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金色的细线遍布整个场馆，游凌的视野无比开阔。
恐惧在她的眼中分外清晰，它们凝聚成一根一根金色的丝线，没入每一个异能者的身体里。
异变出现时，在场的异能者们更加恐惧。
游凌看着自己的手，不同于碧玺的手，碧玺的手修长尖锐，皮肤像是怪物一样崎岖中，不柔软，更多的是硬且锋利。她本体的手看上去正常多了，白皙的手掌中心涌现出金针菇一样密集的线，连在了二楼露台碧玺的身上。
更多的分散在整个场地内，那些恐惧着她的异能者身上。
‘真不错。’她想。
恐惧是她的养料，只要有恐惧在，她就无懈可击。
她有一种她可以控制全场的感觉，就好像——
她的异能得到了加强。
范围增强，与此同时最令她感到麻烦的规则三出现了变更。
站在人群中的本体微微抬头，她看向舞台上情绪激动的异能者。
他不恐惧魔神，所以才会这么大胆。
这就是游凌一开始最担心的事情，总有人自命不凡想要挑战最强，即使她现在魔神的人设已经深入人心，依旧有人跳了出来，想要踩着她一战成名。
如果是之前，可能游凌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可是现在，她刚得到了蛛女的异能。
那就直接杀了。她想。
伴随着她的命令，二楼观景台上的魔神开始了动作。
一方面她真的很想看游朔唱歌，在这件事上，她不希望被影响。万一游朔就守夜人退休去搞唱跳了呢？异能者改行当偶像其实也挺常见的吧？
而且，她也需要测试一下她现在的能力。
好机会，为什么要错过？
“哎呀哎呀。”高台上的魔神眯了眯眼，轻笑道，“这个时代的人，真有意思。”
……
方媛已经回到了现场，她才刚来就听到了舞台上陌生‘表演者’们拿着话筒喊出的台词。
她找到了她的小姐妹们，几人表情都带着些新奇：“这是什么开场？”
“这些人武术挺好的哇，都没看清是怎么来的。”表世界的人说，“不愧是云千嶂集团，一个表演也搞这么大动静。”
“难道不是单单是演唱，还有舞台剧表演？”方媛也猜测道。
音乐在此时也被掐断，让这场景看上去更加像是主办方特定的表演。方媛转过头，她旁边站着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颇为惊恐的表情，场地里人声淡了下去，她们也下意识的放低声音，好奇的看向舞台中央。
碧玺的coser老师说话了：“哎呀哎呀，这个时代的人，真有意思。”
“果然是表演！”此话一出，方媛他们就确定了现在的情况。
没看到coser老师都上皮开始语c了吗？
他们配合的安静下来，等着下一部分的演出。在这片寂静中，小孩子的声音格外突出。
“魔法仙女，那是什么呀？”小孩子趴在玻璃围栏前，指着台上的人，扭头问着后方微笑着的大人。
方媛抬起头，看到自己走丢的小侄女就在那个非常还原的coser老师身边，太还原了，和漫画里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包括那双不似人形的手，畸形且尖锐，与那双碧色的双眼一样充满了诡谲的感觉。
当他微微偏过头时，红色流苏耳坠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就像是真正的非人怪物。
“我也不知道呢。”他笑了，抬手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尖锐的指尖好像下一秒就能戳破孩子娇嫩的皮肉，可是又显得那样的轻柔，“但是呢，不用在意。”
人群刹那间爆发出一声尖叫，随后爆发出更响亮的惊呼声。
方媛第一声是为coser老师超还原的表演，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漫画角色真正来到了她们的面前。
这‘我之下人人皆为蝼蚁’的狂傲，这高高在上的漠视，和原著里的魔神根本一模一样。
下一声尖叫是因为她看到了舞台上——
就在coser老师说出那句话后，舞台上站着的人们突然身形颤动，在他们的眼前爆炸。
但是他们看到的不是人体爆炸开的血肉，而后美丽的彩色烟花。这些烟花由许多的细微粒子组成，在第一次炸开后又迅速融合成一条像是流淌着的细流，从他们的头顶飘散向远方。
方媛抬起头，明明头顶是一览无余的天空，却好像给他们下了一个流星雨。
舞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但是他们的头顶有璀璨星河。
“好美。”她说，当那些粒子映入他们的眼帘，就好像给他们的瞳孔深处种下了一颗星星。
人群再次发出尖叫，他们喊着。
“啊啊啊啊！”
“好牛的特效！”
同行的coser握着方媛的手大喊：“这个现场绝了！这个coser老师绝了！都绝了！”
谁能想到来看个表演，还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特效，云千嶂集团又研发出什么新东西了吗！
方媛沉浸在这美丽的星河穹顶，眼角余光却发现她身边的路人依旧用那种惊恐的表情看着二楼观景台。
太奇怪了，以至于她不由得跟着这个人一起噤了声。
人群中有人喊得嗓子破了音。
“老师你好还原！”
“老师老师再说一句吧！”
“老师我想舔你鞋！”
在这一场极其奢华美丽的特效之后，魔神的coser老师依旧坐在那里，嘴角上扬，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太平淡了，以至于欢呼的人群也渐渐弱了声音。音乐声早就暂停，这时候他才抬眼，目光扫过楼下的人们。
“都看着我做什么，今天的主角又不是我。”他说，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语调轻快，非常的平易近人。
“继续。”他说。
尖叫声犹如浪潮，音乐再次响起，他们头顶的星河消散，舞台上的帷幕拉开，背着吉他的‘主角’从后方沿着升降梯来到舞台之上。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观众席，独独看向了坐在二楼观景台上的那个人。
那目光里含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后他收回目光，拨动了吉他琴弦。
“好还原！眼神都那么还原！”方媛爽到了，“就是这种欲言又止但是又因为知道双方差距说了也没用于是只能乖乖就范的眼神！”
主角嬷方媛大爽特爽，一转头碧玺coser也垂目看着舞台上的人，似乎他一出现，祂的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当然就算没有出现，也没容下过。
“哇，帅！这睥睨全世界的态度，魔神大人天下第一！”
方媛被帅到了，刚想继续尖叫，余光又看到了旁边那个路人。
他脸上是诡异的苍白，扯出了僵硬的，像是想哭一样的微笑。
这是在干什么？方媛想。
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他怎么这幅模样，生病了？
方媛扭过头，也不想理这个影响她心情的陌生人了。她对着舞台大喊：“老师我们喜欢你！”
……
陆一深额头上出现了冷汗，但是他没有擦。
他努力想要扭动自己的身体，可是他做不到。
除他之外，所有混在表世界人群中的异能者是这样。二楼观景台上的魔神似乎依旧在微笑，祂经常那副表情，看似平易近人，混在人群中也没有人发现祂是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物。
可是如果祂真的心情很好，他们为什么在刹那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人群在欢呼雀跃，而他们几个异能者就像是人群中的孤岛，独自开辟了一个寂静的小舞台。
他不受控制的看向舞台，跟着身边的人一起发出尖叫，似乎融入了表世界普通人的群体。
魔神甚至都不屑于挥个手，就这样在他们眼中消失了。
无知的表世界人居然还在说特效？哪门子特效！他们都死了啊！
全死了！一点灰都没留下！
那么他们呢？
他们惊恐的失去对自己的掌控，更高位的存在剥夺了他们的权利，就好像他们的生命轻如鹅毛。
但是对于魔神来说，也确实如此吧。
祂连吃都不屑于吃他们这些劣等灵魂，只是他们的表现，影响了祂取乐的舞台表演。
魔神说了，继续。
继续这场表演，继续这次演出。
祂的眼中只有阎魔，和阎魔将要来的演出，其他人祂都不在乎。祂厌烦了他们拙劣的表演，顺手让他们变得更加听话。
现实里的魔神，比漫画里更加无情！
‘那群蠢货！’陆一深躁动的灵魂想要怒骂，可是那群惹怒了魔神的人已经转瞬即逝了，就算他想要把他们复活然后碎尸万段也做不到。
到底是什么样脑子的人才会想在有魔神的地方搞事情！
他努力挪动眼睛，看向舞台正中央的主角阎魔。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阎魔本人，他一直在网上各种蛐蛐游朔，可是此刻他内心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阎魔，救救！
守夜人头牌，真的救救！
……
“卧槽好帅的碧眼猫猫！”温念惊呼，“我也好想被这样摸摸头！”
她拉住旁边的游凌，又转头对着漫画同好秦月来说：“对吧！超还原！”
但是奇怪的是，秦月来没有回应她的问题。秦月来莫名其妙的跟着人群挥手，好像温念刚刚什么都没对她说。
温念又转头对疑似知道边缘IP的曲惊蛰和通明说：“你们觉得是不？”
这两人也一样，都和中了邪一样，三个人没有一个搭理她。
“凌凌，他们怎么都不理我？”就算迟钝如温念，也会感到受伤。
游凌拍拍她的手背，说：“人太多太吵了没听到吧。”
温念信了：“我就说呢，那我也继续看——天呐凌凌凌凌，台上的那个老师真长这样没P图吗？”
“纯天然的，我保证。”游凌点头道。
音乐前奏响起，游凌抬起头看向台上站着的游朔。
游朔看着碧玺，似乎没有发现台下都有谁。
……
游朔在后台的时候就知道外面出了事情，但是当他踏上舞台，来到现场时，投向碧玺的第一眼就看出魔神现在心情不佳。
那双碧色眼睛失去了伪装，只剩下了一片虚无。
这才是魔神最真实的模样，不是伪装出来的亲和，也没有具有活人感的各种小动作，他无悲无喜的看着游朔，就像是一张纯黑的画布，已经添不上任何的颜色。
他身边还有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不如说现在整场的观众都面临危险。
游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刚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游朔大概心里有个猜测，可是现在现场并没有敌人的存在，就好像他们的存在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就被抹去。
现在观众的态度对游朔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魔神的心情。
魔神的态度很明确，他要他完完整整完成表演。
前奏已经响起，游朔扫弦，缓缓开口唱了第一句。
他很少唱歌，三分钟的歌曲在此时就像是上刑一样煎熬。
更别提这次又是在这种场合，观众的热情太奇怪了，他不是很能理解。
就好像他真的是这个舞台的中心焦点，他是什么万众期待的人物一样，可是游朔知道自己不是。
一手把他推到这个位置的人，是魔神。
而此时他也依旧在高高的平台上，垂目看着他。
游朔看向那双虚无的眼睛，他不知道碧玺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在这瞬间尖叫声和音乐声仿佛都远去了，他的视线中只有碧玺，他看到碧玺对着他张开口，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别走神，大明星。’
就好像这将他推上最高峰的狂热气氛也是他送给他的礼物一样。
可是，为什么？
漫画已经让他成为了世界中心，为什么又额外做这些，碧玺到底想看到什么？
“老师好还原！”
“老师你们的表演好精彩！”
“啊啊啊啊官方转播了！我就说这个特效这么厉害肯定演出不一般！”
其实游朔唱歌能唱，纯靠音色撑着，技巧什么都没有。
没道理舞台下的听众这么狂热。
游朔分出余力观察台下，在观众之中看到了不少表情僵硬的人，他们似乎在跟着其他人的步伐为演唱炒热气氛，可是有的人明明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甚至看到了通明和曲惊蛰，现在细究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没什么用了，多半是想看他笑话结果反而倒霉撞上了碧玺不开心——
游朔也不开心啊，他们这么多人在，怎么能让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惹到碧玺？
他的失职，但是台下的人是无辜的。
曲惊蛰也一样莫名其妙的僵硬和狂热，通明也是，他们不是那种会为他唱歌激动成那样的人，就好像他们此时根本身不由己，这样的话今天过后就算他们想扭捏他上台唱歌，也得先想想谁在台下又蹦又跳又叫——
等等，不对，凌凌？
吉他瞬间弹错了一个音，游朔用自己极强的定力控制住了差点跑调的嗓子。
凌凌怎么在这？
台下的黑发女生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对着他鼓了鼓掌，随后就被她身旁的女孩子拉住了手臂，大概是她的朋友，正在激动看着他说些什么，看口型大概是：他是不是在看我。
他下意识的看向碧玺，可是碧玺依旧那副神情，虚假的微笑，真实的虚无。
但是似乎是注意到游朔在意的是什么，他突然偏过头，目光投向那个方向，游凌所在的方向，然后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他似乎在看游凌。
刹那间游朔想直接结束表演，呼喊碧玺的名字让他把目光重新投向自己。
但是他僵硬了一瞬，继续唱出下一句台词，他忍住了。
不行。
完整的结束表演，这是魔神的要求，必须先完成他。
已经不能继续让魔神不高兴了。
第72章
“凌凌快看！他是不是在看我！”
温念激动的挽着游凌的手，指着台上跳了两下。
游凌望着台上，他们的位置不是很好，前排不少人举起了手机，有些遮挡视线。
本体和异能者普通人们混在了一起，就好像是普普通通的观众一样。
游朔站在台上，她站在台下。
就像是之前游朔的人生，她永远游离在外。
她切了视角，二楼观景台的傀儡的视野更加清晰，她清楚的看到了游朔在看到她的瞬间瞳孔扩张，手抖了一下弹错了一个音。
但是迅速他又转过头看向了碧玺，正好和傀儡的视线对上。
游朔的面部表情管理很好，只要他想，一般不会有人能从他的冷脸里看出什么东西。但是不巧游凌偏偏能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在担心，担心魔神会做些什么。
在他的视角里，魔神就是最大的危机。
游凌低下头看着掌心喷涌而出的金色细线，好像在这里她的确是大boss。
最开始她推测自己的异能有六个规则：
规则一：对方要恐惧她。
规则二：对方要不敢反抗她.
