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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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谢知远进行手术的时候,陶大爷的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把逃出去的猪给抓回来后,陶大爷他们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房间门锁就没去管陶大勇房间里面的孟玉英,毕竟该说的他们都说了,孟玉英也答应会照着他们说的去做,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不过……


    陶二勇问陶大爷:“爹你让孟知青留在咱们家睡一晚,是怕她答应了又反口吗?”


    陶大爷说:“我是怕她只是假意答应。”


    “不能够吧?”刘成才道,“大爷你是不是想多了?那可是一个回城的名额,她能不心动?”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陶大爷说,“不过小心为上总是没错的。”


    陶二勇皱眉问道:“爹,要是那娘们儿真的跟我们耍花样的话怎么办?公社可不是咱们桃源大队,她要是坏了咱们的好事儿,那我们就真的是白忙活了。”


    “慌什么?”陶大爷抽了一口叶子烟,然后才慢悠悠地道,“公社那边我们都打点好了,就算她真的跟我们耍花样,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陶大爷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拔高了声音,目的就是想让房间里面的孟玉英也听见。


    陶二勇和刘成才也反应过来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配合起来吓唬孟玉英。


    只是这会儿的他们压根没想到,自己做的全是白用功,因为孟玉英现在根本不在陶大勇的房间里。


    这件事陶大爷他们是直到包大娘做好饭,打算给孟玉英送饭的时候才知道的。


    “孩子他爹你快来,屋子里没人了!”包大娘喊一嗓子,正坐在饭桌前大快朵颐的陶大爷三人立马就起身了,进屋后先是打开两个大小能藏得下一个人的木箱子看了看,确定孟玉英没在里面后立马就冲到窗户前,伸手一推——


    窗户被轻轻松松地推开了。


    陶大爷的脸色一变,连忙往窗外的地上一看,果然看到两根原本应该钉在窗框上,将这扇窗户给钉死的木条此时正掉落在地上。


    见两根木条不是从中间折断的,陶大爷就意识到它们是被人硬生生地从窗框上掰下来的,也就是说:“肯定是有人帮她逃出去的。”


    即便陶大爷之前提醒他们孟玉英答应了他们也有可能只是假意答应而已,但是刘成才和陶二勇两人都不慌,反正孟玉英在他们手上,他们让她怎么配合,她就得怎么配合,否则的话他们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


    再加上公社那边他们确实是打点妥当了,就算陶大爷说的,孟玉英要是真的跟他们耍花样的话,她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这会儿见孟玉英真的不见了,刘成才和陶二勇立马就慌了,他们听到陶大爷的话,立马问道:“会是谁?那些知青吗?”


    不等陶大爷回答,陶二勇又道,“但是他们又不知道孟知青在这儿,咋会找到咱家来的?”


    “别管那么多了,现在去一趟知青点看看。”不知怎么的,陶大爷心里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抵达知青点后,陶二勇和刘成才两人趁着陶大爷拖住留守在知青点给大家伙儿做晚饭的知青时把知青点里的房间都找了个遍了,就连厕所都没有放过,结果却一无所获。


    临走前陶大爷对留守知青道:“要是你们找着孟知青,或者孟知青自己回来了,你们记得让人去通知我们一声,大队里还有不少社员都在帮忙找着呢。”


    “放心吧,大队长,我们会的。”留守知青啥也不知道,还以为陶大爷他们是专门来关心他们寻找孟玉英的进度的,“我们要是找着玉英了,或者玉英自个儿回来的话,我们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陶大爷从留守知青的反应中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对劲,带着陶二勇和刘成才从知青点离开后,就听到刘成才道:“咋回事儿?难道他们知道我们发现孟知青不见之后会来知青点找人,所以他们连知青点都不回了?”


    “如果真是那些知青协助孟知青逃跑的话,那么就算孟知青今天晚上不回来知青点,他们也肯定会从知青点给她运点食物和被子出去,毕竟今天下午下了那么大一场雨,咱们这儿又靠山,夜里山风大,孟知青想在外面睡一晚的话不盖被子是肯定不行的。”


    陶大爷说完,就对陶二勇道,“你现在去找二狗子或者小海,让他们把知青点给我盯死了,一旦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马通知我们。”


    “行。”陶二勇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转身就匆匆去找人了。


    “呸,都怪那两个多管闲事儿的。”刘成才现在一想到谢知远被虞悦和沈确带走了,孟玉英又下落不明,心里头就烦躁得很,“要不是因为他们俩,这件事儿也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陶大爷对虞悦和沈确两人同样也有意见,不止是他们,他对那帮知青们的意见也不小,要不是他们来得“太及时”的话,虞悦和沈确早就走了,哪里会知道孟玉英被“下药侵犯”的事情?又哪里会发现谢知远被毒打的事情?


    但是陶大爷也知道现在追究这些已经于事无补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孟玉英,可不能真的让她坏了他们的好事儿。


    虽然刘成才已经提到了虞悦和沈确,陶大爷也听到了,但是他根本没想到协助孟玉英逃跑的人居然会是他们俩,更没有想到第二天孟玉英居然照着他们原先的安排去公社的知青办了。


    只是孟玉英今天来公社的知青办并不是为了举报谢知远“下药侵犯”了她,而是举报陶二勇他们威胁她必须得照着他们的吩咐去冤枉谢知远,并且还将谢知远毒打了一顿。


    除此之外,她还要举报身为桃源大队的大队长,陶大爷知道真相不仅不为他们知青做主,反倒是纵容自己的儿子无法无天,甚至拿出了回城的名额来利诱她配合他们冤枉谢知远。


    “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同志,现在只有你们能救救我们了。”


    孟玉英在昆城医院守了一个晚上,几乎没有合过眼,再加上又哭了几场,因此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整个人看起来既憔悴,又可怜。


    小吴干事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年轻,意味着她胸腔里有一团热血,姑娘,意味着她的共情能力更强。


    这会儿听完孟玉英说的事情后,小吴干事果然义愤填膺地道:“太过分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孟知青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我们的戴主任,他一定会为你和那位谢知青主持公道的。”


    说罢,小吴干事就连忙带着孟玉英去找他们的知青办主任。


    一见到戴主任,小吴干事的嘴巴就像是点了一串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就把孟玉英刚刚跟她说的事情大概地跟他复述了一遍,复述完之后还道:“主任,咱们知青办可是知青们的靠山,您一定得为孟知青和谢知青做主啊。”


    “真是岂有此理,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戴主任的脸色越听越严肃,听到之后他一拍桌子气愤道,“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孟玉英一听,眼睛一亮,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您,真是太谢谢您了,戴主任。”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戴主任对孟玉英说完后,扭头看向小吴干事,“小吴你先出去吧,这件事儿事关重大,有些问题我还得详细问问孟知青。”


    “行。”小吴干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那主任您要是有什么吩咐的,只管喊我。”


    临走前,小吴干事还不忘给了孟玉英一个鼓励的眼神。


    等小吴干事离开后,戴主任问孟玉英:“孟知青,你说你去你们大队长的家里想要讨一个公道的时候反倒被你们大队长扣押在家里,然后伙同自己的小儿子,还有他小儿子的同伙一块威逼利诱你冤枉谢知青下药侵犯你对吗?”


    “对。”


    “虽然你当时答应了他们,但是他们很谨慎,怕节外生枝就把你留在了他们家是吧?”


    “是。”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来到我们知青办的?”


    “是跟我同住一屋的女知青发现不对劲,偷偷跑到大队长的家里把我救出来的。”孟玉英看着戴主任道,“从大队长的家里逃出来后,我也不敢再回知青点,只能随便找个地方窝了一晚上,然后趁着天色刚亮就直接出发来知青办找你们求救了。”


    戴主任听完后又问孟玉英:“你当时不是已经被迷晕了吗?为什么醒来之后会第一时间想到去你们大队长的家里讨公道?”


    “因为我在被人下药迷晕之前,听到我们大队长的小儿子说话了。”孟玉英说,“我记得他的声音,当时还有一个人说话,但我当时没听出另一个人是谁,因为那个声音我是第一次听的,等我后面去到大队长的家里后,我才知道原来另外一个人是我们大队长小儿子的同伙。”


    戴主任一听就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你说谢知青是被冤枉的。”


    孟玉英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然后一脸希冀地看着戴主任问他:“戴主任,那现在您是不是能把他们都抓了,还我们一个清白了?”


    “不着急,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戴主任说,“你说你昏迷前听到你们大队长的小儿子说话,你有证据吗?或者说有谁跟你一样也听到了,或者见到了吗?”


    孟玉英摇摇头道:“都没有。”


    戴主任又问道:“那他们说谢知青下药侵犯了你,这事儿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还有其他的人证或者物证吗?”


