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夜酒吧和金漓城守夜人据点锦瑟酒吧差不多，属于里世界的据点，但是平时也正常营业。
大隐隐于市，店铺不上架美食平台，不推广做流量，平时也只有里世界的人会光顾。
漫画出世之后，锦瑟酒吧第一个沦陷，酒吧的店主兼职酒保蓝先生每天忙得飞起，守夜人甚至安排了两个实习生在酒吧帮忙调酒端盘子。
不夜酒吧在漫画里没出现过，但是之前也有人误入过。
小柔在门口贴着：禁止奔跑，禁止大声喧哗，禁止拍照。
加上酒吧内就像是一个小型社会，普通人来了就会感觉气氛不对，有一种闯入别人家客厅的尴尬感，大部分也不会重来。顶多吐槽几句这是主理人酒吧，避雷了。
但是cos天团还是太全面了，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她们结束盛会游街之后寻思找个地方继续玩，就有一个妹子说这里冷清人少，不会被人打扰，就是主理人会比较不友善。
她们来了，的确不会被人打扰，就是现在看上去是她们打扰别人。
方媛等人看着这绿色的应援，尤其是应援的男人一脸横肉，还是个光头，只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您也喜欢碧眼猫猫？”方媛颤颤巍巍的问。
这不对吧，碧玺就算在漫画里也是美型角色，怎么着都是部分直男们最讨厌的小白脸吧？
她可记得论坛里，一部分直男吹碧玺无敌最牛逼，一部分直男指责碧玺娘娘腔，因为他爱贴游朔。
这很不对吧！
被提问的光头一个激灵，嗓子破了音：“别污蔑我！我是魔神大人的忠实粉丝！”
说着，他更加用力的挥舞他的应援丝巾，力道犹如挥舞铲子，像是给自己挖坟，更像是力度小一点就要自己进自己挖的坟里长眠。
“怎么感觉比起厨力我们还输了？”coser同好悄声说。
有一种败给对面的羞耻感，但是又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情。
“他们甚至有超还原的通明coser！”同好指着想偷偷溜出去的通明，让他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通明：“……嗨？”
“那为什么没有碧玺coser？”方媛问。
她发誓她就是下意识一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酒吧里的所有人脸色都惨白了几分。
可能是灯光作用，毕竟光线昏暗的时候，脸都会惨白一点。
茫茫人群之中，有人低下头拿出手机，看到了来自群友的高亮留言。
[碧眼猫猫神秘守则七十三：碧眼猫猫cos天团真的可能召唤碧眼猫猫本人，[炽欲城阎魔唱歌大危机]参与者亲身核实该守则正确性。]
“哇，还有刚登场的月牙面具人！”cos天团的人说，“面具质感好好。”
幽灵坐在座位上，矜持的伸出手摇了下：“谢谢。”
“咳。”小柔说，他扫了一眼门口，烈焰已经在刚刚的混乱中逃跑了。
“几位坐，同为碧眼猫猫同好，今夜消费我买单。”他说着，转头看向还想跑的通明，“你过来，你带的人也过来。我们进去聊。”
cos天团落座，其他人僵硬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台上的DJ一边随着音乐律动，一边脸上划过亮晶晶的东西，似乎是眼泪。
咸咸的。
可能生活就是这样，咸咸的。
……
小柔打开灯，酒吧内部休息室内没有其他人。
“你为什么要放走烈焰？”通明一进去就问。
游凌跟着进去，然后小柔关上了门。
小柔说：“我看你想死。”
游凌先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坐下，然后看他们俩还能说些什么。
金色的细线漂浮在空中，烈焰跑不了多远，但是现在她想看看小柔是什么意思。
她对小柔警惕是因为她不认识他，但是现在看来，小柔可能真的没打算对通明做些什么。
可能这就是通明敢过来的底气，他认为小柔不会伤害他。
表里世界差距很大又不算大，表世界里有院长那样的人，会为了一己私欲肆意残害他人。里世界也有通明这样的人，谁都知道他人品烂，但是依旧有很多相信他的朋友。
所有人都是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和人际关系。
但是小柔的态度，游凌觉得奇怪。
“你之前的事上漫画算你倒霉，那时候谁知道有一天阎魔会招来魔神。”小柔语气阴阳极了，“但是蛛女的事你为什么还要参与，真的觉得自己不够显眼吗？高人气角色通明？明明鼠？”
“不查清楚我睡不着觉，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通明说，“我不就是靠这个查到你，认识你吗？”
“这次不一样。”小柔说。
“你知道什么？”通明问。
小柔的态度太奇怪了，显而易见，他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这么明显的阻拦通明。
游凌转过头，她看到小柔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右手手心。
“守夜人？”她开口。
小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曾经是。”