规则三：对方要发自内心的认为她能掌控自己。
规则四：必须面对面确认上面三点。
规则五：一分钟内违反上三条，可停止傀儡化。一分钟以后，只存在傀儡师主动舍弃傀儡。
规则六：暂时只能控制一个傀儡。
伴随着等级提升，这些规则也有了变动，规则六扩大了范围，并且出现了规则七。
规则六：可以操控多个傀儡（未确定数量），超出能力范围会造成反噬。
规则七：大范围转换傀儡，傀儡化时间会拉长，并且伴随反噬效果。
游凌的傀儡很宝贵，所以她没有尝试过主动舍弃傀儡会发生什么。而在过往的使用中，规则三是最麻烦的限制，只要那些异能者觉得自己还是自己，那么她就只能依靠‘交易’来哄骗他们自愿献出自己。
而现在，她在人群中的本体抬起头，她看到了无数连接着在场异能者的金线从他们头顶延伸而出，就像是一个密密麻麻的倒扣的树木的枝丫。
经过实践，她可以确定在吞噬S级异能者蛛女之后，她的异能产生了变化。
目前她拥有B级异能者的范围，在范围性转化中，转化时间延长至十分钟，且可忽略规则三。
但是同时傀儡化被打断的反噬会增强，在一对一转化时，就算转化失败也只是头晕心脏疼痛这种效果，但是范围转化失败的反噬，恐怕就和当初的蛛女一样，得丢掉半条命。
有得有失，但是对游凌来说，这完全是史诗级加强。
没有规则三，甚至不需要什么愿望交易，只要他们恐惧她，就会成为她的傀儡。
反噬这个情况是最大的限制，而恰巧游凌是最不怕死的那一个。
游凌在高台垂目，整个现场布满了金色的丝线，每一个都精准的落入了异能者的身躯内。
转化途中，她已经可以开始对他们的大脑下达指令，此刻，她就是操控丝线的傀儡师，这些人的生死由她一人定夺。
他们信了漫画，他们恐惧她，所以他们会死在她手里。
就好像——
此刻她是他们的神。
两根金色丝线在空中飘向舞台上的游朔，他随着伴奏唱着歌，却早就绷紧了精神。
他在恐惧，而且这种恐惧在碧玺看向游凌的时候达到了最高峰。
‘你究竟是怕碧玺杀了所有人，还是害怕我知道了你在做什么？’游凌想。
漫画都出现了那么久，还掩耳盗铃以为她不会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什么。
也是，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她突然看到自己哥哥成为漫画主角，自己又是什么都做不了的普通人，她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游朔，把他骗回家，然后再‘严刑逼供’。
她会做什么呢，她不可能再当一个闭上眼睛的乖妹妹，里世界情况太复杂了，远比下海要危险，她根本不可能坐视不管。
游凌推测，她大概会逼着游朔带自己进里世界，在这件事上她绝不会松口。
守夜人的工作可真的是不知道哪天就回不了家，拿命在做。
但是现在是非正常情况，游凌已经知道了情况，而且能够绕过游朔自己去寻找出路。
她就不用逼游朔告诉她那些他想隐瞒的事情，继续维持家庭的表面和谐。
但是有些事不是光拖着就能拖到完美结局，游凌必须做好拿不到人气第一不小心哪天就死掉的准备。
做计划，就要做全面，不希望某些事情发生，也必须考虑这些事如果发生了，她该怎么做。
该给游朔打个预防针了。
碧玺的嘴角上扬，他偏过头，在人群中精准的找到了游凌。
她用碧玺的视角看着自己，那个弱小的，一无所知，只能混在人群中仰望着游朔的普通人。
还不够，她要更多。
多到她完全能掌控自己和游朔的命运，而不是像昨晚那样，只能在高阶异能者的倾轧中等待事情的结局。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异能者们眼中的惊惧一点一点加深。
他们能感觉到身体逐渐冰凉，就好像恶鬼轻轻的在他们颈间吹气，让寒意遍布他们的身躯。
铁一样的事实，思考都不用思考，有眼睛的异能者都能看出来——魔神这次真的非常的不高兴。
阎魔唱的是一首抒情的歌，缓慢的伴奏好像比他们的命都长。
漫画主角，救命啊！
表世界的观众随着节奏摇晃手中的物料，整个场地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表演舞台，不管谁来看，他们都正常极了。
终于，歌曲到达了尾声，舞台上游朔唱完最后一句歌词。
在伴奏通向尾声时，他看向了碧玺。
“碧玺。”他说。
异能者们此时眼泪都流了出来，阎魔是个好主角，他肯定发现了他们的异常，他肯定会救他们这些倒霉蛋！
如果这次能活下去，他们出去之后就去推阎魔，谁说阎魔不配他们就和谁对喷！
谁说阎魔不好了，阎魔好极了，他都敢在魔神生气的时候和祂说话！
“嗯？”魔神轻哼。
工作人员早就在祂的座位旁放了收音装置，声音扩散出来时，表世界的普通人们惊呼：“我就知道是舞台剧！”
“演起来了演起来了！”
“我爱小剧场！老师们摩多摩多！”
异能者们不想要这种小剧场，太折寿了。
他们紧盯着舞台，因为他们转动不了头，看不到魔神的表情。但是魔神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他们的心头敲击着，每一句话都与他们的生死息息相关。
舞台上，游朔看着碧玺，音乐结束了，他依旧站在台上。
工作人员包括主持人都没有上前做些什么，以至于表世界的观众更加确定这就是额外的cosplay演出。
“你生气了吗？”游朔问。
高台上，碧玺在小coser的眼前晃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托腮，看似漫不经心的说：“没有。”
祂的那一双眼中确实没有愤怒，这句话不是谎言。
“你想杀了他们吗？”游朔又问，“在不生气的情况下。”
“嗯……我呢，一开始只是想看我的主角唱个歌跳个舞，但是啊，有些事一次就算了，两次三次就有些过分了。”魔神不急不缓道，“逛街去漫展被打扰，这次也被打扰，虽然我没有生气，但是老是被打扰就让我感觉——”
祂笑着说：“是不是我脾气太好了，没有让你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句话一出，所有异能者的心都凉了。
可偏偏旁边不知死活的表世界普通人们还在喊：“好还原！”
“啊啊啊啊这是威胁吗！是吧！”
“这次真的来值了，就和又看了一话漫画一样！”
“碧眼小蛇天下第一！孩子想吃就给孩子吃！”
还原个毛啊！吃个毛啊！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要死大家都是一起死！
异能者们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漫画，这次是真的生死危机，隔岸观了火，现在火烧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
游朔很想往游凌那边看，但是他忍住了。
他告诫自己，魔神不喜欢其他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分散注意力，这是之前已经说过的事实。
魔神一般情况下的确很亲和，他有一双明显异形的手，但是他依旧能混在人群中和普通人一样。他会吃普通人会吃的甜筒糖葫芦，玩普通人会玩的游戏，而且不像蛛女或者其他异能组织一样滥杀虐杀。
的确，他脾气很好，但是他到底是魔神。
这次是他们的问题，游朔紧张的思考。是他们没有在魔神娱乐的时候做好安检，让他的娱乐被影响。
但是转念一想又很悲哀，明明游朔才是被玩的那一个，还要去思考他服从的不够多。
这就是实力的压制，对面是魔神，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在魔神愿意给他们笑脸的时候，他们最好乖乖收下并且做好他想要他们做的事情。
守夜人也一直是这种行动方针，有点脑子的异能者也知道不要去招惹魔神，可是这个世界上偏偏也有傻子。
游朔没有看台下，他现在不敢看游凌看自己的表情。
她知道漫画吗？如果她知道，那么他现在这个情况就像是在她面前向恶势力服软，十分的不帅气。
如果她不知道，那么他就是为了五斗米折腰，在这里进行莫名其妙的场景演出。
每一样，他都不想看到。
他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有些太紧张了，游凌在这里，他的心思一直在被分散。
碧玺看到她了吗？碧玺会想对她做什么吗？她来这里安全吗？
游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一次不同彼岸那一次，如果他没有做好，魔神真的可能杀了所有人。
他不想看到这种场景，更何况游凌在下面。
不管会造成什么后果，他必须阻止。
游朔思索着问：“如果我不想你杀了他们呢？不是愿望，只是我不想。”
碧玺修长的手指弯曲着，抵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
良久，他笑了一声：“这么多小心思？好吧，的确我人很好，如果你求我的话这件事也好商量，谁叫我对你这么好。”
游朔看着碧玺，之前能很顺溜说出口的话，此时分外的难以张嘴。
……凌凌在下面！游朔颇有些绝望的想。
他记得自己是来当守夜人维护里世界和平的，为什么现在要做这种事情？果然碧玺就是在玩他吧，就是吧，什么真心什么在乎都是假的，只有玩他是真的！
第73章
异能者们紧张的等待着阎魔开口，阎魔之前说了多少次，漫画都画得清清楚楚，这次按理说也不难。
可是偏偏这次阎魔嘴巴像是胶水粘住了一样，好一会没有开口。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表世界的人笑着等着表演，他们以为这是剧本上安排好的环节。
台上游朔背着吉他，嘴唇紧抿，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碧玺……”
“你很犹豫？”魔神的目光扫了过去，祂目光低垂，浓厚的睫毛遮盖了光线，让那双碧色的双瞳出现了墨色，他扬起眉头，托腮的手手腕转了个方向，隔空画着圈，点了点，“有什么东西让你很犹豫，一个人？哎呀哎呀，真让人伤心，有什么比我还重要？”
游朔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的心率飙升，手指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几乎在瞬间，他开口：“求——”
别管其他的有的没的什么哥哥的面子不能让魔神因为游凌的存在生气——
但是这次是碧玺打断了他。
“算了。”魔神说，祂往观众席随便扫了一眼，然后笑了笑，“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一个两个怎么都拿那种眼神看我。”
祂在看谁？游朔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是那一眼太快了，快到像是只是随便一看。
“魔法仙女不是坏人。”小轻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她拉着碧玺的衣角说，“魔法仙女是魔法仙女。”
碧玺抬起祂那爪子在小孩子额头弹了一下：“是叔叔。”
“是魔法仙女！”小轻捂着额头说。
观众席的异能者们胆战心惊听着上面的交谈，他们恨不得飞到台上把那个小孩抱走，恨不得魂穿阎魔替自己求情。
但是可惜的是，他们只能混在观众之中，听着表世界人莫名其妙的尖叫和大喊。
“碧眼猫猫萌！”
“夹子哥好可怜放过他吧！好猫好猫！”
“碧公我们赢了！”
他们真的完全把这出当做表演，卖力呐喊着，全然没有发现台上的游朔脸色极其糟糕。
或许发现了，但是也把这种糟糕看做了表演。
游朔开口：“抱歉碧玺，我——”
“有人难过了。”碧玺从座位上站起，祂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蝼蚁，语调缓和且上扬，“我好心疼呢，所以，这次就算了，看我对你多好，像我这么好的人可不多见。”
