱反调,只能默默地在心底里又给孙天赐和肖自立记了一笔。


    见俞河冷静下来后,俞东明问虞悦:“三悦,你知道孙天赐为什么会那么做吗?”


    “知道。”虞悦就把自己从原主那儿得知的事情统统告诉了俞东明他们,她知道原主一直不愿意把事情告诉家里人的原因是怕他们担心,也怕他们被自己连累。


    原主很确信,自己的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后并不会欢天喜地地劝她跟肖自立来往,踩着她跟革委会的副主任攀关系,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肖自立对她的纠缠。


    如果肖自立只是一般人,原主自然不会瞒着家里人了,偏偏他不是一般人,而且她也打听过不少关于肖自立的事迹,知道他以前没少干栽赃陷害的事情。


    原主怕家里人为了她和肖自立对上后,肖自立会把这一套用在自己的家里人身上,所以选择了隐瞒。


    从俞河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虞悦就可以理解原主的做法了,事实上换做是她的话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想着自己解决,免得家里人担心。


    但既然现在事情已经瞒不住了,那么虞悦也不会选择说一半,瞒一半。


    虞美云听到虞悦说到肖自立知道她要相亲的事情后还想对她霸王硬上弓的时候,惊得她连忙握住了她的手:“你没事儿吧?三悦,他当时没有伤害到你吧?”


    “没有。”虞悦摇头道,“我当时提前知道了这件事躲开了。”


    俞东明这下知道虞悦之前为什么让他们对外瞒住她要和沈确相亲的事情了,不是怕失败后被人笑话,而是怕惹怒了肖自立。


    只是没想到他最后还是知道了。


    俞东明问虞悦:“这件事也跟孙天赐有关吗?”


    “嗯。”虞悦说,“就是他向肖自立告密的。”


    俞河咬牙:“又是他那个王八蛋。”


    “我说这段时间他怎么老是往我们二楼跑。”虞美云也一脸气愤,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我们给你买工作却让人给搅黄了的事儿是不是也跟他们有关?”


    见虞悦点头,这下不止是俞河,就连其他人都想去收拾孙天赐一顿了。


    “不让三悦买工作,也不让三悦相亲,肖自立他这分明就是想逼三悦在嫁给他和下乡中做选择。”俞江握紧了拳头,然后道,“三悦马上就要毕业了,想买工作怕是买不成了,继续相亲的话肖自立也会捣乱,不如干脆让三悦接替我的工作?”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朝他看了过去。


    “其实去南潭接小船之前我就已经想过这件事儿了。”俞江说,“那时候我也不知道等我们回来,三悦和沈工的相亲能不能继续,我就想着要是不能的话,那就让三悦去国营饭店上班,我报名下乡。”


    虞悦知道俞江没有撒谎,所以听他说完后,她心里一阵感动,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俞东明道:“二江,你已经当过一回知青了,所以原则上来说,你是不能再继续报名下乡的。”


    俞江:“……???”


    不能吗?


    “咦?”同样参加了这次家庭会议的小船首次发言,“那姑姑和二叔都可以不用下乡了。”


    “啥意思?”俞河的脑子还没转过来,然后就听到小船奶声奶气地道,“二叔把工作给姑姑,姑姑可以不用下乡了,二叔没了工作,但没资格报名,他也可以不用下乡了。”


    小崽崽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安静,安静到他都要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俞河突然“啊”了一声,然后扑上去捧着小船的脸蛋道:“我的天,大侄子你咋那么聪明啊?”


    俞东明也忍不住胡噜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很好,看来以后等你上学了,你奶奶再也不用像愁你姑姑叔叔他们那样愁你的成绩了。”


    虞悦早就知道小男主是个聪明的小崽崽了,只是没想到他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刚知道一个政策就知道怎么钻政策的漏洞了。


    怪不得在书里能想到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办法来完成自救呢。


    俞江见状就明白小船说的办法是可行的,当即一喜:“那太好了,这样我们都可以留城,好在三悦现在力气也大了,就算到了国营饭店上班,一时半会儿的不能调去当服务员,也总比下乡的好。”


    “二哥你不用把工作给我。”虞悦拒绝道,“毕竟你刚刚也说了,肖自立他就是要我在嫁给他和下乡当中做选择,就算你把你的工作给我了,他也有办法搅黄了,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事儿没解决,反倒是没了一份工作。”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想办法让我通过工作或者结婚留在城里,而是解决肖自立这个源头。”


    虞悦道,“虽然说肖自立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但是他行事作风那么嚣张霸道,我就不信他没几个死对头。”


    俞东明一下子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三悦你是想借刀杀人?”


    “对,或者我们跟对方合作也行,毕竟肖自立也不是什么干净人,只要想抓的话,肯定能抓到他的小辫子的。”虞悦说,“到时候只要肖自立自个儿麻烦缠身的话,那么他哪里还有心思来纠缠我?”


    “这确实是个办法。”俞东明点头道,“肖自立那边就交给我去查,三悦你接下来要小心一些,尽量别落单。”


    哪怕他现在已经知道虞悦不再像以前那样手无缚鸡之力了,但是一想到肖自立的身份和手段,俞东明还是放心不下。


    所以叮嘱完虞悦后又对俞河道,“接下来上下学你都跟你三姐一块,互相有个照应。”


    “行。”俞河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小船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然后扁扁嘴小声地对虞悦道:“姑姑,我也想保护你。”


    小崽崽这话不仅让虞美云他们听了觉得心软,也让虞悦的一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的:“那你就好好吃饭,快快长大,这样你就可以保护姑姑了。”


    “嗯。”小船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姑姑,虽然我现在没办法保护你,但是我想到有谁可以保护你了。”


    “谁呀?”


    小崽崽兴奋地道:“我妈妈呀!”


    虞悦:“……???”


    啊这。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成长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很大了,书中的男主不信神不信鬼,只相信科学,结果现在的小男主却在她的带头作用下(bushi)一头扎进了迷信的漩涡里。


    虞悦正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扫到虞美云他们一副把小船的话听进去并且开始考虑可行性有多高的模样,虞悦当即大惊——


    她对不住祖国妈妈了!


    在这个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他们全家都要成漏网之鱼了?


    *


    自从知道自家三姐被肖自立那个王八蛋给盯上后,俞河就觉得他三姐身边危机四伏,早上刚一出家门就像是一只黑背德牧似的四处观察环境,在听到“啊啊啊——”的尖叫声时,俞河来不及扭头就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了虞悦面前,然后——


    下一秒俞河就被人嫌弃了:“干啥啊你?四河,你要当拦路虎啊?”


    俞河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拦住的人是谁:“是你啊?秋月姐。”


    “不是我还有谁呀?”何秋月伸手扒开俞河,然后二话不说伸手抱住了虞悦,“啊啊啊三悦你这么久没见我了,想我了没有?”


    虞悦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喊破了,她一边嫌弃地侧过头,一边又情不自禁地被何秋月的情绪所感染:“想了想了想了。”


    何秋月在书中并没有出现过,但是从原主的记忆中,虞悦却知道她和原主是很好的好朋友,两人打小就认识了,一起长大、一起读书。


    原本两人现在应该一块上学的,但是因为何秋月上个月开始接替了她妈妈李桂兰的工作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白衣天使,所以两个好朋友就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形影不离了。


    在虞悦出发前往南潭去找小男主之前,何秋月作为江城医院的护士,被安排下乡去义诊了,这也是虞悦哪怕从南潭回来后都没有见过她的原因。


    “哼。”何秋月虽然听出了虞悦的“敷衍”,但脸上的笑意还是止不住,放开她后就听到虞悦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都没见着你。”


    “半夜才回到家的。”何秋月一提昨天晚上的事情,简直要给自己抹一把辛酸的眼泪了,“你是不知道,本来我们昨天八点之前就可以回到江城了,结果车子半路抛锚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硬生生地用走了差不多七个小时才回到江城。”


    毫不夸张地说,何秋月回到家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双腿都要废了,原本她打算狠狠地睡一觉,不睡到地老天荒她就不起来,反正医院已经给他们放假了。


    结果没想到该死的生物钟打乱了她的睡觉大计!


