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果然不一会儿,小船和小妞妞就手牵着手出现在虞悦的面前,两个小家伙的脸上都带着一样高兴的笑容,一见到虞悦,就齐齐地往她身上扑。
妞妞笑着问虞悦:“姐姐姐姐,你要一块去爬山吗?”
虞悦一手接住一个,听到妞妞问她的话下意识地扬了扬一边的眉毛:“爬山?”
“对昂。”回答虞悦的是小船,小崽崽小鸡啄米似的冲他姑姑点头道,“姑姑,妞妞姐姐说她舅舅星期天早上要带她一块去爬山,我们也要跟他们一块去吧?”
一旁的俞阿婆见这两个小家伙坏了自己在虞悦面前巩固自己好奶奶形象的事儿,气得直撇嘴。
一开始知道小船居然是虞美云跟前夫生的大儿子的儿子,俞阿婆的第一反应是她二儿子给人养完便宜女儿之后现在又得给人养便宜孙子了?
这一个接一个地养,养得没完没了了是吧?
但是鉴于当时俞阿婆还在俞东明他们面前装模作样,而且虞美云也说了,她的大儿子,小船的亲爹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当上了营长,俞阿婆一听,哪怕心里头再怎么不高兴她也没有表现出来了,还得在他们面前夸小船几句。
毕竟虞泽才多大?这就当上营长了?再往上那可就是副团长、团长了。
别看俞阿婆的家里没人当兵,但是他们村里可是有的,所以关于部队里的这些职务级别啥的,她多少也知道一点。
但是这会儿俞阿婆实在是没忍住了,因为她这儿才刚刚开了一个好头,而且已经顺理成章地聊到了俞家旺,她要是跟虞悦再继续往下聊的话,说不定还能帮她孙子在虞悦面前刷点好感呢。
结果这两个小东西就冒出来,坏了她的好事了!
还爬山呢?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俞阿婆心想,他们乡下人要是哪天得了空可以休息了,谁没事干会去爬山啊?
除非是到山上去采蘑菇,或者打野鸡野兔了,要不然爬山岂不是纯费力气?
现在可不是春天,又没下雨,山上有啥蘑菇啊?就算是有,找瞎眼怕是都找不到多少。
至于打野鸡野兔?
这些在野外长大的鸡啊兔啊的可机灵了,除非是猎户,要不然即便是换做是他们乡下人,上山都不一定能够打得了这些玩意儿,更别提虞悦他们这些城里人了。
这么一想,俞阿婆就下结论了——
他们去爬山,就是吃饱了撑的。
虞悦可不知道俞阿婆在一旁想什么,听到小船这么问她,她就笑了,故意反问他:“崽崽人家邀请你了吗?你就要跟着一块去爬山?”
这下回答虞悦的就是妞妞了,小姑娘跟小船似的,也冲着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邀请啦,姐姐我们就是来邀请你们哒。”
我……们?
很快的,虞悦就知道小妞妞说的“我们”指的是谁了,因为不一会儿,沈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沈确?咋是你带着妞妞来的?我还以为是你妈带着妞妞来这儿呢。”见到突然出现的沈确,虞美云有些意外,连忙笑着招呼道,“快,进来坐,你们吃饭了没?正好我们还没吃,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吃顿便饭?”
沈确确实是进门了,但却婉拒了虞美云的热情邀请:“吃饭就不用了,美云姨,我妈正在家里做着饭,本来我是打算等吃完饭再和我妈一块带妞妞来找你们的,结果没想到妞妞知道我星期天要带她去爬山的事儿之后,一刻也等不了了,急着要来你们这儿邀请你们一块去,我就先带她来了。”
小妞妞眨了眨眼睛,心想不是她舅舅问她星期天要不要去爬山之后又问她要不要邀请三悦姐姐和小船弟弟的吗?还说要的话就带她来家属楼找他们,现在怎么就成了是她急着要来家属楼啦?
有些迷糊的妞妞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可惜没等她想清楚,她就听到她舅舅问她,“妞妞,你邀请好了吗?”
沈确这么一问,妞妞就顾不上去想那些让她迷糊的事情了,因为她小脑袋瓜还没有成熟呢,所以没法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沈确的问题。
她只能暂时放下思考,选择回答她舅舅:“还没呢,我正邀请姐姐跟我们一块去呢,弟弟说他姑姑去他才去。”
啥姐姐弟弟又姑姑的?
俞阿婆有些听不太懂他们仨之间对彼此的称呼,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到妞妞对沈确的称呼后,她就知道他就是妞妞口中所说的“舅舅”了。
看着面前模样出色,身形如松,而且一看衣着打扮就不是啥贫困人家出身的沈确,俞阿婆的眼睛跟拉开的电灯泡似的,亮到不行。
当下她一扫之前的生气,也不撇嘴了,整张脸笑得跟菊花似的看着沈确道:“咋不用了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来者是客嘛,今天你们舅甥俩就留下来吃饭,正好我乖孙二江可是跟着国营饭店的大厨师学厨艺的,做饭可好吃了,等他回来就让他给你们露两手。”
沈确一进门就注意到俞阿婆了,但是他并没有多想,以为她只是住在家属楼里的邻居而已,但是见她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再听她对俞江的称呼,沈确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果不其然,虞美云见沈确看向俞阿婆,就主动为他介绍道:“沈确,这是二江他们的奶奶,昨天才刚来江城的。”
沈确一听就冲着俞阿婆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俞奶奶你好,我叫沈确。”
一见沈确这么有礼貌,俞阿婆更喜欢了,连说了几声“好”,别看俞阿婆大半辈子几乎都是窝在乡下,但是自从有了上山下乡的政策后,她可是见过不少的城里娃,可惜对他们都没啥好印象。
毕竟几乎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除了他们村的大队长和村支书,村里的其他人他们基本上不放在眼里,偶尔有几个懂礼貌的,但也没啥用,因为他们光会讲礼貌,让他们下地干活儿就完犊子了。
所以即便这些知青之前都是城里人,而且长得比他们乡下人要白净,但是却鲜少有乡下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们。
因为他们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养得活,咋可能养得起媳妇孩子?
但是面前的沈确就不一样了,虽然除了名字之外,俞阿婆对他一无所知,但是她对他一样热情。
毕竟她看沈确的样子都二十来岁的,他这个年纪还在城里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肯定是有一份工作的。
而且他身上穿的并不是跟梅学武那样的工服,而是的确良衬衫,这说明啥?
说明他肯定不是干卖力气的活儿,而是坐办公室的。
最重要的是她看沈确不仅长得高,而且身板结实,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家肯定不止是他一个工人,要不然仅凭他一个人,一份工作,既要养家又要养自己的,咋可能把自己养得这么好?
还有妞妞,瞧她那白嫩嫩又肉嘟嘟的小脸蛋,还有身上穿着的合身又没有一个破洞的衣裳,这又说明了啥?
说明沈确不仅家里条件好,他姐或者他妹嫁得也不错,要不然咋可能把妞妞一个小丫头片子也养得这么好?
这么一想,俞阿婆看向沈确的眼神就不止是发亮,甚至是有点火热了。
她突然觉得他有点眼熟,长得就像是她未来的孙女婿。
虞美云没有读心术,但是她对俞阿婆还算了解,对她这次来江城的目的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一看她对沈确这个态度,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为了避免俞阿婆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虞美云一边拉着俞阿婆往外走一边道:“娘,东明和二江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赶紧去做饭吧,这样等他们回来就可以直接吃了,三悦,你跟小船好好招呼沈确他们。”
做啥饭啊?
要做她自己去做,她也要留下来跟三悦和小船他们一块招呼沈确他们舅甥俩。
俞阿婆想要拒绝,可惜虞美云不给她这个机会,毕竟她在江城住不久,她要是说了啥不合时宜的话让双方尴尬的话,她拍拍屁股就可以回老家,甚至往后十几二十年都可以不用再跟沈确见面。
但是他们不行,他们一家还得继续在江城生活,继续跟沈确他们一家打交道呢。
所以最后俞阿婆还是被虞美云带走了,屋子里就只剩下虞悦他们姑侄俩和沈确他们舅甥俩。
没有长辈在场,沈确多少更自在一些,他看向虞悦问她:“小虞同志,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爬山?”
看着正式邀请她的沈确,虞悦还没来得及回答,低头就看到一左一右抱住她的两个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见她点头同意了,立马欢呼一声。
“太好了,妞妞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去爬山了。”
“爬山爬山!爬山爬山!我最喜欢爬山啦!”
……
“你们这就要走啦?”俞阿婆虽然被虞美云拉走了,但是仍然不死心,她也不进公共厨房,哪怕要她帮忙摘菜,她也宁可待在公共厨房的门口摘菜,这样既可以摘菜,又可以时刻关注沈确他们的动向。
因为楼梯口就在公共厨房的门口旁。
这不,沈确和妞妞要走,俞阿婆立马就发现了,连忙道,“不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吗?”
沈确再次拒绝道:“不用客气了,俞奶奶。”
“那行吧。”俞阿婆也看得出来沈确不是那种被长辈说一说就能够说动的年轻人,好在她的目的也并不是留沈确(和妞妞)在他们家吃一顿饭,她问送沈确他们舅甥俩下楼的虞悦,“三悦啊,你们星期天是不是要去爬山?”
虞悦点头,俞阿婆见状,眼睛一亮道:“那正好,也带上你家旺哥和向红姐吧?他们兄妹俩也可爱爬山了。”
正好上楼的俞家旺和俞向红:“……???”
他们啥时候爱爬山了?
倒是爱凑热闹的俞河一听,立马道:“爬山?爬什么山?谁要去爬山?”
他跟一只黑猴子似的,咻的一下挤开上楼的人,冲到了最前面,见到沈确和妞妞也在,他一脸好奇:“沈确哥,你们咋来了?”
兴奋劲还没过的妞妞立马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四河哥哥,我们来邀请姐姐他们一块去爬山呀。”
“我也要去!”俞河立马举手道,“沈确哥你们带我一个吧,我听说那儿还有一个水库,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钓鱼啊。”
虽然说这年头山上的野鸡野兔野蘑菇等等等等,和水里的鱼啊虾啊王八啊等等等,全都属于国家的集体财产,不允许私下打猎,但是饶是如此,也仍然有人私底下偷偷干。
当然了,只要不过分,不张扬的话,也不会有人去举报谁投机倒把,破坏集体的。
因为这种事情在城里也并不少见,尤其是春季的时候,更有不少的大娘大妈们都组团一块去郊外采蘑菇,至于钓鱼佬更是一年四季都有了,毕竟城里人也缺肉缺菜呀。
俞家旺对爬山确实是不感兴趣,哪怕山上可以采蘑菇,可以摘果子,但是在他看来,那点玩意儿都不足以抵消爬山的累。
但是如果可以钓鱼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俞家旺对钓鱼很感兴趣,也跟着凑上前道:“真的可以钓鱼啊?四河,水库里的鱼多吗?”
俞向红没有说话,但是也默默地跟着俞家旺凑了上前。
“多,可多了。”俞河张嘴就道,“上次我还跟卫国一块去抓了老大一条鱼回来呢。”
虞悦就笑了,她说:“是,回来后我妈还赏了他一顿藤条焖猪肉呢。”
小船显然也想起了俞河当初挨那一顿揍的事了,顿时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妞妞很好奇:“弟弟,藤条焖猪肉是啥啊?好吃不?我要是也抓老大一条鱼回来,我妈知道了能也赏我吃一顿藤条焖猪肉不?”