    孟玉英犹豫了一下后才点点头,吐出一个“有”字后又急吼吼地解释道:“但是那几个社员肯定是他们故意找来的,说不定还被他们收买了,至于我们大队的大夫当时把出我是被人用药迷晕了,那是因为我们大队长的小儿子确实是对我下药了,如果当时他也给谢知青把脉的话,说不定他也能把出他肯定也被人下药了。”


    戴主任听完之后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当时你们大队的大夫没给他把脉,这会儿都过去这么久了,肯定啥也把不出来了,那事情就难办了。”


    孟玉英着急地问:“怎么难办了?戴主任。”


    “你想啊,你说是你们大队长的小儿子伙同别人给你下药将你迷晕的,但是你拿不出证据,也没有人能帮你证明。”戴主任说,“但是除了你们大队长的小儿子他们之外,还有好几个你们大队的社员们都能证明谢知青确实对你行不轨。”


    “结果你现在说谢知青是清白的,还要举报你们大队长他们威逼利诱你冤枉谢知青,你说你们大队的人能信吗?”


    “可、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呀。”孟玉英看着戴主任问他,“那现在怎么办?戴主任,我要怎么做大家才能相信我说的?”


    “我觉得你现在要考虑的不应该是这些问题了。”戴主任对孟玉英循循善诱道,“你现在要考虑的是这件事发生之后,你以后怎么继续留在桃源大队生活?”


    见孟玉英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入了沉思,戴主任继续道,“你一个女同志,发生了这种事情,即便你是无辜的,也势必会招来许多的风言风语。”


    “你要是继续留在桃源大队生活的话,以后会遇到什么事儿就不好说了,毕竟我不用问也猜到你们大队里肯定多少也有几个老光棍或者二流子吧?”


    像是被戴主任的话给吓到似的,孟玉英的脸白了白:“那我应该怎么办?戴主任。”


    “我觉得你最好就是能回城。”戴主任说,“到时候不仅没人会知道你都发生过什么事儿,你也能跟你家里人团聚,一举两得嘛。”


    孟玉英惊喜地看着戴主任问他:“戴主任,您能给我一个回城的名额?”


    “本来是能的,但是你也知道,每年的回城名额也就那么几个,早就已经分完了。”戴主任说到这儿的时候,见孟玉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就话锋一转,“不过如果谢知青‘下药侵犯’你的事情是真的,那你就可以以受害者的身份打报告回城了。”


    孟玉英吃惊地看向戴主任:“主、主任,您的意思是让我照着我们大队长的小儿子说的话去做吗?那么一来,我岂不是成了他们的帮凶,和他们狼狈为奸,冤枉谢知青了?这、这不好吧?”


    “我也是为你着想啊。”见孟玉英似是有些动摇,戴主任就打铁趁热,“刘成才他们虽然目的不纯,但这未尝不是个法子,至于谢知青那儿,你也不用担心,我既然知道他是被冤枉的,那么就算真的给他定罪了,我也会给他轻判,私底下也是多照顾他一些的。”


    戴主任说完之后,见孟玉英定定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他心里有些毛毛的,问她,“孟知青,怎么了?你说不信我说的吗?”


    孟玉英突然开口道:“戴主任,我由始至终连我们大队长的小儿子叫什么都没说,更别提他的同伙了,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同伙叫刘成才的?”


    戴主任的脸色微变,不等他开口解释,就有人强行破门而入,看到来人是一个个身穿藏蓝色警服的公安,戴主任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们……”


    “我们是从昆城下来的公安,这是我们的工作证。”为首的老公安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我们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调查桃源大队两名知青被栽赃陷害一案,请你配合。”


    这事儿竟然已经惊动昆城的公安了?


    戴主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孟玉英,却见她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眼里的怒意恨不得化成一支利箭射穿他。


    完了!


    戴主任这下反应过来,自己被做扣儿了!!!


    ……


    孟玉英从知青办出来后,见虞悦和沈确两人还在外面等着,立马朝他们小跑了过去:“小虞公安你猜得没错,知青办的戴主任果然是跟陶二勇他们沆瀣一气的,刚刚他还怂恿我为了回城冤枉知远。”


    沈确一听,下意识地看了虞悦一眼,见她顿时眉飞色舞的,就知道她这会儿正得意了。


    沈确心想,也确实该她得意的,毕竟要不是她,他们说不定到现在还猜不到陶二勇他们的真正目的,甚至猜不到他们还跟知青办的人勾结了。


    即便他们到昆城公安局报案了,他们也只能抓到陶大爷、陶二勇和刘成才他们,只要他们不出卖知青办,说不定那位戴主任甚至可以逃过一劫。


    “看来这位戴主任能帮昆城的公安同志们省了不少的工夫了。”虞悦感叹了一句后道,“既然抓到戴主任的马脚了,那我们也不多留了,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你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就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也想知道他们最后还有什么下场。”


    “我会的,我肯定给你们打电话。”孟玉英听说虞悦他们要走了,心里有些不舍,也有些慌。


    毕竟在此之前,孟玉英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么黑暗的事情,要不是有虞悦和沈确的话,他们说不定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但是孟玉英也知道虞悦和沈确能留下来陪她一晚上,甚至陪她一块来知青办已经很好了,她不能得寸进尺。


    所以再次感谢虞悦和沈确后,孟玉英就目送着两人开车离开。


    在回江城的路上,沈确道:“我现在知道你昨天晚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了。”


    除了政绩之外,陶二勇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向戴主任递投名状。


    毕竟恢复公、检、法的风早晚会吹到这儿的,如果陶二勇他们不趁着人保组这艘“船”沉船之前找到另一艘“船”的话,他们只会跟着“船”一块沉下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在人保组还风光的时候,陶二勇他们勉强算是有点权有点势,但是这会儿人保组都日暮西山了,陶二勇他们又没有什么背景,他们想要找到另一艘“船”自救,另一艘“船”就一定得接纳他们吗?


    除非他们能证明自己有足够的本事。


    而陶二勇他们能有什么本事?


    只有栽赃陷害、严刑逼供、不择手段的“本事”,而且一旦让他们成功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毕竟这种事情有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无数次。


    想到这儿,沈确道:“小虞公安,你这次可以说是功德无量呀。”


    “也是老天有眼。”虞悦说,“要不是昨天下午那一场暴雨的话,我们也不会去一趟桃源大队。”


    要是他们没去桃源大队的话,后面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真希望昆城公安查明真相后将他们都通通抓起来重判。”虞悦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既同情孟玉英和谢知远的遭遇,又愤怒陶二勇他们的所作所为。


    尤其是陶大爷,作为桃源大队的大队长,他本来应该保护下乡插队的知青们才对的,结果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有个好前程,居然昧着良心助纣为虐,简直太过分了。


    陶二勇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引起了平安街道派出所的公安们的极大愤慨:“这陶二勇他们也太不是东西了。”


    “总理果然明智,像人保组这些不能保护人民,只会祸害人民的临时组织早就该通通撤销了。”


    ……


    在小张公安他们在激情开骂的时候,方所长对虞悦道:“三悦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放你一天假。”


    他原本以为虞悦听了肯定很高兴,谁知道她听完后第一反应是:“不扣我工资吧?”


    方所长被逗笑了:“不扣行了吧?”


    虞悦弯着眼睛道:“那可太行啦。”


    打工人谁能不喜欢带薪放假呀?


    第97章


    097


    虞悦刚回到家属楼,就受到了大家伙儿的热(re)烈欢(wei)迎。


    “三悦,昆城那边的事儿都处理好了?我听说你跟沈工昨天解救了两名知青是不是真的?”


    “是啊,昨天晚上眼见着天都黑了,沈工还没把你送回来,你妈他们都急死了,要不是厂长突然来咱们家属楼跟你爸他们说你跟沈工因为有事儿耽搁了,得在昆城住一宿,你爸妈还不知道得急成啥样呢。”


    “你们别打岔啊,让三悦先跟我们说说到底咋回事儿?你和沈工昨天不是去昆城那家什么红星机械厂给他们技术支援去了嘛,咋会碰上知青的?又咋样解救他们的?”


    “对,三悦你跟我们好好说说,厂长昨天晚上来了一趟,说的也不清不楚的,我们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你跟沈工咋会碰上知青的,难不成是昆城那边的知青办眼见着人数不够,直接上街拉壮丁了?”


    要不然知青为啥需要解救?


    “不可能那么无法无天吧?还当街拉壮丁呢,这不怕被人举报吗?”


    “啥啊,你们忘了之前三悦家的事儿了?那次知青办的人上门的时候多嚣张啊?要不是三悦他们及时回来,美云他们家怕是都得被知青办给拆了。”


    “我再说一遍——你们别打岔啊啊啊!!!”