    啊啊啊!


    生气!


    但是见到自己的好朋友后,她又没那么气了,虽然觉是睡少了,但是好朋友她是提前见了呀。


    知道虞悦他们还要上学,何秋月也没有啰嗦,“你和四河先去学校吧,等你放学回来我们再好好聚聚,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你相亲的事儿。”


    原主要相亲这件事,俞家上下都没有对外透露,但是对于自己的好朋友,原主也没有瞒着。


    虞悦说:“上个星期五我没去相亲。”


    “为什么啊?”原本打算目送虞悦他们去上学后就回去睡个回笼觉的何秋月改变主意了,“三悦要不今天我送你去学校吧?”


    “你快回去睡吧。”虞悦拒绝道,“从刚刚到现在我都怀疑你的眼睛是不是都没睁开过,再说了,你想知道问你妈或者问我妈都行,反正大家伙儿都知道这事儿了。”


    “行。”这会儿的何秋月并没有多想,直到从李桂兰那儿知道了原因后她先是咒骂了林建国和常芬他们一顿,然后才问自己的亲妈,“那三悦的相亲咋办?她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安排时间跟沈工相亲啊?”


    “不巧就在这儿了。”李桂兰说,“三悦和二江他们回来之前的一天,沈工正巧要出差,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啊?那三悦咋办?”何秋月一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到现在都没着落,她再困也睡不着了,“都怪三悦她亲爹跟继母,都不是好东西!要不是他们不做人的话,三悦哪里用得着在那么重要的时刻放沈工的鸽子?”


    ……


    虞悦可不知道何秋月现在正一边为她的未来发愁,一边替她咒骂林建国和常芬,她这会儿正好奇孙天赐的座位为什么是空的?


    要知道孙天赐刚开始当红小将的时候,不来上学是常事了,后面巴结上肖自立之后为了监视原主反而风雨不改地来学校。


    所以今天他居然没来学校,虞悦自然是感到好奇,她想难不成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孙天赐怕她再打他,所以干脆不来了?


    虞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但是少了一只“苍蝇”围在自己的身边监视自己,虞悦觉得自在多了,等放学后看到前来接他的俞河,她伸手就摁住了他东张西望的脑袋:“别看了,孙天赐今天没来学校。”


    “三姐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啊。”他屁股一撅她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了,“那个王八蛋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是不是怕我们揍他?”


    虞悦心生感叹,他也真是她亲弟啊,想法跟她简直一模一样:“不知道,应该是吧。”


    “哼。”俞河捏着拳头道,“他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早晚给他好果子吃。”


    一想到孙天赐不顾及多年的邻里情,为了巴结肖自立而害自己亲姐被王八蛋给盯上,俞河就气得恨不得给他两拳。


    “真希望咱爸能快点抓到那个王八蛋的小辫子,这样到时候也不用怕收拾孙天赐那个臭不要脸的会打草惊蛇了。”


    虞悦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她轻拍了俞河的肩膀两下,正想要说点什么,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啊——!!!”


    这一声尖叫和早上何秋月发出的尖叫声可不一样,后者的尖叫声里满满的都是激动和惊喜,而这一声尖叫里却满满的都是惊慌和害怕。


    而在这一声尖叫后,又有人撕心裂肺似的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虞悦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拔腿循声奔去,俞河的反应要慢一拍,见自家三姐二话不说冲了上去,惊得他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跟着追了上去。


    姐弟两人拐弯后就看到了吓到脸色发白的小孩儿和不断呼喊的大娘,地上还躺着一个手臂上佩戴着红袖标的红小将,他的肚子像是被什么利器捅了一刀似的,正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颤,嘴里发出虚弱的哀嚎。


    “哎呀我的妈呀,这是咋回事啊?”


    “我滴个乖乖,这血都快流了一地了。”


    和虞悦他们姐弟俩一样被吸引过来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连连惊呼,俞河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冲上前去,等看清楚红小将的模样后心中的失望不言而喻——


    因为这红小将居然不是肖自立那个王八蛋,甚至都不是孙天赐。


    虽然因为肖自立和孙天赐他们导致俞河对红小将更加没有好印象,但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红小将流血而亡,他也做不到。


    最后俞河只能黑着一张小黑脸把红小将的裤子脱了下来,然后帮他摁住了流血不止的伤口。


    他可舍不得脱自己的衣服,这红小将要是跟肖自立和孙天赐他们一样都是个王八蛋的话那不是白瞎他的衣服了吗?


    虞悦不意外俞河会这么做,因为虞美云和俞东明把家里的三个孩子都养得善良又正直的,俞河自然不可能见死不救了。


    既然红小将那儿有俞河帮忙止血,虞悦就和其他路人一块上前将大娘和小孩儿都扶了起来,然后问道:“大娘,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大娘一把抓住虞悦的手,颤着声音道:“有、有个男人拿着刀子捅了他,然、然后就往巷子那头跑了。”


    她现在都要后悔死了,本来只是嫌今天的太阳太大了,所以想绕小路早点回家的,没想到居然跟孙子一块亲眼目睹别人的行凶过程。


    一想到拿刀子捅了红小将的男人在跑掉之前还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他们祖孙俩一眼,大娘的心就止不住地在“噗通噗通”地狂跳。


    他该不会是想记住他们的脸回来杀人灭口吧?


    这么一想,大娘的心就跳得更快了。


    就在大娘自己吓自己的时候,另一边的俞河突然喊了虞悦一句:“三姐你快过来。”


    “咋了?”


    “我好像听到他说什么杀人。”


    一听这话,虞悦连忙上前,然后单膝下跪,尽量压低上半身侧耳凑到红小将的嘴边,然后就听到他用十分微弱的声音道:“……杀人……”


    “他要杀……军、军属……”


    “快……快……”


    虞悦脸色一变,她原本以为红小将是跟人发生冲突,或者是被人寻仇所以才被捅伤的,可他现在透露的信息却让她意识到他有可能是被人杀人灭口。


    当下虞悦直起身让俞河继续摁住红小将的伤口,然后扭头对大娘道:“大娘,刚刚那个男人不仅捅伤了这个红小将,他还打算对军属行凶,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模样吗?”


    啥?


    要对军属行凶?


    那怎么可以?


    在这个全民拥军的年代,大家对军人的好感和敬意可是会延续到他们的家属身上的,所以一听到虞悦这么说,刚刚把自己吓得够呛的大娘立马腿不软、声不颤了:“我记得,他刚刚发现我们后会回头瞪了我们一眼,所以我看得很清楚,他大概三十岁左右,是个寸头,身高不到一米八,但是长得很壮,对了,他左眼下面还有一个刀疤。”


    虞悦收集好信息后从地上站起来就拔腿朝着大娘刚刚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速度快到其他人都来不及阻止。


    “哎呦,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跑上去能顶什么事儿呀。”


    “到时候可别帮不上忙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别废话了,赶紧报公安吧。”


    ……


    虞悦跑得太快了,以至于路人们的话即便是顺着风都吹不进她的耳朵里,她从巷子里跑出去后,原以为自己得花点时间才能找到大娘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结果没想到街上的嘈杂声指引她找到了他。


    当虞悦找到左眼下有个刀疤的男人时,他正一手死死地抓住一个小女孩的肩膀,一手拿着一把沾了血的小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嘴里嚷嚷着:“滚开!全都给我滚开!”


    “谁敢靠近我就杀了她!”