知道藤条焖猪肉是啥的小船和听懂了这道“名菜”是啥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笑了,沈确对俞河道:“行,你们要是想来的话可以一起,正好到时候我开车去,可以把你们带上,不过你们要是想钓鱼的话,钓鱼工具可得你们自备了。”
要啥钓鱼工具啊,直接一头扎进水库里抓鱼不就成了?
俞河心里面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道:“没问题,正好我家有钓鱼竿,家旺哥你要钓的话我帮你也借一根,何叔叔家也有钓鱼竿。”
“行啊,我要是钓着了有你一半的功劳。”别看俞家旺比俞河大了好几岁,但是可能因为他是家里的小儿子,再加上有爹妈疼着,爷奶护着,还有亲哥亲姐照顾着,所以即便俞家旺快二十岁了,性格也是有几份孩子气。
要不然来到江城之后,也不会在好几个堂兄弟姐妹里面,跟俞河最能玩得来了。
沈确和妞妞是什么时候走的,俞阿婆已经不知道了,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沈确说的那句“正好到时候我开车去”。
开车去?
开啥车去?
总不可能是自行车吧?这要是自行车的话,除了妞妞之外,顶多载上虞悦和小船,咋可能把俞河、俞家旺他们也一块带上呢?
除非是小车!有四个轮子的小车!
一想到这儿,俞阿婆的老心脏就忍不住“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晚上睡觉之前拉住俞向红的手就对她道:“向红啊,等后天你跟三悦他们一块去爬山钓鱼的时候你记着千万得要好好表现你知道不?你的机会来了。”
俞向红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冲着俞阿婆点点头道:“我知道的,奶。”
她的机会来了,她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俞向红早上跟虞悦认真地谈过一轮之后,她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虽然她很想复制虞悦的成功之路,靠抓人贩子、抓坏分子获得一份工作,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她要是真遇上人贩子和坏分子的话,她自己也说不好到时候是她抓他们,还是他们抓她了。
俞向红虽然想要一份工作,但是可不想搭上自己的小命。
不过俞向红并没有放弃,毕竟难得来江城一趟嘛,这里有的机会可比他们乡下要多得多了。
所以俞向红今天想啊想,想啊想,一直在想如果她不能抓人贩子和坏分子的话,那么她还可以靠什么见义勇为呢?
终于让俞向红想到了。
她挖掘了自身的优点,除了会做家务能种地之外,她水性还好,而现在是夏天,正是溺水事件的高发期,要是谁溺水正巧被她给救了的话,那她不就算是见义勇为了嘛。
于是俞向红就找俞河打听他们城里人夏天都爱去哪儿游泳,打听好后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实施自己见义勇为的计划呢,正巧就碰上沈确他们舅甥俩来邀请虞悦他们一块去爬山钓鱼了。
这叫啥?
这不就叫想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嘛!
俞向红觉得,这简直就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当下小心脏也忍不住“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
激动!
期待!
俞阿婆可不知道俞向红想的、和自己想的完全是南辕北辙,看她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她就放心了。
她想,要是俞向红真的能拿下沈确的话,那么他们家旺想要在江城找一份工作就更容易了。
毕竟沈确既然能开车,那么他的家庭条件或者个人条件肯定是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得多得多。
哪怕车不是他的,但是能开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说明啥问题?
在虞悦看来,沈确既然能开车,那么就说明他会开车。
巧了,她也会开。
在穿书之前,虞悦就是个老司机了,可惜在穿书之后,别说是摸方向盘了,她连小汽车都没见过几辆,所以难得有机会坐四个轮的,虞悦是真想坐到驾驶位上。
可惜她不能,她顶多只能坐副驾驶位上,然后眼馋地看着沈确……坐着的驾驶位。
哎,想开。
沈确很少有机会见到虞悦用这种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允许自己胡思乱想三秒后才理智回归,并且迅速猜到了虞悦这么看着自己的原因:“小虞同志你是想学开车吗?”
小虞同志就弯着眼睛反问他:“我可以想吗?沈工。”
“可以。”沈确点头道,“厂里给我分配了这辆吉普车,每个月还给我发了汽油票,你要是想学开车的话,可以找我。”
或许是为了表示对沈确的重视,红旗机械厂的厂长不仅给沈确分配了一辆吉普车,而且还点名了允许他专用。
不过沈确进入红旗机械厂这么久了,却很少用到这辆吉普车,除非是出差,毕竟平时他的生活很简单,几乎是两点一线,偶尔要来家属楼这边,也用不上吉普车。
他第一次陪周雅琴和妞妞登门的时候用上这辆车,还是因为周雅琴她们给虞悦他们买的谢礼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开吉普车的话,拎着它们走在大街上会十分显眼。
“真的吗?”小虞同志的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嘴上却还是客气道,“但是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沈工你的时间那么宝贵,还有汽油票也不便宜,要不还是算了吧?”
“不麻烦。”沈确没想到虞悦居然对学开车这么感兴趣,见她后面的话说得这么言不由衷,嘴角不由地弯了弯,“至于汽油票,我不用的话放着也是等过期,倒不如物尽其用,你要是学会开车了,也能多一个技能。”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大不了学会开车之后就请我吃饭好了。”
虞悦知道沈确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她心理负担那么大而已,毕竟汽油票确实是会过期,但是他不用的话,完全可以卖给别人换钱或者送给别人当人情,怎么会放着等过期呢?
要知道这年头的汽油票可是硬通货,为啥有的单位有小汽车,领导却不能想用就用?因为每个月固定的汽油票就那么多,用完了那是想加油都没得加的。
但她确实是想“学”开车,毕竟她要是不“学”的话,以后要是有机会开车了,她也没法合理化地解释自己会开车呀。
所以虞悦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是学会了,到时候肯定请你吃饭。”
坐在后座的除了小船和妞妞这两个小家伙之外,其余四人听了也心痒痒的,哪怕是俞向红,她也想学开小汽车,但是大家伙儿都有分寸,哪怕是俞河,他也没有吭声说带他一个,俞江和俞家旺就更加不可能开口了。
哪怕他们也能请沈确吃饭,但这也不是能不能请他吃饭的事呀。
等学车的这个话题过去之后,大家伙儿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爬山和钓鱼上面,后座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俞河问:“沈确哥你带钓鱼竿了吗?我们只带了三根哦。”
除了跟何家借钓鱼竿之外,俞河还跟黄家借了。
“只带了三根?”沈确反问道,“那够你们钓吗?”
压根没意识到沈确在套话的俞河点头道:“够啊,就我、二哥和家旺哥钓鱼,三姐和向红姐不钓。”
虞悦说:“我不钓鱼,我到时候继续爬山。”
俞向红倒是没打算继续爬山,但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呢,所以她也不钓。
俞河还在说:“沈确哥你要是想钓鱼但是没带钓鱼竿的话,我那根可以匀给你。”
想到后备箱里放着的钓鱼竿,沈确脸不红心不跳地道:“不用,我本来也没打算钓鱼。”
第77章
077
打算趁着星期天放假来龙尾山一趟的人不止虞悦他们一行人,白莹莹也有这样的打算。
白家住的不是筒子楼,所以他们家不仅不用和别人共用一个厨房,更不用和别人共用一个卫生间。
但是这也意味着,一旦有人早起在卫生间洗漱的话,很容易就会吵醒家里的其他人,所以白莹莹只能小心翼翼一点,再小心翼翼一点。
可是饶是如此,她洗漱的动静还是不小心吵醒了她妈。
白母从房间里出来后看到在卫生间里闹出动静的人居然是白莹莹后,先是一愣,因为平日里她一旦放假不用去上班的话,她根本不可能那么早起的,哪怕要上班,她也是最后一个才从床上爬起来。
可是等她看到白莹莹身上穿着的衣服后,白母就是一怒,揪着她就回到了她的房间。
“白莹莹你到底想干嘛?”白母担心吵醒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儿媳,不仅把房门给关上了,就连质问白莹莹也只能够压低了声音,“你穿戴这么整齐是要去哪儿?找那个梅学武吗?”
不能跟白母说实话的白莹莹只能默认了,见状,白母更生气了,指着白莹莹道,“你个没良心的,昨天你才把你爸气成那样,结果你今天一大早又要出门去找梅学武!他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居然为了他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来这么伤我跟你爸的心?”
最近这些天白母愁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原因就是因为白莹莹的个人感情问题。
上个星期她回到家里后无缘无故地说她跟何春风分手了,白母虽然感到意外,甚至想过是不是她这个娇娇女儿的问题,但是她并没有怪她或者指责她。
没错,白母是很满意何春风的为人和家庭条件,也想让他做自己的未来女婿,但是如果白莹莹自己不喜欢的话,白母也不会勉强。
对白母而言,何春风再好,那都是外人,可白莹莹不一样,她再有多少的坏脾气,小毛病,那都是她亲闺女。
所以白母都想好了,再过多几天,如果等白莹莹冷静下来之后仍然不打算和何春风重归于好的话,那么她就让吴大娘重新再给她找一个同样人品好,条件好的男同志。
但是白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判断白莹莹是不是决心不再吃回头草,有一天她一回来就跟他们说她跟一个叫梅学武的男同志好上了,而且打算最迟月底就结婚。
闪婚在这个年代其实并不少见,但是放在白莹莹身上就很奇怪了,因为之前何春风对她那么有心,白莹莹也没想过马上就要跟他领证,怎么现在轮到这个梅学武,她就一下子想到了要跟他结婚了?
当然了,如果这个叫梅学武的男同志条件好,对白莹莹又好,而白莹莹自己也喜欢的话,那么白母他们即便觉得有点太突兀和太匆忙了,他们也不至于太反对。
但是当他们知道了梅学武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后,不止是白母,整个白家的人都不太能接受。
虽然说同样是有一份工作,但是梅学武在红旗机械厂里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车间学徒,每个月的工资比何春风差了一大截不说,家里还有一个整日与轮椅为伍的亲妈。
亲哥虽然是红旗机械厂的技术员,但是人家那份工资养自己的媳妇孩子,甚至养自己的亲妈那都合情合理,哪有连同弟弟和弟媳妇也一块养上的道理?
更何况也养不了那么多人啊。
所以搞清楚了梅学武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后,白家的人实在是想不明白白莹莹为什么会相中了他,甚至是认定了他?
潘婷甚至猜测过这个梅学武是不是长得比何春风要英俊得多,所以才俘虏了白莹莹的芳心的?
白母一边训斥潘婷看轻了白莹莹,一边又忍不住偷偷跑了一趟红旗机械厂,在熟人的带领下偷偷见到了梅学武。
看一眼,白母就死心了——
他连模样都比不上何春风。
所以白莹莹到底为啥对他死心塌地呢?白母想不明白,白家的人也想不明白,为了这件事,白家这个星期的气氛比上个星期的还要差,昨天白父和白莹莹还因为这个问题而吵了起来,气得白父高血压都犯了。
白父昨天晚上一倒下,白莹莹的脸色就白了,看到她这个样子,白父和白母多少还有点欣慰,至少她没有混账到因为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就连疼爱了她二十几年的亲爹都抛之脑后。
但是白母对白莹莹的那点欣慰仅仅只维持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明明都亲眼看到自己的亲爹因为梅学武的事情而被她气到要吃药了,现在居然还想着去找梅学武?
