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对对对,妈你也看到了,刚刚那女同志长得多好看啊。”梅学武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虞悦一见钟情的事实,毕竟他从小到大还没有见过哪个姑娘长得比虞悦还要漂亮的,要不然他那么懒的一个人,刚刚也不会突然冲出去说要帮忙了。
梅大娘早在梅学武一反常态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意识到什么了,她原本还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她想多了,她小儿子就是心疼他大哥大嫂,所以才想着帮忙搬饭桌的。
但是现在亲耳听到梅学武承认自己看上了虞悦,梅大娘就没法继续自欺欺人了。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梅大娘有一肚子反驳的话想要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想起了他们现在还在一楼,虽然大部分的人都各回各家去吃饭了,但考虑到隔墙有耳,她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对梅学武道,“来,你先背我上楼,回到家后我再好好地跟你说道说道。”
“我背你上楼?”梅学武瞪大了眼睛,心想就他妈这吨位,他要是背她上三楼的话,他能累到厥过去了。
不过梅学武也就是心里面是这么想的,嘴上他把话说得很漂亮,“妈,不是你儿子我不乐意背你上楼,但是我这个人你也是了解的,干啥事儿都笨手笨脚的,可比不上我大哥和大嫂。”
“你说我要是背你上楼,一个不小心给摔了的话,摔到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摔到你的话那可怎么办啊?”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找大哥大嫂,让他们来背你,他俩做事儿稳当些,背你上楼保准不会把你给摔了。”
说罢,梅学武起身扭头就上楼,路过三轮车的时候也没想过顺手搬一两件东西上楼,偏偏梅大娘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反而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心细如尘又为她这个当妈的着想。
梅大娘越是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好,就越是觉得虞悦配不上她小儿子。
于是在大儿子梅学文将她背上三楼后,梅大娘就把小儿子喊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对他道:“你别看那丫头是个公安,但是我今天开始一听说了,她打小身体就不好,虽然说现在比以前好了不少,但你知道她是咋好的吗?”
梅学武还真不知道:“咋好的?”
“她大哥给她买了一大堆的营养品让她吃好的。”梅大娘说,“她现在还有没有继续吃,咱谁也不知道,学武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她要继续吃那些营养品才能不再病歪歪的话,那每个月得花多少钱啊?她自己的工资说不定都不够她吃的。”
虽然梅学武并不知道自己亲妈说一半留一半,但是这并不足以让他打退堂鼓,他说:“妈你也说了,她有没有继续吃那些营养品我们谁也不知道,这说不定她吃完她大哥给她买的那些就彻底好了呢?”
虽然他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但他不想梅大娘反对,自然得这么说了,“再说了,妈你不是一直都想抱孙子吗?大哥跟大嫂努力这么久了还是只有小妮一个女娃,咱老梅家的大孙子说不定就得靠我了。”
这话倒是真的,梅大娘想到自己的大儿媳妇嫁进来都六七年了,结果跟她大儿子只生了一个孩子不说,还是个丫头。
这几年她没少盼着他们再给她生一个大孙子,结果盼来盼去啥也没盼着,如此一来,梅大娘可不就得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小儿子身上嘛。
不过——
“妈就算再想抱大孙子,也不能让你随便娶一个媳妇儿回来啊,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梅大娘说,“你看上那丫头打小病歪歪的就算了,她还是个公安。”
这话梅学武听不懂了:“是个公安咋了?那不是挺好的吗?”
他觉得刚刚那女同志穿上警服的样子可漂亮,可带劲了,要是他能有一个女公安的媳妇儿,说出去面上多有光啊。
“她要只是我们一个邻居的话,那当然是挺好了,但要是嫁进咱家,那就不是啥好事儿了。”梅大娘振振有词地道,“你好好想想,这年头有几个女公安?我今天可是听楼里的人说了,平安街道派出所里就她一个女的,也就是说她平时是跟一堆大老爷们儿一块工作的。”
“你要是真娶了她,谁知道哪天她会不会给你戴绿帽啊?你想想她那张脸,长得就不像是个安分守己的,再加上还在那种环境下工作,只怕她前脚出门,后脚你就得担心了。”
说到这里,梅大娘就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学武啊,妈是想抱孙子,但是妈只想抱咱老梅家的大孙子,可不是别人家的野种。”
戴绿帽子这种事情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得了的,梅学武也不例外,虽然他现在没有和虞悦在一块,甚至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开始顺着梅大娘说的话发散思维,并且开始觉得她这份工作确实不太妥当。
但是一想到虞悦那张叫人眼前一亮的脸,梅学武还是不想放弃,他说:“这大不了以后让她换工作嘛,换一份纺织厂的工作。”
“妈你就同意吧,之前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娶媳妇儿的吗?我不乐意你还说我对不起我爸,对不起咱老梅家的列祖列宗,现在好了,我乐意娶媳妇儿了,你又推三阻四的,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娶媳妇儿啊?”
梅大娘当然想了,但是她想要的小儿媳妇可不是虞悦那样的。
见平时都对她孝顺又体贴的小儿子现在为了一个虞悦,居然都想跟她发脾气,梅大娘更加不乐意了。
不过梅大娘没怪到自己小儿子的头上,反倒是觉得虞悦小小年纪还真有手段,只是见一面而已,就把她小儿子勾成这样了,真让她嫁进来的话那还得了?
梅大娘心里头是这么想的,嘴上却道:“妈当然想了,这样吧,既然你真喜欢,那妈就找个机会帮你问问,看她愿不愿意跟你相看,成不成妈可没法给你打包票啊。”
“太好了,妈,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梅学武主动忽略了最后那半句话,在他看来,他长得不差,而且又有一份工作,虞悦根本不可能拒绝跟他相看。
至于刚刚虞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搬完饭桌还跑得那么快,在梅学武看来这都不是因为不喜欢他,只是因为她性子比较害羞腼腆而已,说不定还对他有意思呢,要不然也不会跟他一块搬饭桌不是吗?
虞悦:“……???”
小虞公安当然知道梅学武对自己有意思了,或者更具体一点来说是对她这张脸有意思,毕竟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他自我攻略的本事居然那么厉害,厉害到他居然能把自己折腾他的事脑补成是自己对他有意思的表现。
但凡她要是知道的话,她刚刚就不会故意拿饭桌折腾他,而是直接拿饭桌砸死他(bushi)了。
对梅大娘和梅学武这对母子俩之间的谈话一无所知的虞悦回到自己家里后,就好奇问虞美云:“妈,今天早上不是听梅大娘说他们家没啥东西吗?咋到现在都还没办完?”
“姑姑我知道。”虞美云还没回答,小船就主动举手道,“因为小妮以前的家太远啦,她妈妈一个人来回一趟光是路上就要花上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梅奶奶骗人,他们家的东西可多啦,所以王阿姨搬了好多趟都没有搬完。”
虞悦笑着刮了一下小船的鼻子:“崽崽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呀?”
“小船这孩子跟你一样,观察力敏锐得很。”虞美云摸了摸小船的小脑袋,然后回答虞悦,“他跟小妮玩的时候就问人家家里都有些什么家具,然后再根据王洁骑的三轮车大小判断她至少要跑几趟才能把东西全都搬过来。”
“至于王洁来回一趟在路上花的时间是他自己算出来的。”
“你这小脑瓜子还真好使呀。”虞悦也跟着摸了摸小船的小脑袋,小崽崽被摸得眼睛亮亮,小脸红红的。
他可喜欢他奶奶夸他的那句话啦,不是夸他观察力敏锐得很,而是夸他跟他姑姑一样。
“不过梅大娘他们家既然有那么多东西,而且路程又那么远,为啥不请人帮忙啊?”虞悦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私人不能做买卖,但是话又说回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花钱请人帮忙,还不能送点东西请人帮忙吗?
“还能为啥?”虞美云说,“为了折腾儿媳妇呗。”
嗯?
虞悦一听到这句话,立马就来劲了:“怎么回事儿?妈,我早上听梅大娘提起王姐的时候,语气可都是夸的,而且看王姐对梅大娘的态度,也不像是对她有啥怨气的样子。”
小虞公安见着梅大娘的第一面就觉得她是一个十分敞亮的大娘,因为一般像她这个年纪的人要是这么快就过上需要坐轮椅度日的日子,性情多少都会受到点影响。
虽然她也不知道梅大娘具体是啥情况,但是通过早上她说的那些话就可以猜到她已经坐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轮椅,并且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还得继续坐轮椅,甚至有可能后半辈子都得和轮椅为伍了。
可是从梅大娘整个人的状态看来,她并没有因此而愁眉苦脸或者阴晴不定,所以乍一听梅大娘居然会是故意折腾儿媳妇的恶婆婆,虞悦第一反应就是惊讶。
“那就只能说明这梅大娘表面功夫做得好。”虞美云说,“像她这样嘴甜心苦的人,我以前……可没少见。”
知道虞美云的真实身份后,虞悦就知道她说的“以前”指的肯定是她还在陆家生活的时候了。
“今天她确实没少夸她儿媳妇,夸她能干,夸她孝顺,结果呢,愣是没舍得喊她停下来歇歇,就连中午那顿饭都是她儿媳妇自己做的,她就动手摘了一下菜,那篮子菜有一半还是她孙女帮忙摘的呢。”
“就这,她还在大家伙儿的面前表演了一番,知道的人知道她是摘了半篮子的菜,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做了桌满汉全席。”
说到这里,虞美云忍不住摇摇头,她一开始和虞悦一样,都对梅大娘挺有好感的,结果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她对她的好感度蹭蹭蹭地往下掉。
这把虞悦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要是虞美云不说的话,她哪里知道看起来那么和善的梅大娘居然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
虞悦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回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她不知道在她回来之前,梅大娘有没有开口让梅学武帮忙一块搬东西,但是她看得出来她对梅学武不帮忙搬东西一事的纵容。
因为她要是不纵容梅学武的话,那么看到他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她身边时她的表情肯定是不高兴的。
可她当时的表情并没有不高兴。
虞悦那时候没有多想,顶多只是觉得梅大娘偏爱小儿子而已,但是现在听到虞美云和小船说的话后,她突然意识到她妈说的可能是真的,梅大娘可能真是一个嘴甜心苦的人。
等等!
她今天早上还夸她了,她该不会表面夸她,背地里却骂她吧?
小虞公安并不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管梅大娘是好婆婆还是恶婆婆,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所以虞悦跟亲妈八卦了一下别人家的事之后,就跟虞美云说起了自己今天一整天的收获。
虞美云没想到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而已,虞悦居然得到了那么多的线索:“没想到你师父帮了大忙了。”
“是啊。”虞悦点头道,“要不是他给我指了条明路,我就算想从这方面下手,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
因为梁公安也说了,肖国强和他媳妇这两年的感情还挺好的,这就说明肖国强要么是改邪归正,要么隐藏得更好了。
比起前者,虞悦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谁让狗改不了吃屎呢?