    男人的警告和他手上的小刀成功地威胁到了众人,这会儿哪怕有热心群众也不敢贸然靠近,因为锋利的刀刃离小女孩脆弱的喉咙实在是太近了,一不小心一条鲜活的小生命说不定就会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连素不相识的路人都因为眼前这一幕而感到揪心,更别提小女孩的姥姥周雅琴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一错眼的时间,自己的外孙女就被人劫持了。


    看到她明明怕得小脸都白了,却始终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周雅琴的心都要碎了。


    “小伙子你冷静一点,千万别伤害我们妞妞。”周雅琴吓得身体发软,却始终强撑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外孙女和横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小刀,“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伤害她。”


    围观群众也纷纷出言劝道:“是啊,孩子还那么小,别吓着她了,你要有什么事儿跟我们说,我们都能帮你的。”


    “世上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啊,不管之前发生了啥,你现在收手的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同志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可千万别做傻事,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呀。”


    在围观群众接二连三的劝说下,男人的神色有些松动,周雅琴像是看到希望似的,正要开口多劝两句,结果就听到男人道:“那你们都给我让开,让我走,等我安全了,我就会把这丫头给放了。”


    “不行!”周雅琴下意识地拒绝,见男人的脸色又阴沉下去,她连忙道,“小伙子其实你只是想要一个人质对吧?那拿我跟我外孙女换吧,让我跟你走。”


    虞悦就是趁着这个时候挤到周雅琴身边的,她一把握住她的手道:“不行,大姨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能拿你跟妞妞换。”


    不等周雅琴说话,虞悦扭头又看向男人,“拿我换妞妞吧,同志,我愿意给您当人质,您看妞妞那么小,我大姨的年纪又大了,她们给您当人质的话,只会拖您后腿的,我就不一样了。”


    周雅琴不认识虞悦,但光是听她的话就知道她这是想要帮她们,看到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也跟妞妞似的吓得发白,却依然强装镇定,周雅琴心有不忍,她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暴露了她们的真实关系会惹怒了男人,只能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掺和进来。


    为了救妞妞,她搭上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但是搭上别人的算怎么回事?


    她心疼自家的孩子,别人家就不心疼自己家的孩子吗?


    想到这儿,周雅琴更不愿意让虞悦掺和进来了,只是谁也没想到男人听到虞悦的自荐后竟然也说了跟她们一样的话:“不行!”


    “你们要是真想换这个小丫头的话,那就拿你来换。”


    男人最后一句话是对周雅琴说的,这正中她的下怀,她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答应。”


    虞悦见状只能对男人道:“既然如此,那我扶我大姨过去吧?她这会儿吓得不轻,我怕她腿软走不了。”


    男人先是打量了周雅琴一眼,见她确实吓得身体发软,再看看虞悦,见她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这才点头同意道:“行,那你扶她过来。”


    “可别给我搞什么小动作,要不然我让你们全都有来无回。”


    “您放心,我们肯定不搞什么小动作。”虞悦连忙答应,扶着周雅琴往男人那边走去的同时还对她道,“大姨您放心,待会儿我会照顾好妞妞的,您千万得小心啊。”


    虽然周雅琪和虞悦素不相识,但是这会儿她也只能够信她了:“好孩子,你可千万要帮大姨照顾好妞妞啊。”


    虞悦一口答应下来,等两人走到男人面前后,周雅琴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松开了虞悦的手,拿自己交换妞妞。


    看着近在咫尺的周雅琴,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原本拿着小刀横在妞妞脖子上的手骤然一动,沾着血的刀尖还没刺向周雅琴,在一旁死盯不放的虞悦眼疾手快地一伸手,直接捏住了男人的握刀的手腕,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直接一个用力,剧烈的疼痛让男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小刀。


    啪嗒!


    小刀掉落到地上后,虞悦的右手仍然抓住男人的手腕不放,左手却竖起二指猛地往男人的双眼戳去。


    在这样的危险关头,男人本能地松开了死死抓住妞妞肩膀的手去抵挡虞悦的进攻。


    虞悦要的就是他的这份本能。


    趁着妞妞脱离了男人的钳制后,她抓住男人手腕的右手猛地向后一带,让男人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压低,虞悦顺势上前用膝盖往男人的后腰上,瞬间失衡的男人眨眼间就被死死地摁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上。


    啊???


    啊!!!!!!


    所有的变故仿佛是在一瞬间发生似的,围观群众上一秒还担心周雅琴要是真的拿自己换外孙女的话她会不会出事?


    虽然大家伙儿都没说,但是看到男人拿着的小刀上沾着血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他之前要么是杀人了,要么是伤人了,不戳穿只是怕男人破罐子破摔而已。


    但是谁也没想到下一秒他们就亲眼目睹虞悦三两下的功夫就把持刀男人给制服了,看着单膝跪在男人后腰上将他压得动弹不得的虞悦,围观群众都懵了。


    藏在暗处的公安们也傻眼了,他们接到报案后来得太晚了,眼见着男人同意周雅琴拿自己换妞妞,他们就打算分散布控起来,等男人挟持着周雅琴离开的时候他们再趁机动手拯救人质。


    结果公安们没想到压根不需要他们动手,受害者家属就直接把男人给摁倒了,整个过程快到他们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倒是一把抱住妞妞的周雅琴很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她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似的紧紧地抱住妞妞:“是姥姥的错,姥姥不该松开妞妞的手的。”


    “哇——”被男人挟持的时候妞妞尚且能够强忍着不哭不闹,但是这会儿被周雅琴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嘴一张就哇哇大哭起来,“姥姥,妞妞害怕,呜呜呜妞妞害怕。”


    “乖,不哭不哭。”周雅琴连忙轻拍妞妞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不过她没有忘记是谁救了她们祖孙俩,所以哄了妞妞两句后,周雅琴连忙对虞悦道:“小同志,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要不是你的话,我跟我们家妞妞今天肯定得遭大罪了。”


    “谢谢!谢谢!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她们祖孙俩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一定。


    离得远的围观群众和藏在暗处布控的公安或许没有注意到,但作为当事人的周雅琴却很清楚,持刀男人刚刚对她动杀心了。


    虽然答应男人拿自己跟妞妞换的时候,周雅琴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然而她之前一直以为今天的事情只是她们祖孙俩倒霉而已。


    直到男人想要对她动手,周雅琴才意识到今天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如果事实证明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么不止是她,今天恐怕就连妞妞也活不成了。


    歹徒既然都敢杀人了,那么还能奢望他会突然良心发现放过妞妞吗?


    所以周雅琴这会儿对虞悦充满了感激,不止是她,就连冲上来的几个公安也十分庆幸虞悦出手制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小姑娘你这也太厉害了。”


    “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啊!”


    虽然属于自己的活儿让一个小姑娘给干了,但是公安同志们不仅没觉得丢脸……好吧,是有一点点觉得丢脸的,但更多的还是感叹和欣赏。


    尤其是当他们跟虞悦离得近了,他们发现人家小姑娘确实是长得细胳膊细腿的,换做是平时要是有人跟他们说这样一个小姑娘能制服一个身形健硕的持刀男人,他们肯定觉得对方在吹牛。


    但是这会儿他们可是亲眼见着了,想不信都不行。


    周围围观的群众们回过神来后也纷纷鼓掌叫好:“好样的,小姑娘!”


    “这也太牛了,唰唰几下就把人给摁倒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在虞悦出手前,围观群众和之前的路人一样,虽然觉得她挺勇敢的,但也认为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凑上去顶不了什么事。


    结果事实证明是他们小瞧人家小姑娘了,人家可能顶事了。


    “同志,您这个外甥女不得了呀。”派出所的所长对着周雅琴竖起了大拇指,“瞧她的身手,肯定是练过的吧?”


    虞悦摁倒男人的全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且不说她的力气了,只说她的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到一般人都做不到的程度。


    “您误会了。”周雅琴对所长道,“她不是我的外甥女,我们素不相识,刚刚这位小同志就是想帮忙所以才挺身而出的。”


    所长一听,立马道:“敢情小同志你还是一位见义勇为的小英雄?真是不得了啊。”


    “所长。”公安拿出手铐将男人的双手铐起来后就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这一提溜,就有公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连忙朝他们所长喊了一声,“我认得这个男人,他前几天才刚被革委会的人以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给抓了,按理来说这会儿应该关在革委会那儿才对的,怎么跑出来行凶了?”