游朔看着碧玺，他从碧玺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情绪，一如既往，他读不懂碧玺的脸色和想法。
算了？
这么简单？
简单到分外的诡异，好像是地下水中隐藏着的致命的暗流，可是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碧玺看着他，眯起那双碧色的瞳孔，伸出手向着游朔的方向，掌心向上，手指一根接一根的上挑，就好像隔空挑起了游朔的下颚。
明明他们之间有那么长的距离，此刻游朔却感到了窒息。
“你知道你们该做什么。”祂笑着说，“乖一些，别辜负我的好心。”
下一瞬，人群发出尖叫。
游朔缓缓张了张口，双目睁大。
上一秒那红色的流苏还在晃动，下一秒魔神瞬间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表世界的观众们说：“卧槽消失了！coser老师也是特效吗！”
“精彩！太精彩了！厨力溢出的作品！”
“老师老师我喜欢你们！能不能再表演一段！我还想看！”
此时二楼观景台上只剩下了那个小coser，她激动的拍着手，说：“魔法仙女又变魔法了！”
游朔有些木楞的站在原地，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然后又看向空荡了的二楼观景台。
结束了？
随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台下。
欢呼的人群中，有些人哭丧着脸，有些人直接跪倒。而他目光没有停留，直直看向他最在意的那个人。
通明不见了踪影，像是在恢复自我后立刻逃跑了，曲惊蛰面色难看，正在拨打电话。
而游凌手臂被旁边蹦跳着的女生挽着，她看着他，与他的视线相撞。
她对着游朔露出了一抹惊喜的微笑，然后开口说了什么，游朔看她的嘴型，她在说：“加油。”
主持人满头是汗的走上前来，站在了游朔前面：“让我们用掌声感谢两位coser老师的精彩演出！非常感谢两位coser老师的精彩表演，也非常感谢云千嶂集团提供的全息投影技术支撑！”
她把话筒递了过来：“老师，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边缘IP的广大读者说？”
游朔看着递到嘴前的话筒，张了张嘴，他在想他要做什么，碧玺可能要他做什么。
他缓缓说道：“投票请投碧玺。”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声，主持人说：“好！没想到我们的游朔coser老师也是魔神大人的粉丝，让我们再次感谢两位老师的精彩表演！”
后台的工作人员对着游朔招手，游朔对着台下点了点头，走向后台。背后主持人说：“接下来请欣赏由八位舞蹈老师准备的歌舞表演——”
游朔背着吉他，在吵闹的后台中，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些激烈的情绪褪去，就好像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没有安静。
他低下头，掏出震动的手机，把手机放到耳边。
“【阎魔】，总部召开会议，五分钟内到达。”
“收到。”游朔说。
他放下手机，想到了游凌。
凌凌看到他了。
他缓缓抬起手，手掌覆上了自己的脸。
“不能逃跑。”他喃喃自语，“必须过去解释清楚，不能让她担心。”
……
活了。
这是异能者们统一的想法。
先不管他们因为什么活了，他们好歹是活了。
陆一深此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什么异能升级，什么转生阎魔，都没有活着来的好。
蛛女那会没和蛛女面对面，加上后面失忆了没太记着，不像是这一次，每一秒都印象深刻，每一次身不由己的动一下内心的惊恐就多一分。
魔神啊，轻而易举就可以杀了他们。
论坛的分析是正确的，他们对魔神来说，只是路边的蝼蚁，今天祂放了他们，明天呢，后天呢？
旁边的异能者同伴嘴唇惨白：“我要订票回家。”
“我也走。”陆一深说，他看着这些新朋友的脸，然后扭过头，“以后我们也别线下联系了。”
太弱小了，在现在的里世界里，聚集的绵羊代表着狼的美食。
可是想要升级，又谈何容易。只要踏上这条路，就代表着再无退路，守夜人也不会再为他们提供庇佑。
守夜人里有阎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他们纷纷说。
表世界的人说：“哇塞，刚刚那个表演好精彩，好想再看一遍！”
而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目露苦笑。
他们是根本不想再来一次了。
……
通明这流氓跑得真快。曲惊蛰想。
说好一起看游朔笑话，一遇到事情笑话也不看了，满脑子只有逃跑。要不是魔神把他们所有人都硬控在原地，通明绝对早就跑了。
现在想他没有什么用，曲惊蛰面色凝重的拿起手机，对旁边还在回味表演的温念和游凌说：“我兼职老板叫我，先走了。”
“唉？”温念很失望，游凌问：“那你还回来吗？”
曲惊蛰说：“我尽量。”
但是她感觉可能性不大。她望着街道外的天空，锣鼓声从远处飘来，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最近是多事之秋，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已经很满足了。
主要是有一点，她额外盯着秦月来看了一会，原本就脸色苍白好像丢了魂一样的女生猛地直起腰板，想要努力掩饰惊恐但是演技不怎么好的样子。
她拍了拍秦月来的肩膀，对她说：“记着我的号码，出事打我电话，我很强壮。”
“好的，强壮的大佬。”秦月来眼中含泪，“其实我想回家。”
她再也不贪玩了呜呜呜。
魔神好吓人，上次明明没有这样，上次魔神对她很好的呜呜呜。
游凌看着她们两个秘密交接，她挽着温念的手臂，然后说：“我想去那边坐一会。”
她指着的方向是舞台外，街道旁边的座位。
“正好我也站累了。”温念一口答应，拉着游凌就往外面冲。
秦月来一脸悲伤的跟了上去，作为知情者，她的待遇就是这样差劲。守夜人奴役她，大佬们不把她放心上，她战战兢兢的活，战战兢兢的玩。
街道上人很多，公用座位上早就坐满了人，温念拉着游凌说：“要不然我们去咖啡店里坐一会？”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顿住了。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青年，背着吉他，从人海之中像是锁定了她们，径直走了过来。
即使做了一些改装，但是那种气质还是太容易被看出来了，毕竟和漫画里走出来一样的感觉不多见。
就是刚刚在台上的coser老师！
温念看着coser老师走过来，刚想开口问能不能合照签名，就看到他站到游凌身后，低声说：“凌凌。”
即使声音很低，但是依旧清朗，就好像在夹。
游凌转过身，石榴一般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有说名字：“哥。”
旁边温念抓紧了游凌的胳膊：“不是，等等，凌凌，这个coser老师是你哥？”
她戳着已经在哭的秦月来，声音压根没收敛：“你们兄妹绝了吧，怎么一个比一个像是漫画人物走进现实？”
秦月来拉住她，试图拽走：“你可别说了，让他们两说，算我求求你，过来吧！”
第74章
秦月来哭着把温念拉到了一边，游凌和游朔就这么看着她们俩一个拽一个被拖，温念向他们伸出了手恋恋不舍：“老师请让我和你们一起合个照——”
等她终于被秦月来拽进街角咖啡厅，兄妹两才收回视线。
游朔摘下口罩，嘴角上扬：“你朋友？”
“对啊，她很活泼对吧。”游凌笑了笑，“她经常说什么我长得和漫画里的人物一样，立体的人怎么可能和漫画一样呢，她好可爱。”
游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漫画，和漫画长得一样，加上她刚才的反应，只可能说的是《城市边缘》。
那游凌看过漫画吗？
他的心跳犹如擂鼓，耳朵似乎在嗡鸣，鼓膜的跳动声让外界的声音都有些模糊。
游凌看着他，石榴一般的红瞳清澈无比，她的眼睛一直很清透，就好像她这个人，能这样清楚的看到他人的卑劣。
游朔维持表面的微笑，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耳朵逐渐听到了游凌渐进的声音：“游朔，你现在做明星？他们都说你在coser一个角色，可惜我不看漫画没认出来。”
还好她不看漫画。
游朔感到心脏逐渐回到了原位，他脸上的浅笑多了些真心实意：“嗯，公司的特殊委派。”
那就不说了，能不说，那就不说。
他不想撕开那层遮羞布，让游凌看到里世界惨烈的景象。
快乐一些，幸福一些，多好。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演技这么好。”游凌说，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夸赞，“加油干，等你成了大明星记得给我多点签名，我以后就拿着‘大明星游朔妹妹’的头衔招摇过市。遇到人就说：嗨，你认识游朔吗，那是我哥~”
游朔老脸一红，眼睛开始飘忽：“凌凌，这都是没影的事，而且我只是偶尔会出特殊任务，不会专职去做表演。”
“谁让我有这么厉害的哥哥，我炫耀炫耀怎么了？”游凌乐道，她仰头看着游朔的脸，“怎么了怎么了？”
游朔别过脸咳了一声：“凌凌，这次出门准备玩多久？她们都是你朋友？”
“对啊，她们都是我朋友。”游凌收回凑过去的脑袋，一手拖着下巴说，“大概就玩一天吧，我这学期想要试试能不能拿奖学金，有个比赛要准备很多东西，游朔，我跟你说，教授那个地中海小老头特别喜欢压榨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行人很多，但是没有人会为了听一耳朵路人的话刻意停下脚步。他们各自说着各自的生活，与朋友与家人分享自己的见闻，享受着闲暇时间，享受着节日的快乐。
待会守夜人要开会，游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等他收回目光时，游凌已经止住了话头。
“我很忙的哦，游朔。”她指了指咖啡店靠玻璃看着这边的两个女生，表情没有变化，依旧那样带着让人舒心的笑容，“过来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朋友在那边等我，我总不能丢下她们和你走吧。”
“没什么。”游朔说。
如果不说漫画的事情，不说碧玺的事情，那么他确实没什么事。
“那我先走啦。”游凌对着他摆了摆手，转过身向咖啡店迈开脚步。
游朔看着她转过身，步伐轻盈，和以前一样。
她即将走入来往的人群，走进属于她的世界。只是街道上的行人和朋友们手挽着手，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欢笑着，而她一人的背影显得形单影只。
“凌凌——”他忍不住又开了口。
即使已经隔了十米距离，在他说话的瞬间，游凌立刻回过了头。
她歪着头，从鼻腔里呼出一道鼻音：“嗯？”
游朔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游凌。
他上下嘴唇碰了碰，犹豫片刻后，说：“我最近过的很好，你呢？”
游凌盯着他好一会，然后笑了：“我也是。”
游朔站在原地，目送她再次转过身，没入了人群之中。不多时，咖啡店橱窗里出现三个女生会面的景象，游凌也坐到了沙发上，似乎点单了新的饮品。
三个女生围着小圆桌，喝着手边的饮品，嘴巴就没有停过，似乎在叽叽喳喳的说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手机震动，游朔拿起手机的时候，才从手机黑屏里看到自己的表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上扬着的嘴角。