“我师父说的其中两个地方都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我打算找个机会去转转。”
虞悦有这样的打算,但是没想到机会来得那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气温一直升高,导致现在天天都很热,家人之间,邻里之间发生冲突和矛盾的频率节节攀升。
这天虞悦和小张公安刚处理完一单婆媳纠纷之后,两人刚回到所里还没有好好歇歇呢,又有人来报案了,说大鱼巷子有人吵架,都已经上升到推搡的程度:“公安同志你们要是再不过去处理的话,我怕她们得打起来了。”
一听到“大鱼巷子”这四个字,虞悦瞬间来精神了,因为梁公安告诉她的三个地址中就有一个是大鱼巷子。
梁公安也记得这件事,所以他果断看向虞悦对她道:“三悦,你跟我一块去一趟大鱼巷子。”
小张公安一听,看看脸颊已经被晒红的虞悦,忍不住道:“师父,要不让我跟你一块出警,让三悦留在所里歇歇吧?”
小虞公安一听,起身的同时默默地伸手摁住了小张公安的肩膀,把他摁回椅子上后道:“不该讲义气的时候别瞎讲。”
小张公安:“……???”
咋回事?
昨天不讲义气被“骂”就算了,今天讲义气咋会被“嫌弃”啊?
小虞公安没有给她师兄解释半句,抓起警帽戴上之后就跟着她师父一块出警了。
在去大鱼巷子的路上,小虞公安师徒两人已经从报案人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起因就是因为最近在放暑假,所以白天大鱼巷子就多了许多小孩儿在打打闹闹。
今天一帮小孩儿在玩,没想到玩着玩着就打起来了,报案人说:“本来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小孩子嘛,经常今天打架明天又和好了,偏偏今天打起来的其中两个孩子的亲妈之前有点过节,双方都是心疼孩子的人,再加上天气热,人也烦躁,遇上这种事儿,可不就闹起来了?”
至于两个亲妈有啥过节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互相拌嘴了,然后就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了。
“我们也是见情况不对,这才赶紧来派出所请你们去一趟的。”
这真要打起来的话,那也不好,要是一个没轻没重把人给打进医院的话,那就更糟了。
知道发生什么事,那就好办得多了。
小虞公安跟着师父来到大鱼巷子后,师徒两人挤进人群就眼疾手快地将两位快要打起来的母亲给分开了。
“都怎么回事儿?孩子打完大人打?没完没了了是吧?就不怕孩子们见了以后都有样学样吗?”梁公安虎着脸道,“你们街道还想不想评先进街道了?”
“大家都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多大的事儿呀?至于动手动脚的吗?”小虞公安温声道,“这真要打起来,那可是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的。”
梁公安觉得自己小徒弟最后说的那句话十分妙,就应该制作成标语写在墙上让大家伙儿好好瞧瞧,省得一天天的都不消停。
见梁公安和小虞公安一出场,两个当事人都消停下来了,其他的邻居们就跟着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这个说:“春兰啊,公安同志说得对,咱可得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可不能遇上事儿就跟人动手干架啊。”
那个说:“招娣你冷静冷静,听公安同志这么说,你俩甭管谁打赢谁打输,那都没好果子吃,既然这样,还打啥打呀,有那功夫干点啥不好?”
小虞公安他们也不说话,等街坊邻居们都给两位当事人劝了一遍之后,梁公安才心平气和地问她俩:“你们现在还打不打?”
气氛都没了,这还打啥打呀?
再说了,当着两位公安同志的面,她们的头可没那么铁。
于是两人都齐刷刷地摇头,然后就听到另一位公安同志问她们:“你们的孩子呢?不是说孩子也打架了吗?打成啥样了?”
春兰和招娣一听,立马低头开始找自己的孩子,然后就发现作为导火线害得她们两人打起来的两个小罪魁祸首这会儿跟哥俩好似的又凑到一块玩起来了。
听到亲妈喊自己,他们还不乐意了:“妈,我还要跟石头他们玩。”
“妈你们继续打吧,别来打扰我们。”
这两个小家伙的话一出,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他们的亲妈都被忍不住笑了。
被气得。
“小兔崽子,老娘为了你都快跟人打起来了,你现在还要玩?”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刚刚就不该心疼你。”
看到两个小家伙被自己的亲妈拧耳朵拧到吱哇乱叫的,小虞公安一边笑一边在心底里默默拉踩一下,他们小船果然是天底下最可爱、最贴心的小崽崽。
不像这两个。
小虞公安正笑着,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艳羡地看着被春兰和招娣拧着耳朵的两个小家伙,当她目光触及到他的眉眼,瞳孔骤然一缩。
她飞快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梁公安的胳膊,然后冲他示意,后者顺着虞悦的目光看了过去,目光很快就锁定了那个小男孩。
很显然,梁公安和虞悦一样,都从小男孩的眉眼里看出了一丝熟悉感。
师徒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惊动任何人,把其他围观群众都驱散之后,他们不仅对着春兰和招娣都进行了一番教育,就连她们各自的孩子也没有放过。
然后小虞公安才趁机问道:“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哪几个小孩儿也打架了?”
在公安面前,石头他们可不敢撒谎,一连报了好几个名字。
小虞公安抬头指了指小男孩的方向问他们:“你们说的人里面有他吗?”
不止石头他们回头,就连春兰她们也顺着虞悦所指方向看了过去,看到是小男孩,她们自己都摇头了:“肯定没有,公安同志你不知道,自信这孩子在我们这儿可是出了名的乖孩子,谁打架他都不可以打架的。”
自信?
在来大鱼巷子之前,虞悦并不能确定来这儿会有收获,哪怕她有怀疑的对象,但也有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但是现在得知这个眉眼和肖国强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就是她怀疑的对象后,小虞公安就确定他十有八九就是肖国强的私生子了。
自立?
自信?
小虞公安心想,肖国强确实是挺自信的,他给自己的私生子取这样的名字是想着不可能被人发现呢?还是觉得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没有人敢揭发他?
第52章
052
“真的有这么乖的孩子吗?”小虞公安露出了一个好奇的表情,“那肯定是因为他父母教育得好吧?”
“那倒不是。”招娣摇摇头,“自信那孩子好像是生下来就那么乖的,他爸妈都没咋管他。”
更别提教育了。
小虞公安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好奇变成了羡慕:“那他爸妈的命也太好了吧?没咋管孩子都这么乖,这不是生了个来报恩的儿子嘛。”
“公安同志你这话说得挺对的,自信那孩子可不就是来报恩的嘛。”春兰赞同地点点头,“可惜有的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自信要是我儿子的话,我肯定把他疼进骨子里了,不像有些人……”
后面的话春兰没说出口,但是看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撇嘴就知道她对她口中所说的“有些人”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了。
“怎么回事儿?春兰姐听你的意思自信他爸妈对他不好吗?”小虞公安顿时露出一个想听八卦的表情,“这不能够吧?听你们说自信那孩子都那么乖了,当爹妈的怎么可能对他不好呢?”
一旁的梁公安看到这一幕,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他小徒弟是演技太好,还是她根本就是在本色出演——
毫无演技,全是感情。
春兰倒是没有梁公安想得那么多,要是虞悦不说后面那句话的话,她或许还会碍于街坊邻里之间的情面而遮遮掩掩几分,但是一听她说后面那句话之后,她立马急了。
“咋不能够呢?我们跟张欣他们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了,他们家是怎么对自信那孩子的我们还能不清楚吗?”春兰这下也顾不上跟招娣的那点小恩怨了,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道,“你给我作证,我撒没撒谎?”
招娣瞅了她一眼,然后冲小虞公安他们摇头道:“她确实没撒谎。”
招娣的证词让春兰的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公安同志你看,我可没有瞎说,而且那孩子压根就不是生下来就这么乖的,他是知道没有人疼他,他才不得不乖的。”
这下招娣没法帮春兰作证了:“自信还有不乖的时候?我咋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因为你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啊。”春兰说,“你忘啦?自信出生那年你正好回老家照顾你婆婆去,等你回来的时候,自信都快两岁了,你没回来之前,自信经常饿了,拉了,他妈张欣都不管的,要不是张欣她婆婆偶尔过来一趟,说不定等不到你回来,自信那孩子都能被他妈养死了。”
招娣脸上的表情比小虞公安的还要震惊:“真的假的?虽然我瞅着张欣确实更疼她那个大女儿,但是自信不也是她亲生的吗?她对他咋那个态度啊?”
“当然是真的了。”春兰信誓旦旦地道,“那时候我觉得张欣对待自信都不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反倒像是对待自己的仇人似的。”
说着,她扭头看向虞悦道,“公安同志你说自信那孩子有个这样的妈,他还敢不乖不听话吗?”
“那张同志咋那么对自己的亲骨肉啊?难道她只喜欢女儿不喜欢儿子吗?”小虞公安一副吃瓜没吃过瘾的样子,“她丈夫和公婆呢?该不会全家都重女轻男吧?”
“公安同志你可别往他们脸上贴金了,就他们家还重女轻男?”招娣撇嘴道,“你是不知道,张欣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出来后,她公公婆婆的脸色有多难看,孩子一出生他们当爷爷奶奶的居然扭头就走了,之后张欣坐月子还是请我们这些邻居帮忙的。”
春兰也撇嘴:“可不是嘛,虽然重男轻女的大有人在,但是像张欣她公婆这么明显的还真是少见。”
招娣突然有了一个猜测:“难道张欣就是记恨她公婆,所以才迁怒自信的?”
“咋可能啊?张欣再记恨她公婆,自信也是她亲生的啊。”春兰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看她的神色明显是把招娣的话给听进去了。
“那可不好说,女人记月子仇能记一辈子。”招娣在这一点上深有感悟,“我老家那儿有个小媳妇的情况跟张欣差不多,后面她生的孩子哪个跟她婆婆亲了,她不是打就是骂的,我听说有一次她儿子在她婆婆家吃了一块肉,回到家后她儿子的嘴巴都快被她抽烂了。”
“这还真下得去手啊。”春兰震惊极了,一旁的虞悦虽然想吃瓜,但更想知道彭家的事情,于是眼见着话题扯远了,她默默地又给扯了回来,“所以张同志对她儿子那么差,是因为她公公婆婆都很喜欢她儿子?”
“这……”
“好像也没有。”
春兰和招娣互相对视一眼,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说来也是怪了,既然张欣她公婆重男轻女,那他们不疼珍珠还说得过去,咋对自信好像也不咋疼呢?”