    一听到事关革委会,虞悦的眉头一动,所长则扭头就问:“小张你确定没认错?”


    “没有。”小张公安说,“所长您瞧他左眼下面有一道疤,他的特征这么明显,我怎么可能认错?”


    “原来您是派出所的所长呀?”虞悦连忙道,“我这儿也有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是这样的,这个男人他刚刚在前面那条巷子里持刀伤人了……”虞悦三言两语就把之前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跟所长说了,重点提及红小将说的那几句话。


    所长听完,脸色更加严肃了,他询问周雅琴:“同志,请问你们是军属吗?”


    “是。”周雅琴这下确定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冲着她们来了,她对所长点头道,“我的丈夫和女儿都是军人。”


    得到这个回答后,所长立马严阵以待,让出警的公安兵分三路,一路赶去小巷那边将被捅伤的红小将送往医院,一路去通知革委会的人,一路则押送男人随他们一块回派出所。


    “小同志你……”所长的话还没有说完,虞悦立马就道,“所长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陪你们一块回派出所吧?多个人多个照应,我担心他还有同伙儿。”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欢迎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呢?”虞悦说的事,也是所长担心的,毕竟他们派出所的人本来就不多,这一分散,就更少了。


    见所长同意,虞悦就对准备去小巷那边的小张公安道:“那麻烦您待会儿见到我弟弟的时候跟他说一声,让他到派出所来找我。”


    “对了,他叫俞河,长得最黑的那一个,您到了看一眼就知道哪个是我弟弟了。”


    小张公安把虞悦的话记下了,但是他觉得到时候他可不一定看一眼就能知道哪个是她的弟弟。


    除非她弟弟长得跟她似的一样那么白了。


    可偏偏她说她弟弟长得黑,那这年头长得黑的人那可太多了。


    小张公安心想,看来他可得把人家弟弟的名字记牢喽,免得待会儿他看不出哪个是人家弟弟还喊不出人家弟弟的名儿。


    这会儿的小张公安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带人赶到巷子见到俞河后,他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人家小同志没撒谎,她弟弟确实是长得黑,黢黑黢黑的,黑到他都有点怀疑俞河到底是不是虞悦的亲弟弟了。


    这要是亲的,色怎么能差那么多呢?


    注意到公安看到自己后一副百思不得其解模样的俞河:“……???”


    *


    对于现在的周雅琴和妞妞来说,能给她们带来安全感的并不是派出所的那帮公安,而是刚刚从男人的刀下救了她们一命的虞悦。


    “真是太麻烦你了,小同志。”周雅琴这会儿对虞悦的感情之情简直犹如滔滔江水,“待会儿你一定要给我留一个地址,晚点我肯定要亲自登门好好地感谢你。”


    “阿姨您太客气了,军人在外为我们这些老百姓保家卫国,我们这些老百姓在内当然得帮他们保护好你们这些军属的安全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为国家,为我们的付出?”


    虞悦的这番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尤其是作为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她更加清楚他们日后能够过上那样的好生活,完全是仰仗着先辈们的付出和牺牲。


    是他们为他们打出了新华国,他们这些后世的人才有机会在这片土地上过上和平幸福的生活。


    “小同志这话说得好。”所长道,“谁要是敢对你们军属下手,那就是跟我们所有华国人作对,我们是绝对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的。”


    他说完看向虞悦问她,“还不知道小同志你叫什么?”


    周雅琴和妞妞也看向虞悦,祖孙俩也想知道她们的救命恩人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虞悦。”虞悦刚说完,就见所长愣了一下,“你就是虞悦?”


    嗯?


    虞悦好奇看向所长,“您认识我吗?”


    “不认识。”所长笑道,“但我刚听说过你的大名。”


    啊?


    这下虞悦更好奇了。


    第19章


    019


    所长直接给虞悦揭谜底了:“你还记得你在沪市认识的那位姓方的老公安吗?”


    “记得。”虞悦刚从沪市回来没两天,怎么可能会忘了他们在沪市认识的那位老公安?


    她说,“是方公安跟您提起我的呀?”


    “对。”


    虞悦很好奇:“他怎么会跟您提起我的?”


    难道就因为他跟所长是认识的,再加上她又刚好住在所长管辖的范围内?


    “我一开始也跟你一样觉得奇怪。”所长也姓方,跟方公安是堂兄弟,虽然老哥俩不在同一个城市生活,但是因为都是干公安这一行的,再加上江城和沪市离得也不算太远,他们平时也会有联系。


    所以今天方所长突然接到自家堂弟的电话时并没有多想,直到他听到他说他想向他推荐一个人后,他才知道方公安今天给他打这通电话的用意。


    “他跟我说了,你前些天坐火车从南潭回来的路上不仅敏锐地发现了有人从南潭上车时就盯上了你们,还在火车抵达沪市的时候成功地抓获了五名抢劫犯,后面经过他们的审问才知道那五名抢劫犯还干过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


    干过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


    那不就是人贩子吗?


    在一旁安静地当一个听众的周雅琴听到这儿的时候,看向虞悦的眼神除了感激之外,更多了几分明晃晃的惊讶和钦佩。


    哪个当父母的都对人贩子深恶痛绝,偏偏这种人是抓不完的,因为只要一天有买家,一天就有人贩子的存在。


    周雅琴活了这么多年,平时听得更多的是哪个妇女儿童又被拐卖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耳听到有五个人贩子落网的好消息,更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能亲眼看到抓获这五个人贩子的小英雄。


    “小虞同志你可太厉害了。”周雅琴发自肺腑地道,“你不仅救了自己,还阻止了罪恶的发生,要是那五个人贩子没有落网的话,谁知道他们会再拐卖多少的妇女儿童?又会再让多少的家庭支离破碎?”


    别看妞妞还小,但她也知道人贩子可是大坏蛋,所以这会儿听到大人们的话后,看向虞悦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脚踏七彩祥云的超级大英雄似的。


    “这位同志说得对。”方所长十分认同周雅琴的话,他对虞悦道,“试想一下他们在三年内就拐了七个女同志和十五个小孩儿,要是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的话,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继续受害呢。”


    所以方公安没少在电话里跟方所长夸虞悦,由于他夸得过分卖力,以至于他当时听完之后得知虞悦只是个不满十八岁,而且是个长得娇滴滴的小姑娘时第一反应就觉得方公安在跟他开玩笑。


    直到他知道刚刚制服持刀男人的小英雄就是方公安夸赞的小姑娘后,方所长才知道是他误会他堂弟了。


    他没有跟他开玩笑,而是真心实意地向他推荐虞悦的。


    想到他们派出所最近头疼的事,方所长不由地看了虞悦一眼,越看越觉得合适,但是他没有着急着跟虞悦说什么,毕竟当务之急是查清楚持刀男人是怎么从革委会那儿逃出来的,又为什么要对军属行凶。


    ……


    被方所长派去革委会的公安姓梁,是派出所里的老公安了,说来也是巧,他来到革委会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准备下班回家的陈主任。


    “这不是梁公安嘛,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我们革委会了?”陈主任作为革委会的一把手,以前没少跟派出所的人打交道。


    不过并不是为了跟他们培养什么同志情,方便日后工作,而是为了争权而已。


    派出所的人显然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所以看他们革委会的人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陈主任也不在意,反正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跟他们和谐相处,所以见向来对他们革委会敬而远之的梁公安今天居然会主动登门,陈主任难得产生了几分好奇。


    梁公安虽然厌恶革委会,但是他到底不是小年轻了,自然不可能把这种厌恶的情绪摆到脸上,给自己惹麻烦。


    他道:“刚刚在平安街道上发生了一起持刀挟持军属的恶性事件……”


    梁公安三言两语就把刚刚在平安街道上发生的事情跟陈主任说了,后者刚开始听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直到听到梁公安提到那个持刀挟持军属的男人前几日才被红小将以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抓进了革委会后,陈主任才明白他找上门的原因。


    “对了,根据被捅伤的红小将的口供,我们怀疑那个跟你们革委会有关系的男人这次持刀挟持军属是一起精心策划的刺杀行动,绝非意外那么简单。”