“阎魔，五分钟到了，你人呢？”是总部的催促。
游朔看了时间，他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他最后看一眼那扇玻璃窗，游凌看着自己的朋友们，似乎笑得很开心。
“抱歉，我就到。”他说。
……
点的牛奶到了，游凌随意放在手边，喝了两口。
温念在激动的说：“凌凌！你真的不考虑和你哥一起出兄妹组吗！”她脸上的惋惜真情实感，“月来，为什么拉走我，我想和凌凌她哥合照！”
“以后有机会再拍吧，他今天还有事。”游凌放下茶杯。
“凌凌，你哥哥好忙哦。”温念说。
“是蛮忙的。”游凌点头，“我都不知道是他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是这样，还是他们的老板特别喜欢压榨。”
旁边秦月来糯糯道：“可能是你哥心怀理想，自愿加班。”
游凌和温念立刻看向她，她闭上眼睛：“对不起，我不该说话。”
她真的很悲伤，今天她几乎把漫画主要人物都见了个遍，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还不能立刻回学校当乌龟。
因为学校里还会刷新S级异能者禁者。
“对了，我们待会去这里吃晚饭，顺便看夜景……”温念指着手机上的攻略开始说计划，游凌把白砂糖倒进牛奶杯里，拿细勺慢慢搅拌。
曲惊蛰走了，守夜人有事，游朔大概也要被拉去参与。
她低下头，今天穿了黑色的外套，拉链拉得很紧，谁也没有发现刚刚她的身体一大半的内脏碎裂了。
范围傀儡化被打断，造成的反噬比她预期的要严重。
修复花了二十四小时，恢复的很快，她当时意识在傀儡身上，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唉，你们看，刚刚那个表演上电视了！”温念拿着手机切到了电视切片视频，炽欲城的电视频道播放了狂欢盛会的盛景，其中包括刚才的舞台表演。
游凌接过手机倍速看了一遍，电视上出现了观众席上他们的脸，还有通明。
她垂目，指尖的金色细线没入旁边的玻璃，通向了远方。
游凌一向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才是聪明的做法。她没有什么查案的经验，的确她可以一个人死磕，但是时间紧的情况下，没有必要这样做。
专人做专门的事，她想查蛛女和她背后的组织，那个组织的目的，世界的真相，而恰好那个人本来也想这么做。
通明。
撞到她手上了，就别想跑。和游朔说什么碧玺爱装人骗人，她倒要他看看什么才叫骗。
金色的细线连接着远方的傀儡，黑色淤泥过后，傀儡的模样产生了变化。
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新出炉的幽灵一手拿着面具，把它覆盖到自己的脸上。
……
酒馆的门被推开，通明挥了挥面前烟雾缭绕的空气，打了几个喷嚏，风尘仆仆的走到吧台前，要了杯冰水，仰头吨吨吨下了肚。
“还好我跑得快，太吓人了，那个怪物。”他手握着杯子，喃喃，“不行，以后不能和阎魔离的太近，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我的好朋友了，电话也得拉黑他。”
今天他还是太嚣张，想着看个老朋友笑话，寻思看个笑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谁能想到差点命都没了。
“被魔神盯上的感觉怎么样？”酒馆老板娘把下一杯冰水放到通明手边，捂着嘴笑道。
“太糟糕了。”通明接过水仰头一饮而尽，摇着头道，“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说完，他转头问：“不对啊，这才多久，漫画也没有更新，徐姐，你怎么知道的？”
里世界的水很深，通明是走在黑白分界线灰色地带的人，换而言之，他黑白通吃。
里世界的异能者分三类，第一类就是陆一深秦月来那种混迹在表世界，过正常表世界普通人生活。
第二类像彼岸和游朔等人，服务于某个组织。
第三类就是这个酒馆里的人，他们不属于某个组织，也不像是活在表世界里的异能者那么软弱。他们能靠自己在里世界生活。
他们没有表世界的身份，没有组织，像这个世界的黑户。
雇佣兵，杀手，变态杀人犯，里世界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们和在表世界生存的异能者之间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两不干扰。
守夜人一般集中处理成规模的组织，这种单人散户只要不撞到守夜人的面前，大多不会上猎杀名单。
毕竟守夜人的人数还是太少了，高死亡率让很多异能者望而却步，要说特权也没有多少，下班回家也是表世界的普通人，顶多是工资高了些。
而对于B级以上的异能者，尤其是A级S级的类型，他们又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个组织管理自己，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吗。
对这些人来说，金漓城的生态最糟糕，因为金漓城的阎魔不管你是组织还是个人，有线索就会像疯狗一样死咬你，不留情面。
炽欲城浮华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真正的有活就干，上面没发话就算。
但是他们的主要活动基地是处在与两座城相连的双鎏城，这座城市的守夜人管理者经常失踪，以至于城市内部比其他城市要混乱些许。
通明跑路后不敢去金漓城，也不敢继续呆在炽欲城，于是直接赶到了双鎏城歇一口气。
听到通明的问题，老板娘指着吧台旁边的台式电视，里面正好在转播游朔唱歌的舞台：“不用等漫画更新，全世界都知道咯。”
镜头一扫，出现了通明的脸，他站在人群里，举着自己的手指饼干，傻子一样挥舞双手。
“丢人啊。”通明说。
他握着冰凉的酒杯，头脑思考着。
这一次他应该没有引起魔神的注意力，而他身上暂时也没有什么值得上漫画的地方，他的过去没有什么意思，他也没有什么爱恨情仇，要说欲望只是对知识和真理的渴求。
按理说他应该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他的眼前晃了一下。
思维开始卡顿，身体浑身无力，他尝试站起来，但是立马摔倒在吧台上，再也直不起身。通明的反应很快，他眼珠子看向老板娘徐姐：“徐姐，你在水里下了药？”
徐姐捂着嘴笑道：“害，我只是把杯子放在了那里，我怎么知道有没有被人动过？”
酒馆内门被拉开，五个男人走了过来，把通明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总算抓到你了！你这个无赖！”一个肩膀上有纹身的男人对着通明啐了一口，“坑过老子就想跑？没那么好的事！”
通明被拎起来的时候，头还朝着老板娘，满脸悲伤道：“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板娘笑眯眯道：“你欠了老娘多少酒钱自个没个数吗？死穷鬼，他们替你付咯。”
这边动静很大，但是整个酒馆没有人出声阻止。
这是他们这些黑色地带的异能者的共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敢上报守夜人，谁第一个死。
通明悲伤的闭上了双眼，他被拎小鸡一样拎出了酒馆，他深知这次没人能帮自己。
吾命休矣！
就在这时，风中飘来了一句话。
“通明侦探，需要帮忙吗？”
通明睁眼望去，月光下，白色的头发犹如银丝，随风飞扬。
她站在浓厚的夜色中，那张月牙面具，在漫画上出现过。
第75章
通明自从漫画出现后就经常研究漫画，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被魔神吸引，但是在漫画出场过的人他都有过单独研究。
月牙面具人的代号和姓名没有在漫画里提到过，她对自己身份的保密意识很强，同时她的出场时间也都很暧昧，每一次都是在剧情的重要阶段出场，事情结束后就迅速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线索太少，就算是通明也只能猜测她立场偏向主角游朔，其他的一概不知。
里世界黑色地带的这个酒馆开在荒郊野岭，此时月亮从乌云背后露出身形，洁白的月光洒在地面上，为她飞扬的白发点缀上了星光。
她出现的突然，态度也让通明捉摸不透。
按照漫画来说，她的异能应该和电有关，强度应该不高。
通明不知道她的目的，一时间没有说话。
“哟，又是一个出现在漫画上的人。”纹身男冷哼一声，依旧扛着通明，转过身直面月牙面具人，“我们可不像你们这种能上漫画的大人物，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他旁边的男人点头道：“通明这小子说没钱了，要跟着我们做生意，老大看他穷困潦倒就同意了。但是临到头守夜人来了，他丢下我们几个跑了。”
“你小子和守夜人很熟啊。”纹身男一手把通明抗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对着他的后背狠狠来了一拳，“跑就跑了，现在我们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坑我们，说，人是不是你叫来的？”
“冤枉啊大哥，我这个人比较胆小，又没什么强劲的异能，见势不对只能先跑了啊，万一你们被抓了，我还能在外面想办法把你们救出来。”通明努力的辩解。
他转头试图观察月牙面具人的态度，但是这个面具遮住了她全部的脸，连瞳孔颜色都看不出，更别提看出她的情绪。
她安静的站在原地，如果不是穿得一身黑，其实更像是某种白色的幽魂。安静，那双看不到的眼睛又透露出一种无法摆脱的粘稠感。
好消息是她的双脚站在地面上，不是飘着的。
“那你救了吗？”纹身男冷笑道。
“我在脑子里救了。”通明说。
话刚说完，他的腹部挨了一记重拳。通明在纹身男的肩膀上蠕动了片刻，咳了几声，咳出了点血丝。
月牙面具人就这么看着他，没有一点伸手帮忙的意思。
通明大脑在思考，在漫画里她对待游朔可不是这个态度。她的立场是游朔？她本身是善还是恶？
“老大，那我就直说吧。”通明思索着，注意力全部都在月牙面具人身上，“我原来以为你们只是搞钱，但是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帮暗流运输无辜的异能者！你们在杀人！”
他们一般把里世界的地下组织称为暗流，比如游朔等人曾经捣毁过的儿童色情|组织，他们的存在单纯的只是为了某些人的利益与娱乐。
通明声嘶力竭，就好像他非常真情实感厌恶这种事：“你们当着我的面把那个人开膛破肚，就因为他们收货要现杀的录像佐证，我真的怕了……”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拳，纹身男说：“你还装起来？又不是没杀过人，装什么出水芙蓉白莲花？”
说完纹身男哦了一声，像是明白过来了，转看向月牙面具人：“是因为你是那什么好人？大人物，你要杀了我们这些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只能做些脏活累活谋生的可怜人吗？”
通明咬牙转动眼球，他等待着月牙面具人的反应。
月牙面具人看着他们，摇了摇头：“不哦。我不是好人，我也杀人。”
通明悬着的心终于砸脚上了，月牙面具人的立场和守夜人不重合，那么她在漫画上的表现就不具备参考性。
他甚至还对老朋友有些惋惜，游朔啊游朔，怎么这个帮了你的也带着不可说的心思，你这个主角怎么这么倒霉。
纹身男笑了：“哟，通明，失算了。你还有今天？”
“不过我有些赶时间，待会的聚会我不想错过。”月牙面具人又说，她抬起手，声音的波动藏在了电子音背后，“你们也是坏人，真好呢。杀了你们，他也不会为你们感到惋惜。”
刹那间电光闪烁，夺目的光芒形成一道笔直的线穿过了纹身男的心脏。