“是啊,好几次看到他们来这儿也没有说抱着自信亲香亲香一下,看着也不像是有多看重孙子的样子。”
“我知道了,说不定张欣她公婆就是单纯偏心他们大儿子那一家,所以张欣生女儿,他们不喜欢,生儿子,他们也不见得有多稀罕。”
“那张欣咋那么不喜欢她儿子呢?自信那孩子多乖啊。”
“可不是么,不过算了,跟以前比起来,张欣最近这一两年对自信算好了,只是当他不存在而已,不像以前,恨不得掐死他。”
聊了一圈之后话题又绕回原点了,小虞公安跟她师父互相对视一眼之后,两人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一点内情了。
小虞公安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继续跟春兰和招娣她们打听张欣及其家庭情况,等打听得差不多了,她才跟梁公安离开。
在回派出所的路上,小虞公安说:“师父,我怀疑张欣当初是被肖国强给强迫的。”
如果她是心甘情愿跟肖国强乱搞男女关系的话,那么她就不会对两人所生的孩子那么差,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恨肖国强,所以连带着也恨自信。
哪怕那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但也是肖国强的骨肉,他长得越像肖国强,张欣就越厌恶他。
“这事儿在彭家或许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春兰和招娣重点只说张欣对自信不好,张欣公婆对自信不疼爱,但是梁公安没有忘记她们一开始说的话。
她们说张欣的丈夫彭超也不咋管自信,如果他被蒙在鼓里的话,大概率对自己的亲儿子不会是这个态度。
尤其是在明知道张欣对孩子不好的情况下。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肖国强也太不是东西了。”小虞公安满脸的气愤,她没有接触过当事人,并不知道当初的内情是什么样的,但一想到自己的猜测——
小虞公安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对于虞悦来说,乱搞男女关系的情况分两种,一种是自愿的,一种是被迫的,前者她顶多觉得双方都不要脸而已,后者她就觉得强迫那方真该死了。
而很显然,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张欣当年十有八九不是自愿的。
梁公安并不意外虞悦会是这个反应,连他这个在派出所上班这么久的老公安都对他们的猜测感到愤怒,更别提像他小徒弟这样骨子里带着几分侠气的新人公安了。
看到她一副想要冲去革委会把肖国强揍一顿的架势,梁公安出声道:“冷静点,三悦,别打草惊蛇了,我们还得继续往下查。”
小虞公安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确实,他们还得继续往下查,要是打了草,惊了蛇的话,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
在小虞公安他们这边有所收获的时候,俞东明那边也没有闲着。
基于工作性质,俞东明可没有办法像虞悦那样,在工作时间就能够东跑西跑,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办法调查。
毕竟红旗机械厂什么多?
人多呀。
虞悦从梁公安那儿得到的三个地址,往红旗机械厂里随便一找,都能够找到几个住那儿的工人。
俞东明回忆了一下虞悦昨天跟他说的几个怀疑的对象,他从中选择了一个,然后就找上了他们保卫科的老陈。
“老陈,走,我们出去转转。”
“科长,你可真是我的亲科长啊。”老陈忍不住吐槽道,“那么热的天你带我出去转转?”
俞东明也不废话:“一句话,转不转?”
“转转转。”老陈说,“我转还不行嘛。”
说罢,老陈起身跟着俞东明一块离开,等走远了后他才开口问道:“咋了?科长,是不是找我有什么事儿?”
俞东明笑了一下,伸手捶了一下老陈的肩膀:“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还能不知道你?”老陈说,“换做平时,你就算要转也会带上几个小的出去转,哪会带上我?”
老陈知道俞东明这么做并不是嫌弃他,而是想要多照顾他几分,一来他是队里年纪最大的,二来他早些年受过伤,虽然后面康复了,但是身子骨到底没有受伤前那么利索。
尤其是这两年,他体质下降得厉害,俞东明知道后,尽量给他排白班,也尽量给他安排一些轻便一些的活儿。
老陈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俞东明这个科长对他的照顾他全看在眼里了,所以意识到他有事找他后,老陈直接对他道:“说吧,科长你找我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绝对没二话。”
“我其实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俞东明早在之前就已经想好理由了,“你也知道我们家二江今年满二十一岁了,前两天就有人想要给他介绍个对象,他呢,可能还没开窍,一门心思就放在学做菜上面了,但是我跟他妈总得为他着想是吧?正好那个介绍人又把对方姑娘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们就有些心动了,怕二江会错过好姻缘。”
“我记得介绍人说过那个姑娘正好是住在如意街道的,家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个爸和妹妹,不过这妹妹不是她家的孩子,好像是亲戚家的吧,说是孩子的父母都不在了,离得最近的亲人就是那姑娘他们一家了,所以最后把孩子放在他们家养……”
俞东明的话还没有说完,老陈就突然打断道,“科长,你说的这个姑娘她该不会是姓刘,叫刘红梅吧?”
“老陈你认识啊?”俞东明一脸惊喜的样子,“那太好了,看来我没找错人,老陈你好好跟我说说,这姑娘的为人咋样?光是听条件,确实是不错,这姑娘跟她爸都各有一份工作,但是主要让我跟孩子他妈动心的,还是介绍人夸这姑娘脾气好,上孝顺长辈,下友爱手足。”
“我们家是啥情况,老陈你也是知道的,家里几个孩子,包括在外面当兵的老大,他们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我跟我媳妇儿不担心他们处不好,就怕他们娶的、嫁的另一半不合适,搞得原本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渐行渐远。”
“所以一听说这姑娘的品性,我跟孩子他妈就觉得合适。”
老陈并不是一个爱多嘴的人,这点从小虞公安第一次跟着她师父他们来红旗机械厂请杜满仓回派出所那次就看得出来了,他知道俞东明跟虞美云是二婚夫妻,也知道虞悦不是俞东明亲生的,但是他并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提起这事儿。
哪怕对方和他一样,都是保卫科的人。
所以换做是别人来跟他打听刘红梅的事,老陈也不会多嘴说什么,顶多就是不说她的好话就是了,但是现在来跟他打听的人是俞东明,而且他向他打听的理由还是有人想把刘红梅介绍给俞江……
如此一来,老陈就没办法不多嘴了。
因为他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对自己多有照顾的科长送他的儿子进火坑。
“科长你听我一句劝,你和弟妹这心啊,先别乱动。”老陈说,“这姑娘跟你家二江不合适,你要真想给二江找个好媳妇的话,那就找个靠谱一点的介绍人。”
“听你这意思,介绍人跟我们撒谎了?”俞东明像是不信似的,“不能够吧,我们跟介绍人也没仇没怨的,介绍人干啥跟我们撒谎啊。”
要不说俞东明和小虞公安是父女俩呢,不是亲生的也胜似亲生的。
因为爷俩用的都是一个招数。
结果不仅春兰她们上当了,就连老陈也中招了。
“咋不能够呢?说不定这介绍人收了人钱呢?”生怕俞东明不相信,老陈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科长你真当老刘家多出来那闺女是他们家亲戚家的孩子?”
俞东明反问:“不是吗?”
“可没那么简单。”老陈说,“我记得大概是六八年的年中吧,老刘突然说他妈出事了,要他闺女回去代他尽孝,一开始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直到大概一年左右老刘的闺女回来了。”
“科长你是不知道,老刘的闺女说是回老家替她爸尽孝,结果回来的时候人不仅没有晒黑变糙,反而捂得白白净净的,我家那口子回来的时候还跟我说,她怀疑老刘的闺女不是回了一趟老家伺候老人,而是出去一趟生孩子去了。”
俞东明说:“这话可不能瞎说。”
“可不是嘛,我当时也以为是我家那口子胡说八道的,那时候老刘的闺女别说是嫁人了,连对象都没有,咋可能怀孕生孩子呢?”老陈说,“但是科长你猜怎么着,大概过去大半年左右的时间吧,老刘突然从外面抱了一个女娃娃回来,说他亲戚跟媳妇儿临走前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别人,就拜托给老刘了,还给了他们一笔钱,说是孩子的抚养费啥的。”
“之后那孩子就住在刘家了,还给上了户口,取名叫刘肖肖,名义上那是老刘的小女儿,但实际上说不定真是老刘他闺女生的娃。”
“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那女娃娃和老刘的闺女像了,而且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有一次她私底下听到红梅教那女娃娃喊她‘妈妈’,科长你说她一个没嫁人的闺女,好端端的咋会教一个孩子这么叫自己呢?”
老陈说,“我跟我家那口子私底下都在猜,红梅应该是在外面给哪个领导当小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怀了孩子只能偷偷生下来,老刘家的日子也不可能突然就好起来。”
见俞东明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老陈又道,“科长,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的,你要问我有没有证据,那我肯定是没有了,但是你既然跟我打听了,那我知道的这些事儿我就不能不跟你说。”
“放心,我信得过你,要不然也不会找你打听了。”俞东明伸手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这次真的多谢你了,老陈,要不是你跟我说这些,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科长你跟我客气啥?”说着,老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从前年八九月开始吧,红梅对他们家的肖肖态度大变,之前她对他们家肖肖挺好的,经常抱她,带她出去玩,但是这近一年多两年就不行了,对孩子动辄打骂。”
“我猜应该是红梅跟孩子的爸出问题,两人闹掰了,没过多久红梅就突然有一份纺织厂的工作,再然后就托人给她做介绍了,不过这都快一年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相看过几次,但是没有一次是成的,也不知道咋搞的,居然介绍到科长你们家去了?”
前年八九月开始?
那不就是快两年前?
俞东明记得他们家三悦转述过,她师父听说这两年肖国强和他媳妇的感情还挺好的,也就是说大概在两年前,刘红梅和肖国强就闹掰了?
……
虞悦和俞东明当天下班回家后一碰头,意外发现双方今天都有不小的收获,彼此交换了自己打听回来的消息后,虞美云忍不住感叹道:“三悦你怀疑得还挺准的。”
就目前而言,就已经怀疑对了两个了。
“不是我怀疑得还挺准的,是他们也太明目张胆了一些。”虞悦说,“两个孩子的年龄符合,名字还听着就跟肖国强他们家有关,我想不怀疑他们都难了。”
“这肖国强也太造孽了。”虞美云一想到虞悦打听回来的、关于张欣的事以及对她经历的猜测,她不免为她感到心疼和气愤,“还有刘红梅那边,当年她才多大?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那还是个孩子,肖国强居然也下得去手?真是畜生!”
不,应该是连畜生都不如!
虞悦今天已经愤怒过一次了,所以这会儿她比较冷静,她在想自己昨天的猜测难道出错了?
昨天她认为肖国强这两年跟他媳妇的感情还挺好的,并不是因为他改邪归正了,而是他隐藏得更好了。
结果下午从春兰她们那儿得到的线索表明肖国强大概在这一两年应该都没有再纠缠张欣,要不然她对彭自信的态度也不会从痛恨变成无视。
而俞东明从老陈那儿打听到的消息也表明肖国强在两年前大概率是跟刘红梅掰了,虞悦猜测,刘红梅得到的那份纺织厂的工作可能就是肖国强给她的补偿。
至于私底下有没有再给她什么东西,她并不知道,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之后应该和刘红梅确实没有再藕断丝连了。
这点从刘红梅对待刘肖肖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
如果刘红梅只是想随便找个人结婚,给自己和肖国强打掩护的话,那么她不可能对刘肖肖的态度大变。
哪怕她不喜欢女儿,甚至不喜欢孩子,但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吗?