    ……


    虞悦见大家伙儿看到她之后只关心她和沈确两人为什么会在昆城解救知青,以及怎么解救知青的,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沈确自己家里也有电话,但是他却选择给许厂长打那通电话,并且叮嘱许厂长让其他人而不是周雅琴去一趟家属楼告知她得在昆城留宿一晚的事情以及原因了。


    昨天晚上的虞悦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和沈确一块留宿昆城是一件不太合适的事情——毕竟他们孤男寡女的——更没有想过这件事要是被家属楼里的人知道的话会引起什么样的风言风语。


    因为虞悦昨天晚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孟玉英和谢知远的事情。


    直到沈确今天早上送她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嘴让她记得跟大家伙儿说一声他们昨天晚上是在医院留宿后,虞悦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那么叮嘱,昨天晚上又为什么会那么选择了。


    虞悦看着将她围得团团转的老老少少们,她也不着急着回家了,喊了一声俞河后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四河,先帮我拿上去。”


    俞河也想听凑热闹呢,所以把东西一接,下一秒就往小船的怀里塞:“崽崽你平时不是爱在你姑姑面前表现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帮你姑姑把东西拿上去。”


    一只手拿不过来的小船被迫用两只手抱住,他气呼呼地看了俞河一眼,他平时确实是爱在他姑姑面前表现,但是他现在更想待在他姑姑身边哇。


    他都一天一夜没见到他姑姑了。


    于是小崽崽昂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向俞家旺:“家旺叔叔~”


    “行行行,我拿。”俞家旺也是好脾气,从小船的怀里把虞悦的东西都拎起来后,三步并两步地上楼去放东西了。


    虞悦也开口跟大家伙儿说起了昨天下午她和沈确两人在桃源大队遇到的事情,从躲雨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将孟玉英从陶大爷他们家救了出来后他们驱车把谢知远送到昆城医院去抢救。


    “乖乖隆地洞,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这桃源大队的大队长祖上该不会是当土匪的吧?儿子没学好就算了,他们这当爹当妈的居然还助纣为虐?”


    “以前我们只知道这女同志下乡会有危险,没想到男同志也有啊。”


    “我的天,我这心脏听得砰砰直跳,这也太吓人了,要是三悦和沈工没误打误撞去到桃源大队躲雨的话,谁知道那两个知青最后会咋样啊?”


    李桂兰这话一出,瞬间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要不是因为现在到处都打击封建迷信的话,他们都忍不住想说昨天的事儿要么是那两个知青的祖上显灵了,要么是陶大爷他们的恶行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不然的话怎么会正好在虞悦和沈确开车会江城的路上就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呢?


    王洁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三悦,接下来呢?你们把那个姓谢的男知青送到医院去之后,他抢救过来了吗?”


    大家伙儿也顾不上共鸣了,立马看向虞悦,他们刚刚可是听虞悦说了,桃源大队的赤脚大夫给谢知远检查后言之凿凿地表示如果不及时把人送去医院的话,就得给他准备后事。


    这话听着也太吓人了,大家伙儿都想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抢救过来了。”虞悦说,“昨天晚上我们把谢知青送到昆城医院后,就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直到今天早上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医生才出来跟我们说,谢知青的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了,但是他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啥意思?”


    “不是说已经抢救过来了吗?咋又没有度过危险期?”


    在大家伙儿朴素的认知里,一个人的情况要是严重到要进手术室抢救的话,那么活着从手术室出来,那就相当于成功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了。


    结果他们现在听三悦的意思,那个谢知青很有可能还有一只脚留在鬼门关那儿?


    虞悦就给大家伙儿解释道:“做完手术后,还有一个术后观察期,谢知青他是脑袋挨了一棍子,导致脑子里面出现血肿了,虽然暂时被医生们抢救过来了,但是在术后的七十二小时之内出现脑水肿的话,那么他的情况就有可能恶化,最终导致去世。”


    “真是造孽啊,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这谢知青的爹妈要是知道这事儿的话,得多心疼啊?”


    “那几个动手的畜生简直没人性,再大的仇,再大的怨也不能把人冤枉成强J犯还把人打成那样啊。”


    虞悦听到这话就道:“谢知青跟陶二勇他们没有仇,也也没有怨,他们那么做,完全是为了得到政绩,向他们公社的知青办递投名状。”


    说着,虞悦就把他们今天早上给戴主任做扣儿(bushi)的事跟大家伙儿说了,他们听完之后终于明白谢知远和孟玉英为什么会碰到这种飞来横祸了。


    老黄媳妇文绉绉地感叹了一句:“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要是老黄媳妇不开口的话就算了,她一开口,就有人不怀好意地道:“老黄家的,等你家老黄回来后你可得跟他好好说说这事儿,毕竟你们家丰收也下乡了,这山高路远的,谁知道他下乡之后有没有也遇上这么吓人的事儿啊?”


    老黄媳妇听热闹听得正起劲呢,一听到这话,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有这个闲工夫管好你自家的事儿吧?我们家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还让她好好的跟她家老黄说说这事儿?


    她能说吗?


    她要是说了,她家老黄不得又想起她当初干的事儿啊?


    “我也不想管,但这不是看丰收那孩子可怜嘛。”


    “老黄家的,你和老黄有时间的话真的得给丰收打打电话写写信,要不然他要是真的在乡下出了啥事儿的话,你的良心能过意得去吗?”


    咋过意不去了?


    老话都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黄丰收又不是她亲生的,有什么好事她当然先紧着自己亲生的了,这有什么错?


    眼见着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老黄媳妇的身上,虞美云就干脆朝虞悦招招手:“三悦,你在医院呆了一晚上肯定没休息好了,赶紧先上楼去洗个澡吧,正好马上就要吃饭了,等吃完饭后你好好睡一觉。”


    “对对对,三悦你赶紧先上楼洗澡去吧。”


    “我也得上楼了,我的饭还没做好呢。”


    “我也是,赶紧的,我男人也差不多该下班了。”


    ……


    原本因为虞悦的回来而聚成一堆的众人很快就一哄而散了,大家伙儿也没有怀疑虞悦撒谎,毕竟她的眼眶确实有些乌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昨天晚上肯定没有休息好了。


    虞悦上楼不仅洗了个澡,还洗了个头,她坐在客厅里擦头发的时候,小船就跟个小仆人似的,拿着一把大蒲扇就守在虞悦的身边给她扇扇子。


    不一会儿,俞河从外面跑进来了,好奇问虞悦:“三姐,你跟沈确哥昨天不是去红星机械厂技术支援去了吗?咋有时间去买卤鸭的?再说了,你昨天出门带那么多肉票了吗?”


    “不是买的,是红星机械厂的人送的。”虞悦一边擦头发一边道,“沈工昨天在红星机械厂‘欻欻’两下就把他们的车床给修好了,不仅修好了,而且还帮他们省了一大笔钱和时间呢。”


    虞悦一想起沈确昨天在三车间凭一己之力就找到了车床出问题的原因,甚至当场就把问题给解决了的那一幕,不由地有些心潮澎湃。


    她跟俞河他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沈工把车床修好之后,老厂长特意自掏腰包就给我们买了一只他们昆城的卤鸭,见我们喜欢吃,临走时还给我和沈工一人买了一只。”


    “沈工那只就不用说了,机械厂给他的谢礼,我那只呢,有一半是机械厂买的,另一半是他们机械厂的工人买的。”


    俞家旺很好奇:“他们机械厂的工人为啥给你买啊?三悦。”


    他们要买不应该是给沈工买吗?


    虞悦就解释了一遍,说完就道:“好在昆城昨天下午下了一场暴雨,夜里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要不然的话我昨天晚上除了得担心谢知青抢救不过来,还得担心那两只卤鸭会不会坏呢。”


    毕竟红星机械厂的人给他们打包这两只昆城卤鸭的时候可没想到她和沈确两人会临时遇到点事,没法赶在昨天的晚饭前回到江城。


    俞阿婆听完就问:“那我刚刚咋看到那只卤鸭只剩下半只了?”


    “哦。”虞悦说,“我早上去派出所的时候让穆大叔那只卤鸭破开了,给我师父他们留了半只。”


    俞阿婆一听,刚想说虞悦败家,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看到一旁的俞家旺她就想起了他们现在还有求于她呢,俞阿婆只能默默地在心底里骂了两句。


    那可是肉啊,多金贵的玩意儿,咋能给外人留呢?


    而且一留还留了半只!


    还没吃上昆城卤鸭,俞阿婆就已经心疼得不行了,等真的吃上后,她更加心疼被虞悦留到派出所的那半只卤鸭。


    这不仅是肉,而且还是好吃的肉,就这么让外人吃了,俞阿婆可不就得心疼坏了嘛。


    虞悦看出来了,但是她没管,吃饱喝足后等头发也擦干了,她就立马钻进房间里去睡觉了。


    今天早上坐车回来的时候,因为怕沈确一个人开车危险,虞悦也全程都没有睡觉,而是一个劲儿地找话题跟他聊。


    毕竟一夜没休息好的人不止是她,沈确也一样。


    所以刚一躺到床上,虞悦两眼一闭就呼呼大睡了,一觉睡醒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下了。


    从床上坐起来的虞悦看着昏暗的房间,还没有来得及生出几分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落感,就听到外面传来小船他们嘻嘻哈哈的声音,虞悦的大脑还没有回过神来,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


    虞悦伸手搓了搓脸,把自己搓清醒后,就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后她就直接出门了。


    “姑姑。”


    “三悦姑姑。”


    小船和小妮他们一见到虞悦就连忙喊人,后者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就看向何秋月:“你那么早下班了?”