“妈,我没想要伤了你和爸的心,我只是……我只是有我自己的理由。”白莹莹看到白母这么伤心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她拉住她的手道,“你让我出去吧,你放心,等我回来,我一定跟你们说实话。”
实话?
说什么实话?
是告诉他们她为什么要跟何春风分手?还是告诉他们她为什么要跟梅学武在一块?
白母心里面是这么想的,嘴上也就这么问了,白莹莹没想到她妈会突然提到何春风,脸色微微一僵——她想起了她被分手那天时的窘迫——片刻后她道:“我会告诉你们我到底为什么要跟梅学武在一块。”
白母一听,信了白莹莹的话,不仅允许她出门,还替她打了掩护。
而白莹莹从家里离开后,就迫不及待地登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前往龙尾山。
……
虞悦他们出发的时间早,再加上坐的不是公交车而是吉普车,所以他们抵达龙尾山山脚的时候,才刚过六点。
沈确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吉普车停好之后,大家伙儿就陆陆续续地下车了,俞江、俞河和俞家旺三人左手拿着钓鱼竿,右手提着钓鱼桶,兴冲冲地就开始往上爬。
而比他们更兴奋的大概就是妞妞和小船这两个小家伙了,一看到上山的路就恨不得跟个小炮弹似的直接就往上冲,还是虞悦和沈确两人眼疾手快,一人抓一个,把他们给抓回来了。
“不许跑,摔着了怎么办?”
“这才刚开始,你们那点力气得攒着用。”
好在妞妞和小船都不是什么熊孩子,他们听话也听劝,被虞悦和沈确那么一说,他们那股兴奋劲就稍稍降了下来,两个小家伙也不要大人牵着,他们自己小手牵小手,“嘿咻”“嘿咻”地就开始慢悠悠地往上爬。
虞悦跟在他们两个小家伙后面,只用一半的心神盯着他们,另一边的心神就用来欣赏左右的风景。
她道:“我记得爸之前好像说过,这龙尾山是有野猪的是吧?”
“对啊。”俞河点头道,“我听说本来有一群野猪是在水库上游那儿落脚的,后面拦山谷修建水库的时候,把野猪的栖息地给淹了,然后那群野猪就搬家了,至于搬到哪儿了不好说,反正肯定是往更里面的山里搬了。”
虞悦又问:“那我们待会儿爬山的话,会不会碰上野猪呢?”
虽然在这本年代文里面,她不是主角,但是她是男主的亲姑姑呀,而且小男主也在这儿。
众所周知,年代文主角爬山最常碰上的野生动物排行榜里面必有野猪。
会不会碰上野猪?
虞悦这话问得俞河心痒痒的,他说:“也不是没可能,我好像听说过有人来龙尾山爬山的时候确实是碰到过野猪了。”
如果换作是以前,意识到这点后俞河肯定会劝虞悦他们不要去爬山,干脆跟他们一块去钓鱼算了,至少安全一些。
但是换作是现在?
俞河不仅不会劝虞悦他们不要去爬山,甚至萌生了自己也跟他们一块去爬山的想法。
毕竟他三姐现在有大嫂“保佑”,而且还力大如牛的,真要遇上野猪了,谁有危险可不好说。
正当俞河准备改变主意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沈确道:“野猪一般是不会出现在人前的,人类怕它们,它们也怕人类,除非是深秋到冬天那段时间山里缺食物,或者是突然受到了惊扰和惊吓,否则的话野猪不会无缘无故下山的。”
沈确早在决定来龙尾山的时候就已经跟本地的同事打听清楚了,连野猪的习性也顺带了解了一下,毕竟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这儿的,他总得为别人的安全和性命负上点责任。
俞河一听,就听出了沈确的意思了——
他们今天爬山会很安全,遇上野猪的概率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那他还是继续跟他二哥他们一块去钓鱼好了。
一行人爬到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就兵分两路了——
虞悦和沈确带着妞妞和小船继续往上爬,而俞江和俞河则带着俞向红和俞家旺一块去水库那儿钓鱼。
“二哥你们就在水库那儿待着,等我们下山的时候来找你们再一块回家。”虞悦跟俞江他们说好之后,就和沈确一块带着两个小家伙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
清晨的龙尾山透着几分城里没有的凉意,即便太阳已经悄悄地从山后面爬了起来,虞悦他们也不觉得炎热。
小船奶声奶气地问虞悦:“姑姑,我们以后可以都住在这里吗?”
“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这里舒服,凉凉的。”不像家属楼,太阳公公爬上来之后就开始变得热乎乎了,直到太阳公公下山了,暑气才渐渐消退。
虞悦笑着道:“你现在觉得这儿舒服,等到了冬天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船说:“我们冬天可以搬回家属楼去住呀。”
“你个小机灵鬼。”虞悦伸手轻刮了一下小崽崽的鼻子,“我们从家属楼里搬出去容易,想要再搬回去可就难喽。”
小船想了想:“是因为我们搬走之后就会有人搬进去住吗?就跟坏蛋一家搬走了,小妮一家搬进来那样。”
“没错。”
“那算了。”小船说,“我不想让坏蛋住进我们家。”
一旁的沈确听到这儿,好奇问了一句:“坏蛋一家不是搬走了吗?”
“舅舅我知道。”回答沈确的是妞妞,小家伙举着手用她稚嫩的嗓音嚷嚷道,“弟弟说的坏蛋是小妮的奶奶。”
哪怕妞妞不在家属楼住,但是因为她去得勤快,所以哪怕小妮她们是后面才搬进家属楼的,妞妞也认识她,两个小姑娘还一块玩过呢。
妞妞想起自己的小伙伴跟自己说过的话,皱了皱鼻子道,“小妮的奶奶可坏啦,经常欺负小妮的妈妈,还偷偷吓唬小妮。”
梅大娘坏,虞悦知道,经常欺负王洁,虞悦也知道,但是梅大娘私底下还偷偷吓唬过小妮?
这件事虞悦就不知道了,同样不知道的还有小船。
虞悦问:“妞妞,小妮她奶奶怎么偷偷吓唬小妮了?”
“她跟小妮说,她是小丫头片子,不能吃肉,不能吃好吃的,不然就会烂肚子。”妞妞说,“小妮的奶奶骗人,吃肉、吃好吃的咋会烂肚子呢?”
虞悦和沈确两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吃肉、吃好吃的确实不会烂肚子,梅大娘跟小妮这么说,无非就是觉得她是个小丫头片子,没资格吃肉,吃好的,这才故意说这些话吓唬她。
“怪不得我听小妮的妈妈说过小妮有一段时间总是不爱吃肉,每次让她吃肉她都会哇哇大哭。”那时候王洁还以为小妮哪里出毛病了,结果没想到小妮没问题,有问题的人是梅大娘。
“小妮没有跟她爸爸妈妈说她奶奶吓唬过她吗?”虞悦问妞妞。
“小妮说不能说。”妞妞回答道,“坏蛋奶奶说她要是敢跟她爸爸妈妈说实话的话,她就把她跟她爸爸妈妈都赶出去。”
怎么会呢?
虞悦心想,别看老梅家有两个工人,但是严格说起来在认真养家的只有梅学文一个,所以哪怕梅大娘再偏心小儿子,只要她脑子没进水,她就不可能把大儿子一家赶出去。
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光靠梅学武一个人能够养活得了他们娘俩吗?就算养活得了,梅学武去上班之后梅大娘在家靠谁照顾?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老梅家能分到家属楼的房子,最主要还是靠梅学文这个技术员而不是梅学武那个车间学徒。
所以梅大娘不可能跟自己的大儿子撕破脸,要不然把老实人逼急了的话,谁知道最后被赶出家门的人究竟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是他们娘俩?
但是虞悦转念一想,又能够明白梅大娘说的这些话为什么能把小妮给吓唬住了。
一是因为小姑娘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太多的分辨能力,二是因为梅大娘在家的地位太高了,高到不管是梅学文还是王洁都得听她的,而且贼听她的。
这就导致了梅大娘一说,小妮就真的信了她有本事能将他们一家三口都赶出家门。
“没事儿。”虞悦伸手摸摸义愤填膺的妞妞,“小妮不能说,我可以跟小妮的妈妈说。”
“真的吗?”妞妞的眼睛一亮,片刻后她又有点犹豫,“可是姐姐你要是跟小妮妈妈说了的话,小妮奶奶知道后会不会把小妮跟她爸爸妈妈都赶出去啊?”
“不会。”虞悦笑道,“你忘了姐姐是公安吗?小妮奶奶真的敢这么干,我就把她抓起来。”
“那太好了。”妞妞弯着眼睛道,“小妮知道之后肯定就不会再害怕啦。”
一想到自己帮自己的小伙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小妞妞心里可高兴了,可惜她的高兴并不能转化成动力,没一会儿,妞妞和小船就累了。
虞悦和沈确两人就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打算带着他们先去找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也是巧了,走了一段路后还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
“姑姑,树上有果子。”虞悦他们循着小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一棵茂密的树上结了一些果子,他们定睛一看,就发现树上结出的果子是李子。
“你眼睛还真尖。”虞悦说着,走到树下后抬头看了一眼,“可惜没工具,想摘都不好摘。”
虞悦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波发现这棵李子树的人,因为它的果子已经被人摘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最上面、采摘难度最大的一些。
别说虞悦不会爬树了,就算会,想摘也不容易,因为树枝的承重能力可不够。
只是让虞悦意外的话,她的话音刚落,沈确突然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给她:“这个算工具吗?”
虞悦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把弹弓,从沈确的手上接过后笑道:“可太算了,但是沈工你怎么会随身带一把弹弓啊?”
这可太稀奇了,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沈确是个文弱书生,但是在虞悦的心里,像他这样的研究人员能随身掏出笔和纸很正常,但是掏出像弹弓这一类东西就有点奇怪了。
而且沈确瞧着也不像是童心未泯的人。
“我跟人打听龙尾山的时候,听说这儿一路上不一定能碰上野物,但是肯定能碰上不少的果树,所以我想了想就干脆利用空闲时间做了一把弹弓,想着说不定能用上。”沈确笑道,“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这话倒是不假。”虞悦说,“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龙尾山,但是这座山上结出的果子我可是吃过不少。”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原主吃过不少。
因为以前俞东明他们来这儿的水库钓鱼的时候,每次不一定能带鱼回去,但是肯定能给原主和虞美云带一些野果子回去。
虞悦拉了拉弹弓,从地上捡了两颗大小合适的石子后就将其中一颗放到用轮胎制成的皮筋上,一手抓住弹弓,一手拉紧皮筋,对准李子树上的李子后一松手,紧接着“啪”的一声,果子连带着树枝一块被虞悦打下来了。
小船和妞妞立马欢呼起来,他们在夸虞悦厉害,但虞悦觉得却应该夸一夸沈确才对:“不愧是沈工,做的弹弓都比别人做的好使。”
虞悦不是没用过别的弹弓,可是普通的弹弓做工没沈确做得精细就算了,还容易石子乱飞,但是沈确做的弹弓不一样,弓架完全对称不说,皮筋的发力也很均匀,弹兜更是不偏不倚,所以虞悦才能一击即中。
怪不得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呢。
老祖宗的话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虞悦准备用第二颗石子再来一发,结果石子刚放进弹兜,不远处的草丛里就突然有动静了,偏偏此时并没有风吹来。
沈确和妞妞两人注意到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连忙上前将妞妞和小船拉到自己的身边。
虞悦冲他们“嘘”了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一旁的沈确就小声地道:“你看好妞妞和小船,我过去看看。”
这不对吧?