剩下几个男人分散开来，混乱中有人说了一句：“动手！”
烟雾瞬间蔓延开来，将通明的视野遮盖，这是其中一人的异能。
通明在跌落的时候借力完整落地，他脸上不见刚才的焦急，甚至有些凝重。他手停在纹身男的鼻下，没气了。
‘草。’他在脑子里骂了一句，迅速在纹身男的身上翻找，在他的口袋里翻出一部手机和一张卡，然后迅速揣进了自己的腰兜里。
黑色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视野，他看了一眼那片黑色，然后头也不回的撤离了这片区域。
十秒后，这片烟雾消散，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而白色月牙面具人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她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跑？”她的语气略微上扬，手缓缓抬起，向旁边一挥。
刹那间，那些尸体变成了一片粉尘，在空中爆炸开来。
月牙面具人轻声道：“你跑的掉吗？”
……
寻遥的粒子重组，毁尸灭迹一大好手。它只能对除自身以外的无生命物使用，但是尸体也没有生命。
……
通明再次风尘仆仆的推开酒馆的门，他脸上多了些狼狈，衣冠不整。
老板娘见他来了，依旧笑眯眯的说：“怎么样，你想要的东西拿到了？”
“没，出了意外。”通明语速极快道，“徐姐，送我走，立刻马上，我要去金漓城！”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那几个人在找他，也是他让老板娘徐姐联系他们，因为他们身上有他需要的线索。
但是可惜，那些人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月牙面具人比漫画里表现出的危险程度要高，不知道具体等级，但是绝对不低。
论坛上很多人说她为了出名不要命，往高阶战场那边凑。但是如果她并不是不要命呢？
现在没有太多的线索告诉他月牙面具人的实力如何，但是通明多年来混迹表里世界还没翻车，靠的是他的危机预警。
现在危机预警告诉他，要跑，要快点跑！
被抓到可能会发生一些糟糕的事情，甚至有可能——会死！
见他这么严肃，徐姐表情也沉了下来：“跟我来！”
酒馆后门，一个时空类异能者留下的传送装置就在这。
徐姐把目的地调整至金漓城，通明现在推测不出太多，他甚至不知道她找过来的理由，但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游朔身边绝对安全。
不管对方是为了在漫画上表现出一副好人模样，还是真的对游朔特殊，在游朔面前，她肯定会有所顾虑。
没有太多的寒暄，通明立刻站在了传送台上，装置启动，他脚下的井盖边缘发出白色的光芒。
“你要去哪呢？”
通明猛地抬起头，白色的面具好似就在他的面前，离他仅仅只有一掌的距离。
徐姐发出惊呼，而他看到了白色面具下，血红色的双眼。
下一秒，传送装置启动，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改变。
后院变成了厕所的装饰，通明呆在这个单独的隔间，感受到了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脏。
他摸着自己的心脏缓缓靠墙蹲下，缓了好一会。
“今天过得太刺激了。”他喃喃。
怎么离了魔神，又蹦出来这么一个鬼玩意。
他在厕所隔间休息了一会，然后整理衣袖，冲了个厕所，推开了隔间的门。
这里是公共厕所男厕，一般不会有人猜到这个落地点。通明洗了个手，擦干手上的水渍，这才走出公共场所的门。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月牙面具人。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面上的面具惨白如鬼魅。
“通明侦探，你还要跑吗？”她问。
她似乎在笑，就好像他永远逃不出这座牢笼。
通明向后退了一步，他缓缓的咽了一口吐沫。
他就算现在把拉黑了的游朔捞出来，给他打电话也来不及了。
“不了，不了。”他说，“敢问英雄怎么称呼？是要委托我什么？”
没什么好逃的了，通明不是什么作死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该滑跪就要跪。
他是流氓，又不是游朔那种板着脸会尴尬的古板，他很会跪。
“我只是一个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鬼，你可以称呼我为【幽灵】。”月牙面具人说，“至于委托，你听说过‘代行者’吗？”
“代行者……”通明重复了一遍这种称呼，他的恐惧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一些隐秘的兴奋。
他感觉他即将触碰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真理，这种感觉让他愿意与虎谋皮。
他甚至在想：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跑了！
累死累活跑一大圈，结果发现对面是友军，这不巧了么。
“您说。”通明拍拍衣服，弯下腰花里胡哨的鞠了个躬，“我愿意为您效劳。”
月光下，幽灵看着他，这个不该存在的幽魂似乎笑了。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通明全身，就好像他不该答应，就好像从现在开始，他的命运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他并不打算反悔。即使是死，他也要拥抱着他的真理去死。
那种快乐，无与伦比。
……
守夜人总部，圆桌周围依旧坐着那些人，游朔依旧站在最中心，等待着为首的面具人开口。
第76章
这次会议的理由游朔有几分猜测，大概还是以魔神为中心。
果不其然，在漫长的安静后，最上方的面具人说：“你们认为魔神的态度是什么？”
这次几乎是碧玺出现以来，第一次小范围施压。
魔神和祂表现出的随心所欲差不多，就算是蛛女的事情，祂也没有过度的参与，而是高高在上的等待事情走向祂想要的结局。
“怎么都这么安静？别吧，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翘着二郎腿的面具人说，他在蛛女卷末尾出手过，代号是【枭】，“直说吧，漫画出现开始最先修改的是普通人的认知，然后是异能者，但是S级异能者足够确定漫画真正出现的时间。”
“魔神出现的那一晚，漫画和论坛一起出现了。”扶着眼镜的面具人说，“祂让阎魔成为了主角，暂时不清楚选中阎魔的真实意图，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祂很看重漫画，漫画才是祂最喜欢的玩具。”
蛛女在论坛喊话说是魔神将她定为反派，这是真的，她就是魔神选择的反派。
作为S级，她自然知道漫画的真实出现时间，能推测出魔神和漫画之间的关系。确定作为卷名出现后，她研究了过去的剧情，确定每一个作为卷名出现的角色都不会有好下场，于是论坛喊话魔神，联系云千嶂，背靠某个组织，选择背水一战。
“而魔神在盛会中说的那句话，是在警告我们。”推眼镜的面具人继续说，“祂知道我们在试图消极应对漫画，甚至刻意隐瞒。这次大概率是因为我们的消极应对影响了漫画，所以祂才会有那种警告。”
她组织语言，说：“祂警告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再做那些小动作，试图影响漫画。”
魔神说：【“你知道你们该做什么。乖一些，别辜负我的好心。”】
祂也说了：【“怎么这么多小心思？”】
包括在前面说的话，看起来像是不满舞台被打扰，但是祂被打扰的舞台，又岂止只有这里。
祂最喜欢的最大的舞台，是漫画。
游朔思索片刻，他明白了这次会议的真实原因。
守夜人总部认为这一次魔神发怒，是对他们的警告。
全知全能的魔神怎么可能不知道会有人影响现场，但是祂特地放任了，还促成了这次意外。
当时身在其中，被意外糊了一脸想不起来，但是结束后再想想，明显这就是魔神的敲打。
祂不满守夜人消极躲藏的态度。
禁者头上的眼罩斜着戴着，一半盖住了面具上眼睛的地方，另外一半飘到了额头。她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刚刚就在现场。昨晚上也还在现场，两次都差点死了。
她本来双手环臂靠着座椅假寐，闻言哼了一声：“为了向漫画隐瞒守夜人实力，昨天就让我一个人过去送死，你们可真不错。”
“我后面不是去了嘛。”跷二郎腿的面具人摸摸后脑勺，“至于吗，这么小气，而且就算我去了，也打不过云千嶂。”
他在后期蛛女已经遭受反噬后赶到现场，那时候蛛女已经身受重伤，并不需要他暴露太多的实力。
前期他就算去了，一个S对上云千嶂是死，两个难道会不一样？
“我还得谢谢知天命帮我求魔神，看，魔神不高兴了吧。”禁者说，“让你们抠抠搜搜的瞒。”
会议厅安静了一会，似乎没有人再提出观点。
安静过后，最上方的面具人问：“阎魔，你怎么看？”
到他了。游朔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道：“他要我们好好表演。”
面具人们的目光都看向他一个人，他继续说道：“到现在漫画里都没有出现‘漫画’这个概念，碧玺不喜欢漫画受到现实因素影响，他每次登场都有合乎情理的理由，他很在意漫画的逻辑性。”
“继续。”最上方的面具人说。
游朔道：“碧玺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他喜欢当第一，但是据我观察，他没有输掉就取而代之的意思，至今没有杀死我。他遵循投票的规则，会在投票外做一些事情给自己拉票，但是从不破坏他给自己制定下的规则。”
“包括这一次，很多时候他都遵循‘交易灵魂’的规则，并不会无缘无故滥杀，我认为他是一个有自己准则，并且贯彻始终的类型。”游朔说，“我们遵循他给我们定下的规则，他可能不会对我们做些什么。”
魔鬼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这件事听起来很怪异，但是游朔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确定自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碧玺意外的是一个很看重规则的人，只是这个规则是他制定的，而不是世俗意义上的。
和某些异能犯罪组织相比，碧玺杀的人算是少的。
“从漫画上来说，他很喜欢人类强烈的感情波动。”游朔分析道。
“从现实角度来说呢？”推眼镜的面具人问。
游朔嘴角向下降了几毫米：“也是。”
碧玺就喜欢看他情绪上蹿下跳，他绝对喜欢看。
“让我们当做漫画不存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跷二郎腿的面具人摊手，“这就有点难了吧，那么多人盯着呢，我好歹有点偶像包袱……”
“早就没有脸皮了，还在乎这个？”禁者说。
跷二郎腿的面具人不说话了，看得出来，禁者对他最后过去摘桃子的行为非常非常的不满，不满到昨天和今天开会和吃了枪子一样。
最后，最上方的面具人说：“按照魔神说的做，各位做好表世界身份暴露的准备。”
“我就知道。”禁者吐槽了一句。
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派游朔过去求魔神别把他们画上漫画。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对魔神来说，游朔和漫画相比哪个更重要还真不好说。
最上方的面具人说：“现在全员压制里世界的骚动，我们守夜人在之前的事情中已经足够露出疲态，这一次压制必须迅速，有力。”