    “不早了。”何秋月说,“现在都六点半了,我正听着小船他们跟我说你和沈工都干了啥大事儿呢,真没想到啊,你们就出门一趟,也能遇上这么惊险的事情。”


    说完,她好奇问道,“现在昆城公安局的公安插手这件事儿了,谢知青和孟知青算是逃过一劫了,那陶二勇他们最后会怎么判?”


    “不知道。”虞悦摇头,“这个还得看谢知青的情况,毕竟死人了,和没死人的量刑是不一样的。”


    何秋月道:“怪不得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呢。”


    她是既希望陶二勇他们能够得到重判,又希望谢知远能够吉人自有天相,要不然真就这么死了,那也太倒霉了。


    不过说到这里这也是别人家的事,何秋月提了一嘴就把话题转移到虞悦身上了:“我哥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今天会去给你买生日礼物,三悦你猜我哥会买啥?”


    虞悦猜不到,但是等到了八月十五她生日这天,她就知道了,何春风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支英雄钢笔,而何秋月送她的则是一对酒红色的丝绒蝴蝶结发夹:“好看不?我这是托晓雪,再让晓雪托她小姨从沪市给我买回来的,我还给自己也买了一对,等下次我们出去玩的时候可以一起戴。”


    虞悦一看到那对发夹的质量就知道肯定不便宜了,不过她也知道何秋月既然舍得为她花这笔钱,就肯定不在意这个,所以她收下后直接笑道:“太好看了,你的眼光可真好,要不是我穿着这一身警服没法戴的话,我现在就恨不得戴着去上班。”


    何秋月一听,心里老得劲儿了,高高兴兴地就去上班了。


    虞悦倒也不是故意哄何秋月高兴,她送她的那对发夹确实漂亮,不过她今天也确实没法戴出门,倒是何春风送她的英雄钢笔她可以带去派出所。


    因为她本身就每天随身携带了本子和笔,这样接到警情的时候就方便做笔录嘛。


    知道虞悦今天生日的人不止何秋月他们,派出所的人也知道,高公安他们可没有忘记他们之前沾了虞悦的光,蹭了一个集体嘉奖的事儿,所以他们都商量好了,每人给她送一本笔记本,这玩意儿对公安来说可是必需品。


    送了就肯定能用得上。


    小虞公安收何春风和何秋月的礼物时还心安理得的,但是收梁公安他们的礼物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梁公安和小张公安倒罢了,至少他们一个是她师父,一个是她师兄。


    “三悦你收下吧。”梁公安说,“这也是大家伙儿的一番心意,他们老早之前就说了,得找个机会谢谢你让他们啥也没干就荣获了一次集体嘉奖,今天总算是让他们逮着机会了。”


    小虞公安一听,也就不再推辞了:“那就谢谢大家的礼物了,看来接下来至少一整年我都不用再花钱买笔记本了。”


    赵公安得意道:“我就说送笔记本最合适吧?”


    如果说梁公安他们给虞悦送的礼物是最合适的,那么沈确给虞悦送的礼物就是最好吃的了。


    因为他给她送了整整一饭盒的牛肉签子!


    “这是哪儿来的?”小虞公安刚一打开铝饭盒的盖子,一股霸道的香味就迎面扑来,当她看清楚铝饭盒里面装的是什么后,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这会儿的肉票金贵,牛肉票更金贵,许多人买了牛肉都是用来做主菜的,鲜少有人会用牛肉来做下酒菜或者零嘴。


    尤其是这里还是江城,一个不以吃辣出名的地方,结果沈确却掏出了一饭盒的牛肉签子,但凡这铝饭盒里面装的是卤牛肉或者牛肉干,她都不至于那么意外。


    沈确一看到虞悦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这份礼物送到她的心坎上了,他道:“我托食堂的师傅帮忙做的,本来我还不知道牛肉还有这种吃法,还是听食堂师傅说了才知道,他说爱吃辣,爱吃牛肉的人肯定爱吃这个牛肉签子,我就麻烦他做这个了。”


    说完之后,他又道,“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那我就不客气啦?”虽然刚吃了午饭没多久,但是看着一饭盒油亮亮的牛肉签子,虞悦就有些忍不住了,她动手抓起一根签子就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牛肉经过油炸后不仅不干柴,反倒是十分鲜嫩,吃起来更是丝丝入味,牛肉的每一条纹理都吸收了辣椒的辣、花椒的麻,还有孜然的香。


    虞悦每咀嚼一口,从牛肉里迸溅出来的麻、辣、鲜、香都让她回味无穷。


    这也太太太好吃了。


    生性爱辣的虞悦一连吃了三串牛肉签子,这才停了下来:“这太合我的口味了。”


    沈确看出来了,他道:“合你口味就好,看来食堂师傅没有骗我。”


    “可是这也太多了。”小虞公安有点不好意思,“要不然我俩分分吧?我要一半就行。”


    “哪有送出去的礼物往回收的道理?”沈确道,“你爱吃就多吃点,毕竟你一年也就过一次生日。”


    沈确也没有在派出所多待,见虞悦真的爱吃自己牛肉签子,他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虞悦虽然爱吃牛肉签子,但是却不爱吃独食,所以不仅拿回派出所跟同事们分享了,还拿回家跟家里人一块品尝了。


    知道这一饭盒的牛肉签子是沈确送的,俞东明就有些食不下咽了:“美云,你说这沈确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说当初他们同意,甚至安排了虞悦和沈确相亲,但那不是因为虞悦不嫁人就得下乡嘛,现在虞悦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作为老父亲的俞东明自然不希望虞悦那么早结婚了。


    虞美云笑眯眯地对俞东明道:“这话你不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


    俞东明不解:“为什么?”


    虞美云就道:“当年我们没结婚的时候,你不是也找到机会就给我送东西吗?那时候你在打什么主意?”


    打什么主意?


    俞东明当时肯定是在打“坏”主意了,一想到沈确的目的和他一样,俞东明就更加食不下咽。


    可惜今天晚上除了俞东明之外,其他人都吃得津津有味的,再加上今天除了是虞悦的生日之外,还是小鬼子投降的日子,大家伙儿碰杯的时候都碰得更起劲了。


    就在虞悦他们欢聚一堂的时候,五号院那儿的苏家正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妹子,你前两天不是说想给你闺女找个好人家吗?我这儿正好有一个正合适的小伙子。”金大妈一进门就喜气洋洋地对苏母道,“这小伙子今年二十岁,有一份工作不说,还是在国营饭店上班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家里还有两个人有工作,一个在机械厂里当干部,一个在派出所里当公安,对了,他还有一个在部队当兵的大哥,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营长了,这个人条件,这家庭条件,大妹子你觉得咋样?”


    第98章


    098


    咋样?


    苏母觉得咋样暂时先不说,反正苏父听完之后就觉得金大妈说的这个小伙子不管是个人条件还是家庭条件,那都是相当不错了。


    正在里屋给苏小涛擦身体的苏父一听完金大妈的介绍,立马就心动了。


    可惜他的心才刚动了一下,就听到屋外传来苏母的声音在说:“条件是不错,但是跟我们家迎子不合适。”


    “咋不合适了?”金大妈没想到苏母居然会是这个回答,“这小伙子别管是家庭条件还是个人条件,那都是相当不错的。”


    里屋的苏父认同地点点头,然后就听到苏母对金大妈道:“再不错也不合适,因为已经有人给我家迎子做介绍了,连相亲时间都已经安排好了,我总不能放人鸽子吧?”


    一听是这个原因,金大妈眼睛一瞪:“谁给你家闺女做介绍了?这不是纯纯截我胡吗?大妹子,你可是先找上我的。”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苏迎子就算要跟人相亲,那也应该先跟她介绍的人相亲。


    苏母却一点也不心虚:“我是先找上你的,但是我当时找你是让你给我儿子找对象,可不是让你给我女儿找对象,再说了,你也不看看你之前给我儿子找的都是些啥,全都是一些歪瓜裂枣。”


    金大妈一听,她也不心虚,甚至想要翻白眼。


    她还好意思说她给她儿子找的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她也不看看她自己儿子是啥情况。


    没错,苏小涛的条件确实算得上不错,除去已经下乡的苏迎子之外,他们家总共就三口人,结果除了苏小涛自己在肉联厂有一份工作之外,他的亲爹也是一个工人,这条件放在相亲市场算得上是吃香了,更别提苏小涛自己也长得人模人样的。


    但那都是苏小涛出事之前的事儿了,自从他出事之后,他在相亲市场的行情大跌,毕竟他才二十岁,就已经被判终生双腿残疾了,那不就相当于是半个废人了吗?