虞悦一听,连忙伸手拉住沈确:“不行,你不能出事,我去看看。”
谁知道草丛里面闹出动静的是什么玩意儿?要是一些野鸡野兔还好,但如果是野猪呢?
虽然沈确说了夏天野猪下山的概率很小,但是概率小不等于无。
所以虞悦才不放心让沈确去查看情况,要是出了点意外咋办?这位可是日后能上教科书的军工大佬呀。
抱着这样的想法,虞悦压根不给沈确反对的机会,他再是眼疾手快,也抓不住预判了他的预判的虞悦。
比脑子,她是肯定比不赢他了,但是比身手,他也照样比不赢她。
三步并两步窜过去的虞悦用脚拨开刚刚有动静的那一块草丛,然后就发现了一只掉队的小兔子。
虞悦眼睛一亮,伸手就把它抓了起来,然后回头对沈确他们道:“不是野猪,是野兔。”
野兔?
小船和妞妞眼睛一亮,挣开沈确的手就朝虞悦那边跑了过去,沈确紧跟其后,看清楚虞悦手上抓着的小兔子后道,“这是一只还没脱离母兔的小兔,一般来说母兔带小兔出来觅食不会走太远。”
虞悦听懂了沈确的意思:“也就是说附近有个兔子窝。”
兔子窝里有什么?
那当然是兔子啦。
一瞬间,虞悦也不想爬山,她想抓兔子了。
说干就干的虞悦跟沈确两人合伙,不仅踅摸到了兔子窝在哪儿,还顺利把逃脱的一只母兔和三只小兔给一网打尽了。
虽然虞悦和沈确两人都背了包,但是包里都装了东西,没法把这五只兔子也一并装上。
所以虞悦想了想对沈确道:“沈工你带着妞妞和小船留在这儿,我折回去找我二哥他们,让他们分我们一个钓鱼桶。”
到时候直接把五只兔子都放进钓鱼桶里,再在上面铺点草,一来方便拿着,二来多少也能掩人耳目。
“行。”这次沈确没有反对,虞悦轮流摸了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就走了。
两个小家伙倒是没有舍不得的,哪怕是小崽崽,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兔子一家给吸引啦。
虞悦顺利折回去后,本来是打算去水库跟俞江他们报喜的,结果没想到她去到的时候,水库那边闹哄哄的,虞悦随手拦住一个围观群众问他:“大爷,发生什么事儿了?”
“有个小孩儿掉水库里了,好像是抢救不过来了。”
虞悦一听,连忙就往里挤,边挤边道:“我是公安,麻烦大家让一让。”
一听到“公安”二字,哪怕虞悦没有穿着警服,围观群众也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这才让她顺利挤了进去。
虞悦挤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跪在地上,浑身湿透还脸色发白的俞向红,她来不及问什么,就看向了同样浑身湿透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小孩儿。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虞悦仍然认出了她——
她是陈爱民和张彩凤的女儿。
第78章
078
陈爱民是龙尾山水库的常客了,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毕竟他要是不拿钓鱼作为借口的话,他没办法在星期天的时候找机会跟白莹莹出来偷情。
但是陈爱民没想到他的女儿陈美美跟着他来过一次水库钓鱼之后,她就爱上了这项户外活动。
打那之后,只要陈爱民说去水库钓鱼,陈美美就会跟着一块去,有时候甚至陈爱民没说去,陈美美也会吵着要去,于是他就真的成了龙尾山水库的常客了。
一开始带着陈美美来龙尾山水库钓鱼的时候,陈爱民也不敢乱来,毕竟陈美美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了,要是她一不小心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回去告诉张彩凤的话,那他就完了。
但是带着陈美美来钓鱼的次数多了之后,陈爱民就没那么谨慎了,因为他发现陈美美在钓鱼的时候很专心,专心到他就算从他身边离开一段时间再回去,她也没有任何察觉,哪怕察觉到了,他随便找个借口也能把她给糊弄过去。
也是,毕竟他可是她爸,亲爸,她有什么理由怀疑他在骗她呢?
意识到这点的陈爱民得知白莹莹想要见他,他就大胆地约她在星期天来龙尾山水库。
给陈美美支好小板凳,架好钓鱼竿,陈爱民就悠闲地坐在一旁看她钓鱼,等白莹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时,陈爱民才对陈美美道:“美美,爸爸找个地方方便一下,你自己乖乖在这儿钓鱼,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陈美美头也不抬地回了陈爱民一句,压根没有半分亲爹不在自己身边的担心,毕竟这儿那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陈爱民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在这个水库钓鱼的人这么多,陈美美也不大可能会出事,于是他就从她身边离开,给了白莹莹一个眼神后他就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钻了进去。
白莹莹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后她才紧随其后也跟着钻了进去,巨大的岩石将他们死死地挡住,只要没有人靠近这边的话,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俩待在这儿。
意识到这点的白莹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但说话仍然不敢大声:“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女儿也在这儿啊?”
她以为就陈爱民一个人来这儿了。
“要是美美没在这儿的话,我至于约你来这么远的地方吗?”陈爱民说着,大手忍不住抚摸了一下白莹莹的肚子,“怎么样?有没有累着我的儿子?”
如果虞悦这会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自己一句——
我猜得真准嘿。
“自从你知道我怀孕之后,你就只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了。”白莹莹有点吃醋,但是见陈爱民把手伸了过来,她还是下意识挺了挺自己还没有鼓起的小腹靠近了他。
“瞎说,我为什么关心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他是我孩子吗?不,是因为他是你为我怀的孩子。”花言巧语陈爱民是张嘴就来,“莹莹,你怀疑什么也不能怀疑我对你的那颗心啊。”
白莹莹听了,只觉得心里跟吃了蜜糖似的,但是一想到他们家这几天的情况,她的眉眼又忍不住染上了几分愁绪:“爱民哥,我爸妈他们到现在还是不同意我跟梅学武在一块,更别提是嫁给他了,他们问我为什么非得要跟梅学武在一块,我也答不出来。”
可不是答不出来么,因为白莹莹由始至终就没有看上过梅学武,偏偏他上个星期天跑到她面前来跟她示好的时候被陈爱民看到了,他一开始是生气的,后面知道了梅学武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后又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接盘侠。
于是开始生气的人后来甚至反过来劝她接受梅学武的示好。
白莹莹一开始不乐意,毕竟她前一个明面上的对象那么拿得出手,现在要她跟梅学武这种车间学徒在一块,甚至是嫁给他,白莹莹觉得自己日后面上怕是无光了。
但是陈爱民却劝她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没错,单看梅学武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确实是不咋地,但是不咋地就意味着他好拿捏。
而且她不论是个人条件还是家庭条件都那么好,嫁给梅学武算是下嫁了,到时候她嫁进老梅家,别说是骑在梅学武的脖子上了,怕是骑在梅学武亲妈的脖子上都成。
白莹莹的一颗心就是这么被陈爱民的话给慢慢给说动摇了,所以她才接受了梅学武的示好,决定跟他处对象不说,还跟家里人表明了自己要嫁给他的意思。
但是白莹莹没想到自己的爸妈会反对得这么厉害,就连她大哥大嫂也不站在她这边,眼见着亲爹都被自己气到高血压犯了,白莹莹实在是不敢再跟他们硬刚下去了。
所以她忍不住对陈爱民道,“要不然我们换个人?”
“不行。”陈爱民拒绝地斩钉截铁。
“为什么呀?”白莹莹有些意外。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陈爱民知道白莹莹压根就看不起梅学武这个人了,只有她看不起他,他才能够放心地让她嫁给他,要不然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给他戴绿帽子的?
陈爱民原本应该对自己十分自信才对的,毕竟白莹莹的条件那么好,居然不要名分也愿意跟他这个有妇之夫偷情,这足以说明他的魅力和本事了。
但是何春风的出现让陈爱民对此有所动摇。
一开始得知白父白母劝白莹莹去相亲的时候,陈爱民虽然不高兴,却也知道白莹莹到了这个年纪,不相亲不嫁人是不可能了,不过他并没有担心。
直到白莹莹跟何春风相亲后不仅没有多少时间跟他偷情,甚至当着他的面提起何春风时,嘴上说着嫌弃,但是她心底里是不是真的嫌弃何春风对她的体贴用心他还能分辨不出来吗?
那时候陈爱民就意识到不能让白莹莹跟何春风继续走下去了,更不能让她嫁给他。
因为他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对何春风日久生情,更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为了何春风从此跟他一刀两断,决定跟何春风老老实实地过日子。
这可不是陈爱民乐意看到的。
好在何春风最后跟白莹莹分手了,好在何春风走后又来了一个梅学武。
梅学武是主动撞上来的,但是如果没有他的帮忙,他以为他能撞上这个大运吗?
所以陈爱民肯定不可能答应换人,不过他没有说实话,他只是说:“你想想看,你都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要是现在重新换一个人的话,谁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换到一个合适的人?到时候你的肚子藏不住了怎么办?”
“可我爸妈不同意的话,继续僵持下去我肚子也藏不住呀。”白莹莹说,“要不然直接跟我爸妈说实话?他们那么疼我,就算知道了我们的事儿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陈爱民不确定白父白母知道真相后是不是真的不会对白莹莹怎么样,但是他可以确定他们肯定会对他,甚至是对白莹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不管是自己的女儿跟有妇之夫有一腿,还是未婚先孕,这都足以让他们震怒。
所以陈爱民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你要是这么做的话,那不止我们之间没了以后,就连我们的孩子恐怕也没有以后了。”
“莹莹你舍得吗?”
白莹莹自然是舍不得了,天知道她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后除了害怕之外,剩下的全是惊喜了。
“那我到底要怎么办?”白莹莹反问陈爱民。
陈爱民想了想,然后附到白莹莹的耳边小声地跟她说了几句,后者听完后微微睁大了眼睛:“这样可以吗?梅学武会同意?”
“他会的。”陈爱民心想,毕竟他跟她一样都是那么好糊弄。
……
陈爱民说服了白莹莹后,还在大岩石后面跟她温存了一会儿,虽然她怀着孩子,他们也没办法真刀真枪地干点什么,但是一想到外面都是人,而他们却躲在这一方天地里偷偷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陈爱民就觉得贼刺激。
直到外面传到一阵闹哄哄的声音,陈爱民和白莹莹才结束了这一场温存,他拉住她的手温柔地叮嘱了她几句,又摸了摸她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这才抬脚往外走。
白莹莹并没有着急着离开,因为她坐了一路的公交车,又爬了好一会儿的山,刚刚还跟陈爱民温存了一会儿,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下山了。
同样没力气的人还有陈爱民。
他从大岩石后面出来后,一开始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着水库那边走了过去,直到听到有人说有个小孩儿掉进水库里没救后,他的脸色才微变——
他终于想起跟他一块来水库钓鱼的女儿了。
陈爱民一边强作镇定地在心底里安慰自己,一边扒开人群往里挤,当他看清楚躺在地上,小脸青白的小孩儿正是陈美美的时候,他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女儿……
没了?