虞悦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猜错了,她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肖国强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洗心革面,回归家庭?
虞悦可不信是因为什么浪子回头。
“咋了?三悦。”虞美云和俞东明见他们的闺女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问道,“是有什么不对吗?”
虞悦把自己的怀疑给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狗真的改得了吃屎,那刘肖肖和彭自信呢?他们都是肖国强的骨肉吧?尤其是彭自信,他这个名字绝对是肖国强给取的,他既然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可见对他多少也有点父子感情的,他能说不要这个儿子就不要了?”
“现在肖自立出事了,被下放劳改,即便肖国强没放弃他,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不应该两手抓才对吗?”
“他那么自信肖自立在劳改期间不会出事?”
第53章
053
哪怕虞美云和俞东明两人跟肖国强不是一路人,但是双方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已经为人父母了。
作为父母的,他们很清楚虞悦的怀疑是对的。
至于肖国强是不是真的那么自信肖自立在劳改期间不会出事,虞美云和俞东明不确定,但是他们可以确定肖国强对刘肖肖和彭自信这两个孩子多少都有点感情的。
要是没有的话,他不会允许刘肖肖以自己的姓氏为名,更不会顺着大儿子的名字给小儿子取名“自信”。
就像虞美云和俞东明当初给孩子取名的时候,也是经过绞尽脑汁,深思熟虑后才定下来的。
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孩子有感情,而且很清楚名字对一个人而言何其重要,所以才没有敷衍了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肖国强会在两年前突然跟张欣和刘红梅断了?并且对两个孩子不闻不问?
就他们目前所知道的信息看来,张欣是很乐意跟肖国强再无瓜葛的,但是刘红梅就不一定了,不管她在期间有没有试过挽回,但是从结果可以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成功。
“难道是因为肖国强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到他媳妇手上了?”虞美云虽然不是男人,但是对肖国强这种一开始吃软饭,后面得势了就找女人的男人她也不是没见过。
她亲爹就是这种人。
这样的人会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人,对不起妻子孩子而幡然醒悟,从此痛改前非吗?
不会的,狗改得了吃屎这种人都不可能改得了。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虞悦摸了摸下巴,“肖国强愿意回归家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媳妇跟肖自立了,要不然等哪天肖国强突然萌生了跟他媳妇离婚的念头的话,那么他们母子俩有可能会人财两空。”
“肖自立还好,好歹是肖国强的儿子,但是他爸要是重新再娶又有了别的儿子的话,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就不金贵了。”
俞东明也顺着她们母女俩的话往下想:“不管肖国强和他媳妇之前的感情好不好,但是夫妻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而且又是枕边人,只要他媳妇有心的话,总能知道一些肖国强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三悦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师父三年前见过肖国强他媳妇因为他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儿跑到革委会大闹一通吗?说明肖国强他媳妇也不傻,说不定除了他出轨的事情之外,她还发现了他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才能把肖国强吃得死死的。”
虞悦点头:“也是,如果只是抓到肖国强出轨的话,除非真的抓奸在床了,不然的话即便肖国强有私生子女也证明不了什么。”
长得像可以说是巧合,长得不像更可以解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毕竟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亲子鉴定。
“但是如果有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就不一样了,肖国强再不乐意也只能够被迫洁身自好,甚至是满足他媳妇的想法在外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
为什么虞悦会觉得肖国强和他媳妇对外扮演一对恩爱的夫妻是他媳妇的想法?
因为梁公安说过,肖国强以前是个吃软饭这件事是他媳妇亲口说的,可见她这个人比起丈夫的尊严,更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他们猜测是对的,肖国强到底有啥致命的把柄落到他媳妇的手里了?
……
虽然虞悦和俞东明他们暂时只查到了肖国强与多人乱搞男女关系,并且还有私生子女,并没有查到他更多的罪证,但是光是他们查到的这点事情足以让他们和肖国强攻守易形了。
现在是他们先查到了肖国强干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而不是肖国强先查到了虞美云见不得光的真实身份。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虞美云的真实身份被爆出来固然会给他们家带来巨大的危险,但是肖国强一旦被曝乱搞男女关系,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因为这年头流氓罪被判得极重。
所以如果他们抢先一步举报肖国强乱搞男女关系的话,那么他被麻烦缠身后别说是继续派人调查虞美云和俞东明两人上个月去沪市的真相了,只怕自身都难保。
如此一来,他们家的危机算是可以解除了。
什么?
你说虞悦之前跟梁公安说她查到肖国强的把柄是为了让他不敢跟他们撕破脸?
那是她骗她师父的。
既然他们现在有机会能够一劳永逸了,她为什么要妇人之仁地浪费这样的机会,等肖国强真查到她妈的真实身份再跟他进行谈判?
更何况,对肖国强这种人根本没必要妇人之仁。
但——
虞悦可以不对肖国强妇人之仁,却没有办法对张欣她们狠得下心,尤其是张欣。
一旦他们举报肖国强搞破鞋,不管张欣和刘红梅,甚至是其他他们还没有查到的女同志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会被卷进来。
到时候肖国强没好果子吃,她们也照样没好日子过。
所以犹豫片刻后,虞悦抬眸看向俞东明和虞美云:“爸妈,我想继续查下去,看看能不能再查到更多其他可以钉死肖国强的证据。”
要是不能的话……
不能就再说吧,她总得尝试一下。
虞美云听到虞悦这么说并没有不高兴,反倒是笑着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三悦。”
自保确实是很重要,但是为了自保把其他人,尤其是受害者拖下水,即便最后他们真的平安无事了,虞美云也会觉得良心不安的。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肖国强那边迟迟查不到他们去沪市的真正目的,给更多的时间让虞悦他们把他干过的那些不法勾当都通通查出来。
……
自打从马松那儿知道了肖国强正在秘密调查虞美云和俞东明两人上个月前往沪市的事情后,知情的虞悦等人表面上不显,心底里却像是被压了一颗大石头似的。
哪怕是穿书的虞悦知道这样的日子总有结束的一天,但是现在才七三年,距离结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而且被打成黑五类后,他们全家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她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却也可以想象得到。
虞悦不是真正的原主,但她已经把虞美云他们当做是自己真正的家人,自然不愿意看到他们家出事。
现在的情况有所好转,不管是虞悦还是虞美云和俞东明,他们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
虞美云对虞悦道:“明天就是周日了,三悦你留在家里好好歇歇吧,别再出去调查了,你已经连续上了两个星期的班,除了忙工作的事情还得忙咱们家的事儿,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你妈说得对,三悦好好休息休息。”俞东明笑着拍了拍虞悦的肩膀道,“我觉得凭我们现在的调查速度,休息一天也不碍事儿。”
这话倒是真的,谁能够想到他们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锁定了怀疑对象,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确定了其中两个怀疑对象没怀疑错呢?
当然了,这里面少不了梁公安帮他们提前打好了底,指明了方向。
虞美云又道:“正好明天有人要上秋月他们家跟她哥相看,你也去凑凑热闹。”
“春风哥又要相亲了?”虞悦本来觉得她明天不用休息也不是不行的,毕竟今天的接连得利让她这会儿干劲满满的,恨不得立马找出肖国强的罪证将他绳之以法。
但是一听到虞美云的话,小虞公安那颗坚定的心就有那么一丢丢的动摇了。
作为邻居,她要是一点都不关心她春风哥的人生大事是不是有点过于冷漠了?
小虞公安表示,她可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之前不是相了两次还是三次都说介绍人介绍的相亲对象不靠谱吗?桂兰姨怎么还相信对方,继续给春风哥安排相亲呀?”
虽然虞悦并没有一直关注何春风的相亲,但是架不住何春风的亲妈跟她亲妈是好姐妹,而何春风的亲妹和她更是好朋友,两家人还住得这么近,所以哪怕虞悦不主动打听,也总会有人跟她说起何春风的相亲情况。
“对。”虞美云见虞悦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桂兰姨确实是不咋相信之前那个介绍人,所以她重新换将了,春风这次要相看的对象是另外一个介绍人介绍的,听说不管是家庭条件还是个人情况都很好。”
作为李桂兰的好姐妹,虞美云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女方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她爸是百货大楼的主任,他们家就两个小孩,除了她之外就只有一个哥哥,而且她哥哥已经结婚生子了,和春风一样,也是在铁路部门上班,至于她嫂子,也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春风前两个相亲对象出现的问题基本上不会出现在这次这个相亲对象的身上。”
别说是虞悦了,就连俞东明一听,也觉得何春风这次的相亲对象确实是很好,能在供销社当售货员的个个都是五官端正的,更别提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了。
至于家庭条件更不用说了,一家就有四个工人,而且个个都是好工作。
“正是因为对方的条件这么好,所以听说他们想把相亲地点定在男方的家里,你桂兰姨也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虞美云笑道,“这不,今天拉着我给他们家打扫了一天了,就是为了明天能更好地接待春风的相亲对象。”
虞悦一听,觉得有些奇怪:“那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咋没听到有人聊起这件事儿啊?”
“除了我,你桂兰姨谁也没说呗。”虞美云说,“咱们家属楼里可不止春风一个人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要是谁知道了女方的情况动了啥心思的话,那不是平添麻烦嘛。”
要是真的让对方坏了好事,那他们家就是白给人作嫁衣裳了,要是对方没能坏事,那也够恶心人的。
“春风前两次相亲都没能成功,已经有人打着安慰的旗号跑到你桂兰姨的面前去笑话她了。”
虽然说能住进家属楼的基本上都是家里有工人的,但是家里有工人和家里有四分之三都是工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虞悦不太意外,穿书前她听过一句话——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连兄弟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只是邻居?
遇上事儿了,他们家属楼里大部分的人确实是挺团结的,像之前知青办的人跑来他们家找茬,除了李桂兰之外,也有不少的邻居帮他们家说话。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眼红,也不代表他们不懂得羡慕嫉妒。
“不过这也只能瞒得了一时。”虞悦说,“等女方明天一上门,整个家属楼的人怕是都知道春风哥这次的相亲对象条件有多好了。”
“瞒得了一时那也够了。”虞美云说,“等女方真的上门了,又跟春风看对眼的话,其他人就算真有什么小心思也得收起来。”
不然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了,以后还要不要做邻居了?
……
小虞公安没有说错,第二天等何春风这次的相亲对象一上门,留在家属楼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条件有多好了。
女方的模样十分清秀,皮肤白皙,身穿一件雪白的连衣裙,看着清爽干净,而最为引人瞩目的是她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手表。
在这个时候,手表可是属于大件物品,要不然也不会和自行车、缝纫机以及收音机并列成为三转一响了。
所以只一眼,家属楼里的人就看得出来这位女同志的家庭条件不错了。
坐在轮椅上的梅大娘甚至都顾不上和王阿婆她们话家常,连忙出声询问:“三位同志,你们是来找人的吗?”