    在这种情况下,要不是苏父和苏母愿意拿苏小涛的工作来给他换一个媳妇的话,哪个好人家的闺女愿意答应跟他相亲?


    当然了,坏人家的闺女说不定也不同意。


    至于为什么苏家都愿意拿出一份工作来作为彩礼给苏小涛娶媳妇了,金大妈却仍然只给他介绍一些“歪瓜裂枣”?


    那当然是因为金大妈只能给他介绍一些“歪瓜裂枣”了。


    毕竟苏母可是有要求的,苏小涛的这份工作只能落到他未来媳妇儿的身上,不能落到他未来媳妇儿的娘家人身上,而且以后每个月的工资只能由苏母去领取。


    苏母在打什么如意算盘,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金大妈就算是再想赚苏母给的高价媒人钱,她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对女方隐瞒苏母的这个要求。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就算婚前能蒙骗过去,婚后呢?


    而且这种事情一旦闹大了,就不止苏家的人名声变臭了,连她的也一样。


    金大妈可没想过干完苏小涛这一票就从此金盆洗手了。


    所以给苏小涛安排了几次相亲都没成功后,苏母和苏小涛有没有死心先不说,反正金大妈是彻底死心了。


    这份高价的媒人钱看来是跟她无缘了。


    本来金大妈已经打消了从苏母那儿赚一份媒人钱的想法,结果没想到两天前她就听说苏母想给刚通过工作回城不久的女儿苏迎子找个好人家,金大妈立马又起了心思。


    给苏小涛做介绍不容易,给苏迎子做介绍那不简单吗?


    金大妈原本以自己够积极了,前两天听说了这件事,今天就已经帮苏迎子打听到一个条件不错的男同志,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人抢先一步了。


    为了赚到苏家的这份媒人钱,金大妈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那都是之前的事儿了,你自己也说了,我这次要给你闺女介绍的小伙子条件不错。”


    “大妹子,你我都是女人,肯定知道嫁人对女人来说就相当于第二次投胎了,这要是嫁得好,以后肯定吃穿不愁,但要是嫁得不好,那下半辈子就算是毁了。”


    “所以咱们给闺女找对象,肯定得擦亮眼睛,还得货比三家对吧?咱总不能为了不放人鸽子,就耽误自己闺女的下半辈子吧?”


    “或者你跟我好好说说,谁也帮你家闺女介绍对象了?她介绍的对象是啥条件?咱们可以当场比较比较嘛。”


    金大妈对自己介绍的这个小伙子十分自信,可惜苏母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比较啥啊?你走吧走吧,人家给我家迎子介绍的相亲对象我们满意得很,不打算换了。”


    苏母一边说着,一边将金大妈往外推搡,直到推搡到门外后,她就直接“啪”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这可把金大妈给气坏了,她当媒人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


    她是不是忘了之前为了让她答应给她儿子介绍对象,她是怎么在她面前求她了?


    现在用不上她了,就这副嘴脸?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玩意儿。”金大妈骂骂咧咧的,正要转身走人,结果就听到屋子里传来苏父说话的声音,“你咋把金大姐给赶走了?我听着她介绍的那个小伙子怪不错的”


    家里的人有当干部的、有当公安的、还有当营长的,自己又在国营饭店上班,他们要是跟这样的人家结亲的话,那么以后走出去谁不高看他们一眼啊?


    听到这话,金大妈就先不走了,站在苏家的门前竖起耳朵,然后她就听到苏母道:“不错有啥用啊?人家小伙子条件不错,凭什么答应咱们的条件,让迎子出嫁后仍然每个月留三分之二的工资给咱们?以后生的孩子还得至少过继一个儿子给咱们小涛,给他养老送终?”


    啥玩意儿?


    金大妈一脸的吃惊,她只知道苏母要给苏迎子找个好人家,可不知道她还附加了这么多苛刻的要求。


    “所以与其三心二意,倒不如直接安排迎子跟唐大兴相亲,我们提的这些要求,唐大兴可是全都答应我们了。”苏母看了苏父一眼后道,“小涛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咱们当爹妈的,肯定得为他以后打算,毕竟我们以后肯定是走在他前面了,等我们一走,小涛要是没个媳妇儿还没个孩子的话,以后谁照顾他下半辈子啊?”


    一提到自己的儿子,苏父就沉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好的儿子会突然遭遇这样的横祸,更没想到他们苏家以后要靠他们的女儿苏迎子来传宗接代。


    其实苏父一开始是打算让苏迎子招婿的,这样不管她生几个孩子那都可以跟他们姓苏,但是一想到秦婉的遭遇,苏父就打退堂鼓了。


    再加上苏母又说如果是招婿的话,他们没法收彩礼不说,以后还得再多养一个人,倒不如把苏迎子嫁出去,这样能收一份彩礼钱,家里还能少一个人吃饭。


    至于给苏家传宗接代和苏迎子嫁人后的工资去留,他们完全可以跟未来女婿商量嘛。


    苏父当时听了,只觉得苏母这是异想天开,想要找到能答应其中一个条件的男人都难,更别提能答应这两个条件的男人了。


    结果没想到还真的让苏母找着了,只是……


    想到唐大兴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苏父忍不住皱眉,犹豫道:“但是唐大兴跟咱们闺女的岁数相差太多了,他今年都快四十了,以前有过媳妇儿不说,还有三个孩子。”


    “岁数相差大怎么了?男人大点会疼人,至于他以前有过媳妇儿?你也会说那是以前了,他现在没有不就成了吗?另外咱们应该庆幸他有三个孩子才对,要不然他能那么爽快地答应迎子以后生的孩子里面,肯定有一个儿子会过继给咱们小涛?”


    苏母振振有词地道,“而且这唐大兴可是肉联厂的采购员,私底下油水多着呢,要不然也不会不在意迎子的工资了,还有他亲口说了,要是迎子真的嫁给他的话,那么以后每个月都会给我们送肉送蛋,小涛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元气不正是因为咱们家缺这些东西给他补身体吗?”


    “有了这些东西,小涛恢复好了,以后说不定都不用过继迎子的孩子,他自己也能娶妻生子了。”


    苏母说的再多,对苏父而言诱惑力最大的还是最后那句话。


    虽然女儿和儿子都是自己的亲骨肉,但是在苏父看来,女儿一旦出嫁,那就是外人了,生的孩子即便有他的血脉,那也不如儿子跟儿媳妇所生的孩子。


    所以如果可以选的话,苏父当然更希望苏小涛自己能娶妻生子,而不是过继苏迎子跟她男人所生的儿子了。


    “迎子不可能答应跟唐大兴相亲的,更别提嫁给他了。”苏父对自己这个女儿多少有几分了解,她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虽然经过一次下乡后她的脾气要比之前要收敛得多,对待他们夫妻两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顶撞。


    但是就像金大妈说的那样,嫁人对女人来说可是第二次投胎,苏迎子怎么可能同意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还有三个孩子的二婚老男人?


    “这可由不得她。”苏母轻哼一声道,“她是愿意嫁也得嫁,不愿意嫁也得嫁。”


    ……


    金大妈这下不觉得苏母刚刚拒绝她是不给她脸了,她分明是放她一马。


    毕竟让她来的话,她可不一定能够找到第二个“唐大兴”,就是可怜他们家的闺女了。


    金大妈是摇着头离开苏家的,或许是因为干她这一行,已经见过太多重男轻女的父母了,所以可怜苏迎子一会儿,金大妈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她得想想,要把这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介绍给谁呢?


    不一会儿,还真的让金大妈想到了,立马急吼吼就奔赴第二户人家的家里。


    这户人家就比苏父苏母要正常得多了,一听金大妈介绍完后,女同志的爹妈就眼睛一亮:“金大姐,这小伙子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真这么好?”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金大妈拍着胸口表示,“虽然人家小伙子现在还是学徒工,但马上就要破格提前参加厨师考试,这要是考过了,那就能上灶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能成为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你们想想,要是你们有一个在国营饭店当大师傅的女婿,走出去多有面呀。”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能考过,几年后又是不是真能成为大师傅呀?”女同志倒是不太乐意,一想到对方是个干后厨的,整日围着灶台转,她就不由得脑补对方是一个肥头大耳,浑身油腻腻、脏兮兮的男同志。


    顿时什么兴趣都没有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多少人当了三年学徒还转不了正呀?这小伙子干了不到两年半就有机会提前考级,这说明什么?人家有这方面的天赋啊。”金大妈说,“既然有天赋,以后当大师傅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嘛。”


    “说不定他能提前考级只是家里有关系而已。”女同志这话刚落地,就忍不住被她妈偷偷地掐了一下,这傻孩子,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不正说明这小伙子的家庭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好吗?