另一边的虞悦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陈美美的身上,她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掉进水里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抢救她!
所以虞悦迅速单膝蹲在陈美美的面前,先是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脖子,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一旁的俞江见状,开口道:“三悦,向红刚刚把这个孩子救上来之后我们给她控水了,还让向红给她吹气了,但是都没用。”
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后面这句话俞江没有说出口,但是旁边的陈爱民听懂了,一瞬间,他的脸色比躺在地上的陈美美还要白。
不同的是他的白是惨白。
陈爱民虽然想要一个儿子,但是陈美美到底是他的亲骨肉,而且还是他看着长大的,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了。
所以这会儿看到她死在自己的面前,陈爱民自然是难过后悔了,但是比起难过后悔,他更多的是心慌和恐惧。
因为陈美美是跟着他一块出来钓鱼才出事的,他是重男轻女没错,但是他媳妇不重男轻女,他的老泰山也不重男轻女,他们都极其喜爱陈美美这个女儿/外孙女,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的话……
陈爱民没有再继续往下想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要想的话应该努力想想怎么为自己脱身。
另一边的虞悦也在努力地想,得知陈美美从水里被人救上来没超过五分钟,她就开始想一下要怎么救溺水的人,她记得她学过的。
“向红姐你过来。”虞悦重新给陈美美擦干净口鼻,确定她口中没有异物后捏住她的鼻子给她吹气。
虞悦给陈美美吹了两口气后双手重叠放到她的胸口正中间的位置开始给她做胸外按压,她一心二用,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自己按压的次数,一边对俞向红道,“我让你给这孩子吹气的时候你就给她吹两口。”
吹气?
被虞悦的声音给喊回过神来的俞向红看向她的时候,眼神还有几分涣散:“可、可她已经死了,三悦。”
“也有可能是假死!”虞悦见俞向红不仅脸色发白,甚至眼眶有些泛红,一看她就知道她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于是她不得不大声对她道,“所以我们不能放弃继续抢救!要不然她就真的死了!”
在对上虞悦的目光后,俞向红的眼神终于聚焦了,她被她眼神里的坚定和笃定给感染到了,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俞向红终于冷静下来了,冲虞悦点头道:“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了。
虞悦给陈美美进行三十下的胸外按压后,立即就让俞向红托起陈美美的后颈,然后捏住她的鼻子对她进行人工呼吸。
她观察到陈美美的胸廓有两次起伏后,她继续再给她做胸外按压。
如此反复数次,陈美美依然是一动不动的,旁边的人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
“没救了,还是让孩子好好地走吧。”
“造孽啊,好好地钓个鱼咋会发生这种事儿啊?”
“这爹妈知道了,不得心疼死啊?”
“唉,太可惜了。”
……
围观群众的话一句一句地钻进俞向红的耳朵里,原本她是有些动摇的,但是当她看到虞悦对这些话选择了充耳不闻,坚持给陈美美抢救,她也沉下心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给这个溺水的孩子做了多少次的人工呼吸,她只知道当虞悦按得满头大汗的时候,陈美美的胸膛突然一震,本来躺在地上悄声无息的小孩儿骤然呛了一声,紧接着细弱的哭声从她喉咙里炸开。
也在人群中炸开了。
“活、活了?”
“天啊,真的让她们抢救回来了?”
“原来这女公安说的是真的?刚刚那小孩儿真的只是假死?”
“这也太厉害了,刚刚她们是咋救的你们看清楚了没?这救命的法子可得好好学,学会了以后说不定咱也能救人呢。”
……
围观群众学会这救人的法子以后能不能救人不好说,但是虞悦和俞向红现在确确实实是把陈美美救了回来了。
因此围观群众们毫不吝啬地给她们两位女同志献上了掌声和夸赞,但是虞悦知道陈美美救回来了不意味着就万事大吉了,还得把她送到医院去让医生彻底给她检查一下才行。
于是虞悦立马扭头对俞河道:“四河,你带个钓鱼桶去找沈工他们。”
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要怎么找到沈确他们,只说了他们在一棵李子树下,俞河就大概知道他们在哪儿了。
“行,既然你知道那你就去找沈工,把这儿的事情告诉他,说这里有个刚被抢救回来的溺水儿童需要紧急送往医院检查。”
“没问题。”俞河应了一声后飞快地提起一个自家的钓鱼桶就跑去找沈确了,他一开始有些奇怪虞悦为什么要他提一个钓鱼桶去找沈确,但是知道他们在一棵李子树下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猜到原因了。
肯定是他们摘了不少的李子是吧?
不止俞河是这么想的,其他的围观群众也觉得是这么一个原因,谁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来爬上摘点野果子回家吃怎么了?
这种事谁没有干过呀?
但是等俞河找到沈确他们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猜错了,他们哪里是摘了不少的李子?
他们分明是抓了不少的兔子!
“天啊天啊天啊!”俞河兴奋到手舞足蹈,“沈确哥你跟我三姐居然抓了一窝的兔子?你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四河,怎么是你过来的?”沈确见到俞河有些意外。
“水库那边出了点事儿。”俞河就想起正事了,小嘴叭叭地跟沈确说了一遍后道,“我三姐他们还在水库那边等着呢。”
沈确一听,就知道这事不能耽误,把一窝兔子都丢进了钓鱼桶里:“这几只兔子就交给你了,我先带妞妞和小船去找你三姐。”
说罢,他一左一右抱起两个小家伙,然后直接就下山。
沈确长得高,腿又长,而且下山和上山不一样,速度本来就快很多,所以被他抱在怀里的妞妞和小船感觉自己就像是又一次坐上了吉普车似的,“咻”的一下就来到了他们姐姐/姑姑的面前。
“沈工。”一见到沈确,提前在分叉口等他的虞悦连忙迎了上去,一边从他怀里接过小船把他交到俞江的怀里,一边对沈确道,“我刚刚问过其他人了,原来龙尾山附近有一个公社医院,距离也就几公里,我们干脆直接去那家公社医院吧?”
想要直接回江城医院的话,那路程就有点太远了。
“行。”沈确没有意见,问虞悦,“你问清楚路线了吗?”
虞悦点头:“问清楚了。”
“那走吧。”沈确说着,把自己怀里的妞妞也交到了俞江的怀里,“二哥,妞妞也交给你了,晚些我再去家属楼接她。”
虞悦有些意外,她没有顺手把妞妞也一块抱给俞江,是怕沈确不放心把自己的外甥女交给外人。
她跟俞江是兄妹,她信得过他的为人,但是沈确和俞江并没有很熟,他可不一定信得过他。
尤其是妞妞和小船不一样,妞妞是个小姑娘。
俞江倒是没有想太多,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沈确喊了自己什么,他很自然地从他的手上抱过妞妞对他道:“行,你们路上小心些。”
“好。”沈确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被陈爱民抱在怀里的陈美美后就带着他们一块下山了,因为虞悦要指路,所以她继续坐在副驾驶位上,而俞向红则和陈爱民以及陈美美父女俩坐在后面。
之前为了救陈美美,俞向红身上的衣服是湿透了,这种天气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倒是不冷,但是却也容易让人尴尬,好在俞家旺提前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给她穿上,这才使得俞向红没那么不自在。
但是重新坐在吉普车上时,她仍然坐得很拘谨,因为她怕自己的湿裤子把座椅给坐湿了。
陈爱民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低头看着死而复生的陈美美,他只觉得自己吓得出窍的魂魄终于全都回来了:“小悦同志真的是太感谢你们了,美美今天要是没遇上你们这些好心人的话,她肯定是活不成了,谢谢你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陈爱民对虞悦他们的感激是发自肺腑的,天知道当陈美美被抢救回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情有多激动?
整个人说是从地狱一下子回到了天堂都不夸张。
因为他本来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结果虞悦和俞向红的坚持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所以他怎么可能不打从心底里地感激虞悦他们?
哪怕是愿意开吉普车送他们去公社医院的沈确,陈爱民也照样感谢。
可惜沈确不需要他的感谢,听到陈爱民对虞悦的称呼,沈确的眉头动了动,透过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陈爱民,心里对他的好感度一降再降。
带着女儿出来钓鱼,女儿出事了,不负责任,好感度减五十。
身为有妇之夫居然这么亲昵的称呼一个未婚的女同志,不守男德,好感度减五十。
……
虞悦一行人匆匆来到公社医院后,立马就把陈美美交给医生和护士了,虞悦和俞向红两人还跟他们说了一遍陈美美的抢救情况,除了她心脏骤停过之外,虞悦还叮嘱医生记得检查一下陈美美的肋骨。
她知道自己的力气大,也知道小孩子的骨骼比较脆弱,所以虞悦给陈美美做胸外按压的时候她已经很小心地在控制自己的力气了,但是她没办法确定自己给她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胸外按压,有没有把她的肋骨给按压到骨折了。
医生仔细听完之后,先是有些意外地看了虞悦一眼:“女同志你还懂得给这孩子做胸外按压?”
这年头的人懂得给溺水者进行人工呼吸已经算是很聪明了,很多人甚至只懂得给溺水者控水而已。
但是医生没想到除了控水和人工呼吸,虞悦他们还懂得给溺水者做胸外按压。
“我小时候身体弱,经常出入医院,所以见过一些医生在救人的时候做过胸外按压,当时这孩子已经没了呼吸,心脏也骤停了,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着再给她抢救一下,因为我听说有的人溺水后会出现假死的情况,没想到还真的把她给救过来了。”
撒谎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那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原主小时候身体弱是真的,经常出入医院是真的,见过一些医生救人也是真的,但是他们并不是用胸外按压在救人。
不过这不重要,虞悦也不担心会穿帮,因为这个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胸外按压,只是并没有在民间普及开来而已。
这不,公社医院的医生听了也没有怀疑什么,只道:“照你们这么说,看来这孩子当时确实只是假死而已,幸好她遇上了你们,要不然……”
后面的话医生没有往下说,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要不然陈美美的假死就会变成真死了。
医生没有继续留下来,从虞悦她们这儿打听清楚了陈美美的情况后,他就返回去给陈美美做检查了。
不久后,护士帮医生向陈爱民他们转达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给陈美美做过检查后,确定她的肺部没有感染,即便心脏骤停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抢救及时,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而第二个消息就是因为抢救得太及时了,导致陈美美的肋骨骨折了。
知道虞悦他们是救人者,而陈爱民才是孩子的父亲,于是护士跟他们说完这两个消息后,就让陈爱民先去前台缴费。
虞悦他们也没有着急着离开,得知陈美美的检查情况后,虞悦松了一口气,她扭头看了一眼俞向红,正想开口跟她说点什么,却见她有些魂不守舍的。
“向红姐?向红姐。”
“什么?”
俞向红回过神来看向虞悦问她,“怎么了?三悦?”
“应该我问你才对。”虞悦说,“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刚刚护士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那孩子没事儿了,你成功地见义勇为了,你救了一个小孩儿。”
说着,虞悦伸手握住了俞向红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有些凉,她看向她,发现她的脸上也并没有什么惊喜之色,她心里冒出一丝狐疑。
不对呀,她不是想要靠见义勇为得一份工作吗?