    “梁公安说话可得小心一点。”陈主任的脸色有点黑,“且不说那个男人前几天是不是真的被我们革委会的人给抓进来了,就算是,那也不代表他跟我们革委会有关系。”


    这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是他们革委会的人精心策划了一起持刀挟持军属的刺杀行动呢。


    这年头的老百姓为什么害怕革委会?不仅因为他们行事作风吓人,更因为他们的权力确实很大。


    要是不大,陈主任也不敢在上位后就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


    但是陈主任行事作风再嚣张,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很清楚什么人能碰,什么人不能碰。


    而不能碰的人里面就有军人,而军属作为军人的亲属,陈主任不想招惹军人,自然也不会随意去碰军属,更别提派人去刺杀军属了。


    想到这儿,陈主任扭头就对自己的秘书道:“小刘你去一趟派出所看看怎么回事儿,记得查清楚,千万别让人给我们革委会泼脏水。”


    刘秘书自然听懂了自己上级的意思了,怎么回事不重要,能不能查清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人给他们革委会泼脏水。


    梁公安没注意到陈主任给自己秘书使眼色,但是他又不傻,自然听懂了陈主任的弦外之音,心想可真的是心中有佛的人看谁都是佛,心中有屎的人看谁都是屎。


    给人泼脏水的事情不是他们革委会的人才爱干的吗?


    别把他们跟他们混为一谈。


    梁公安腹诽了几句,等刘秘书应下陈主任的话后,他正准备转身带刘秘书一块回派出所,却没想到刘秘书突然凑到陈主任耳边小声地跟他说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话,紧接着让梁公安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只打算派一个秘书跟他一块回派出所的陈主任居然改变主意亲自带秘书跟他们一块回派出所。


    这是怎么回事儿?


    梁公安好奇极了,在回派出所的路上,猜测一个一个地从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道持刀挟持军属的男人真的跟革委会、或者说跟陈主任有关系?


    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没点关系的话,男人怎么可能前脚犯了流氓罪被关进了革委会,后脚就能够平安无事地出来了?


    还是说险些遇害的军属身份不一般?


    梁公安想到了她们的衣着打扮都不差,言行举止也不像是一般人,甚至说话时明显带着京味儿的口音,看着确实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的。


    陈主任不知道梁公安在想什么,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刘秘书刚刚跟他说的话。


    他说梁公安提到了今天被男人持刀挟持的军属是一对祖孙,家里除了丈夫之外还有女儿也都是军人,而且是在平安街道上出事的,那么这对祖孙有没有可能是前天刚到江城的副军长夫人和她的外孙女呢?


    前天刚到江城的副军长夫人和她的外孙女?


    一想到今天出事的军属有可能是她们祖孙俩,陈主任的头皮就有些发麻,虽然说首都离他们这儿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副军长的职位再高也管不到他的头上,但是他的夫人和外孙女要是真的在江城出事,而且还跟他们革委会脱不了关系的话,那么陈主任已经可以预料得到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这就是陈主任会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在去派出所的一路上他都在暗暗祈祷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保佑,出事的两个军属可千万不要是副军长夫人和她的外孙女啊。


    然而等去到派出所见到周雅琴和妞妞的时候,陈主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确实该破除封建迷信!


    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都不灵的!


    陈主任在心底里骂骂咧咧的,但是在见到周雅琴那一瞬间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周、周同志?您怎么会在这儿?”


    问完后,不等周雅琴回答,陈主任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难道梁公安说今天险些出事的军属就是您和您外孙女?”


    这下梁公安确定了,周雅琴和妞妞的身份果然不一般,要不然依照陈主任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表现得这么热络亲近?


    周雅琴显然也认识陈主任,所以听他这么问直接点头道:“是,没想到陈主任你亲自过来了。”


    “事关军属,我自然得亲自走一趟了,只是我真没想到今天差点出事的军属居然是您和您的外孙女。”陈主任这话一出,梁公安差点就想当场翻白眼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陈主任继续道,“那您和您外孙女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帮您打电话回京市,把今天的事情告知副军长?”


    副军长?


    虞悦他们早就知道周雅琴的丈夫是一位军人了,他们也看得出来她和妞妞的家境不一般,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不一般到这个地步。


    周雅琴的丈夫居然是一位副军长?


    比陈主任他们要更早来到派出所跟自家三姐会合的俞河更是忍不住“哇”了一下,眼睛里顿时冒出惊叹的光芒——


    他三姐也太太太厉害了吧?


    居然救了副军长的媳妇儿和外孙女?


    “不必了,电话晚些我会自己打。”周雅琴道,“陈主任你要是真的想帮忙的话,希望你能帮忙查清楚行凶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又是谁让人来杀我们的?”


    “在江城,除了你们几个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和妞妞的身份,偏偏今天专门来刺杀我们的男人又跟你们革委会有牵扯,要不是小虞同志及时挺身而出,我和妞妞今天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周雅琴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言辞也并不犀利,但是陈主任听完之后却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惹上了大麻烦。


    为什么在江城没有几个人知道周雅琴和妞妞的身份?


    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周雅琴的低调,她带自己的外孙女来江城一事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但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擅作主张。


    陈主任生怕别人知道了她们祖孙俩的身份后抢在他前面讨好了她们,所以知道他们来江城的消息后又故意封锁了消息,以至于知道周雅琴和妞妞的身份并且知道她们已经来到江城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


    而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几个都是他的亲信。


    这本来不是什么坏事,但是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不是坏事也变成坏事了。


    因为这样一来,他成了泄露她们身份和行踪最大的嫌疑人了。


    偏偏今天要行刺周雅琴和妞妞的人还因为前几天被他们革委会的人给抓了而和他们扯上了关系。


    陈主任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周雅琴和妞妞都逃过一劫,想到她刚刚说的话,陈主任立马道:“周同志您放心,我肯定会尽我所能彻查清楚的。”


    说罢,陈主任扭头吩咐自己的秘书去见行凶的男人,确定他前几天是否真的被他们革委会的人给抓了,如果是真的,那么查清楚前几天究竟是谁抓他的。


    刘秘书匆匆离开,又匆匆回来,速度快到陈主任有些诧异:“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主任,我认得里面那个男人。”刘秘书的话音刚落,大家伙儿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他的身上,尤其是陈主任,正用刀子似的目光紧盯着他,“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认识那个男人的?”


    这他娘的该不会是有人想害他吧?


    陈主任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想要假借刺杀周雅琴和妞妞来陷害他。


    刘秘书显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让人误会了,连忙解释道,“那个男人叫王强,前几天确实是被我们的红小将以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给抓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我正好也在场,再加上王强他有明显的面部特征,所以我看一眼就认出他了。”


    陈主任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是哪个红小将把他抓回来的?”


    刘秘书道:“是肖副主任的儿子,肖自立。”


    肖自立?


    居然是肖自立?


    一听到这件事居然牵扯上肖自立了,俞河激动到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虞悦的衣角,对着她就是一顿挤眉弄眼。


    既然事情牵扯上肖自立,那么是不是代表他马上就要倒霉了?


    虞悦一巴掌直接盖住了俞河的脸,让他别搞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虞悦自己也没想到前几天把行凶男人抓到革委会的红小将居然是肖自立,这下就算他跟王强不是一伙儿的,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了。


    毕竟人是他抓进去的,结果他没把人看好不说,还让他跑了出来对副军长的亲属行凶,期间甚至捅伤了人。


    陈主任同样也乐了,这下别管这件事跟肖自立甚至是跟他亲爹有没有关系,反正是肯定和他没关系了。


    于是陈主任立马对自己的秘书道:“现在赶紧把肖自立给我带过来。”


    刘秘书应了一声,立马就转身离开了派出所。


    ……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即便周雅琴他们要算账,也算不到他头上的原因,陈主任现在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想到这会儿也快到饭点了,他开口询问道:“周同志你们吃午饭了吗?小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肖自立带过来,不如我先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吧?免得饿着您和孩子了。”


    周雅琴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吃饭,但她没有拒绝,只是道:“确实是该先吃饭,不过要请也是应该由我来请。”


    说罢,她扭头看向虞悦和俞河,“小虞同志你们应该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一顿你们看怎么样?”