    那更不能错过了。


    ……


    于是第二天金大妈就喜气洋洋地去家属楼找俞阿婆,是的,拜托金大妈帮自己的孙子做介绍的人就是俞阿婆。


    金大妈一见到她就想跟她报喜,结果俞阿婆却使劲地给她使了一个眼色,金大妈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把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装模作样地向坐在一楼的王阿婆等人问路。


    大家伙儿都很热心,倒是“最热心”的人莫过于俞阿婆了,在别人给金大妈指路后,她自告奋勇地要给金大妈带路。


    平阿姨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俞阿婆,你认识路吗?”


    “当然认识了。”俞阿婆说,“我都来这儿多久了?”


    说罢,俞阿婆就兴冲冲地给金大妈“带路”去了,王阿婆她们到底不够了解俞阿婆,还以为她真的这么热心,但是正好下楼的俞家旺看到这一幕,可不认为他奶有这份热心肠。


    担心她背着他们大家伙儿又闹什么幺蛾子了,俞家旺二话不说就偷偷地跟了上去。


    对此一无所知的俞阿婆带着金大妈拐了个弯后就忍不住对她道:“我不是说了,别来家属楼找我嘛,我儿媳妇可不想我插手我孙子的婚事儿。”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金大妈连忙道歉后道,“大娘,我这不是高兴得忘了嘛。”


    “啥事儿这么高兴啊?”俞阿婆问,“该不会是给我孙子安排好相亲的对象了吧?”


    金大妈“嘿”了一声:“还真叫您猜中了,大娘,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孙子要是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见面,正好您孙子在国营饭店上班,干脆安排他们在国营饭店见面吧?”


    “不行!”俞阿婆下意识地拒绝道,话音刚落,见金大妈诧异地看着自己,她立马又道,“你也说了,国营饭店是我孙子上班的地方,你要是把他们安排到那儿相亲的话,这要是成了还好说,要是没成呢?那我孙子岂不是丢脸丢到熟人面前了?”


    金大妈一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就决定把两人的相亲地点定在了茶楼。


    “那行,就这么说好了,大娘,我先走了。”金大妈简单地跟俞阿婆说了一下对方的条件后也没有多逗留,为了不引起王阿婆她们的怀疑,她没有选择原路返回。


    倒是俞阿婆没这个顾虑,转身就要回家属楼,结果刚一拐弯,就见她孙子正抱着胳膊站在拐角处。


    俞阿婆吓了一跳:“家、家旺啊,你啥时候来的啊?”


    “从你们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来了。”俞家旺狐疑地看了俞阿婆一眼,“奶,你要给二江哥安排相亲?二江哥不是都说了,他暂时没这个心思吗?”


    更何况他还不知道他奶吗?重男轻女确实是重男轻女,但因为俞江和俞河他们没在俞阿婆身边长大,所以即便是孙子,她再疼爱他们也是有限的。


    所以她会无缘无故地给俞江安排相亲?


    俞家旺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尤其是想到她刚刚想都没想就拒绝把相亲的地点定在国营饭店……


    “奶。”俞家旺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你让刚刚那位大妈安排跟人相亲的孙子该不会是我吧?”


    俞阿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出师不利,这都还没有来得及忽悠她孙子呢,就被她孙子当场抓了个正着,还让他给猜到了。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就不瞒你了。”毕竟明天的相亲还得俞家旺亲自去,俞阿婆就跟他说实话了。


    原来自从知道俞江的工作和身份那么吃香后,俞阿婆就想着“借”用他的身份和工作给俞家旺安排相亲,本来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的让她找到专门给人做介绍的媒人婆,更没想到金大妈的办事效率居然这么高,还真的踅摸到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女同志。


    “这不是骗人吗?奶。”俞家旺以前见过他们大队有一户娶不起媳妇的人家就用过这一招骗婚骗了一个媳妇回来,结果他没想到他奶居然照葫芦画瓢了?


    “这事儿要是被拆穿了,不得连累二叔和三悦他们啊?尤其是三悦还是公安,真让人知道了她家里有人干这勾当,她以后还怎么抓贼审犯人啊?”


    谁知道俞阿婆一听,却拍着大腿道:“那不是正好嘛。”


    俞家旺:“……???”


    “你二叔和三悦他们要是不想被连累的话,那肯定会努力想办法给你找工作,这样你不就媳妇儿有了,工作也有了吗?”


    俞家旺:“……!!!”


    怪不得说静悄悄,必有妖,这老太太悄没声儿地就给他们整了个大幺蛾子出来啊。


    作为一个孝顺孙子,俞家旺当天下午就跟下班回来的小虞公安举报了自己的亲奶。


    小虞公安接到举报后,来不及跟俞阿婆算账,就喊上俞江,然后根据俞家旺从俞阿婆那儿“逼供”出的金大妈家的地址找到了她。


    从虞悦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金大妈瞪大了眼睛:“啥?那大娘是骗人的?”


    “对,我奶是把我亲哥的个人条件和家庭情况都套用到我堂哥的身上了。”虞悦说着,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俞江,“真正在国营饭店上班的是我这个亲哥俞江。”


    “那你们家老太太也太会骗人了吧?”金大妈没有怀疑虞悦撒谎,毕竟她身上还穿着警服呢,“那这下咋整?我都跟人家约好时间地点了。”


    说着,金大妈的目光在俞江身上流连,“小伙子,你有对象没有?要是没有的话不如你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俞江就道:“我有对象了。”


    金大妈一听,失望极了,她同样也没有怀疑俞江撒谎,主要是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凶神恶煞的,唬得金大妈都不敢跟他对视。


    但凡她敢的话,肯定能看到俞江此时此刻的眼神飘忽到没边儿了。


    虞悦道:“大妈,真是对不住了,只能麻烦您跟对方解释一下,顺便表达一下我们的歉意,或者我们跟您走一趟,当面跟他们道歉也行。”


    “麻烦是有点麻烦,但幸好昨天我打算把你哥……把你堂哥……总之就是介绍给迎子的时候被她妈给拒绝了,要不然的话这下我都不知道该咋整了。”金大妈说,“她妈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迎子?”虞悦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住五号大杂院的苏迎子吗?”


    金大妈有些意外:“公安同志你也认识迎子?”


    “认识。”虞悦道,“只是没想到您原本还打算把我哥……把我堂哥……总之就是介绍给苏同志而已。”


    金大妈撇撇嘴道:“我也是听说迎子她妈打算给她找个好人家,这才主动上门的,结果谁知道人家确实是要给自己的闺女找个‘好’人家,只可惜她说的这个‘好’,跟咱们一般人知道的‘好’可不是一回事儿。”


    虞悦和俞江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兄妹俩都听出来金大妈这话不对劲了,虞悦好奇问道:“怎么回事儿?我是听说苏同志她妈挺重男轻女的,但是再怎么重男轻女,苏同志也都是她的亲闺女,她总不可能害她吧?”


    “咋不可能?”金大妈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张嘴就把自己昨天晚上在苏家门口偷听到苏父和苏母之间的那段对话大概地跟虞悦他们说了一遍,“迎子她妈还说什么迎子愿意嫁也得嫁,不愿意嫁也得嫁,公安同志你说这样的话是亲妈该说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妈呢。”


    虞悦和俞江两人从金大妈这儿离开后,没有第一时间直接回家属楼,虞悦想了想对俞江道:“二哥,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大杂院那边。”


    俞江问她:“三悦,你打算把刚刚从金大妈那儿听说的事儿转告给苏同志?”


    虞悦点头:“虽然说疏不间亲,但是苏同志家的事儿我多少知道点,我不怕别的,就怕她爸妈为了达到目的干出点不择手段的事儿。”


    “那我陪你走一趟吧。”俞江说,“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


    虞悦就笑了:“真要遇上歹徒的话,二哥你还是替歹徒担心担心吧。”


    真要有人不安全的话,那也是他们不安全。


    兄妹两人有说有笑地来到五号大杂院,还没进去,他们就听到里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虞悦和俞江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拔腿就往里跑,他们该不会来晚一步了吧?


    第99章


    099


    虞悦和俞江两人拔腿跑进五号大杂院后,就见不少人围在一户人家的门前。


    俞江是第一次来五号大杂院,但是虞悦可不是,她来过好几次了,其中有两次还是专门来找苏母的,所以看一眼她就确定那户被大家伙儿围住的人家就是苏家。


    “方大娘。”虞悦一下子喊住了一个比较眼熟的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大家伙儿在闹什么?”


    “小虞公安?你咋来了啊?”看到虞悦那张脸后,方大娘意外极了,尤其是见虞悦身边还跟着一个黑塔似的男同志,更添几分好奇。


    只是方大娘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她不等虞悦回答她的问题,她就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对虞悦道,“不过你来得正好,迎子她妈能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总不可能也拦着不让你进去吧?”


    小虞公安一边跟着方大娘往前挤一边问道:“方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为啥要进苏同志的家?苏同志她妈又为什么拦着你们?”