李桂兰没想到梅大娘的反应比她还要快,不用对方回答,她就道:“梅大姐,她们是来找我的。”
说罢,李桂兰连忙拉着何春风上前几步跟介绍人吴大娘打招呼,“吴大姐你们来啦?这么热的天要你们亲自来一趟,真是辛苦了,这一路上没晒着吧?”
吴大娘见李桂兰嘴上跟自己打招呼,眼神却总是瞟向自己身边的两人,她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道:“没晒着,今天老天爷作美,我们一出门,太阳就躲起来了。”
说罢,吴大娘就为双方互相做起了介绍,其实早在今天见面之前双方都知道彼此的姓名和情况了,但这个流程也必不可少。
等吴大娘介绍完后,何春风主动跟自己的相亲对象及其母亲打招呼:“阿姨你好,白莹莹同志你好。”
“好好好。”看着面前仪表堂堂的何春风,白母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你不介意我直接喊你的名字吧?”
“不介意,阿姨您请便。”
白母笑道:“没想到春风你本人看着比照片上还要精神啊。”
“哪里哪里。”这年代的父母好像都不习惯在别人夸赞自己孩子的时候附和几句,李桂兰也不例外,“你们家的闺女才是人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
就跟白母满意何春风一样,李桂兰在看到白莹莹的第一眼也很满意,尤其是看到她本来神色淡淡,但是一看到她儿子后脸上的表情就生动了起来,眼神也亮了几分,顿时就知道她看上她儿子了。
至少看上了她儿子的脸。
李桂兰庆幸自己当年挑了点,要不然她儿子现在说不定就没人挑了(bushi)。
眼见着双方的妈妈还想要继续再说客套话,何春风主动插嘴道:“妈,外面太热了,不如我们先请阿姨她们上楼吧?”
“对对对,瞧我高兴得,都忘了把你们请进门了,走走走,我们到家里去说。”李桂兰连忙招呼着白母她们上楼,梅大娘见状,找机会问了一句,“桂兰,你们家来亲戚啦?”
“不是,不过我盼着我们两家以后能当上亲戚。”李桂兰回了一句,这话既算是间接地向大家说明白莹莹和白母她们的来意,也算是向她们母女俩表明自己的态度,她是很希望白莹莹和何春风这次相亲能成的。
虞悦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出李桂兰这话的含义,但是她听出来了,她小声地对何秋月道:“瞧你妈喜欢得,这都恨不得春风哥今天就跟人家女同志领证去了。”
何秋月笑了,她道:“三悦你说错了,我怀疑我妈是恨不得现在就让我哥跟人家女同志领证去。”
说罢,两人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立马就往回撤。
何秋月倒是想钻到虞悦他们家去单纯当个吃瓜群众,但是架不住今天相亲的人是她亲哥,她只能够钻回自己家,然后跟她爸一块招呼终于进门的白母三人。
一楼的人眼见着李桂兰他们母子俩领着白莹莹她们上楼了,有好奇心重的忍不住也跟了上去。
虽然李桂兰刚刚没有明说,但是她们也听出来了,这姑娘就上门来跟何春风相亲的。
要说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何春风也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相亲也很正常,但是她们也听说了他前两次的相亲经历了,现在乍一见他这次相亲的对象是一个看起来家境优越,娇生惯养的女同志,她们自然羡慕的羡慕,好奇的好奇。
羡慕的人是羡慕何家的条件本来就好,要是何春风再找一个条件好的媳妇,那他们的日子怕是得好上加好了;而好奇的人则是好奇这女同志的条件是不是真的这么好,该不会像前两次似的,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吧?
“桂兰的嘴巴还真紧,昨天看她拉着美云打扫的时候问她是不是有啥事儿,她一个字都没透露。”
“换做是你给你儿子找了个条件这么好的相亲对象,你舍得跟人透露啊?”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上楼吧,春风这都第三回相亲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别又是瞎忙活一场。”
“我估计这次能成,刚刚你们没注意到春风和那姑娘的反应吗?显然对彼此都挺满意的,只要别跟上两次似的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咱们说不定很快就能喝上桂兰他们家的喜酒了。”
眼看着自己的聊天搭子一个接一个地上楼,坐轮椅的梅大娘急得一拍大腿,她也好奇啊。
“小妮快。”梅大娘赶紧喊了自己的孙女一声,“上楼喊你妈下来。”
别看小妮还小,但她已经懂得心疼自己的妈妈了,虽然她不敢不听梅大娘的话,但她爬上三楼后没有喊王洁,而是拽着梅学文下楼。
一看到下楼的是自己的大儿子,梅大娘有些不高兴地看了小妮一眼,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跟她计较了,连忙让梅学文背她上二楼。
梅学文并没有嫌麻烦,只是得知自己母亲为什么要去二楼后,他忍不住道:“妈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坐着轮椅都要上二楼去看别人的热闹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哪儿不好了?王阿婆她们都上楼看热闹了,我不去岂不是亏了?”梅大娘执意如此,梅学文也拗不过她,只能够先把他妈背上二楼,借二楼邻居的凳子让他妈坐下后,他再返回一楼去抬轮椅上楼。
重新坐到轮椅上的梅大娘让梅学文把她推到何家的家门口,然后跟王阿婆她们挤在一块听何家里面的动静。
今天虽然说是何春风和白莹莹两人的相亲,但是说得更多的是双方的妈妈。
白母之所以要把相亲的地点定在何家,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家里是什么样的,毕竟她女儿要是真的和何春风成了,除非铁路那边分房子了,要不然的话她是得住进何家的。
要是何家的居住环境太差的话,白莹莹自己愿意嫁,他们当父母的也舍不得。
毕竟他们就她一个女儿,打小就娇生惯养的,哪里舍得让她嫁到婆家去吃苦?
现在亲眼看到了,白母总算是放心一些了,她笑道:“春风妈妈你可真是一个勤快人,瞧瞧这家让你收拾得多干净整齐啊,我就不行了,做家务做得不够细致,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这点莹莹就随了我。”
李桂兰听出了白母的言外之意,她道:“笑话啥呀,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莹莹能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已经很能干了,要是她再精通家务,那岂不是不给其他女同志活路了?”
白母不知道李桂兰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她听了确实觉得很舒心:“我这个女儿虽然打小被我跟她爸宠得有点娇了,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以后两个孩子要是能走到一块,那该学的她肯定会学的。”
白母既然这么说了,李桂兰觉得自己也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没事儿,学不学的全看莹莹自己的意思,反正还有春风呢,你别看我们家春风别看是个小子,但是家务活他也是会干的。”
“真的呀?”白母一听,对何春风的满意度又往上涨了,“这年头会干家务活的男同志可不多了,春风妈妈还是你们会教孩子,你看我家的儿子跟你家春风一样,都是家里的独子,而且也都是列车员,他还比你们家春风大两岁呢,结果还没你家春风那么能干。”
李桂兰“诶”了一声:“可别这么说,我听说莹莹她大哥也很能干……”
双方妈妈如同一见如故的知己似的,越聊越来劲,最后都聊到彩礼和陪嫁上了。
听到白母说除了手表之外,他们还会给白莹莹准备一辆自行车作为陪嫁,梅大娘的眼睛大亮。
第54章
054
这个时候能随便从三转一响中挑一个大件出来作为彩礼的男方都少,更别提是随便从三转一响中挑一个大件出来当嫁妆的女方了。
而且白母亲口说了,除了手表之外,还会再给白莹莹准备一辆自行车,这加起来可就是两个大件。
疼闺女的人家大家伙儿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疼到这个份上的,那可真是少见了。
“乖乖隆地咚,桂兰这次是上哪儿找的介绍人啊?给春风介绍的相亲对象条件也太好了吧?”
“春风这是不是叫啥?叫啥苦尽甘来?前两次相的都是不靠谱的咋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天爷才弥补一个条件这么好的女同志给他。”
“哎哟,这话可不兴说,只能说春风这孩子运气好,一下子就相了个这么好的女同志。”
“不行,待会儿我得让桂兰把吴大姐介绍给我认识,好让吴大姐也给我家小子介绍个好对象,他要是能像春风这么有福气的话,我跟他爸做梦都能笑醒了。”
……
还要吴大姐介绍啥好对象?
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梅大娘从白母和李桂兰的对话里只知道白莹莹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她哥在铁路部门当列车员,至于她爸和她妈是干什么的,她一概不知。
但是不知道,不代表梅大娘猜不出来。
试想一下如果白家只有两个工人的话,那么白莹莹和她哥怎么可能都得到那么好的工作?白家又怎么可能给得出这么丰厚的嫁妆?
而且梅大娘看得出来,不仅白莹莹看着像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就连白母也不像是过过什么苦日子的人。
所以由此可见他们家的家庭条件肯定不错,说不定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这么一想,梅大娘就更加动心了,她恨不得白莹莹这会儿不是坐在何家跟何春风相亲,而是坐在自己家跟她小儿子相亲。
因为她想要的小儿媳妇就是白莹莹这样的——
家庭条件好,这样嫁过来就不会拖累他们家;在家是个受宠的,这样日后能提携一下她小儿子;性子娇一点无所谓,娇气的人都比较单纯好拿捏。
梅大娘经过大儿子娶媳妇一事之后就后悔自己当初松口松得那么快了,梅学文娶了王洁之后没给他们家带来多大的好处,唯一的贡献大概就是能让她小儿子不用下乡了,但是至今都没能给他们老梅家添一个孙子,她跟她那个赔钱货女儿还得靠他们老梅家养着。
这三年每每想到这些,梅大娘都是一边后悔,一边坚定了自己之后绝对要擦亮眼睛好好地给自己的小儿子挑一个十全十美的媳妇。
现在难得有一个各方面都让自己感到满意的女同志,梅大娘当然不想放弃了。
虽然白莹莹现在确实是跟何春风在相亲,而且看样子两人应该是看对眼了,双方的母亲也很满意对方的孩子,但——
一天没领证,那就说明她小儿子还有机会。
梅大娘可不会去管什么自己这么做厚不厚道,这会儿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小儿子要是能娶到白莹莹,她心头就一阵火热。
……
坐在家里的李桂兰听到了王阿婆她们的窃窃私语,但是并不知道梅大娘的心中所想,但凡她要是知道的话,她这会儿能气到直接冲出去挠她一脸了。
因为白莹莹这个女同志,她也很满意,就盼着她能够跟自己儿子相亲成功,早日成为她的儿媳妇呢。
这倒不是因为李桂兰听白母说他们家给白莹莹准备了那么丰厚的嫁妆,而是她看得出来,白莹莹和前两个相亲对象不一样,前两个相亲对象更多的是看中了她儿子的工作和家庭条件,而白莹莹呢,李桂兰觉得她更多的是看中了她儿子这个人。
这点从白莹莹看到何春风之前和之后的反应就看得出来了。
李桂兰并不介意白莹莹之前对这次相亲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只要这会儿她是抱着积极的态度就行了。
至于白母说白莹莹被他们宠得有点娇了,不会干家务活什么的,李桂兰也并不在意,只要她娇而不傲就行,至于家务活,能学就学,学不会不是还有她儿子和她嘛。
甘蔗没有两头甜的道理李桂兰还是懂的,所以并不会以此为由去挑剔白莹莹。
当然了,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李桂兰也看得出来自己的儿子也相中白莹莹了,要不然依照他的性子,他怕是早就想办法给她递眼色了,哪里会让她和白母聊到彩礼和嫁妆这一步?