    说完,不给虞悦他们开口的机会,周雅琴又道,“你们可千万别拒绝,今天的事儿要不是多亏了你们姐弟俩,我和妞妞这会儿哪能安然无恙?”


    虽然妞妞被挟持的时候俞河不在场,但是周雅琴已经从虞悦的口中知道了多亏了俞河当时上前去给被捅伤的红小将止血,要不然他就不会发现他的话有异,虞悦也不会出现得那么及时。


    方所长看得出来周雅琴是真心想要请客的,他生怕虞悦和俞河姐弟两人因为年纪小,脸皮薄,张嘴就要拒绝周雅琴,于是就连忙在一旁劝道:“既然周同志有这份心,小虞同志你跟你弟弟就答应吧,总不能让你们做了好事还饿着肚子回家。”


    陈主任早就知道救了周雅琴和妞妞的人就是小虞同志,但是他没想到救人的小虞同志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


    虞悦救人的场景陈主任没有见过,甚至没听梁公安详细说过,所以见到小虞同志的庐山真面目后,陈主任就以为她能在王强的手里救下周雅琴和妞妞完全是因为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时间,陈主任的心里别提有多酸了,他在这边绞尽脑汁还没刷到周雅琴的好感呢,虞悦他们在那边就已经成了周雅琴他们的救命恩人了。


    这差距也忒大了点。


    但是陈主任并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是用一种亲切又欣赏的语气对虞悦和俞河道:“原来是你们两个小英雄救了周同志和她的外孙女啊?那这顿饭你们更应该吃了,周同志这顿饭钱您别跟我抢,小虞同志他们是咱江城人,姐弟俩小小年纪就知道见义勇为,我们革委会既然知道了,那么自然得有所表示了。”


    周雅琴出身书香世家,在运动开始之前,她是在学校里教书的,生活环境比较单纯,运动开始之后她被迫从高校退出,这几年几乎是围着家庭打转,生活圈子也并不复杂,再加上丈夫有出息,不需要她奉承谁或者巴结谁,所以这么多年周雅琴都没有养出八面玲珑的本事。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周雅琴是个目无下尘之人,她很清楚论职位,陈主任比不上她丈夫,但是论对虞悦有用,她丈夫可比不上陈主任。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嘛。


    所以陈主任说完,周雅琴难得不讲礼貌地抢在虞悦他们之前开口道:“既然陈主任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跟你抢了,只是你说的有所表示,应该不会只有一顿饭吧?”


    “周同志您放心,我们革委会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晚点我就让人整理上报,将小虞同志他们树立为先进典型,号召所有江城人学习他们姐弟俩见义勇为的精神。”


    陈主任虽然有些嫉妒虞悦和俞河的好运气,但是他脑子又没有进水,见周雅琴突然开口说这样一番话,他自然猜到她的意思了。


    他既然要拍这位副军长夫人的马屁,那么自然不可能跟她对着干了。


    更何况将虞悦和俞河他们姐弟两人树立为先进典型对于陈主任而言又不是什么麻烦事,既然如此,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虞悦和俞河两人本来也没打算拒绝这顿饭,倒不是馋这一顿饭,姐弟俩单纯是想要看看肖自立怎么倒霉而已。


    结果没想到他们什么也没干,周雅琴就帮他们从陈主任那儿争取到这么大一个奖励了。


    别说是土生土长的俞河,就连穿书的虞悦也知道这份奖励对于他们姐弟俩、乃至他们整个家而言意味着什么。


    虽然方所长和梁公安他们一样,也对陈主任没什么好感,但是对于他这个决定,他并不反对,反倒是附和着说两句:“小虞同志他们确实值得一个先进典型,毕竟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要不是小虞同志当机立断,王强残害军属的阴谋说不定就要成功了。”


    周雅琴可是亲口跟他们说了,在她靠近王强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拿她换妞妞,而是将手中的尖刀刺向了她。


    周雅琴当时根本不知道王强的真正目的,所以毫无防备,要不是虞悦及时出手,那一刀不是直接扎她心口上就是直接抹她的脖子了。


    既然王强要对她们行凶,总不可能在关键时刻对她们心软。


    俞河原本因为肖自立和孙天赐他们对革委会是恶上加恶的,但是这会儿?


    他决定暂时放下这份厌恶三秒。


    因为陈主任居然打算把他们姐弟俩树立为先进典型诶!


    一想到之后的江城人都要向他们姐弟俩学习,俞河乐得差点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他果然是他三姐的亲弟弟!


    要不然也不会让小张公安转告他让他来派出所而不是让他先回家了。


    他决定了,他这辈子都要做他三姐的好弟弟,不,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他也要做他三姐的好弟弟!


    陈主任可不在意方所长的赞同还是反对,见周雅琴因为他的做法而露出了一个微笑后,他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这个马屁可算是拍到位了,正想要开口再说点什么,就听到俞河突然一声惊呼:“三姐,肖自立在那儿!”


    陈主任还没有来得及诧异俞河为什么会认识肖自立,脑袋就已经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肖自立正带着一帮红小将大摇大摆地从派出所的门口经过。


    陈主任当即喊了一声:“肖自立,你给我过来!”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肖自立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等看到陈主任的时候,他正要笑着打一声招呼,目光却很快地就被陈主任旁边的虞悦给吸引了,当即肖自立愣了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虞悦和陈主任应该是不认识的两个人,彼此之间也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可是现在他们居然一块出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肖自立惊疑不定,原本朝陈主任走近的步子也不由地慢了下来,不知内情的陈主任见状喝了一声:“你属蜗牛的吗?走那么慢,赶紧给我滚过来。”


    肖自立见状,更觉得不妙,要知道平时哪怕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陈主任都不会对他这么不客气的。


    偏偏他现在这么当众呵斥他。


    等肖自立走到自己跟前后,陈主任为了让周雅琴知道他跟肖自立没关系,故意黑着脸质问他:“我问你,你不知道犯了流氓罪的人被我们革委会抓了会怎么处置吗?”


    “知、知道。”


    听到肖自立这么说,陈主任正想问一句“既然知道,那么本该在革委会羁押的王强是怎么逃出来对军属行凶的”,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肖自立着急忙慌地道,“但是我没犯流氓罪啊,陈主任,是不是虞悦她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我可以解释的。”


    肖自立说完之后,却见原本黑着脸的陈主任突然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他的表情顿时一僵,尤其是眼角的余光瞄到虞悦和俞河姐弟两人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后,他更加意识到他好像误会了?


    那他刚刚岂不是在不打自招?


    想到这儿,肖自立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20章


    020


    从肖自立的身上,虞悦和俞河姐弟两人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平时没事的时候别做啥亏心事,要不然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把自己给坑了。


    就像现在的肖自立。


    虞悦发誓,虽然她确实是打着留下来看肖自立热闹的主意,但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给他挖过坑,甚至提都没有当着陈主任的面提过肖自立一句。


    结果他自己倒好,看到他们姐弟俩跟陈主任站在一块就先心虚了,再一听陈主任的质问,他立马就撑不住了,都没有等陈主任继续往下问,他就先自爆了。


    看到肖自立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却不知道该怎么抢救的样子,虞悦都有点同情他了,于是默默地往肖自立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扔了两块石头:“那你解释吧。”


    “我倒是想知道关于你的事儿我一句都没有跟陈主任提,怎么就被你扣了一顶胡说八道的帽子了?”


    在场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蠢人,除了知情的俞河和最小的妞妞听不懂什么是流氓罪而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之外,其他的人都从肖自立的不打自招和虞悦的反应中意识到什么了。


    周雅琴现在对虞悦正是感激的时候,即便帮她和俞河在陈主任那儿争取到了被树立为先进典型的奖励也仍然觉得不足以表达她的感谢,在这样的关头肖自立撞上来了,那跟直接撞在枪口上没啥区别了。


    “这点我可以替小虞同志作证。”周雅琴开口道,“有的人别是自己干了亏心事儿,心虚就不打自招了吧?”