虽然见义勇为不一定能得一份工作,但是至少多点机会不是吗?那她为什么不高兴?
第79章
079
因为俞向红的反应,虞悦有了一肚子的疑惑,脑子里也冒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猜测,最终她选择直截了当地问俞向红:“向红姐,你到底咋了?是被吓着了吗?”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最终证实了陈美美之前只是假死而不是真死,但是在她醒过来之前,可没有人敢打包票的。
哪怕是虞悦。
如果陈美美在她们的尽力抢救下仍然没有醒过来,那么就意味着俞向红当时是在给一个死人做人工呼吸。
她当时一心想着救人,自然不会胡思乱想,但是事后回忆起来,却很难保证不去胡思乱想。
“我……”俞向红看向虞悦,犹豫了片刻之后对她道,“三悦我之前不是问过你,假如我也跟你一样见义勇为的话,是不是也能得到一份工作吗?”
“对啊。”
“虽然我听你跟我说完之后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其实我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而且还想好了用什么办法来见义勇为……”
俞向红和虞悦虽然当了这么多年的堂姐妹了,但是彼此之前并不熟,或者说在她来到江城之前,她对虞悦这个堂妹并不熟。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知道了虞悦的事迹,还是感受到了她对她的态度,俞向红莫名地觉得她即便比她小,身上也有一种值得让人信赖的气质。
要不然之前她也不会跟虞悦坦白,更不会当着她的面把她的亲爹给卖了。
这会儿也一样,俞向红把自己昨天决定跟他们一块去水库钓鱼其实是别有用心的事都跟虞悦说了,“我一直盼着自己有机会能够见义勇为,直到真的有小孩儿当着我的面掉进了水库里,还一度‘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才意识到我太不是东西了,我咋能那么想呢。”
其实在陈美美掉进水库里的那一刻,俞向红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她想的是如果她有机会见义勇为的话,那她就有机会得到一份工作了。
到时候对方捡回一条性命,而她得到一份工作,这不是两全其美嘛。
但是直到她把陈美美从水库里救出来,给她控水,给她做人工呼吸,结果她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俞向红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想过自己救了人之后能得到一份工作,也想过自己救了人之后没能得到一份工作,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即便见义勇为了,也没办法把人给救回来。
那一瞬间,俞向红震惊、恐慌、甚至是有一种负罪感。
因为她不确定陈美美会掉进水库里出事是不是她过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导致的。
如果是的话,那她岂不是得为陈美美的死负上一定的责任?
从确定陈美美已经“死”了,再到成功地把她抢救过来,前后其实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但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足以让俞向红的良心备受煎熬了。
在陈美美哭出声的那一瞬间,何止是陈爱民觉得自己从地狱回到了天堂?
俞向红也一样。
所以不管是面对陈爱民对她的感谢,还是面对医生对她的夸奖,俞向红只觉得受之有愧。
因为受之有愧,所以确定陈美美的性命没有大碍后,俞向红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自己见义勇为成功了,而是庆幸陈美美幸好没有出事。
不止俞向红在庆幸,虞悦也在庆幸。
等俞向红说完之后,虞悦长舒了一口气:“所以向红姐你是突然觉得自己不能抱着功利心去见义勇为,甚至怀疑那个小孩儿会出事儿,是因为你太想要见义勇为是吧?”
俞向红点头,然后就听到虞悦道,“吓死我了,刚刚听到你说你还想好了用什么办法来见义勇为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说那小孩儿是你推下水的。”
天知道她刚刚脑子里蹦出这个猜测的时候她吓得多厉害。
“啥?”俞向红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虞悦说了什么之后,她惊得直接弹了起来,“三悦你才要吓死我,这咋可能啊?我良心再坏也干不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啊。”
“我现在知道不可能了。”毕竟在陈美美被抢救回来之后,俞向红想的都不是她成功救了她一命,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得到一份工作了,而是后悔甚至是对陈美美抱着一份愧疚感。
这就足以说明俞向红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了。
虞悦对俞向红道,“不过我觉得向红姐你不能这么想,首先那个小孩儿会出事,肯定不关你的事儿,其次那个小孩儿能够得救,肯定是你的功劳。”
“至于你事前是怎么想的,那都不重要,因为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嘛。”
就好比一个人为了名声去做善事,那能说他做的不是善事吗?
虞悦觉得只要对方确实是实实在在地帮到人,那么不管他有没有自己的私心和目的,那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需要帮助的人得到了帮助,甚至是捡回了一条命。
更何况——
“向红姐我问你,假如你在跳进水库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即便你见义勇为成功了也没办法得到一份工作,甚至没办法得到任何的好处,仅仅只是得到对方的一个口头感谢,那你见到那个小孩儿掉进水库里,你还会想都不想就直接跳进去救她吗?”
“会啊。”俞向红想都不想就点头道,“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性命,谁见着了肯定会救的。”
“那你更加不需要有负罪感了。”虞悦拉住俞向红的手郑重地对她道,“向红姐,你今天特别了不起,当时水库有那么多人,男的女的都是,老的少的都有,我不知道在那个小孩儿掉进水里的时候有多少人跳下水库去救她,我只知道最后是你把她救了上来的。”
俞向红被虞悦夸得有点脸红了,她道:“但是最后把那个小孩儿抢救回来的人是你,三悦。”
“是我们。”虞悦纠正道,“你忘了当时是我们一块给她进行抢救的了?”
“而且要不是你及时把她从水里救上来,我就算把她的肋骨按断了也没办法把她抢救回来,所以向红姐你是最大的功臣。”
一旁的沈确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他却把虞悦和俞向红两人的对话一句不漏地听完了。
他也不是有意要偷听,而是她们两位女同志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要避着他的意思,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可能需要避一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确看了看还在夸俞向红的虞悦,眼神里闪过柔软的笑意。
……
等陈爱民去前台交完钱之后,他回来就跟虞悦他们道:“小悦同志你们再多待一会儿,我刚刚给我媳妇儿和我老丈人打电话了,他们知道是你们救了我们家美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把你们留住,他们父女俩都想当面感谢你们。”
“行。”虞悦没有拒绝,她当时给陈美美做胸外按压的时候为什么要俞向红配合她?
除了因为她也是个女同志之外,也因为她知道她想借助见义勇为的机会得到一份工作。
虞悦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是她愿意帮她一把。
而事实证明,俞向红确实值得一帮。
“不过我堂姐的衣服都湿了,我得先找护士跟她借一身病服给她换换。”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衣服湿哒哒地穿在身上肯定会不舒服的。
换做是一般人,公社医院的护士可不一定乐意借,但是面对虞悦的请求,她们却没有拒绝。
因为这年头的人都崇拜英雄,知道俞向红是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孩子才弄湿了一身的衣裳,她们当然乐意借一套病服给她了。
不仅借病服,护士们还给俞向红和虞悦冲了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水库里的水都是带寒的,你们喝点红糖水暖暖身子,我们女同志在这方面可得多注意。”
“我就不用了吧?”虞悦没想到这些护士们会这么热情,而且连她那一份也准备了,“我都没有下水。”
“也喝也喝。”护士说,“这红糖水可是好东西,刚刚不是听你说你打小身体弱嘛,你给那孩子做了那么久的胸外按压肯定累了,喝点红糖水补补。”
行……叭。
虞悦拒绝不了护士们的热情,只好在大夏天喝下了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喝完之后她又满头大汗了。
……
张副局长和张彩凤匆匆赶到公社医院的时候,父女两人也是满头大汗的。
一看到他们,陈爱民立马迎了上去,结果招呼都没有来得及打一声,就直接被张彩凤给骂了一脸了:“陈爱民你怎么搞的?出前门美美还好好的,现在就进医院了?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美美那么乖的一个孩子你都看不住,我以后还能指望你干点啥啊?”
张彩凤知道自己的女儿出事后,吓得三魂都不见七魄了,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就陈美美一个女儿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她下半辈子还怎么活呀?
得亏陈爱民在电话里说了,陈美美已经被抢救回来了,而且没有任何的后遗症,张彩凤这才重新恢复了力气。
但是即便如此,张彩凤也依然恼火得很,毕竟她好好的一个女儿,就因为跟着陈爱民出了一趟门就差点没了一条命,哪怕他是孩子的亲爹,张彩凤也咽不下这口气。
陈爱民也很了解自己的枕边人,更何况这次的事情他确实是心虚,所以即便被张彩凤骂个狗血淋头,他也只能受着。
更何况他老丈人还在一旁盯着呢,别说是骂不还口了,就算是打,陈爱民也不敢还手。
张副局长同样恼火,别看他不止张彩凤一个孩子,但是孙辈确实只有陈美美一个,所以得知她出事,张副局长自然不高兴了。
但是他比张彩凤要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也知道该这么让张彩凤控制她的情绪,他道:“好了,现在是骂爱民比较重要,还是去看美美比较重要?”
那当然是看她女儿比较重要了。
张副局长的一句话,就让张彩凤收住了脾气:“美美现在在哪儿?”
“在病房里。”陈爱民说,“医生已经给她吃过止痛药了,所以美美这会儿正在病房里睡着。”
“止痛药?为啥要给美美吃止痛药?”张彩凤连忙问道,“不是说医生给她检查过了,她没有后遗症吗?”
张副局长也看向陈爱民,后者缩了缩脖子:“美美确实没有啥后遗症,但是在抢救的时候,美美的肋骨被人按骨折了。”
骨折?
肋骨骨折?
张彩凤脸色一变:“救个人怎么会把肋骨都给按到骨折的?她……”
“闭嘴。”张副局长已经意识到张彩凤要说什么了,直接出声打断道,“跟小命比起来,肋骨骨折只是小事儿,你别犯糊涂。”
陈爱民也小声地解释了一遍:“医生说了,幸好小虞同志懂得给美美做胸外按压,要不然的话光是靠控水和人工呼吸,恐怕没办法把美美抢救回来。”
在这件事情上面,陈爱民确实是很感激虞悦和俞向红,所以自然得为她们解释了。
当然了,就算他不解释,医生也会帮虞悦和俞向红她们解释的。
“听到了吧?你是想让美美断几根肋骨?还是想让她抢救不过来?”
张副局长的一句话,把张彩凤问得哑口无声的,虽然她心疼自己女儿的肋骨骨折了,但是比起抢救不过来,那她宁可自己的女儿断几根肋骨了。
最起码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见张彩凤没有犯糊涂,张副局长这才让陈爱民带着他们去见虞悦和俞向红他们。
早在电话里,张副局长就知道救了陈美美的是两个女同志,但是他不知道其中一位居然还是他们公安部门的同志。
“原来爱民说的‘小虞同志’是你呀?虞悦同志。”张副局长有些意外,但还是握起了虞悦的手道,“真没想到是你救了我的外孙女。”
张彩凤也认出了虞悦,毕竟她那张脸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过目不忘,只是她没想到她爸居然也认识她?
不止张彩凤没想到,陈爱民也没想到:“爸,你跟小虞同志认识的吗?”