看来他们家很快就可以办喜事了。
李桂兰越想越美,等相得差不多了,她就主动提议请白母她们去一趟国营饭店一块吃顿饭。
“春风妈妈你也太客气了。”白母看了自己的闺女一眼,然后道,“这样吧,让春风带莹莹出去吃吧?正好也好他们两个小年轻接触接触,刚刚他们俩光听我们说了,自己都没能说上几句。”
“行呀。”李桂兰觉得白母这个提议好,她笑道,“那这次让春风带莹莹出去吃,下次喊上莹莹她爸爸还有她哥哥嫂嫂和小侄子,我们两家人热热闹闹地一块吃顿饭。”
要是下次真的把两家人都喊齐了一块吃饭的话,那这顿是什么饭可想而知了。
白母见自己的闺女没有反对的意思,心中一喜,也就笑着答应李桂兰了。
李桂兰这儿媳妇还没有娶进门呢,自然不会把媒人扔过墙了:“到时候吴大姐你也一块来呀,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
吴大娘这话听得高兴:“那我就等着吃你们这顿了。”
说罢,她看向何春风和白莹莹,笑着调侃道,“春风莹莹你们可别让大娘失望啊。”
何春风尚且好一些,被调侃了也不至于害羞到哪里去,但白莹莹就不一样了,何春风见状,微微侧身挡在她面前,笑着对吴大娘道:“大娘你小心脚下,我先送您和阿姨下楼吧?”
吴大娘立马“啧啧”两声:“大娘这还没说啥呢,这么快就护上了?”
“走吧,吴大姐。”白母帮腔道,“年轻人脸皮薄,可经不起你这么调侃。”
说罢,白母就对何春风道,“春风,阿姨就把莹莹交给你了,等你们吃完饭后你记得送莹莹回家。”
“阿姨您放心,吃完饭后我会安全把莹莹送回家的。”何春风对白母保证道。
……
送走了白母和吴大娘,又目送着何春风带白莹莹离开后,李桂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扭头对自己的丈夫何满军道:“老何啊,看来我们不用多久就能够喝上儿媳妇敬的茶了。”
何满军调侃道:“盼了这么久,总算盼到点曙光了是吧?”
李桂兰横了他一眼:“你不盼着吗?”
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逢年过节看到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朋友都抱孙子了,他表面上不说,背地里别提有多羡慕了。
“你要是不盼着的话,到时候未来儿媳妇敬的茶全让我一个人喝了。”
何秋月默默地举起手道:“妈,我也要喝。”
“去去去。”何满军把凑过来捣乱的闺女打发走了,“一边玩着去。”
他只有何春风一个儿子,也就是说这辈子他大概率只能喝一次儿媳妇敬的茶了,结果媳妇儿来跟他抢就算了,闺女也插一只脚进来?
“三悦你是没看到,我爸当时都急了。”听了她爸的话的何秋月找自己的好朋友玩去了,拉着虞悦就跟她蛐蛐自己的亲爹,“之前我以为我家就我妈一个人盼着我哥娶妻生子呢,没想到我爸也盼着。”
不同的是一个在明面上盼着,一个是在背地里盼着。
“看来春风哥这次相亲的结果十分喜人啊。”虞悦笑着道,“桂兰姨跟何叔叔都聊到喝儿媳妇敬的茶这事儿上了?”
何秋月点点头:“我觉得十有八九能成,不止我爸妈对莹莹姐满意,我看我哥也相中莹莹姐了。”
好歹是一个屋檐下一块长大的亲兄妹,何春风有没有相中白莹莹,何秋月当然能看得出来了。
“不止你爸妈和你哥,你也相中了这个未来嫂子了吧?”虞悦用肩膀轻撞了一下何秋月,“这都喊人‘莹莹姐’了。”
何秋月是个爱憎分明的姑娘,她要是不喜欢一个人的话,可不会这么称呼对方。
何秋月冲着虞悦“嘿嘿”地笑了一声,然后道:“三悦你说我哥要是跟莹莹姐成了的话,他们明年能给我添一个跟小船一样乖的小侄子吗?”
“够了你。”虞悦被逗笑了,“这话你可别往外说,小心别人说你们何家有一个比婆婆还会催生的小姑子。”
“我又不傻。”何秋月说着,叹了口气,“刚刚我妈说一块去国营饭店吃顿饭的时候莹莹姐她妈妈要是答应就好了,这样我今天就能去国营饭店搓顿好的了。”
别看何家四分之三都是工人,但是他们家也很少去国营饭店吃饭,一来因为出去吃饭都得要票,二来因为李桂兰觉得在外面吃不划算。
所以李桂兰刚刚提议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最高兴的就是何秋月了。
可惜她高兴不过三秒。
然而何秋月没想到的是,她今天是没有机会去国营饭店吃饭了,但是她的好姐妹有机会。
当天下午周雅琴牵着妞妞喜气洋洋地来到家属楼,见到虞悦他们的时候就笑吟吟地道:“三悦,美云,你们今天晚上不用做饭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吧?”
“干啥要去国营饭店吃饭啊?”虞美云这段时间已经跟周雅琴处得很熟了,也是,要是不熟的话,周雅琴也不会隔三差五就提着粮食带着妞妞(偶尔带着沈确)来虞悦他们家吃饭了。
所以这会儿听到周雅琴这么说,虞美云没有第一时间客气地拒绝,而是好奇问她,“瞧你笑得这么开心,是有啥喜事吗?”
周雅琴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妞妞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妈妈来江城啦!”
虞美云一听,连忙看向周雅琴:“真的呀?前两天不是还说还联系不上沈研吗?”
她口中所说的“沈研”就是妞妞的妈妈,周雅琴的大女儿,虞美云和周雅琴相处得越久,沈家的事情就知道得越多。
倒不是她故意打听的,而是周雅琴愣是要跟她说的。
所以即便没见过沈研,虞美云也知道她今年二十八岁,现在正在哈市某军团当军医,丈夫姓尹,叫尹和平,也是一名军人,和沈研在同一军团里。
“真的。”周雅琴眉开眼笑的,“前两天不止是沈研,就连和平也联系不上,这两口子当初一个说要集训,一个说要出任务,把妞妞往我那儿一送之后,就再也没有声气儿了,前两天我不是还跟你嘀咕嘛,说他们小两口不靠谱,结果没想到今天,就在不久前沈研就给我们来电话了,说她已经从哈市坐火车来到咱江城了。”
“沈研说她这次来江城就是专门来感谢三悦的,她集训结束后知道这件事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本来她是想亲自来邀请你们的,但是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她怕味儿太大熏到你们了,想先回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又怕时间太紧了,赶过来你们都开始做晚饭了,所以特意叮嘱我提前来邀请你们。”
“所以我就跟沈确兵分两路,我带着妞妞来邀请你们,沈确就去火车站接他姐了。”
说到这里,周雅琴看向虞悦对她道,“三悦,你们救了妞妞,结果沈研到现在才来感谢你们,我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所以今天这顿饭你们可千万别拒绝,不然别说是沈研了,我们之后也不好意思再登门了。”
“阿姨,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知道研姐他们抽不出身,再说了,你们不是都已经感谢过我们一回了嘛,您跟妞妞专门去百货大楼给我们买了谢礼,沈工还专门给我们做了指虎和警棍,这就够了。”
虞悦说,“更别提因为认识了你们,还帮我们家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肖自立为什么那么快就倒霉?肖国强为什么只敢暗戳戳地在背地里搞事而不敢大张旗鼓地对付他们?
不就是因为他们跟周雅琴他们有这一层关系在吗?
“对了,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跟四河都没有办法被立为‘先进典型’。”
“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我知道你们没怪沈研这么晚才来感谢你们,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才是妞妞的妈妈,你们一定得给她这个机会好好地感谢你和四河。”
周雅琴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虞悦自然不好再拒绝了,虞美云不好意思再拖家带口地跟着一块去,想着让虞悦和俞河姐弟俩跟周雅琴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顿饭算了,结果可想而知——
周雅琴当然不同意了,就连妞妞也不同意。
“走嘛走嘛,美云奶奶我妈妈可有钱啦,再来十个人也吃不垮她哒。”
沈研:“……???”
一段时间没见,她的小棉袄咋就漏风了呢?
沈研可不知道自己的闺女为了让她请上客,都使出了什么样的招数,她在火车站等了良久,终于等到沈确的时候,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沈确,我在这儿。”
沈确循声望去,见到沈研后大步朝她走了过去,目光触及到她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蛋时,微微皱眉:“姐,你们这次集训的强度那么大吗?”
之前隔着电话的时候,沈确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当亲眼见到沈研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比他上次见到她时要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红润了。
“还好。”沈研说,“只是赶火车有些累了。”
这话沈确不太相信,不过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从沈研的手上接过她的行李袋:“走吧,我先带你回家。”
沈研没有拒绝,把行李袋递给沈确后问他:“妞妞呢?没跟你一块来吗?”
“没有,跟妈一块去三悦家了。”沈确说,“妈怕三悦他们不好意思,又担心会让我们破费,所以专门带上妞妞跟她一块当说客。”
沈研看了自己弟弟一眼,然后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没查到幕后黑手吗?”
她已经知道周雅琴和妞妞为什么会遇险,以及两人又是如何脱险的,但是关于现在具体的调查情况,她却不太清楚。
“没有。”沈确说,“他们太谨慎了,我们可以确定下达命令的人就在江城,但是他并不是直接给王强下达命令的,而是绕了一圈,所以查起来麻烦了一点。”
一开始他们以为王强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但是越往下查,他们越发现他们猜测可能是错的,可能就连王强都不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
因为他所得到的所有指示和命令都来自京市。
沈研问:“也就是说妈和妞妞现在并不安全?”
“放心,组织已经派人暗中保护她们了。”沈确看向沈研,“姐,这次是我连累了妈和妞妞。”
“一家人说这些话做什么?”沈研由始至终没有责怪或者迁怒自己的弟弟,“罪魁祸首是那些王八犊子,跟你没关系。”
那些人为什么会盯上沈确?
又为什么想逼着沈确离开江城?