    肖自立现在何止是心虚?他现在简直就是心慌了。


    见周雅琴也对他落井下石,肖自立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心慌,色厉内荏地对周雅琴吼道:“你谁啊?这关你什么事儿?”


    “你给我闭嘴!”陈主任恨不得给肖自立一个大嘴巴子,他虽然是跟肖自立的亲爹共事而不是跟肖自立共事,但是对他也有几分了解。


    这小子跟他亲爹一样,属于是老色胚生的小色胚,见到长得漂亮的姑娘就走不动道了。


    所以陈主任也不需要知道前情,仅凭自己对肖自立的了解,以及看到虞悦那张惹人喜爱的漂亮脸蛋,他就可以猜个七七八八。


    左右不过是肖自立看到虞悦后对她起了心思,说不定还干过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要不然刚刚也不会一听到他提到流氓罪他就对号入座,着急忙慌地把自己给卖了。


    陈主任在今天之前并不认识虞悦,跟她更没有任何的交情,所以换做是今天之前,他即便知道了这件事他十有八九也站在肖自立这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虞悦现在可是周雅琴和妞妞的救命恩人,而周雅琴正是他想要讨好的人,所以他这会儿能站在肖自立这边?


    他不给他扔石头就算他念旧情了。


    “你知道周同志是谁吗你就敢对她大呼小叫的?”陈主任对肖自立斥道,“我也可以给小虞同志作证,人家姑娘从头到尾就没有跟我提过你半句,倒是你自己一上来就攀扯人家,你这是干嘛?做了亏心事还想冤枉人家姑娘?”


    “你给我老实交代,你都对人家小虞同志做什么了?”


    哪怕肖自立现在仍然不知道周雅琴的身份,但是见陈主任对她的态度也意识到她身份不一般了,还有……


    听到陈主任对虞悦的称呼,肖自立的心更是不由地往下沉了沉。


    他也同样了解陈主任,他这个人向来唯利是图,以虞悦的身份和家境根本不足以让他将她放在眼里,但是这会儿他却站在虞悦那边,对她的态度还那么和气?


    这可太不正常了!


    肖自立的心肝乱颤,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面对陈主任的质问,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咋说?


    陈主任显然站在虞悦那边了,陈主任奉承的周雅琴也一副给虞悦撑腰的样子,他这会儿要是敢胡说八道的话,他说一句虞悦能拆穿一句。


    但要是实话实说的话……


    呵呵,肖自立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对虞悦干的那点破事可不光彩。


    然而肖自立不愿意说,有的是人愿意说。


    俞河自从那天在江城高中得知肖自立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盯上了虞悦后就想揍他了,后面知道他甚至想对虞悦霸王硬上弓后更是恨他恨得咬牙切齿的,现在终于有机会收拾他了,俞河自然不会手软。


    不对,应该说不会嘴软。


    俞河向前迈了一步,大声道:“陈主任我知道,肖自立干的那点破事儿我全知道。”


    “这王八蛋看上我三姐了,我三姐不乐意跟他处对象,他就耍手段逼迫我三姐,不仅指使他的狗腿子成天成天地监视我三姐,之前我三姐有事去了一趟南潭,结果他还指使知青办的人上门找茬,想要给我三姐扣一顶跟政策作对的帽子,事后还仗着自己有个革委会的亲爹威胁我三姐跟他结婚……”


    俞河磕巴都不打一下,小嘴叭叭地就把肖自立干过的那些坏事挑着说了,之所以不全说,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家想给虞悦买工作这件事不能提,虽然说许多人都这么干,但是明面上工作是不能买卖的。


    肖自立试图对虞悦霸王硬上弓这件事也不能说,虽然他们都知道肖自立没有得逞,但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往里面添油加醋,甚至扭曲事实?


    所以即便俞河再恨肖自立,不能说的他也同样一个字也不说。


    然而即便俞河是挑着说的,但周雅琴听完后仍然怒火中烧:“简直岂有此理!亏你还是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你这番做派和以前的地主恶霸有什么区别?”


    “咱们新华国成立后,主席颁布的第一部法律就是《婚姻法》,里面一章第一条就明确说明要实行男女婚姻自由,现在距离《婚姻法》颁布已经过去二十三年了,竟然还有人敢蔑视法律,利用家里的职权想要搞强娶那一套?”


    “陈主任,你们革委会的队伍出了这样一个叛徒,你还不赶紧处理?”


    妞妞哪怕听不太懂,但是并不妨碍她跟自己的姥姥同仇敌忾,挥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附和一声:“处理处理!”


    小姑娘说完,注意到虞悦低头看向她,对上她含笑的双眼,妞妞突然觉得有些害羞,默默收起了自己攥紧的小拳头,然后噌的一下躲到了周雅琴的身后。


    虞悦被可爱到了,尤其是看到小妞妞偷偷地从周雅琴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偷偷地在看她,一颗心更是要被她给萌到不行了。


    另一边的肖自立也快要不行了,因为他亲耳听到陈主任说:“处理,肯定处理。”


    但是陈主任觉得在处理肖自立之前得先搞清楚王强的事情,于是他扭头问肖自立,“你自己说,你前几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叫王强的男人?”


    “王强?”


    “对,就是被你以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抓到我们革委会的那个王强。”


    肖自立现在反应过来了——


    敢情是他整岔劈了!


    这一刻,肖自立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惜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卖,肖自立只能够一边后悔一边回答陈主任:“是我抓的,我们当时接到举报说王强跟有夫之妇乱搞男女关系,因为当时有人证,我们就以流氓罪把他俩先抓回去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们查清楚了这是一个误会,王强跟那个有夫之妇其实是表兄妹的关系,两人根本不是偷情,所以我们就把人给放了。”


    肖自立当然没有说实话了,其实事实是王强给他塞钱了,看在钱的份上,他决定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但是这样的实话他能说呢?


    当然是不能了。


    然而肖自立不知道的是,他说不说实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承认确实是他把王强给放了。


    “你知道王强今天干了什么事儿吗?”陈主任说,“他今天当街对军属行凶,还捅伤了人,据我们所知,王强是有预谋的,而且被他盯上的军属一个是副军长的夫人,一个是副军长的外孙女。”


    肖自立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看周雅琴又看看躲在周雅琴身后的妞妞,这下他明白陈主任为什么在她面前如此伏低做小了,也明白自己惹上大麻烦了。


    “这……陈主任这跟我没关系啊,我哪里知道王强居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我要是知道的话,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放了他啊。”


    陈主任暗暗摇头,他是不了解内情,但是他知道依照肖自立的性子,别管王强是不是清白的,只要人被他抓进了革委会,他要是没收到好处的话是肯定不可能把人给放了。


    所以即便王强的事跟他无关,肖自立这次也得栽了,谁让他收了好处放出去的人要对副军长的亲属行凶呢?


    至于会栽到什么程度,那就得看他爹肖副主任愿不愿意出手救他这个儿子了。


    陈主任心想,应该是乐意的,哪怕老肖私底下有别的私生子,但是最疼爱的还是这个长得最像他的大儿子,要不然也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这么多年也不约束他一二了。


    “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查了才知道。”陈主任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脸上都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是在此之前,你仍然还有嫌疑。”


    陈主任来派出所的时候只带了刘秘书一个,而刘秘书现在又不在,于是陈主任只能让刚刚跟着肖自立的那帮红小将将他押送回革委会。


    他知道这些红小将都是肖自立的狗腿子,但——


    “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你们要是让肖自立跑了,那你们全都视为同谋。”


    陈主任这话一出,那些红小将即便想讨好肖自立都不敢乱来,毕竟他们个个的家境普通,真出了事家里保不住他们不说,分分钟还得受他们连累。


    再说了——


    他们肖哥这次能不能逃过一劫可不好说,红小将们偷偷地瞄了一眼周雅琴和妞妞,心想毕竟差点出事的可是副军长的至亲,换做他们是副军长的话,哪怕肖自立和这件事没关系他们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毕竟他们也都知道肖自立在放王强这件事情上面并没有那么清白。


    等肖自立被一帮红小将给押送着离开后,陈主任回头对周雅琴道:“周同志,那我们现在去国营饭店吧?”