每个守夜人都会被发放一个面具，作为工作时候的道具。而他们的时空类异能者会把这个面具储存在他们的手心。
因为是异能改造，使用时手心会有灼烧感。
游凌之前在家里看到游朔做过这种小动作，用的多了，身体会下意识记住那种感觉，偶尔发呆的时候会下意识复刻这种重复性行为。
里世界真有意思，她想。
经常会有她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居然还有守夜人不干了来当酒吧老板，一边当老板，一般台上唱歌。
游凌敢说如果游朔来唱歌，这个酒吧很快就会变成下一个锦瑟酒吧。
“通明，我给你的劝告就是别再查了。”小柔沉下声说，他是认真的。
“我想知道真相。”通明也认真的说。
他们对视了一会，小柔挪开视线，走向沙发，在游凌旁边坐了下来。
通明坐到对面，这一次小柔没有倒酒。
“里世界没有历史。”小柔说。
这件事漫画里没有详细说，游凌还以为漫画只是没揭露里世界的历史。
没想到是压根没有。
“我知道，现有的记录只有被粉饰过的表世界历史，里世界没有留下记录。”通明说，“这很奇怪。”
“但是守夜人内部有。”小柔说，“可惜我当初的权限不足，不能查阅。”
能看到机密文件，小柔之前应该是总部的人。
总部异能者，起码是S级。游凌思索着。
这个世界存在改变认知的异能，对大多数人来说，活着就是活着，已被改变的记忆不会提醒TA：这不对。
高阶异能者的统治力就在这里，只要洗刷记忆，大众都是可以摆布的愚民。
小柔说：“我现在能告诉你的事情只有，四位双S出现的时间不足百年，里世界的历史出现过断层。”
“你在论坛说你很好奇魔神的过去，说实话我也很好奇，我有些猜测，但是不敢去求证。我猜蛛女就是求证了某件事，所以才敢公然联络魔神。”小柔说。
“这和你阻止我去找烈焰有什么关系？”通明问，“我要找的是蛛女背后的人，但是这个人绝不是魔神。”
通明分析道：“魔神的确安排了蛛女的死亡，但是在魔神出现之前，蛛女已经被那个组织培养成了S级。我想要知道的是那个组织，那个组织的目的，以及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真相。”
小柔拍了一下桌子，拧起眉毛：“我在告诉你，这是守夜人、四位双S，乃至所有高阶异能者都关注的问题。”
“它到现在没有爆出来，说明他们不想让你们知道。通明，你只是一个B级，你没那么大能耐全身而退。”
通明铁了心：“现在有漫画，他们瞒不了我们，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小柔气笑了：“那首先要魔神保你，但是现在，我们都知道魔神只关注阎魔！”
游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精彩。
这趟还真来对了，果然查里世界的事要找个里世界的导游，不来这一趟她都不知道知情人是怎么看待碧玺的。
她当初说什么上一代只是给自己贴金，结果里世界真的没有历史？
还真就没人知道她具体身份了吗？
倒也不是，守夜人内部肯定有资料，加上云千嶂的态度，他们这些双S也该知道点东西。
这些高阶异能者隐瞒了什么，那就是和代行者相关的事情。
他们想要游朔做什么，想要蛛女做什么。
收获满满，游凌心情颇好的应付本体那边温念的碎碎念，她说这是女孩子之间的夜间谈话，游凌感觉也挺新奇。
这边放个耳朵，那边悄悄神游，傀儡师的双开技术越发熟练。
“别馋和进去。”小柔最后说，“除非你想死。”
“为了真理，虽死无悔。”通明说。
“滚。”小柔起身指向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脆的玻璃杯碎裂声，紧接着是板凳腿倒塌的声音。
游凌紧急把意识调回来，小柔立刻起身过去推开了门，游凌慢吞吞的跟在后面，看到了门外的景象。
三四个人拉着一个异能者，而那个异能者像是发怒的公牛，愤怒的想要向前撞。
他好像是失去了理智，只剩下了毁坏欲望。异能大概和强化有关，只见他用力鼓气后背的肌肉，就将拉着他的异能者全部拍飞。
游凌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她感觉这个状态有点眼熟。
她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刮了一圈，很快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是当初她在天理教派基地，通过监控看到的伊洛奇放出来的那些异能者。
他们也是这样没有理智，只剩下了一腔破坏欲。乱七八糟的攻击其他人，没有章法可言。
现在这个情况，和当时好像。
她记得这些人最后都死了，其中有一个人是她杀的，因为他说他想死。
小柔大概以为只是出现了口角，先是发声斥责：“怎么回事？”
所以他没有立刻阻拦，而挣脱了其他人的异能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停下，突然一个扭头，先冲向了最弱小的表世界coser。
“碧玺——”
几个表世界的coser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们似乎喝了酒，表情还很懵。