“认识,有过一面之缘。”张副局长说,“这位虞悦同志可是我们的警队之光啊。”
虽然张副局长只在内部表彰大会上见过虞悦一面,但是他和自己的女儿一样,对虞悦印象深刻。
不过并不是因为虞悦那张脸,虽然她确实长了一张很出色的脸,但是比她更出色的是她的能力和功绩。
尤其是她还是一位女同志,结果她入职不到两个月,就拿下了“五好干警”的称谓,甚至立下了个人三等功。
这可是比许多男同志要厉害得多了。
“张副局长您过奖了。”虞悦说着,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了俞向红的身上,“其实能将您的外孙女抢救回来,最大的功臣是我的堂姐俞向红,是她第一个把您的外孙女从水库里救了上来,也是她第一时间对您的外孙女进行了抢救,要是没有她的话,就算我懂得胸外按压的话怕是也救不回您的外孙女了。”
“谢谢你,俞向红同志。”张副局长的手也顺势握住了俞向红的,“你和虞悦同志不愧是姐妹俩,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们家美美真的是多亏了遇上你们,才捡回了一条小命,你们姐妹俩都是我们家美美的救命恩人啊。”
“今天我们接到电话后就着急忙慌地赶来医院了,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你们一定得把家里的地址给我们留下,改日我们一定好好登门感谢。”
“这……”俞向红压根没想到陈美美居然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居然有个当副局长的姥爷?
要知道在来江城之前,俞向红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他们的大队长和村支书了,没想到来到江城之后,她居然还能见到公安局副局长?
好家伙,这是多大的官啊?
而且这公安局副局长还拉着她的手感谢她?
俞向红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会转了。
“是啊,这么大的恩情我们是一定得还的。”张彩凤也感谢了虞悦和俞向红,虽然心疼自己的女儿肋骨骨折了,但是一想到要是没有她们,她说不定就得跟自己的女儿天人永隔,张彩凤心里头就只剩下对她们的感谢了。
……
虞悦他们没有在公社医院多逗留,给张副局长他们留下家庭住址后,正好俞向红的湿衣服也被烘干了,于是等俞向红换回自己的衣服后,他们就先告辞了。
虽然张副局长诚意满满地说他们改日一定会好好地登门道谢,但是虞悦他们想到陈美美的情况,原本以为他们会过几天才会有所行动,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一张副局长和张彩凤他们居然就直接登门道谢了。
正在上班的小虞公安为什么会知道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张副局长他们去一趟家属楼之后,居然又来了一趟平安街道派出所。
上次除了小虞公安之外,平安街道派出所的所有公安们也一块参加了内部表彰大会,更别提以前他们每个月隔三差五就要跑一趟公安局办事了,所以大家伙儿自然认得张副局长了。
只是他们不太懂他今天的来意而已。
“张副局长,你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方所长得知张副局长来了,自然得出面接待了,看了一眼他身上穿的是便服,他就觉得有些好奇,再看一眼他身后跟着的两人也有点面生,他就更加好奇了,“你今天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吗?”
“那可不是。”张副局长说,“我今天不是以副局长的身份来你们这儿的,而是以一个老百姓的身份来你们这儿,感谢你们的公安同志的。”
说罢,陈爱民十分识趣地拿出锦旗,并且将它亮了出来,然后递到了张副局长的手上,后者接过后一边举着一边对方所长道,“昨天我外孙女跟着她爸去龙尾山那个水库钓鱼,结果没想到发生意外险些溺死了,多亏了虞悦同志和她的堂姐俞向红同志挺身而出,这才把我外孙女救上来不说,还把她抢救过来了。”
“昨天我们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详细跟我们说过了,幸好虞悦同志和俞向红同志抢救及时,要不然即便是救回一条小命,我外孙女也会因为缺氧导致大脑损伤,所以我们一家今天是专门来感谢虞悦同志的。”
早在张副局长提到虞悦的名字时,小张公安他们就把她往人前拱了,所以等张副局长把话说完之后,正正好就能直接把手上举着的那一面锦旗送到小虞公安的面前。
“虞悦同志,这面锦旗你一定要收下。”
饶是虞悦知道了张副局长他们不会言而无信,她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来派出所感谢她。
她道:“张副局长您太客气了,我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而已。”
“话不是这么说的,要是我们家美美没遇上你和你堂姐的话,她的小命就得交代在昨天了,所以我们这份感谢,小虞公安你一定得收下。”
张彩凤见小虞公安不好意思,干脆直接从她爸的手里拿过那面锦旗就往她的手里塞。
昨天他们从公社医院把陈美美接走之后就送去了江城医院,那儿的医生重新再给她做了一个检查,得出的结果让张彩凤后怕不已。
虽然类似的话她听陈爱民说过了,但因为他不是医生,所以即便听了,张彩凤也仍然没有太放在心上,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但是医生不一样,他是专业人士,所以亲耳听到他说完检查结果后,张彩凤才意识到她应该庆幸陈美美只是肋骨骨折而已。
所以今天来跟虞悦她们道谢的时候,张彩凤的态度都要真诚许多。
……
要不是张副局长他们今天来派出所送锦旗,方所长他们都没想到虞悦不声不吭的居然又做了好事,看到他们派出所的墙上又多了一面锦旗,方所长心里头可以说是要乐开花了。
同样要乐开花的人还有俞向红,虽然她一开始确实是想着靠见义勇为来得到一份工作,但是当她真的如愿以偿的时候,她反而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二伯娘,刚刚张副局长是说他可以帮我安排一个纺织厂学徒工的工作吗?我没有听错吧?”
“你没听错。”虞美云笑着道,“等你去纺织厂办理入职手续后就可以拿着厂里给的录用证明回老家把户口转到江城来了。”
所以她不仅有一份工作,而且以后还可以吃上商品粮了?
俞向红原本还担心是自己理解错了,或者听错了,但是这会儿听到虞美云这么说之后,俞向红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落地了,她忍不住拉住虞美云的手对她道:“谢谢你,二伯娘,谢谢你刚刚帮我在张副局长面前提了一嘴。”
她不知道如果虞美云没有在张副局长的面前提她想要一个自食其力,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的机会的话,他会不会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她只知道正是因为虞美云提了,所以张副局长才会说他那儿正好有一个这样的机会。
一旁的俞阿婆听了,突然开口问道:“向红还没去纺织厂办理啥入职手续,那是不是说明这事儿还不算完全定下来啊?”
虞美云没有说话,俞向红也没有说话,俞家旺一手捂住俞阿婆的嘴巴,他觉得他奶也别说话吧。
第80章
080
俞家旺没有读心术,但是由于他对俞阿婆有足够的了解,所以仅凭她前面说的一句话,他就已经猜到她后面要说的是什么了。
绝对不会是大家爱听的。
然而俞阿婆压根没有意识到这点,被自己的乖孙手动闭麦后,她还忍不住拉下他的手道:“干啥啊?家旺你别作怪,奶还有要紧事跟你妹说。”
还有要紧事跟他妹呢,俞家旺心想,真让他奶继续说下去的话,他就没这个妹了。
“走走走走走,奶我也有要紧事跟你说,我的事儿更要紧,我先跟你说。”
俞家旺这下不给俞阿婆手动闭麦了,他直接连抱带拖地直接就把人给带走了。
俞阿婆被俞家旺强行带进房间里后道:“啥事儿啊?这么要紧,就不能等我跟向红把话说完?”
“奶,等你跟向红把话说完,那黄花菜都凉了。”俞家旺说完,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地问俞阿婆,“奶你是不是想让向红把她的工作让给我?”
俞阿婆都惊了:“你咋知道的?”
俞家旺默默地瞅了俞阿婆一眼后道:“还我咋知道的?奶,你那算盘珠都蹦到向红的脸上了,我还能不知道的吗?”
别管俞家旺知不知道,反正他要是不说的话,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不过——
这不重要。
俞阿婆说:“既然你都知道,那你咋拉我进屋啊,向红跟老二媳妇儿还没回答我呢。”
虽然俞阿婆是和俞向红一块听俞东明和俞河他们说起虞悦见义勇为的事,也知道她那份工作是怎么得来的。
但是俞阿婆听完之后的想法和俞向红不一样,俞向红听完后是想着自己能不能复制虞悦成功的道路,而俞阿婆听完后则是想着既然虞悦成功了,那是不是能提携一下她的堂哥?
正是因为想法不一样,所以即便昨天就已经知道俞向红和虞悦一块救人了,俞阿婆也没有想到俞向红可以通过这件事得到一份工作。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俞阿婆不知道俞向红和虞悦救的是公安局副局长的外孙女。
所以当俞阿婆亲耳听到张副局长说他可以在纺织厂给俞向红安排一个学徒工的工作时,俞阿婆可以说是比俞向红还要惊喜。
毕竟俞向红即便事前不确定,但是起码做过一点心理准备,而俞阿婆不一样,她事前是完全不知道的,因此听到张副局长那么说的一瞬间,她甚至想走出门口去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来的。
要不然天上咋会掉馅饼啊?
对俞阿婆来说,救了一个掉进水里的孩子可不是什么稀奇事,因为他们村子里就有条河,每年夏天都会有孩子去那儿游泳玩水,每年也都会发生溺水事件。
但是溺亡的却很少,因为溺水的孩子基本上都让一块玩水的村民或者路过的村民给救了上来。
孩子被救上来之后,他的家里人确实会有所表示,但是感谢的方式也顶多就是送点吃的、喝的,再不然就让孩子认干爹干娘。
但是因为救了一个掉进水里的孩子而得到一份工作,对俞阿婆来说就很稀奇了,因为这种事情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孙女身上。
俞阿婆惊喜之余,又想着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的孙子身上就更好了。
正是因为俞阿婆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她听到虞美云那么说的时候才会萌生了让俞向红把那份纺织厂的工作让给俞家旺的想法。
“你让向红和二婶咋回答你啊?”俞家旺说,“奶,人家愿意给向红安排一份工作是跟她有亲吗?那是看在她昨天和三悦一块救了他们家孩子的份上,想要报答她才这么安排的。”
“你现在想要让向红把工作让给我,人家知道后要是不乐意安排了咋办?”
“不会吧?”俞阿婆说,“你看他们上门都拎了老多东西来了,难不成全让向红跟三悦吃?”
“咋不会?”俞家旺说,“而且那些东西跟工作能一样吗?这年头一份工作多金贵啊?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花钱就能买到,但是工作可不一样,要不然就冲二叔跟二婶那么疼三悦的劲儿,他们早就给她安排好了工作,哪里用得着她靠自己当上公安啊?”
好像……
是有点道理。
俞阿婆短暂地被俞家旺的话给说服了,为什么说是短暂呢?
因为她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等向红办理了啥入职手续,当上纺织厂的工人后再让她把那份工作转让给你?这样他们总没话说了吧?”
给俞向红安排工作是他们张家的事,俞向红拿到工作后要怎么安排那就是他们俞家的事了不是吗?
俞家旺:“……”
好家伙,他奶也搞得他没话说了。
“转让给我干啥啊?”俞家旺说,“我不要。”
“你傻啊?”俞阿婆气得想拍俞家旺的脑袋一下,“为啥不要啊?你自己都说了,这年头一份工作多金贵啊?你不是不爱下地干活儿嘛,这要是有了一份工作,你不仅每个月能领工资,还能吃上商品粮,那多好啊?”
这事儿确实是很好,但是这么好的事儿向红凭啥让给他啊?