沈研心知肚明,所以她不会怪沈确,也让他别自责:“走吧,咱赶紧回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位三悦同志了。”
她听说她不仅是她母亲和女儿的救命恩人,还是她弟弟的相亲对象。
嗯,虽然相亲当天就放了她弟弟的鸽子。
不过沈研再怎么迫不及待,她也得先跟着沈确回一趟家属院,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澡后,换上干净的衣服他们就出门了。
在沈确和周雅琴她们兵分两路之前,母子两人已经说好了,只要她没有请人给他们留口信,就意味着她跟妞妞成功邀请到了虞悦他们一家,到时候他们直接出发去国营饭店就行。
抵达国营饭店后,沈研终于见到她弟弟口中所说的“三悦”了。
在见到虞悦的第一眼,沈研明显有些惊讶,因为早在集训结束之前,她就从她爸那儿知道了是谁救了她妈和她女儿,以及她们是如何获救的。
所以沈研想象中的三悦同志至少看起来是个壮实英气的姑娘,结果没想到真正的她纤细到甚至有些弱不禁风,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无敌甜妹,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她居然曾在穷凶极恶的敌特手下成功地救下两个人。
“三悦你好。”沈研主动伸手跟虞悦打招呼,“你看起来跟我想象的有一点儿不太一样。”
“研姐你好。”虞悦握上了沈研的手,弯着眼睛道,“我想我看起来跟你想象的不止一点儿不太一样吧?”
虞悦的直白逗笑了沈研:“确实,怪不得说人不可貌相呢。”
“研姐你也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虞悦不仅知道沈研是名军医,而且打小就是学医的,在她想象中,她应该是个看起来脸色红润,气血十足的女同志才对。
结果她现在看到的沈研虽然不至于瘦到脱相,但是整个人确实是透着一股不健康的虚弱。
看到这样的沈研,周雅琴都吓了一跳:“闺女你这是咋了?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这次集训那么累吗?”
“还好,只是这次集训的时候不小心吃错东西了,肠胃一直不太舒服,所以才会看起来瘦了这么多。”沈研似乎不太想提起自己的事情,很快就岔开话题了。
她对虞悦道,“三悦,我在集训的时候就知道你救了我妈和妞妞的事儿了,只是那时候我出不来,没法当面谢谢你,不过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谢礼。”
说到这儿,沈研就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一个抽绳布袋子,打开后从里面倒出了一个类似吊坠的东西,她接着说,“我想我妈应该跟你说过我是学医的,这个吊坠打开后里面有一颗我研制的药丸,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服下这颗药丸就可以保住最后一口气,为之后的救治争取更多的时间。”
虞悦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也太珍贵了吧?”
她没有怀疑沈研在骗自己,不用周雅琴他们说,她也知道沈研是一位医学天才,书中的沈确曾说,如果他姐姐没有英年早逝的话,说不定小船还有得救。
“再珍贵它也只是一颗药丸而已,比不上人命珍贵。”沈研说着,以一种不可拒绝的态度塞到了虞悦的手上,“我听说你现在当上了公安,遇到的危险肯定比以前要多,我不盼着你出事,但是我希望你要是真的有危险的话,我给你的药丸能够救你一命。”
“就像你当初救下我妈和妞妞一命那样。”
如果沈研给的是其他的谢礼,虞美云和俞东明他们就不好意思劝虞悦收下了,因为上次周雅琴和妞妞她们已经给她们送了很多的谢礼。
但是沈研这次送的谢礼不一样,想到虞悦的职业,他们的情感最终占据了上风:“按理来说我们不应该再收你们的东西了,但是你这份谢礼确实是送到我们心坎上了,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
一旁的周雅琴见状,突然觉得跟沈研、沈确比,她当初花钱给虞悦他们买谢礼实在是有点不够诚意了,想了想她道:“虽然现在没高考了,但我觉得早晚有一天会恢复的,三悦,正好我教书的时候整理过一套复习资料,晚些我打电话让你叔叔给你寄过来吧?”
虞悦:“……???”
虞悦:“……!!!!!!”
我触犯天条了吗?
第55章
055
沈研送的这份谢礼,小虞公安是厚着脸皮也要收下,至于周雅琴想补送的那份谢礼?
学渣三悦是厚着脸皮也要拒绝的。
“不用那么客气了,阿姨。”虞悦真情实感地对周雅琴道,“沈叔叔他公务繁忙,怎么好意思麻烦他呢?”
“不麻烦的,你叔叔他就算公务再繁忙,他有时间的话也得回家吃饭睡觉的,耽误不了他多少时间。”周雅琴可不知道虞悦拒绝她的真实原因,毕竟虞美云从来没有跟她吐槽过俞江和虞悦兄妹两人不爱读书,只吐槽过俞河是个学渣。
至于为什么只吐槽俞河呢?
因为现在只有俞河一个人还在读书。
即便虞悦高中还没有读完就提前上班了,周雅琴也没有怀疑她是因为不爱读书,只当她是因为怕工作的事情迟则生变。
所以这会儿周雅琴真的以为虞悦拒绝她是因为怕麻烦到沈副军长,那她当然得跟她解释清楚,打消她的顾虑了。
“三悦你放心吧,你叔叔他也是个看重孩子学习的人,他要是知道了我让他帮忙干什么,他没时间也会抽出时间把我整理的那套复习资料寄给你的。”
真的别了吧。
沈叔叔要是真的把那套复习资料给她寄过来的话,她就说不定真的要寄了。
学渣三悦很想要再拒绝,但是话到了嘴边,她看到了周雅琴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虽然她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高考的事情,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送一套自己整理好的复习资料给她,但是想到她是在沈研给她送了谢礼之后突然提起的,虞悦隐约可以猜到答案了。
如果周雅琴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为难她或者看她笑话的话,虞悦当然可以再次拒绝了,但是一想到她是为了她好,她就有些拒绝不了了。
虞悦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的俞河,立马对周雅琴道:“既然不麻烦沈叔叔的话,那我就又厚着脸皮收下了,只是我现在到底是已经工作了,可能时间没有以前那么多,可能会辜负阿姨您的一番心血……”
周雅琴听到这里的时候,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宽慰虞悦,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虞悦继续道,“不过您放心,我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学习,但是我们家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您这份复习资料就算我用不上,四河以后也肯定用得上。”
深知自己的亲姐跟自己一样是个学渣的俞河正在一旁看热闹呢,结果没想到猝不及防的,麻烦……不对,是复习资料就找上门来了?
不是,这对吗?
“三姐!”俞河急得都不嘻嘻了,“我没那么快用得上吧?我小学才毕业呢,下个学期才读初中。”
“四河说得对。”周雅琴点头道,“我整理的那份复习资料涵盖的是高中的知识,至少两年内四河是肯定用不上了。”
“对对对。”俞河飞快地点头,生怕晚了一步那份复习资料就落他头上了。
然而让俞河没想到的是,前一秒还站在他这边(bushi)的周雅琴下一秒就道:“不过四河你放心,我是不会厚此薄彼的,你姐姐有的,你也会有。”
“高中的复习资料你用不上,我给你整理一份初中的,你保准用得上。”
俞河:“……???”
俞河:“……!!!!!!”
倒也不用这么公平!
厚此薄彼就很好了哇!
o(╥﹏╥)o
学渣四河此时内心的悲伤简直要逆流成河了,然而他跟虞悦不愧是亲姐弟,不仅在学习这方面一样的渣,在面对为他们好的人这方面心肠也一样的软。
虞悦实在拒绝不了周雅琴,俞河一样。
于是姐弟两人今天各自“喜提”一份复习资料。
“多谢阿姨。”
“让您费心了。”
周雅琴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正好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一旁的虞美云等人见状,知道内情的他们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沈研和沈确姐弟两人看到这一幕,甭管之前他们知不知情,但是在这一刻,姐弟两人也都猜到多少了,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相似的笑意。
包房里面,唯有最小的小船和妞妞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也无法感受得到他们姑姑和四叔/他们姐姐和四河哥哥此时此刻的悲伤和强颜欢笑了。
因为他们还没上学呢,连幼儿园都没上。
不过妞妞感受不到虞悦和俞河姐弟两人的心情,却可以感受得到小船的,她拉住他的小手对他道:“你看我妈妈回来了,说不定弟弟你也能很快见到你爸爸哒。”
妞妞知道,小船弟弟的爸爸跟她爸爸一样,也出任务去了,都联系不上。
小船看向自己的小伙伴:“真的吗?妞妞姐姐。”
“真哒。”妞妞拍着小胸脯跟小船保证道,“我骗你的话……”
小妞妞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一脸严肃地道,“就让我爸爸的鼻子变长。”
尹和平:“……???”
他家小棉袄也跟着她姥姥学会了不厚此薄彼吗?
给他媳妇漏风一回,也给他漏风一回?
……
就在虞悦他们其乐融融地共享晚餐的时候,一号大杂院里却有一户人家正因为白天的一桩事而闹得整个家的气氛都有些沉闷。
好不容易把晚饭吃完之后,这户人家的儿媳妇张芳芳和往常一样把碗筷收拾好就端到公共水龙头前。
此时已经有人挤在这里洗碗了,张芳芳见状,正想要跟她们打招呼,结果没想到她才刚靠近,就见原本边洗碗边凑到一块窃窃私语的几人一下子就闭嘴了。
“芳芳你们家也吃完饭了?”
“今晚吃的是啥啊?”
“我这儿正好还有位置,你要过来吗?”
虽然这几个邻居说话的语气听着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见她们当中有人看到她时神色有几分尴尬,张芳芳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她们刚刚真的是在议论他们家今天发生的事,或者说是议论她。
想到这儿,张芳芳忍不住解释道:“刘阿婆,秀娟姐,今天我们家丢的钱和票真的不是我拿的。”
“我们知道,我们也没说是你拿的。”
“是啊,芳芳你别多心了,我们都信你的。”
刘阿婆和秀娟她们是这么宽慰张芳芳的,但是后者并不觉得自己被宽慰到了,因为她看得出来,她们只是嘴上说说敷衍她而已,并不是真的相信她的解释。
所以刘阿婆她们的“相信”反而让张芳芳如鲠在喉,偏偏她又没有办法再说点什么,因为她们都已经“相信”了她的解释。
所以面对她们再次邀请她一块洗碗,张芳芳摇摇头:“不了,你们先洗吧,我待会儿再洗。”
“行,那我们就先洗了。”
刘阿婆她们也没有再邀请张芳芳,当然了,也没有再闲聊有关于她的话题,她们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家的碗筷洗好之后就一起离开了:“芳芳你慢慢洗,我们就先走了。”
“好。”张芳芳应了一声,等秀娟她们都走了之后她才把他们家的碗筷都端到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头就发呆似的看着水哗啦啦地往她的盆里流。
“满了满了,水要满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一道声音把张芳芳给惊醒了,回过神来的她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有人一个箭步从她身后窜了上来,伸手把水龙头给拧上。
张芳芳扭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喊了她一声:“玉娇?”