“现在分配各位负责的区域，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抓捕所有杀死异能者企图升级的罪犯。”
他看向游朔：“阎魔，会后留一下。”
游朔点头。
总部的守夜人没有固定负责区域，一般只负责地区行动队长无法处理的案件。他们基本是S级，有他们在，地区的守夜人工作效率会大大提升。
任务分配结束后，总部的守夜人一个一个离开，很快，会议室又只剩下了坐在首位的面具人和游朔。
游朔抬起头看着他，等待他发话。
“游朔。”面具人放柔了语气，不再像开会时那样公事公办，但是仍旧蕴含着上位者的威严，“你怎么看待魔神说的话？”
“什么话？”游朔问。
碧玺对他说过太多话了，他一时间不知道面具人指的是什么。
“想要你幸福这一句。”面具人说。
游朔微愣，这句话碧玺确实说过，但是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魔神在表演时说的话，怎么可能是真心。
“我知道他在扮演一个在意我的角色。”游朔说，“现在来看，他说这句话的原因大概是想和我炒cp，卖人气。他想要拿读者投票出的人气第一。”
毕竟碧玺根本没有掩饰过，每次人气投票期都要拉着他过去举牌子拉票。
之前不能理解，但是相处多了了解多了也就发现了这一点。漫画是魔神真正的玩具，他在通过漫画表演。
魔神真的太守规矩了，自己的漫画都不给自己走后门拿个第一，非要靠自己实力。
也太潮流了，居然还会炒cp。
游朔垂目，看向自己的右方。
他说碧玺演得不够真，可是有些时候，他演得已经够真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是魔神最重要的人。他以为碧玺眼中只有自己，以为碧玺正是为了他而到来。
他以为碧玺真的想要满足他的愿望，希望他开心。
只是有那么几次吧，他信以为真。
但是跳出这些表演，漫画还存在一天，就提醒游朔，都是假的。
都是魔神的游戏罢了，他也是，其他人也是。漫画里的他们是，漫画外的读者也是。
“你这么想，很好。”面具人说。
“总部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蛛女一案里你的表现不佳，但是总部依旧看中你。”面具人说，“知道异能者吞噬升级的真相后，你应该能明白，总部交代你亲手杀死蛛女，是希望你能以此得到提升。”
“我猜测过。”游朔点头。
“魔神吃了她，你就没有了升阶空间，游朔，我们期望你尽快的提升自己。”面具人说，“别再让魔神先你一步，阻挡你了，祂在害你。”
“……明白。”游朔说，“【裁定者】。”
守夜人总部的【裁定者】，是林泉死后，在他的守夜人工作生涯里给他最多帮助和包容的人。
游朔并不喜欢杀人，但是如果这是总部下的处刑命令，他会去做。
会议结束后，游朔回到了金漓城。
不光是炽欲城，金漓城也出现了异能者被杀案件。这些平时被圈养的羊羔在得知另一条出路后，立刻选择了跳出围栏。
这些人不像寻遥有丰富的毁尸灭迹经验，不像通明拥有圆滑的跑路能力，不像彼岸他们一样有组织，更不像蛛女有被组织灌输出的高等级。
他们的杀人手法都不够隐蔽，很多都是脑一热就开始准备开启自己的‘爽文剧本’，‘新人生’。
守夜人一晚上接到了许多上报电话，总部对此的命令就是杀一儆百。
更多的异能者在暗处观望，只要他们处理不了这些小喽喽，那么更大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他们的异能不会太强，但是蚊子多了，也会觉得麻烦。能威慑住他们，就尽量让他们不敢跳出圈。
游朔分配了金漓城的人员跟进，在前往案发地点的时候习惯性看了总部发给他的‘游凌生活日记’。
今天凌凌似乎玩的很开心。游朔想。
和朋友玩枕头大战……这是什么，会受伤吗？
大概到了晚上，道路上路灯闪烁，远看就像是连在一起的灯笼。
游朔手机接到了提示，他打开一看，是人气投票出了结果，漫画也更新了一话。
他对人气投票不感兴趣，他靠路边停了车，在车上打开漫画。
新的一卷，魔神要玩些什么？
游朔点开了漫画，然后目光停在了漫画的新一卷卷名上。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在漫画的目录图标上，标着漫画新一卷的卷名，卷名是——
【菌丝】。
第77章
游凌顶着一个枕头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曲惊蛰手拿三个枕头气势汹汹，秦月来躲在窗帘后企图隐藏自己，只有温念拿着手机看一眼，然后大喊：“停停停！惊蛰你最强壮！漫画更新了！我要看漫画！”
“休战了？那我去刷会综艺。”游凌拿下头顶的枕头。
曲惊蛰放下枕头：“综艺真这么好看？”
“好看啊，很有意思。”游凌说，再多说两句优点她就要说不出来了，“要来看吗？”
曲惊蛰摇头：“我不想折磨自己。”
游凌眨巴眨巴眼睛，自己去折磨自己了。
于是这个室内，三个人看漫画，一个人刷综艺。
但是这个刷综艺的，其实在用傀儡看漫画，所以是四个人都在看漫画。
游凌戴上耳机，把意识切到傀儡身上。
傀儡还跟着通明，此时通明正叨念着：“代行者，代行者。”
他来到了自己的一处据点，屋内是连接着外屏的三台电脑，他用引线插在从腰兜里掏出的手机上：“其实我已经发现了，暗流经常有人消失，这种死亡损耗一般不超过百分之二十，属于暗流正常情况。但是近些年损耗率提升，消失的异能者越来越多，让我感觉——有组织在狩猎异能者。”
“一般来说，异能犯罪组织更愿意去狩猎表世界生存的异能者，他们很弱小，也很无知，很好欺骗狩猎。再次就是表世界的普通人，憎恨表世界的异能者不少，杀害普通人的碟片很好卖。”通明絮絮叨叨说，眼睛紧盯着屏幕，“死前的表情越惊恐，那些人就越兴奋。”
“暗流里的异能者最难狩猎，敢单独行动不与其他组织抱团的异能者，最次也有个B级。”
“这是不合理的，不符合他们的利益。”通明说，“如果只是为了产业，废大功夫抓中高级异能者明显得不偿失。但是守夜人内部，也就是阎魔那边没有抓捕这些中高级异能者的记录。”
“但是漫画蛛女卷出来之后，我就明白了。”通明说，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是蛛女背后的组织，他们抓捕异能者的目的不是黑产业，而是为了供养某些异能者，让他们升级。”
“所以他们才会挑着中高级异能者追杀，等级越高能提供的经验条也越多。”
在通明眼里，这帮人分成了两类。
游朔他们经常处理的异能犯罪组织是一类，他们大多越线触犯规则，但是最终的目的是为了钱色权。
利用里世界的特殊，用面具隐藏自己真实的身份，在里世界呼风唤雨不断作恶。再用在里世界的势力，转化成表世界的钱色权。
院长那种人不是个例，但是院长算是聪明，知道晚期低调行事。同流合污的里世界组织倒闭了也没把他牵连到。
还有一类，他们不是为了钱。
“代行者，原来是这样，代天行事，所以蛛女才会觉得自己是为了正义。”通明喃喃道，“一种可能是他们是欺骗蛛女，他们只需要蛛女来替他们杀人。另一种可能是他们认为自己在培养救世主，但是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救世主？”
“一还是二，不，一定是二——不然魔神为什么会出手，让漫画出现？”通明说，“一定有什么祂会感兴趣的事会在未来发生！”
魔神在后面听着，拿起手机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愧是通明，专门干这种分析的事，线索整理起来头头是道。
游凌搞出来漫画纯粹是因为系统没连上所谓三次元现实世界的网，但是从漫画本身的角度而言，后期出现一个重大危机，倒也没什么问题。
她坐在后面的书桌上，眼睛看着手机，竖起耳朵，就这样盯着通明干活。
通明全然不顾，他已经进入了思维风暴，快乐得像是吃到了肉骨头的狗：“我钓那四个人就是因为他们接过这样的单子，运输过某个A级异能者。可惜他们都被老板您杀了，问不出东西。”
“怪我？”游凌问。
“当然不是，老板您做什么都是对的。”通明立刻说，他在恢复手机数据，“只是我可能需要绕一圈，才能查出他们接单的中间人以及上线，最终买家。”
“放心吧老板，我敢说我比阎魔懂暗流规矩，他有时候都要找我查。”
游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游朔毕竟是半官方的管理者，视野受限，也不被大部分异能者信任。
通明的高人气哪来的，就是帮游朔帮出来的。
很多人都喜欢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又时常能给主角带来利益的角色。
而且通明是真的流氓，真的有个性。
游凌低下头，金色的丝线在刚才被她收了回去。
如果通明没有滑跪，她会直接让他傀儡化。麻烦一点，但是对她来说是保底计划。通明泥鳅一样滑溜，自己的主意很多，有时候迫于形势服软，也并不是真心认栽。
所以她一开始才会选择比较惊悚的登场方式，如果通明没有上钩，她就直接让他成为她的傀儡。
傀儡在不被她控制的时候，会以为自己还活着，大脑会继续发出指令，进行他们想要去做的事情。傀儡本身会被游凌掌控，傀儡的一举一动她都会知道，她喜欢这种不会出错的安心感。
但是真相对通明的吸引力无穷大，他为了真相，愿意跟着幽灵的节奏走。
看在通明滑跪了，加上是游朔老朋友的份上，他暂时保住了自我。
现在通明在查东西，游凌正好把人气投票结果看一遍，漫画也更新了，看完投票结果就看漫画。
她进入人气投票界面，直接拉到了最后。
游凌只要第一，其他名次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投票拉到了最后，入目的依旧是游朔的图片。
【本次人气投票第一——【阎魔】游朔。】
好嘛，又是她哥。
拳头轻轻的握紧了，游凌深吸一口气。
自家哥哥，不能打，自家哥哥，不能打。
游朔还是依旧的能打，主角威名响彻整个里世界，镜头的聚光灯在他身上，喜欢他的人永远比其他人多。
其他人是配角，而游朔是这个漫画真正意义上的主角。
[为什么《城市边缘》不是那种热血群像漫画！]游凌真的很怨念，[游朔为什么不能做一个热血笨蛋！]
主角的存在感弱一些，能力弱一些，个性弱一点，才适合其他配角出头。
正在成长的主角适合衬托出其他已经成长完全的配角，弱一点的主角能衬托出强大的配角，这几样游朔一样不沾，他就像是那定海神针，在第一的位置扎了窝，还不打算挪。
她悲伤的往上翻，寻遥不负众望拿了个第二，但是第二又有什么用。碧玺的名次倒是前进了不少，游凌觉得应该和她经常进行公众活动，露脸发福利有关，这次居然是第三。
毕竟这个世界里漫画就是真的，她能亲自下场发福利，带动同人红利。
多少人是被她的cos cut吸引入坑，多少人是被同人骗进来。
她自己捏的脸还是太权威了，吸引了许多颜值即正义的读者，有些时候爱就是一张脸。
可惜的是没什么用，游凌只要第一，也只能要第一。
她在通明这狭小的据点，在这黑暗到只有电脑屏幕光亮的地方，突然有些忧伤。
怎么感觉她的前途无光……
岂止是无光，根本是看不到前路。人气角色基本都和游朔高度绑定，这部漫画主角控太多了，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做和主角相爱相杀的反派。做漫画里最不可能抹去的一部分，让自己的存在感爆炸。
但是她又不可能真对游朔做什么，她是能狠狠心杀人，但是那是游朔啊。
她只能恐吓，恐吓的力度就没有那么大。而且最终反派也必须和主线结局息息相关，她还在查，没有完全的头绪。
别到最后她真的到不了第一名，死在半途吧？
不要啊！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排名情况。】
【检索完毕。】
【排名情况出现冲突，以最高排名为基准进行结算。】
【当前排名第二，获得奖励：存活时长五小时。】
第二次第二，游凌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
傀儡化漫画已有人物，没有太大的用处。本身他们被创造出来就是配角，怎么着都翻不了名为游朔的天。