    “事情是这样的……”方大娘张嘴就跟虞悦解释了,和往常一样,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的人都开始吃晚饭了,不同的是苏家今天突然来了一个客人,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五号大杂院里除了秦婉和苏迎子之外,其他人都不在肉联厂上班,所以这些人即便见到中年男人了,也不认得他是谁,只当他是苏父在外面认识的朋友。


    哪怕苏父没有多介绍,大家伙儿也没有多想,结果没想到后面苏家突然传出“砰”的一声巨响,听到动静的人家跑出来一看,这才发现苏家有一个房间的窗户被人砸破了。


    一开始大家伙儿还以为是谁家孩子淘气,把苏家的窗户给砸破了,当时他们还在想这下可完蛋了,苏母可是那种没理都能搅三分的,现在她得理了,那还得了?


    只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跑出来后发现自家窗户被砸破了,苏母居然没有问候人祖宗十八代,而是不打算追究。


    这下所有人都觉得有古怪了,毕竟这年头玻璃的价格可不算便宜,苏母不讹人就算了,居然还打算自掏腰包把窗户给补好?


    而更让人觉得古怪的是,还有人从被砸破的窗户前捡到了一个搪瓷缸,地上还有一滩水。


    很显然,苏家那扇玻璃窗不是被人从外面砸破的,而是被人从里面用装着水的搪瓷缸给砸破的。


    那么问题来了,苏母的反应那么异常是因为她早就知道她家的窗户不是外人给砸破的吗?还有那被砸破窗户的房间不是苏迎子的吗?依照苏母那重男轻女的性子,她咋可能不把苏迎子骂个狗血淋头?


    这下就有人意识到不太对劲了,于是有人喊苏迎子的名字,也有人问苏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人干脆就想进苏家一探究竟,结果门都没进去就被苏母喊出来的苏父和中年男人给拦住了。


    “……小虞公安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鬼?迎子保准是出事儿了,要不然不可能我们咋喊她都不回答的,她爹妈要不是心虚的话,也不可能拦着不让我们进屋。”


    等方大娘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别说是虞悦这位公安同志了,就连一向是不爱把人往坏处想的俞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所以跟方大娘一块挤到最前面后,小虞公安面无表情地对苏父和中年男人道:“我现在怀疑苏迎子同志遇到危险了,麻烦你们让开,让我进去确定她的安危。”


    “公、公安同志?”


    苏父和中年男人虽然不认识小虞公安,却认识她身上穿着的那一身警服,因此哪怕小虞公安的模样长得再怎么没有震慑力,苏父他们还是忍不住微微变了脸色。


    就像是方大娘说的那样,他们要不是心虚的话,他们又怎么会那么强硬地拦着不让左邻右舍进他们的家里?


    但是苏父他们拦得住这些左邻右舍,却拦不住虞悦,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拦不住虞悦身上穿着的那一身警服。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好端端的怎么会把公安也招惹过来了?


    秦婉也有些意外,但是虞悦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对她们来说可是好事一桩,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就开口道:“三悦,迎子肯定是出事儿了,今天早上她才跟我说昨天晚上她从我家回去后跟她爸妈闹不愉快了,因为她爸妈告诉她要给她安排一场相亲,相亲对象就是他——”


    大家伙儿顺着秦婉伸出去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到了跟苏父站在一块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让苏母十分满意的梦中情婿唐大兴。


    “啥玩意儿?这人不是老苏的朋友吗?咋成了迎子的相亲对象了?”


    “怪不得迎子要跟她爸妈闹不愉快呢,哪个年轻姑娘知道自己要跟这样一个老男人相亲能愉快得了啊?”


    “瞧他的年纪也四十多了吧?迎子才多大啊?老苏两口子是咋想的?安排自己的闺女跟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岁数的老男人相亲?这不是糟践人吗?”


    唐大兴听到这话,本来有些白的脸色顿时开始发黑了,要不是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他真想要好好地反驳一下——


    他还没有四十岁!


    他只是因为长期在外面跑所以人显得有点老而已!


    不过唐大兴没有亲口反驳也没事,因为有人替他反驳了,是秦婉,她道:“大家伙儿别误会,唐采购员今年才三十八岁,岁数还没上四十呢。”


    “只不过他之前就已经结过一次婚了,而且还有三个小孩儿!”


    唐大兴:“……!!!”


    最后这句话就没必要说了吧?


    唐大兴明显感觉到随着秦婉的话音刚落,大家伙儿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嫌弃了,这让他难免心生几分不高兴。


    要知道作为肉联厂的采购员,唐大兴走到哪儿都只有别人阿谀奉承他的份,啥时候这么憋屈过了?


    偏偏这会儿他即便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还得对面前这位女公安赔笑道:“误会误会,公安同志我今天来苏家,就是来吃顿饭而已,我来到的时候,小苏同志也不在这儿啊,我连她的面都没见上呢,所以我今天真的只是单纯来吃个饭而已。”


    “你撒谎。”秦婉张嘴就道,“迎子今天是跟我一块回家的,大家伙儿都可以作证,迎子回家后就没有再出门了,所以她咋可能不在家里?”


    秦婉这番话得到不少邻居们的认可,虞悦见状也不跟苏父他们啰嗦了,伸手就直接把他们两人往左右两边一推,然后自己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俞江紧随其后,秦婉见状立马也跟了上去,其他的邻居们真担心苏迎子会出事,所以刚刚还是苏父苏母和唐大兴拦着他们的,这会儿情况就反过来了,他们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阻拦虞悦等人。


    有秦婉的带路,虞悦他们很快就来到苏迎子的房间门前,在她打开门之前,虞悦就对俞江道:“二哥,你在门口守着别进来。”


    意识到虞悦为什么这么说的俞江脸色变了变,冲她点点头后背对着苏迎子的房间门,然后像个神门似的黑着脸站在那儿。


    秦婉把房间门打开后,小虞公安透过客厅的光线隐约看到了有一个人摔在了床边的地板上,不等她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就是苏迎子的时候,秦婉就已经认出她了。


    “迎子!迎子你咋样了?”秦婉想都不想就冲了过去,伸手就把苏迎子从地上抱了起来,重新放到床上,她轻拍了两下她的脸,“迎子你快醒醒。”


    苏迎子微微睁开眼,看了秦婉一眼后只来得及说一声“大婉,我好困”就又双眼一闭睡了过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迎子的情况不对劲,虞悦转身就出去问被左邻右舍拦住的苏父苏母等人:“你们给自己的女儿都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公安同志你说啥啊?”


    “对啊,迎子是我们的闺女,我们咋可能给她吃什么不该吃的?”


    苏父和苏母两人都下意识地否认,但是从他们飘忽的眼神中,虞悦看出了他们的心虚。


    知道他们没说实话,虞悦干脆转身回屋对秦婉道:“得把她送医院,让医生给她做个检查才行。”


    虽然她怀疑她是吃了安眠药,但是她到底不是医生,而且又不知道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她去医院。


    “三悦,我们大院也有个医生。”秦婉说,“虽然孙姐是给小孩子治病的,但平时我们大院谁有个小病小痛的话她也能帮我们治好。”


    虞悦一听就道:“那就请她过来一下给苏同志检查一下。”


    孙医生被请过来后立马就给苏迎子做检查了,知道她的症状后,她先是喊醒了苏迎子,然后扒开她的眼皮子,然后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发现她的瞳孔比正常人要略小一些后,又感受了一下她的呼吸,然后发现她的呼吸也比正常人要慢一些。


    “迎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孙医生尝试着让苏迎子集中精力地看着她后又对她道,“你现在试试看,能不能用你的手摸你的鼻子。”


    苏迎子的反应比平时要慢许多,对于正常人而言,即便不用镜子,想要伸手摸自己的鼻子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对现在的苏迎子来说,却有些困难了。


    因为她在脸上摸了一会儿才摸到自己的鼻子。


    这下孙医生可以确定了:“迎子这是服食了过量的苯巴比妥导致中毒了,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安眠药。”


    第100章


    100


    如果孙医生只说苯巴比妥的话,那么在场大部分的人或许听不懂这是什么药,但是一听孙医生后面的解释,那大家伙儿就都知道了。


    安眠药这玩意儿,即便有人没有吃过,但是也能够从字面意思上理解这个药的用途。


    比如说方大娘。


    这个大娘一听苏迎子是因为吃了过量的安眠药导致中毒的,直接喊了一嗓子:“天杀的,迎子她爸妈到底是想要干啥啊?”


    但凡唐大兴今天没有来苏家吃饭,但凡苏父苏母刚刚没有和唐大兴一块拦着大家伙儿不让他们进屋,但凡苏迎子这会儿没有被孙医生诊断出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导致中毒的话,方大娘都不至于多想。


    但是偏偏这三件事都发生了,而且还是在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发生的,这让方大娘想要说服自己相信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都很难。


    因为一个巧合可以说是巧合,但是多个巧合碰到一块了,那就不可能是巧合那么简单。


    并不是所有的邻居都和秦婉、方大娘他们一样都挤进了苏家,更多的是留在了苏家的门口,听到方大娘喊的这一嗓子,大家伙儿不由得面面相觑——


    迎子她到底咋了?