“是我啊。”周玉娇点头,然后笑着调侃道,“芳芳姐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的,我要是不喊你的话,我们大院今天晚上岂不是得被水给淹了?”
周玉娇只是跟张芳芳开个玩笑而已,换做是平时,她肯定会调侃回来,但是现在她却只是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走神了,对不起啊。”
“芳芳姐你咋了?说什么对不起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周玉娇被张芳芳这个反应给吓到了,“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可以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本来张芳芳还能忍的,但是一听到周玉娇用这样关心的语气询问自己,她当场就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这一哭,当场就把周玉娇给哭懵了。
“这到底是咋了呀?芳芳姐你快别哭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住了张芳芳的手,顾不得那些还没洗的碗筷,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家里,碰到她爸吃完饭出来,她顺嘴提了一句,“爸,芳芳姐家的碗筷在水池子那边,你洗碗顺便一块洗了。”
周爸爸:“……???”
哪里来的大孝女?
不帮亲爹把碗洗了就算了,居然还让亲爹帮别人洗碗?
周玉娇可不管亲爹是怎么想的,她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张芳芳出什么事了。
别看她们两个一个未婚,一个已婚,认识也不过是短短半年的时间,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挺好的。
在周玉娇看来,张芳芳并不是一个爱哭哭啼啼的人,之前被其他邻居明着嘲笑,被她继婆婆暗着欺负的时候,她一个外人都受不了了,偏偏她觉得没什么,还反过来劝她不要生气。
结果这样的一个人现在却被她一句话给问哭了,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呀。
“也没什么……”张芳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玉娇打断了,“芳芳姐你都哭了,这还叫什么吗?就算没什么,你也跟我说说到底是咋了。”
闻言,张芳芳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跟周玉娇说实话。
原来今天张芳芳的婆家丢了两角五分和四两粮票、一两肉票,张芳芳的公公葛父钓鱼回来后就发现了,他原以为是自己的妻子拿去用了,结果没想到问了之后葛母却说不是她拿去用的。
“今天放假,我公公跟有亮都去钓鱼了,有为又早早就跑出去玩儿了,就只剩下我跟婆婆两人在家,今天的午饭都只有我们两个吃,偏偏今天家里又没有来人……”
张芳芳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玉娇已经猜到下文了:“所以葛叔他们说那些钱和票都是你偷的?有亮哥呢?他也怀疑你?”
如果葛父他们没有怀疑张芳芳的话,那么她这会儿也不会掉眼泪了。
“没有没有,有亮还是信我的。”张芳芳连忙摆手说,“我公公也没说那些钱和票是我偷的,就是下午的时候跟我们说了句以后没什么事不要随便进出他们的房间。”
“虽然葛叔没直接说那些钱和票是你偷的,但是他也没相信你没偷对吧?”周玉娇一针见血道,“今天就你跟葛婶在家,而葛婶本来就是跟葛叔睡一个房间的,所以他那话是对你们说的吗?分明就是对你说的。”
张芳芳一听,心底里那股委屈又涌了上来,没错,她就是觉得她公公下午说的那句话分明是对她说的,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一句话?不就是因为他也认为丢了的那些钱和票都是她偷的吗?
但她真的是清白的,她没有偷那些钱和票。
张芳芳跟葛父解释了,但是他当时的反应就和刚刚那些邻居似的,只是嘴上说着信她而已。
他们的态度让张芳芳感到委屈之余,还让她感到了一种无力感,难道就因为她是乡下来的,所以他们就可以不在意她的解释,甚至打从心底里不相信她的解释吗?
“芳芳姐。”周玉娇握住张芳芳的手问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们家今天丢的钱和票真的不是你偷的吗?”
“当然不是了。”张芳芳急赤白脸地道,“玉娇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周玉娇斩钉截铁地道:“我信你。”
张芳芳仔细地看着周玉娇,然后发现她并没有撒谎,她的表情、看向她的眼神都像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一样——
她相信她,她坚定地相信她。
一瞬间,张芳芳又想要哭了,只是这次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玉娇……”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信你是没用的,芳芳姐。”看着面前的张芳芳,周玉娇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她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在供销社被一个阿婆冤枉偷她钱和票的事情吗?”
“我记得。”
“当时就是全靠一个姓虞的女公安抓到了真正的小偷,还了我一个清白。”周玉娇道,“芳芳姐我们可以找她帮忙,还你一个清白。”
张芳芳闻言,不由咋舌:“玉、玉娇,你的意思是让我报公安?”
不等周玉娇回答,她就直接摇头道,“不行不行,老话都说了,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不能报公安。”
在他们村里,别管是打架、偷东西还是别的什么事情,只要不死人,基本上都不会报公安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张芳芳一听到周玉娇的提议,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芳芳姐你听我说,现在只有公安能够查清楚你家丢的那些钱和票到底是谁偷的,你要是不找他们帮忙的话,葛叔他们就会一直认定你就是小偷,要是下次你们家再丢了什么东西呢?他们再怀疑到你头上怎么办?”
“不行不行,真的不能报公安。”
张芳芳知道周玉娇说的有道理,事实上现在不止她公公他们怀疑是她偷了那些钱和票,就连不少平日里跟她有来往的邻居们也是这么怀疑的。
她很想让大家都知道她是清白的,但是一想到要跟公安打交道,她又忍不住退缩。
直到张芳芳从周家离开的时候,周玉娇都没能让她改变主意,张芳芳谢过周父后端着碗筷就回家了,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她公公的声音:“有亮,你以后得好好管管你媳妇儿,今天丢的那些钱和票确实算不上多,但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我可以接受一个乡下来的儿媳妇,但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媳妇手脚不干净你懂吗?”
张芳芳不由地捏紧了手里端着的碗筷,然后她就听到她丈夫说:“爸,芳芳都说了,她今天没有进过你们的屋,丢了的钱和票不是她干的。”
“不是她的话能是谁?在你媳妇儿进门之前,咱们家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芳芳偷的。”
“你……我看你真是喝了她的迷魂汤了,你说那些钱和票不是你媳妇儿偷的,证据呢?你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偷的吗?”
葛有亮沉默了,张芳芳知道他没有证据,同样的她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偷那些钱和票,但是没有证据不代表她就是小偷!
张芳芳不由地想起了周玉娇前几天跟她说过的事,这一刻她原本坚持不报公安的态度开始动摇了。
第二天,葛父和葛有亮中午下班后就回到了一号大杂院,见厨房里只有葛母一个人在忙活,葛有亮问:“妈,芳芳呢?”
“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葛母一遍摔打着手里的菜一边道,“一到做饭的时间就不见人影儿。”
葛有亮一听,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担心:“爸,我出去转转,看看芳芳上哪儿去了。”
见大儿子拖着不太利索的左腿要出门去找张芳芳,葛父皱眉:“转什么转?你都上一早上的班了不累吗?你媳妇儿既然是自己出去的,那就让她自己回来。”
“该做饭的时候不在家,她这是想干嘛?是见昨天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们都不计较,知道我们好说话所以就想蹬鼻子上脸了?”
“爸,芳芳不是那样的人。”葛有亮刚反驳了一句,外面就突然传来嘈杂声。
“公安来了,有公安来咱们大院了。”
“玉娇,有亮媳妇儿,你们出啥事儿了?咋是公安同志送你们回来呢?”
葛有亮一听,立马转身出门,葛父也坐不住了,赶紧跟了上去,果然就见有两名公安出现在他们大杂院里。
葛有亮心里一紧,拔腿就一瘸一拐地朝张芳芳这边走了过来:“芳芳你没事儿吧?”
见平时为了不暴露自己腿脚不便都走得极慢的丈夫现在急匆匆地朝她走来,张芳芳心里有些感动,她冲他摇摇头,见大家伙儿,包括她公公婆婆都看着她,她紧张到心脏仿佛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一旁的周玉娇见状,低声对她道:“别紧张,芳芳姐,你又没做错事儿。”
对啊,她又没有做错事儿,为啥要紧张?
张芳芳顺着周玉娇的话安慰了自己一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昨天我们家丢了两角五分和四两粮票、一两肉票,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专门请公安同志来帮忙的。”
她这话一出,邻居们顿时交头接耳:“啥意思?老葛家昨天丢的那些钱和票不是她偷的吗?她咋报公安了?”
“该不会真正的小偷是另有其人吧?”
“不能吧?老葛家以前也没听说过丢钱丢票的啊。”
“不然咋解释有亮媳妇儿敢请公安同志上门来?”
……
大家伙儿的窃窃私语都被张芳芳听到了,这一刻她原本紧张的心瞬间就放松下来,她突然意识到,报公安好像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想到这儿,她扭头看向跟她们一块来的两位公安:“小虞公安,梁公安,麻烦你们了。”
梁公安他们师徒俩对张芳芳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就往老葛家走了进去。
葛父对于张芳芳报公安这件事显然是不高兴的,在他看来家里的钱和票不管是谁拿的,那都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报公安的话那岂不是把事情闹大?
家丑不可外扬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吗?
葛父的脸色小虞公安他们都看到了,但是师徒两人都假装没看到,甭管葛父欢不欢迎他们的到来,他们只要接到报案,那必然是要出警的。
小虞公安出声问道:“请问你们的钱和票是在哪儿丢的?”
因为不高兴,葛父沉着脸不说话,回答小虞公安的是葛有亮:“公安同志,是在我爸妈的房间里丢的。”
说罢,他看了葛父一眼,然后才继续道,“我带你们进去吧。”
小虞公安微微颔首,和她师父一块跟着葛有亮进了葛父葛母的房间,然后就见他指着一个木柜的抽屉道:“公安同志,我爸妈都习惯把他们一些零散的钱和票放在这儿。”
梁公安看了一眼抽屉上的锁,问:“这个锁是一直都有的,还是昨天才临时挂上的?”
“一直都有的。”葛有亮说着,从另外一边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抽出了一把钥匙,“平时这个抽屉都会锁上,我们家里人都知道这把钥匙放在哪儿。”
小虞公安示意葛有亮拿着钥匙把抽屉打开,然后他们就看到抽屉里确实放着一些的钱和票,面额最大是一块,最小是一分。
至于票也有不少,什么粮票、肉票、火柴票等等,小虞公安动手翻了翻,然后注意到整理这些票的人很细心,为了避免这些票逾期作废,排在最前面的都是最快过期的。
小虞公安问:“丢了的粮票和肉票都是本月过期的吗?”
这个问题葛有亮还真的回答不了,只能看向葛父葛母,最后是葛母回答的,她点头道:“对,都是本月过期的。”
她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妈妈妈!我快饿死了!我们啥时候吃饭啊?”
紧接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冲了进来,看到屋子里除了自己家里人还有两名公安后他又吃惊又好奇,“咱们家怎么来公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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