如果他们能翻盘，就不可能被游朔压那么久了。
可能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她思索着，翻开了刚刚更新的漫画。
第78章
漫画的扉页是岁筱，倒也符合卷名。
游凌往下翻，漫画的开篇是一盏灯，画面放大，是一间坐落在荒郊野岭的酒馆。
场景十分的眼熟，游凌默默往后翻页，果不其然下一张画面里出现了通明被抗在肩膀上的剧情。
纹身男的台词差不多向读者还原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漫画上飘着读者的弹幕。
[明明鼠又坑人被抓包啦？]
[对不起，先笑为敬。]
[几天不见怎么又被人追上门堵了？]
居然是刚刚的事吗？游凌有些意外，她继续往下看，漫画只截取了这一部分内容，紧接着就是月色下突然出现的月牙面具人。
从通明的视角看，她显得十分的鬼魅。
【“通明侦探，需要帮忙吗？”】
这部分内容到此结束，好像只是一个引子。再往后翻，场景就跳转到了本卷主人公，【菌丝】岁筱身上。
游凌拿着手机思索了片刻，她原以为自己应该不会那么早出场，但是这个意思是？
她开了弹幕，弹幕的读者也在说这件事：[这不是我们神出鬼没的月牙面具人吗？这卷还有TA的事？]
[这两个人碰上面了？]
[终于！终于要揭秘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卷都不是她的主场，她还以为漫画家会多藏一会。没太懂，游凌只能先继续往下翻。
【一天前。】
画面里出现了岁筱的脸，她低着头，走在一个走廊里，脸上有额发投下的阴影。
边缘小队行动组一共三个人，异能里世界的情况和表世界不一样，不追求人多力量大，而是追求少而精。部分情况下，面对的敌人很强大，那些等级较弱较没有自保能力的守夜人就算凑了上去，也只是送人头。
原本她，伊洛奇，和游朔就是金漓城的行动小队，但是前段时间伊洛奇暴露了自己卧底的身份，已经死了。
行动小队缺了一个人，伪装者寻遥看上去对这个空位很感兴趣，但是其实也是按照蛛女的要求想要潜伏在游朔身边，只是计划还未进行就被魔神吞噬。
也就是说现在行动小队依旧缺了一个人，游朔没有填补这个空缺。最近事情很多，一方面游朔没有空物色人选，另一方面，他其实担忧靠近他的人会被魔神注意到。
漫画里，岁筱想：【最近队长出任务没有带上我，自从伊洛奇死了，他就一直一个人行动。】
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影：【是不是我做的不好，拖了他的后腿？】
游凌沉默了片刻，岁筱是‘招安’进的守夜人，她的异能暴动毁坏了一处地铁站，老队长林泉看她异能可塑性强让她进入守夜人行动小队。
她本人非常的内耗，自责自己曾经犯下的错，一直拿很高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之前伊洛奇在的时候，伊洛奇经常开导她。现在伊洛奇死了，游朔最近又忙成了陀螺，没怎么和岁筱碰面，一时间居然没有注意到小队队员的情绪问题。
画面里岁筱走出走廊，来到了一处监控室，知天命在那里站着。
【“你看上去心情不好。”】知天命依旧没有睁开他的眼睛，就算他现在在看监控。
【“谢谢，我挺好的。”】岁筱说，【“现在我还能做些什么？”】
【“等着。”】知天命说。
【“只能等吗？”】岁筱问。
她知道外面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故，也知道游朔他们面对巨大的危险。可是她只能等着。
知天命说：【“这是S级异能者引发的骚乱，其中有双S参与。不光是你，我这种文弱异能者也只能等着。”】
岁筱仰头看着监控，画面里炽欲城陷入了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即将毁灭的气氛。
【我应该做些什么。】她想，【可是我能做什么。】
【老队长说我的异能很有潜力，但是我到现在都发挥不出她口中的潜力。我害怕菌丝，恐惧菌丝，不敢使用菌丝，所以我一直帮不上忙，让队长只能一个人上战场。】
【我好不称职。】
镜头切换，炽欲城的灾难结束，知天命接到了开会通知。
【“筱筱，回去休息吧。”】知天命说，【“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你们行动队去做，好好养精蓄锐。”】
【“队长呢？”】岁筱问。
【“他要去陪魔神。”】知天命说。
岁筱沉默着送知天命离开。
【队长每一天都在走钢丝，不知道魔神什么时候会发难，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休息吧，别想太多。知天命已经说了，明天会有很多事情。我帮不上队长，最起码我要做好我能做的事。”】
【“我是守夜人边缘小队的岁筱，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闭上了眼睛，下一个画面里黑夜变成了白天。
画面里她睁开了眼睛，同时瞳孔骤然放大。
漫画切入了一个从上往下的俯视全景，画出她的床铺和弥漫了整张床铺，甚至爬上了地板的菌丝。
窗口摆放着伊洛奇之前送的几盆花，现在那些花被菌丝布满，枯萎了。
这些菌丝就像是蠕动的线条，密密麻麻的线条将整个画面覆盖。
下一个画面她低着头，双手握着手机，侧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是似乎在哭。
【“菌丝、菌丝暴动了，对，我在家，我、求你们快来——”】
【“我控制不了它！”】
游凌的视线在这个画面上顿了顿，她在内心叹了口气。
岁筱和游朔都是爱内耗的类型，原本伊洛奇在可以中和这个队伍的内耗神力，奈何伊洛奇是背叛者。
从漫画开始到现在，岁筱虽然说精神上好了许多，但是她依旧不接受自己的异能。
她讨厌菌丝，游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她的能力会产生暴动。
在异能暴动的时候，岁筱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这就是废弃地铁站产生的原因。异能者不能控制她创造出的生物，只能任由它们不断的去扩散，破坏。
原本岁筱的状况好了很多，但是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太多了。
漫画剧情仍旧在继续，这些片段仿佛只是一个引子，画面转换，时间回到了现在。
【现在。】
【“现在全员压制里世界的骚动，我们守夜人在之前的事情中已经足够露出疲态，这一次压制必须迅速，有力。”
“现在分配各位负责的区域，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抓捕所有杀死异能者企图升级的罪犯。”】
漫画用简短的几个画面介绍了现在的里世界情况，蛛女曝光了异能者会通过杀死异能者获得异能上的提升，各个城市中都出现了异能者被杀案件。
蛛女的故事好像结束了，但是她造成的影响依旧存在。
守夜人开了个会，会后坐在最上方的守夜人面具人问游朔：【“游朔，你怎么看待魔神说的话？”】
【“什么话？”】游朔问。
【“想要你幸福这一句。”】面具人问。
看到这，游凌感觉自己应该好奇一点，但是她闭上眼睛都能猜到游朔会说些什么。
【“我知道他在扮演一个在意我的角色。”】游朔说，简而言之，他并不相信。
后面就是面具人对游朔的一些鼓励，大概是鼓励吧，鼓励他升升级，并且说魔神不可信巴拉巴拉。
漫画里也首次出现了这个面具人的代号，【裁定者】，守夜人总部目前的最高掌权人。
游凌翻过了这一段，游朔回到金漓城后就开始了工作。毕竟是漫画，会有很多异能者之间交手的动作画面，第一话也在游朔抓到三个异能犯结束。
结尾处，总部发来的命令是：【就地斩杀。】
……又要游朔杀人。
游凌有些不满，她知道游朔心理承受能力不至于差到不接受杀人，但是她就是看不惯守夜人让游朔做他不愿意的事。
至于她自己让游朔去唱歌，拜托，她是谁，守夜人那帮人是谁。
亲妹妹有点特权咋了？
她翻完漫画，转去翻了论坛。蛛女这几次大动作让《城市边缘》这个漫画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堪称最成功的宣传。
原本不看漫画的人都被营销到了眼前，加上游朔和她的本人倾情cos，不少新读者涌入，此时刚刚更新，论坛里也有不少帖子。
【[角色贴]最神秘的月牙面具要正式出场了吗？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角色还挺酷？】
【[角色贴]明明鼠你就这样不断的被追杀吧哈哈哈哈——】
【[角色贴]我们筱妹上一卷成了隐形人，这一卷好不容易占大头剧情，怎么开局就这么像要发刀？不要啊，我们不要剧情了，我们要筱妹活着！】
【[讨论帖]边缘小队即将变成三分之一的小队了吗？】
【[讨论帖]不是嬷，不是公，不是厨，怎么看待碧玺的幸福论和夹子哥的态度？】
【第一次玩论坛，我看cos老师们的视频进来的，cos老师太貌美了，漫画原图也贴的要死。但是碧玺出场怎么这么靠后，有没有好心人给我科普一下剧情？他是什么人设？】
【[灌水贴]网传云千嶂集团预备购买边缘IP影视版权，真的假的，我们边缘现在这么火了吗，能不能梦一个超还原cos老师来演？】
【[同人贴]圈外人来猜一猜这两个谁会吃了你，1，冷脸夹子哥，2，笑脸碧眼猫猫。】
……
【[讨论帖]刚刚那个帖子没遵守版规被删了，所以再发一条，有没有好心人给我科普一下剧情？碧玺是什么人设？为什么你们都叫他蛇猫？我记得没有这个品种的动物吧？】
主楼楼主
论坛黑话太多了，lz真的看不过来哇！
lz看下午的舞台剧入坑，cos老师的表演明显很帅很酷，那种外热内冷喜怒无常随心所欲的感觉酷毙了，有一种另外一个cos老师回答不符合心意就要把全场都杀光光的压迫感！
但是为什么大家都叫他猫猫？
1L
抓住新人！
如果你知道此猫爱喝甜牛奶你也会觉得他很萌~
2L
大胆！竟敢如此编排我们魔神大人！
lz你别听楼上瞎说，我们魔神大人是边缘第一男鬼，边缘第一战力，边缘第一反派大人，魔神碧玺！
他绝对不爱吃糖葫芦的对吧！
3L
coser老师给我们碧眼小蛇带了好大一波热度，我爱coser老师呜呜呜！
我们碧公真正的站起来了！看着coser老师的表演，谁敢说我们魔神大人萌！
第79章
【[灌水帖]谁成想呢，漫展拿到的无料居然被炒成了海景房。】
主楼楼主
有主包脸的拍立得都能卖出天价，我们边缘IP也是好起来了。
1L
楼主看看货。
2L
楼主看看货。
以及这两次边缘爆火真的全靠几位coser老师的颜值，但是我们二创老师也没落下，漫画剪辑手书热度也爆了！
果然这个天下终究是颜值即正义，之前那么多骂碧眼猫猫这个反派太恶心的帖子，现在全没了。
3L 楼主
你就说这颜值顶不顶吧。
[图片]
主包应该是漫展上第一批看到coser老师们的，赶上了两百张拍立得，而且两位老师也没有走散，成功集齐两位老师的贴贴~
4L
哎哟碧眼猫猫的coser老师怎么和碧眼猫猫一样喜欢贴着人，夹子哥的coser老师就完全给你们两站岗，被迫营业。
真的是cos吗我怎么感觉我又看了一集？
5L
楼主，出吗，诚心要。
6L 楼主
不处，我要放床头招财。
魔神保佑我明天考试满分！
7L
你可以打魔鬼专线召唤魔神替你考，但是你会一步成为碧眼猫猫。
8L 楼主
还有这种好事？
……
【[角色贴]每逢小队倍思伊。】
主楼楼主
伊狗你糊涂啊！
1L
伊狗你糊涂啊！
2L
伊狗你糊涂啊！
……
【[角色贴]筱妹不要出事啊！夹子哥求魔神能救救吗？】
主楼楼主
筱筱厨就这样哭晕在厕所，救救我们筱妹！
……
【[灌水帖]阎魔coser该不会真的要C位出道吧？】
主楼楼主
好爽，怎么能有人活得那么爽！
1L
闭嘴吧楼主，这是阎魔coser应得的！
2L
已投阎魔，感谢阎魔coser舍己为人愿意奉献的优良品德和高尚精神。
已购票回老家双鎏城，炽欲城这个地方不敢待了。
3L
你们说阎魔coser如果C位出道了，那他的黑料是什么？
能投诉他杀人吗?