    迎子她爸妈到底干啥了?


    大部分的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朝着屋里头看了过去,但是也有人下意识地朝苏父苏母和唐大兴看了过去,见他们有的变了脸色,有的甚至挪动了脚步一副想要走人的样子,立马就意识到苏父苏母肯定没干好事,而唐大兴也肯定跟他们是一伙的。


    虽然有的人已经隐约猜到苏父苏母究竟对苏迎子做了什么,但是当秦婉和俞江两人用从门框上拆下来的门板将昏迷不醒的苏迎子给抬了出来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是吃了一惊。


    “小虞公安,迎子这是咋了?”


    “大婉,方大娘,老苏两口子对迎子做啥了?”


    小虞公安还没来得及开口,方大娘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道:“这对天杀的两口子不是人啊,他们居然给迎子喂安眠药,你们看把她给吃得,都中毒了,这可是小孙刚刚检查出来的,你们说迎子她爸妈还是人吗?居然给自己的亲闺女下药?还把亲闺女给药到中毒了?”


    “幸好迎子这孩子机灵,眼见着情况不对立马就趁着还有意识的时候就用装了水的搪瓷缸把自己房间的玻璃给砸破了向我们求救,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啥事儿呢。”


    听完方大娘说的这一番话后,小虞公安就把自己原本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因为她已经把她想说的话全给说了。


    大家伙儿一听,都炸开锅了,纷纷指着苏父苏母就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老苏你们两口子也太过分了,迎子可是你们的亲闺女,你们咋对她下得去手啊?”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俩两口子这么干简直比畜生还不如啊。”


    “迎子太可怜了,咋会摊上你们这样的爹妈呢?”


    ……


    之前何建国伙同白香莲对秦婉下毒想要谋害她性命的时候,大家伙儿都觉得秦婉可怜,但是现在知道苏父苏母也对苏迎子下毒之后,大家伙儿就觉得她更可怜了。


    哪怕何建国之前是秦婉的丈夫,但是说到底,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是苏父苏母不一样,他们可是苏迎子的亲生父母,结果现在他们竟然为了把苏迎子嫁给一个她不喜欢、不满意的相亲对象而给她下药,甚至把她害到中毒?


    苏父苏母这么做,大家伙儿觉得他们都已经不是枉为人父人母那么简单了,他们简直就是枉为人。


    在邻居们群情激愤的指责下,苏父苏母连同想要偷偷走人的唐大兴最后都灰溜溜地跟着小虞公安一块去了一趟江城医院。


    苏迎子现在的情况虽然中毒得不算太严重,但是考虑到她短时间之内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她被送到江城医院后就被安排进行洗胃了。


    在苏迎子进行洗胃的时候,小虞公安抱着胳膊看着在她面前站成一排的唐大兴和苏父苏母:“你们仨现在谁打算第一个跟我老实交代?”


    “小虞公安,这事儿真的只是一个误会而已。”唐大兴听到大家伙儿对虞悦的称呼后,立马也跟着学了起来,“我今天去苏家真的只是为了吃顿饭而已,别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啊。”


    “哦,你一概不知?”小虞公安看着唐大兴问他,“那你知道苏同志的爹妈安排苏同志和你相亲的事儿吗?”


    如果没有秦婉之前的喊破,唐大兴现在肯定会否认的,可惜没有如果,所以这会儿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道:“知道,但是小虞公安,这事儿我也不犯法吧?没错,我之前确实是有过一个媳妇儿,但是她都已经去世了,那我现在就是单身,跟女同志相亲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啊。”


    小虞公安道:“没有人说你在媳妇儿去世后以单身的身份和女同志相亲不正常,但是你今年多大了?苏同志又多大了?你答应这个相亲之前就没考虑过苏同志是否自愿跟你相亲?”


    “我问过小苏同志她妈了,是她亲口跟我说小苏同志很愿意跟我相亲的。”唐大兴立马指着苏母道,“也是她跟我说,她就想给小苏同志找个年纪大一些的,她说年纪大的男人更会疼人。”


    一旁的方大娘听了,忍不住插一句嘴:“迎子她妈你要是真这么觉得的话,咋不踹了老苏给自己也找一个大自己十几二十岁的老头儿好好地疼一疼你?”


    本来小虞公安还是很严肃的,结果方大娘的一番话差点把她给逗笑了。


    苏母一听却气红了脸:“你在胡说八道啥呀?你才找个大自己十几二十岁的老头儿。”


    “咋了?你也觉得找个大自己十几二十岁的老头儿不是啥好事儿?真要是这样的话,你咋那么对迎子?”方大娘哼哼了两声道,“这亲爹妈都不疼自己的闺女,还好意思说给自己闺女找个会疼人的男人,这不招笑儿嘛。”


    俞江在一旁没吭声,但是却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两口子确实是挺招笑儿的。


    小虞公安等方大娘说完后,她看向苏母问她:“唐大兴说的是真的?苏同志真是自愿跟唐大兴相亲的?”


    “当然是真的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心虚,苏母的声音高得很,“我是迎子的亲妈,我还能撒谎不成?”


    “你的意思是说,苏同志今天早上跟大婉说她跟你们因为相亲的事情闹不愉快是在撒谎了?”


    “当……”苏母正想要否认这件事,又想到说不定除了秦婉之外,苏迎子还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于是就改口道,“也不算是撒谎,我们昨天晚上确实是因为这事儿闹不愉快了,但是她今天下班回来后听我那么一劝,她确实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你的意思是说苏同志她今天下班后就改变主意,同意和唐大兴相亲了?”


    “对。”


    小虞公安的脸冷了下来:“那她今天晚上为什么会服用过量的安眠药导致中毒?你别告诉我她是因为唐大兴今天晚上要来你们家吃饭,她太高兴了,就直接拿安眠药当糖吃,还一不小心就吃多了把自己吃到中毒。”


    “她……我……”原本嘴皮子还算利索的苏母这下被小虞公安的一个问题给问得卡住了。


    一旁的苏父见状,连忙开口道:“公安同志,我闺女她不知道我们约了唐同志今天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她回家没多久后就说自己昨天晚上睡不好,今天晚上打算早点休息,你说孩子都这么说了,我们哪里好意思强迫她起来和我们一块跟唐同志吃个饭?”


    “苏同志要是昨天晚上睡不好的话,那她今天晚上应该很好睡才对的,毕竟她没休息好,今天还上了一天班,怎么还得靠吃安眠药才能入睡?”小虞公安看着苏父道,“你想替你媳妇儿圆谎,也得想清楚再说。”


    免得遮得住这头,又露了那头。


    “我……”苏父确实没多想,想到啥就说啥,结果没想到自己前脚刚替苏母解释了,后脚就被小虞公安给问住了。


    苏母的性子本来就有些急躁,眼见着他们两口子都被虞悦问得哑口无言了,她心里一急就道:“就算迎子吃的安眠药是我喂给她吃的,那又咋了?我那不是怕她在唐同志的面前闹起来嘛,但凡她要是听话一点的话,我至于这么做吗?”


    “公安同志,安眠药也是得花钱买的,我还没有怪她让我白白浪费钱呢,她好意思怪我喂她吃药?”


    虞悦说:“苏同志好不好意思怪你喂她吃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既然你承认你在苏同志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喂她安眠药致使她用药过量出现中毒症状,那你待会儿记得跟我回派出所一趟。”


    “跟、跟你回派出所干啥?”苏母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公安同志,我可是迎子她亲妈,就算我喂她吃药导致她中毒了,那也是我们的家事儿吧?我们自己解决就可以了,去派出所干啥?”


    “你说呢?”小虞公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母道,“为了逼婚你给苏同志下药,这已经不属于家事儿了,苏同志还因为你的下药而中毒,这更是属于故意伤害。”


    “亲妈的身份可不是免死牌,孩子是你生的,不代表你就能随意决定甚至插手她的人生。”


    “知道在建国后颁布的第一部法律是什么吗?是《婚姻法》!连大领导都赞成婚姻自由,男女平等,结果你们现在却还想要包办、强迫苏同志跟唐大兴相亲,甚至使下作的手段想要逼她嫁给唐大兴,你们的所作所为,极其恶劣,不仅违法,我甚至怀疑你们有复辟封建残余的苗头。”


    小虞公安这话一出,苏父苏母瞪大了眼睛,就连唐大兴的心脏也跟着狂跳了一下。


    虽然她那些话是对着苏父苏母说的,但是唇寒齿亡的道理唐大兴还是懂的。


    他不由得有些懊悔,自己咋就突然猪油蒙了心,真信了苏母的鬼话,以为她能搞得定苏迎子?


    结果现在好了,苏迎子她没搞定,他们马上就要被她给搞进去了。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大家伙儿下意识地扭头看了过去,就见一个护士走了出来:“病人的爸妈在哪儿?病人已经清醒了,现在想要见她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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