    周雅琴看向虞悦:“小虞同志,我们走吧?”


    虽然虞悦已经看完肖自立的热闹了,但面对仍然热情邀请的周雅琴,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不过……


    “去国营饭店之前能不能先让我们回家一趟跟我妈说一声?我妈还等着我们放学回家吃饭呢。”


    “应该的,应该的。”周雅琴说,“我们陪你们回去一趟吧?顺便把你母亲也请上,跟我们一块吃个便饭。”


    一旁的方所长道:“不用那么麻烦,我让人跑个腿就行了。”


    “也行。”周雅琴看向虞悦,见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她道,“小虞同志你别跟我客气。”


    于是虞悦真不跟周雅琴客气了:“那能加上我小侄子吗?”


    俞河紧随其后:“还有我爸。”


    周雅琴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误会了,当下笑道:“能,那可太能了。”


    于是正在上班的俞江就见自己的家人前后脚地来到了国营饭店,不管是周雅琴和妞妞,还是陈主任,俞江一个都不认识,见自己弟弟妹妹跟他们一块来国营饭店,顿时一头雾水。


    虞秋云他们倒是不迷茫了,因为在来国营饭店的路上他们已经从公安同志的口中知道了虞悦和俞河两人都干了些什么事。


    作为父母,得知自己的孩子见义勇为了,虞秋云和俞东明两人第一反应不是骄傲和激动,而是紧张和后怕。


    虽然他们没有亲眼所见,但光是听说王强在挟持军属之前就已经捅伤了人就足以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硬茬子了。


    也是,如果不是硬茬子的话,怎么敢对军属行凶呢?


    所以在国营饭店见到虞悦和俞河之后,俞东明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他们姐弟俩有没有受伤,确定他们毫发无损后,虞美云气得拧了他们的耳朵一下:“你们姐弟俩的胆子怎么那么大啊?”


    发现有人被捅伤后敢凑上前去就算了,虞悦的胆子更大,知道有人要行凶后更是敢直接冲上去帮忙。


    她就没有想过自己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万一把命搭进去了怎么办?


    俞东明能够理解自己妻子的心情,不过……


    “这么多人呢,美云给孩子们留点面子。”


    虞美云瞪了俞东明一眼:“就你会做好人。”


    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双手也顺势收了回来。


    然而即便当众被拧了耳朵,虞悦也不觉得没面子,更没有不高兴,因为她真切地感受到虞美云对她的紧张和关心,当下她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了她:“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我要是没那个把握,我也不敢往上冲。”


    虞美云原本是生气的,但一听到虞悦道歉,她又心疼了,觉得孩子做了好事,自己当妈的不夸她就算了,还训她,结果让她反过来给她道歉。


    “妈刚刚没拧疼你吧?”


    “没有。”虞悦弯着眼睛道,“一点儿也不疼。”


    一旁的俞河见状,连忙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对虞美云道:“妈你咋不问问我?”


    虞美云重复问了一遍,俞河立马道:“没有,我也一点儿也不疼。”


    闻言,虞美云伸手又拧了他耳朵一下:“不疼那就再来一次,省得你不长记性。”


    莫名其妙被多拧一次的俞河:“……???”


    咋回事儿?


    他都照抄答案了咋轮到他就不对了?


    看到俞河那张懵逼的小黑脸,雅间里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周雅琴主动带着妞妞上前跟他们打招呼道:“美云同志、东明同志,虽然感谢的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是说得再多,也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今天的事情我不仅得感谢三悦和四河,也得感谢把他们教得那么好的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三悦和四河,没有三悦和四河,我和妞妞这两条命今天就捡不回来了,所以真的很谢谢你们。”


    虞美云和俞东明对于虞悦和俞河见义勇为的事情又急又气,但是夫妻两人都没有因此而迁怒周雅琴和妞妞,特别是见到妞妞只比小船大不了几岁却偏偏遇上这么危险的事情,更是为她感到揪心。


    俞东明在经历了紧张和后怕之后,骄傲之情才姗姗来迟,不过他一向是个比较内敛的人,所以即便真的为虞悦和俞河感到骄傲,他嘴上仍然谦虚地道:“周同志你言重了。”


    虞美云也摆摆手道:“要谢的话谢三悦和四河就够了,我们夫妻俩什么也没做,哪里值得你特意感谢一番?不过你们是军属,我们也是军属,既然同是军属,那么自然应该互相帮助了。”


    “你们也是军属?”周雅琴有些意外,就连陈主任也朝他们看了过去,心想虞悦他们家有军人的话,肖自立怎么敢把欺男霸女那一套用到她身上的?


    陈主任第一次意识到惯子如杀子这句话多少是有点道理的。


    “对。”俞河特别骄傲地道,“我们大哥就是军人。”


    “怪不得我说见到三悦和四河就格外亲切呢,原来大家同是军属。”周雅琴说完,连忙招呼着虞美云他们入座。


    虞美云和俞东明他们坐下之后,看着跟他们同坐一桌的人除了革委会主任之外,还有副军长的夫人和副军长的外孙女,顿时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俞江同样怀疑自己在做梦,毕竟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跟他们那种身份的人坐在一块吃饭。


    尤其是陈主任。


    明明他们不久前还因为虞悦被革委会副主任的儿子纠缠的事情而头疼和提心吊胆,结果今天他们就跟革委会主任吃上饭了?


    而且——


    看着全程笑语晏晏的陈主任,俞江很难把他和让人闻风丧胆的革委会主任联系到一块。


    不过俞江并没有怀疑陈主任的身份,毕竟他们经理一听说他来了,立马就亲自出来迎接了,得知陈主任邀请他一块吃饭的时候,他更是二话不说就替他答应了。


    还表示绝对不扣他今天的工资。


    和虞美云他们这些大人相比,小船的想法就简单很多了,注意力也都专注在虞悦的身上。


    小崽崽年纪小,但懂事早,哪怕公安同志为了不吓到他们,已经尽量用轻描淡写的方式将虞悦他们救人的事情告知他们,但是小船还是意识到了虞悦他们今天遇到的事情很凶险。


    所以进了雅间后,小船的眼睛几乎是跟着虞悦转的。


    虞悦知道小船是担心自己,所以入座的时候把他安排到自己的身边后对他道:“小船知道姑姑很厉害的对不对?在火车上五个坏蛋姑姑都可以搞定了,更别提今天才一个。”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所以别担心,姑姑没事儿,今天就算再来几个坏蛋姑姑也能搞定。”


    虞悦也是坏,仗着自己两次动手小船都不在场,所以干脆用人数来忽悠他。


    小崽崽也是单纯,想到五个人确实是比一个人多,一下子就被虞悦给忽悠住了。


    趁着虞悦不注意,偷偷地坐在了她另一边的妞妞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虞悦和小船相处,见她伸手摸小船的脑袋了,小妞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羡慕的表情。


    她也好想让超级大英雄姐姐摸摸她的脑袋哦,但——


    害羞~


    (ω)


    小妞妞根本不好意思开口。


    *


    虞悦他们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后就散了,目送着陈主任送周雅琴和妞妞离开后,虞美云道:“咱们也回家吧。”


    “我还回不了家。”虞悦说,“来吃饭之前,派出所的方所长让我吃完饭后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回派出所找他,他有事要问我。”


    “还要回派出所?”虞美云问,“方所长有说要问你什么事儿吗?”


    “没有。”虞悦摇头:“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


    虞悦猜得没错,确实不是什么坏事,方所长见到去而复返的虞悦,他也没有拐弯抹角,把她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就问她:“小虞同志,你要工作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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