4L
呃……
不如说他走后门，傍金主，背靠魔神coser，没有真材实料。
信我，娱乐圈对家包撕他的。
5L？
敢说这话你有几条命？真当阎魔coser不看论坛？
阎魔coser不看论坛，魔神coser那么潮流能不看吗？
6L 楼主？？？
别搞我！快删我贴！我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良民！
7L 管理员
本帖不符合版规，已删除处理。
……
【结算更新后热度变化，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322:11:12。】
蛛女带来的破圈效应让漫画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碧玺的人气热度也在这一天里逐渐增长。
[系统，我是不是也该卖唱？]游凌问，[我也去当明星，那我热度不是爆棚了吗？]
之前她还真没想过这回事，毕竟异能战斗番，反派和主角跑去当偶像算个什么事。
这已经不是烂尾的程度了，是小行星毁灭世界，漫画家脑洞与天并肩。
如果是同人漫搞这种包饺子剧情没什么，大家都是明星，没人死，最多的危机就是戏里受伤，但是这是原著本番。
这种神转折绝对会被骂死。
可是对游凌来说，这又不一样了，她的最终目的是拿人气复活，又不是画漫画。
这里是本世界啊！当明星是真的能吃流量！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应该是算法和算法之间进行了殊死搏斗。
最后它说：[系统只检测漫画本身带来的人气，在外活动得到的人气不包含在内。]
简而言之，别想走歪路。
游凌：[黑心老板！]
有一种签了大单但是大头被老板吃了，自己只能拿死工资的怨气。
游凌本体看着综艺界面，缓缓垂目思索。
云千嶂的影视合约依旧要签，因为扩大漫画的知名度，增加基本盘，才能更好的为自己争取漫画内的人气。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漫画内的剧情，漫画为什么这个时候让幽灵露面？
“查到了。”通明说，“我知道这个中间人平时在哪，城西的不夜酒吧，得快点，防他们转移。”
游凌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通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像一阵风一样在他的工具堆里翻找，然后把一些小玩意放进自己的腰包里。
她白嫖的侦探这边也要开始干活了。
游凌有了些猜测。漫画在一卷的开头画出了她这边的情况，比起铺垫她幽灵这个身份，更像是在为这一卷的剧情做伏笔。
很常见的一种手法，双线叙事。
主角那边是一条线，她这里作为补充，合在一起就是这一卷完整的剧情。
很大概率上她这边会和这一卷的主线有关联，所以漫画才会在开头让她莫名其妙出这个场。
既然这样，她就要把重心放在这里。
代行者是什么，他们为什么选中了游朔，他们想要游朔做什么——
作为最终反派，她必须知道这些。打破了信息差，从中找到突破口，才能稳住她的全知全能身份。
她从来没有高枕无忧过，就算现在碧玺是魔神这个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她也要小心谨慎，做好万全的准备。
幽灵的身份也是，她会做足准备，应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时间暂时还够，这一次就和游朔分开行动吧。游凌想。
幽灵会去查，她必须去查。
让她看一看这一卷又会整什么花活，而她有预感，她距离真相会越来越近。
……
“队长，我没事。”电话里岁筱说。
在看完漫画的第一时间，游朔就给岁筱拨打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游朔问。
电话那头，岁筱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雪白的病床上。
“我现在在双鎏城的研究院，以前林泉姐在的时候，就处理过我异能暴动的事情。”岁筱慢慢解释道，“这边的医生我都熟，昨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没控制住，他们有处理经验，现在我已经好多了。”
“你知道漫画的事吗？”游朔又问。
“知道。”岁筱说，“但是成为卷名又不是说一定会死，对吧。”
游朔沉默了很久。
“【裁定者】说给我放一周假，金漓的事情就拜托队长一个人扛着了。”岁筱说。
挂了电话后，游朔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
“碧玺。”他轻声呼唤。
远处的城市灯光依旧亮着，微凉的夜风吹过，被车窗抵挡在了玻璃外。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点火发动车辆。
果不其然，碧玺没有来。
他根本不会给他特殊待遇，他不会为他砍掉他想要看到的剧情。
祂拒绝了他。
第80章
碧玺一直没给游朔留下寻找他的方式，从来都是碧玺想起来了就来找他，想不起来就把他丢在一边，不管不问。
几乎每一次他看似对他很好的时候，这部分内容就会出现在漫画上，游朔很难不去认为这是表演。
太难捉摸了，直到现在，游朔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漫画内容，想要给他们什么样的结局。
能捉摸到的，好像也只有恐惧。
恐惧世界变化，好像曾经稳定的小确幸在逐渐离去。
到漫画的最后会发生什么？游朔不知道，可是他有预感，那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紧握着方向盘，望着天空，保持这个姿势五秒。然后低下头，手心翻转出现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自从漫画曝光后，他这个面具就形同虚设。
但是这次任务守夜人需要示威，他把面具倒扣在脸上，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戴着恐怖面具的青年。
金漓城守夜人行动队长，阎魔。
下午那种被万众瞩目的热情并不属于他，和碧玺有关的事离他远去之后，好像终于触摸到了他曾经的生活。
但是只是好像，因为伊洛奇不在，岁筱此时也不在。
游凌也不会在家里等着他了，她在和她的朋友在一起。
好像也没有那么糟吧。他想。
接通的通话里传来守夜人后勤队的声音：“边缘小队，技术组已锁定异能犯方位，定位已发送。”
“辛苦，继续追踪。”他说。
车辆行驶入夜色之中，今夜并不太平，这已经是第十位已被发现的异能犯。
技术组已经锁定了异能犯的位置，剩下事需要行动队的异能者去处理。
游朔等在了异能犯的必经之路上，这里是郊区，异能犯想要离开金漓城。当对向驶来车辆时，他依靠车门的动作停了停，转而直起身，走到了马路中央。
“刹车。”他说。
白色的车灯照耀在青面獠牙的面具上，车内的异能犯一个激灵，同时异能操控了他的行为。
异能犯驾驶的车辆紧急停下，避开人的代价就是撞上了旁边的护栏。异能犯被安全气囊顶住了身体，就在这时，下一条命令就像是催命一样到达。
车窗外，阎魔敲了敲车窗。
“下车。”
游朔感觉有些奇怪，他的预感一直很准，在糟糕的事情方面。
按理说今夜不会有这么多骚乱，就算要动手，也不会像这些人这样明显。
就像是下午敢冲撞魔神的异能者，他们似乎完全没有长远计划，只是脑子一热，就开始了行动。
冲动杀人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高频发生。
“你为什么杀他？”游朔问，“你们一个宿舍，算是好朋友。为什么要杀了他，只是因为想要升级？”
异能犯还想攻击他，但是只需要游朔的一句话就被迫中断异能。
有些异能被中断会被反噬，这个异能者也一样。
异能者倒在地上，仰起头看游朔。
“我看他不爽！”异能犯说，“需要什么原因，这鳖孙惹到我了就该死！”
第十个，还是这样。
他们毫无计划，毫无缘由，就因为知道了异能杀人可以升级，然后对身边最对他们不设防的人痛下杀手。
毕竟无论异能等级如何，最好杀的就是信任你的人。
就算拿着水果刀，他们也会以为你想为ta削个苹果。
游朔垂目，没什么好说的了，总部的要求是全部处死，杀一儆百。
他抽出手枪，对准异能犯的眉心开枪。
在一声枪响后，异能犯的瞳孔失去了光泽，身体软倒在地。
“异能犯已死，后勤队可以来了。”他收起枪，通知后勤队，“下一个目标资料发给我。”
他看着脚下的尸体，和从尸体头部蔓延开来的鲜血。
明明碧玺没有回应他的呼唤，他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游朔却仿佛能透过血泊看到趴在他后背上的魔鬼。
冰冷的，好像呼吸都携带着凉气。
魔鬼笑着，看着他逐渐走向他为他准备的路。
是繁花锦簇，还是布满白骨皑皑，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猜测。
……
通明对暗流了解程度在漫画刻画之上，双鎏城的地下地图可能都在他的脑子里呈现3D模式。
游凌头一次来双鎏城，之前在网上刷到过和双鎏城有关的介绍，都说这里城内像是蜂巢一样，道路复杂，许多交叉的隧道，一楼和天台可能处于同一水平线。
双鎏城的守夜人行动队在漫画中出场不多，对他们的描述就是时常失踪，发任务也找不到人，但是总部并没有问责过。
这是一座特殊的城市，适合黑暗在此处滋生。
通明七拐八拐来到了一间地下室门口，从门口的楼梯一直向下，走过楼梯后转头是一扇标着‘不夜’的酒吧大门。
门内响着音乐，台上DJ正在摇头晃脑的调着音乐，歌手在台上唱着加了鼓点的抒情歌。
通明推开门，游凌站在他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跟着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音乐仍旧在继续，但是歌手停止了唱歌。
“哟，这不是上了漫画的通明大老爷吗？”歌手拿着麦克风说。
话音未落，整场都看向了门口。卡座里的，舞池里的，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审视和冷意。
这是一间异能者酒吧，游凌立刻确定了这一点。
“可别这么说，上那个漫画又不是什么好事。”通明说，“哪天就像浮华尽那样死了，我诉苦都不知道还能和谁说。”
舞池传出了几声嗤笑声，逐渐有人收回了目光。但是仍旧有人观察刚刚走进的两个人。
歌手探着头，审视的目光扫过游凌，然后把话筒固定在台上，跳下了舞台。
他走过来拍拍通明的肩膀，问：“你旁边这个，是阎魔那边的吧？你就这么带过来了？”
通明紧张的看一眼游凌，说：“是我们这的人，如果她真和阎魔熟，至于到现在没有告诉阎魔自己的代号吗？”
“也是。”歌手点头道，他画着烟熏妆，带着铆钉颈链，打了唇环，穿了一声皮衣露出了肚子，他向游凌伸出手，做出要握手的姿势，“我的代号，【小柔】。”
游凌没伸手：“【幽灵】。”
小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转身在旁边的空卡座坐下，开了一瓶酒。
“说吧，这次过来要找谁？”他把酒推到对面。
通明跟着坐下，拿起酒瓶，没喝：“【烈焰】最近来过吗？”
他们关系似乎也不错，游凌跟着坐下，思索着。
通明不愧他黑白两道通吃的人设，查东西是比她快多了。
“正好人就在这。”小柔说，“找他有事？”他和通明大概关系真的很好，问，“你调查的事，蛛女，和他有关？”
他转过头看向某个方向，而一个戴着圆墨镜的男人恰好捕捉到了小柔的视线。
男人面前的桌子上几个空酒瓶，但是就在眼神对视的瞬间，男人立刻从卡座站起来，抬脚就要跑。
通明见状也是立刻站起来，喊道：“【烈焰】，等一下！”
烈焰压根不带理他，拔腿就往出口处跑。
游凌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弹。
她遇见通明时的第一个据点开在郊区，徐姐实力差不多在B级。而这里几乎算得上是城市内部，来这里的异能者还那么多。
要知道就算双鎏城的守夜人管理不算严格，这种线下聚集依旧是打击对象。
这些异能者敢来，甚至是常驻，这种规模的凝聚力和号召力，她感觉这里的主人实力应该不会低。
果不其然，在这突如其来的追逃中，小柔拍了下桌子。
刹那间烈焰奔跑时就像是撞上了一道墙，但是通明同样也被看不见的墙阻挡在了烈焰面前。
时空类异能者。
“店内禁止奔跑和大声喧哗，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小柔说。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店内又安静了下来，彩色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的大部分面容都在黑暗中，显得十分的阴郁。
通明道了歉，而烈焰的第一反应是：“你真信通明？忘了漫画上画了什么吗？通明这家伙早就开始和守夜人私下交往，他根本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说不定他早就把你们卖了！”
“通明，直说吧，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烈焰指着游凌，吐沫横飞道，“她救了阎魔，不止一次！”
游凌像是才发现他们在说自己，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然后歪了歪头，以表疑惑。
“当然不是，我知道这边的规矩。”通明说，“你们是我娘家人，我能背叛你们吗？”
烈焰说：“你们就说你们能不能信他吧！”
论人品，通明被完爆。
小柔看了看通明，又看了看烈焰，再看了看游凌。
游凌状似事不关己的坐在原位，店内除了音乐音响的声音，安静极了。
小柔说：“通明，这你确实得解释，为什么要和守夜人交往过密。”
“暗流禁止接触守夜人，这是规矩。”他拍了下桌子，“既然人家提了，那就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办事。”
昏暗的灯光里，异能者们纷纷站了起来。这一次他们的目光里多出了些恶意，暗流里的异能者憎恨守夜人，也最遵守他们的规则。
守夜人有规则，他们也有。
但是对比守夜人的半官方性质，守夜人起码还在‘正义’的范畴内，暗流内的人就无需遵循那种规则。
“你要罚我？”通明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说。
烈焰笑了，说：“通明，你活该！”
“你都不知道我要找你问什么，就这么想弄死我？”通明问。
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异能者们逐渐离开舞池，成包围的圆向通明逼近。
通明大概也是察觉到了死亡威胁，他不正经的表现也慢慢褪去，表情冷凝。
游凌坐在原位，面具下的面庞没什么表情。
如果小柔是这里的话事人，那么初步估测，小柔等级在A到S之间。
A级还好，如果是S级她就要费些功夫，毕竟这次出来的身份是幽灵，召唤碧玺倒也行，但是她并不希望幽灵和碧玺的关系这么早暴露在异能者的视野里。
碧玺也没道理做这种事，他还没开始玩，这么早被泄题了多无聊。
除非这里的人全都死——
“魔神！”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的异能者突然大喊了一声。
游凌愣了一下，她终于有了动作，转头望了过去。
小柔和其他人也都看了过去，只见酒吧的磨砂玻璃门外，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服装和魔神极其相似，就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这一道影子，后面出现了第二道影子。
紧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这些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多，在乱晃的灯光里，显得那么高大，那么的惊悚。
游凌旁边站着的小柔低声呢喃：“我是犯了天条吗，这么多碧眼猫猫？”
一时间，这里安静的除了音响的声音只剩下了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魔神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魔神为什么有那么多？
那么多魔神为什么都出现在了这里？
魔神终于不演了要吃掉全世界了吗？
伴随着他们的疑问，这道门被推开了。
“这个酒吧真难找——”
方媛推开门，她目光扫过室内，迎来了全员的注目礼。
她原地一愣，身后跟着的cos碧玺的小姐妹们也探出头，在这被全员注视的环境里，这些coser一个比一个呆。
什么情况，才刚来怎么就被行注目礼了？
酒吧内的异能者们也愣了，他们看着这cos天团，原先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扫而空。
烈焰不说话了，通明也愣了。
诡异的氛围在这个空间里弥漫，就像是此时的激光灯，将门内和门口分开，泾渭分明。
“那个请问，我们脸上有脏东西吗？”最后还是方媛问，“为什么都看我们？”
小柔脸上挤出了微笑，挤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放弃了控制脸部肌肉。
他瘫着脸说：“不不不，我们都太喜欢碧眼猫猫了，看到同好一时间情难自禁。”
他转头问异能者们：“对吧。”
异能者们纷纷道：“我爱魔神！”
“我们爱魔神！”
“边缘第一男鬼，边缘第一战力，边缘第一反派大人，魔神万岁！”
甚至有人拿出了绿色丝巾，一边说一边摇摆：“我们都爱魔神！碧眼猫猫天下第一！”
坐在其中的游凌缓缓：“……？”
哇，真的吗？那为什么她的人气不是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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