俞家旺想得很清楚,也想得很明白,虽然他确实想过城里人的好日子,但是他干不出仗着他奶偏心他,就去抢他妹的工作这种事。
虽然他真要这么干了,不止他奶会站在他这边,就连他乡下的爷也会站在他这边,但是他跟向红这辈子肯定是没办法继续再当兄妹了,他爸、他妈还有他大哥他们这辈子也肯定是没办法在他三叔三婶一家抬起头做人了。
为了一份工作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俞家旺觉得不值得。
但是他也知道用这些话是没有办法说服俞阿婆的,所以俞家旺想了想道:“能有多好啊?奶你没听到人家说吗?只是给向红安排一份学徒的工作,那学徒工的工资多低啊?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的班就拿那十几块钱,平均下来一天也才几毛钱,那点钱顶啥用啊?”
“你吃蒜头了?口气那么大?还那点钱顶啥用?你在家下地干活一天能挣几毛钱啊?”俞阿婆气得又想拍俞家旺的脑袋了,“再说了,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年头除非是顶替正式工,要不然很多工作都得从学徒做起的。”
除非有高学历,比如说像白杨那样,一入职红旗机械厂不仅是正式工,而且工资还比一般的工人高一截。
要不然基本都是从学徒做起,比如说俞江是这样,梅学武也是这样。
倒是虞悦运气好,因为走的不是正规录取途径,再加上有见义勇为的表现,所以她才会一入职就直接跳过实习期成为正式工。
然而像虞悦那样的都是少数,像白杨那样更是少数中的少数,大多数都是像俞江和梅学武那样的。
正是因为俞阿婆知道这些事,所以俞向红那份即将到手的工作即便是学徒工她也不嫌弃。
俞阿婆又道,“而且你别看学徒工的工资低,但是也就低三年而已,三年一过,学徒工就会变成正式工,到时候工资就会跟着上涨的。”
“什么?这学徒工一干得干三年才能变成正式工?”俞家旺假装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一脸“震惊”地道,“那我不干,让向红去干吧,这事儿谁干谁傻蛋!”
俞阿婆忍不住了,这次直接伸手拍了俞家旺的脑袋一下:“俺瞅恁就是个傻蛋!”
……
俞家旺傻蛋不傻蛋的,洪阿婆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是真的事无巨细地跟公安们交代的话,那她就是真的要完蛋。
因为谁也不知道坦白从宽的下一句到底是抗拒从严,还是牢底坐穿?
所以即便被小虞公安和赵公安提溜回派出所关押了两三天,洪阿婆也没有老实交代自己究竟给多少人看过病,又给多少人开过药,更没有老实交代自己这些年究竟从中获利多少钱。
问就是没有给人看过病,没给人开过药,更没有从中获利过一毛钱。
关于她的家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是因为她平时就爱往家里乱捡东西,啥玩意儿都捡,什么草药啊,什么蟑螂蜈蚣的,捡着捡着就攒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关于李大娘为什么会说她私底下偷偷给人看病?
那都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至于李大娘为什么在她家的门边捡到一副已经包好的药?
她也不知道啊,说不定是谁从哪儿买了药不小心掉在她家门口的,总不能因为药是从她家门口捡的,就说明药是她家的吧?
“这老太太的嘴是真硬啊。”小虞公安接受了张副局长他们送来的锦旗,再接受了方所长和同事们的夸赞后,又得兢兢业业地继续上班了。
可惜花了两个小时,也没能把洪阿婆给攻克下来。
“这就跟抓奸一样,只要没当场抓着的,肯定不会认。”赵公安的心态倒是很好,“更何况这老太太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心理素质肯定比新手要好得多,不把确凿的证据砸在她面前,她是肯定会轻易开口的。”
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卖假药那么简单了,一旦她承认李大娘在她的家门口捡到的那一副药真的是她卖给其他病人的,那么即便这一副药不是她卖给胡母,也没有从她那儿拿过一分钱,但她依然得负最大的责任。
因为谢小燕真的是吃了那副药才导致险些小产的。
“不过也没事儿。”赵公安说,“老高那天跟着谢小燕的嫂子去了胡家,已经把证据拿回来送去化验了,等结果一出,确定那副药就是出自洪阿婆她家,那她就抵赖不了了。”
不仅抵赖不了,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么说不定会有受害者会主动来派出所举报洪阿婆,真到了那个时候,相信洪阿婆也没办法再继续嘴硬下去了。
毕竟被人举报和选择自首,量刑可是不一样的。
小虞公安一听,也就不着急了,打算下班回家后再跟何秋月打听一下谢小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的情况。
因为谢小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情况好坏,不仅关乎洪阿婆的量刑,也关乎赵、钱、孙、李四个大娘的量刑。
跟洪阿婆相比,这四个大娘就老实得多了,至少比洪阿婆老实得多,虽然一开始她们只承认了自己转手卖过药,但是在后面的对质过程中,她们也承认了自己从中获利了。
考虑到李、孙、钱、赵这四个大娘并不是明知自己转手卖的药是假药,主观上不存在有意谋害谢小燕的嫌疑,再加上她们之前没有前科,认罪态度又良好,愿意给谢小燕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做出一定的赔偿,所以小虞公安私底下问过赵公安,知道跟洪阿婆相比,赵大娘她们四人的量刑会从轻许多。
当然了,如果谢小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情况有所变动的话,那么李、孙、钱、赵这四个大娘的量刑即便比洪阿婆要轻,她们也有可能得面临劳改。
这事儿赵大娘她们当然也知道了,所以这几天她们在家没少偷偷地帮谢小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求神拜佛,生怕他们娘俩完蛋。
因为他们娘俩一完蛋,她们也得跟着完蛋了。
……
何秋月得了虞悦的拜托,下班前特意去王医生那儿询问过谢小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的情况,又专门去了一趟病房探望她,所以等她回家遇上虞悦的询问时,磕巴都不打一下就回答道:“王医生说谢小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恢复得很好,再住院观察多一个晚上,确定没有其他问题的话,那么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虞悦还想要再说什么,结果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去,就见李桂兰正站在二楼的走廊冲她挥手,跟她站一块的还有她妈虞美云。
李桂兰热情地对虞悦道:“三悦,你快上楼。”
一旁的何秋月:“……???”
咋了,她那么大一个人,她妈就没瞧见?
何秋月很奇怪自己亲妈为什么看不见自己,但是虞悦就不奇怪了,因为她已经猜到了李桂兰为什么那么热情地招呼她赶紧上楼——
肯定是跟陈爱民有关。
果不其然,等虞悦拉着何秋月一块上到二楼后,李桂兰就迫不及待地问她:“三悦,今天那个张副局长是带着他的闺女女婿去你们派出所送锦旗的吗?”
虞悦点头。
李桂兰又问:“所以那个年轻一点的男的就是跟白莹莹有一腿的那一个?”
虞悦继续点头。
终于得到确切答案的李桂兰忍不住摇头:“不是,那丫头图啥啊?”
早在昨天知道虞悦和俞向红救了张副局长的外孙女,并且得知他们打算择日登门道谢后,李桂兰就盼着他们登门了。
不为别的,她就想看看跟白莹莹有一腿的有妇之夫到底长啥样?
只是李桂兰没想到她那么快就见到了,更没想到陈爱民会让她有些失望。
当时的李桂兰和之前亲眼目睹白莹莹和陈爱民偷情的虞悦一样,想不通,但大受震撼。
哪怕白莹莹差点害得她儿子被戴绿帽子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条件是真好,模样也不差,所以她为啥会死心塌地地跟陈爱民这种有妇之夫勾搭在一块的?
总不可能是因为眼瞎吧?
李桂兰原本还想着张副局长是不是不止一个女儿,跟白莹莹有一腿的也不是这个陈爱民,但现在从虞悦这儿得到答案后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白莹莹她就是眼瞎!
原先李桂兰是很气白莹莹的,连带着白父白母也迁怒了,觉得要不是他们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的话,她儿子至于险些被人戴绿帽子吗?
但是现在她不迁怒白父白母了,甚至有点同情他们。
他们如珠如宝地养了白莹莹二十三年,结果养出个什么玩意儿啊?
这个问题不止李桂兰想问,白母白父也很想问。
昨天白莹莹早上出门前说了,等她回来会把她为什么非得要跟梅学武在一块,甚至要嫁给他的原因如实告诉他们。
白母信了,所以当白父醒来之后得知白莹莹居然不在家,她还帮忙劝了几句,帮她说了几句好话。
在白母的心里,白莹莹这个女儿是千好万好,哪怕她最近做事好像是有点昏了头,但是在她看来,也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她甚至猜想过,是不是梅学武在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逼迫了她女儿,才导致她不得不嫁给他?
结果白莹莹昨天回来之后却告诉他们——
她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是梅学武的!
白莹莹的话直接把人给气晕了,不过被气晕的人不是白父,而是白母,她不敢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居然干出了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也接受不了。
等白母醒过来的时候,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直到她看见守在她床边的白父一副像是突然老了十岁的样子,而白莹莹的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后,她才意识到那不是一场噩梦。
她问白莹莹:“你和梅学武不过刚认识没几天吗?你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白莹莹早在决定开口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爸妈会生气了,但是她没想到白母的反应会那么大,更没想到白父会给了她一巴掌,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白莹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将这个谎话说下去:“我和他早就认识了,一个多月前,我们一不小心,就发生关系了。”
白母仍然带着几分希望地看向白莹莹:“是不是他逼迫你的?莹莹你跟妈说实话,你别怕,如果真是他逼迫你的,妈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讨回一个公道。”
白父也看向白莹莹,后者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我是自愿的。”
白母眼里的希望消失了,白父也一样。
白父沉声问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从来没跟我们提过梅学武这个人?”
“我怕你们看不起他,本来想着等他下个月转成正式工之后再跟你们说实话的,但是没想到妈你又给我安排了相亲。”白莹莹说,“我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就说跟何春风不合适,然后再慢慢把梅学武介绍给你们,但是没想到我之前不舒服,偷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后发现我已经怀孕了。”
既然已经怀孕了,那么她就没办法再慢慢把梅学武介绍给他们了,毕竟有些事情等得,但是她肚子可等不得。
后面这些话白莹莹没有说出口,但是白父和白母已经听出来了,他们沉默了许久,最后白父道:“明天你回百货大楼请个假,偷偷把孩子打了,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梅学武你也不必嫁了,他那种人就不是良配!”
但凡他要是真心爱他女儿的话,就不会在他妾身未分明的时候就跟他女儿发生关系,甚至让他女儿未婚先孕。
他是一时情难自禁?还是在打什么主意?
白父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白母也出声劝道:“是啊,莹莹你听你爸的话,那个梅学武在婚前就敢跟你发生关系,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我们偷偷把孩子打了,重新开始,以后你肯定能找到一个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对象的。”
“不行!”
白莹莹下意识地往后倒退几步,一边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警惕地看着白父白母摇头道,“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我不会打掉他的!”
“爸,妈,你们就让我嫁给梅学武吧,这个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听到白莹莹说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白父白母一瞬间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求他们,也看着她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他们。
最终白父和白母妥协了,他们同意让白莹莹生下这个孩子,也同意让她嫁给梅学武。
“爸,妈,你们说的是真的?”白莹莹的眼睛一亮,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笑。
明明是同一张脸,白父白母此刻却觉得白莹莹有些陌生,她的笑容没有感染到他们,反而让他们感到一阵心寒。
有一瞬间他们甚至怀疑——
她真的是他们的女儿吗?
他们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没心肝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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