变故只在刹那之间，coser们握着酒杯，抬头看到了冲她们而来的人，在他们的眼前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烟花。
一刹那，整个酒吧再次寂静了。
只有coser们一脸懵的开口：“这里也有全息投影？”
她们说：“好高级的酒吧，再来一次！”
第82章
安静的酒吧，再次安静了。
异能者们放下了手头的事情，一个一个看向鼓掌的cos天团，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史前巨怪。
他们的脸色在昏暗之中，被紫色蓝色的灯光扫过，显得格外苍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站在通明和小柔身后，刚从内室走出来的幽灵拍了拍手，说：“烟花真好看。”
刹那间，通明和小柔回过头，瞳孔都在地震。
居然还有高手。
不知情的表世界人就算了，你这个都上了漫画的老资历怎么还说这种话？
幽灵偏过头，透过面具都能看到她一脸无辜：“不对吗？你们为什么不鼓掌？”
白白的面具，白白的头发，人如其名，像是个白色的幽灵。
“祂~在~看~哟~”她张口，轻声说。
“……”异能者们。
鼓掌声逐渐响起，异能者们满脸菜色的附和：“精彩！”
“漂亮！”
“烟花好看！”
在这些声响中，通明呢喃：“我居然才想起来，你在漫画里就不像正常人。”
虽然他们本来就要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是幽灵这么一提，还是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抛去他一开始被幽灵鬼一样追着的事情，漫画里登场的幽灵看似是个正常人，实际上也不算正常吧？
谁能像她一样莫名其妙出现在主角身边，然后莫名其妙的消失？
谁又能像她一样敢插手S级禁者和SS级云千嶂的战斗，然后带着禁者开飞车？
她绝对也不是个正常人啊！
“我听得见。”游凌说。
“对不起老板。”通明说。
“对，太对了。”小柔说，他能说不对吗，谁能说不对，除了阎魔，谁敢挑魔神的问题？
魔神做了，那就一定是对的。
这种情况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低声道：“就说了要用代称，为什么要直呼姓名？”
本来cos天团召唤碧眼猫猫的几率就大大提升，为什么还要直呼魔神的名字。
嫌死得不够快吗？那现在很好了，死得够快了。
比炽欲城台上那几个还要转瞬即逝，然而这次比那次还要让人毛骨悚然，因为魔神根本没有露出哪怕一点点的影子。
‘魔神祂无所不知啊！’他们的脑子里同时出现这句话。
狡兔伊洛奇用生命向他们证明了魔神无处不在，但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人类总是重蹈覆辙，总有人想成为下一个伊洛奇。
伊洛奇你死的好冤，你死了，可是总有人步你后尘，根本没有人在乎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魔鬼专线是随便打的吗！
此时酒吧里，表世界的coser们依旧在醉醺醺的鼓掌：“安可！安可！”
这群不知者无畏的表世界人！
拳头很硬，想揍人，但是前车之鉴音容宛在，谁知道魔神祂老人家还在不在注视这里。
“不安可！不安可！退票！”有人说。
这种事怎么能再来一次啊！
有人低下头，颤颤巍巍的在异能者群聊里打下一行字。
[碧眼猫猫神秘守则八十四：不要称呼祂真实姓名！不要称呼！尤其是在旁边有cos天团的情况下！另，有阎魔也一样！]
[珍惜生命！注意！这不是游戏！这不是游戏！账号被盗没有第二次机会！账号被GM强制下线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
游凌站在通明身后，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收起手。
蛛女的异能属实是杀人放火好一能手，有可能是培养她的组织并不重视她的异能，只注重她的杀人能力，所以蛛女本身对异能的开发就只有杀人。
就像是游朔之前发现的一样，蛛女的异能是概念类。情绪激动，并且在蛛女的面前，或是通过蛛女本人设置的‘情绪网’中转播，就会被她吸食生命。
蛛女当时播放视频就是为了通过视频，将所有人纳入她的情绪传播网。
人一死，再配合上寻遥的粒子重组，就能实现毁尸灭迹。
事发突然，但是她正好在现场，那么她只能出手。
让别人喊着她的名字去伤害她粉丝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这可是给她投票的主力军！
游凌特地问了：[系统，为什么这些异能者都说是我粉丝，我却不是第一名？]
系统说：[禁止以胁迫，强迫的形式逼迫他人非自愿为您投票，系统AI会自动过滤以上无效票数。]
简而言之，和禁水军差不多，不管异能者们有没有给她投票，没有真情实感就是没有用。
那还说什么呢，厨碧玺的表世界人必须好好保护好，少一个她就是少一票。
通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咳了两声，他指着烟花的遗迹，对小柔说：“你看，说不定魔神就保我了呢。”
他居然还记着小柔说魔神不会保护他的话，小柔气笑了：“祂这是保你吗？”
小柔颇为忌惮的看了游凌一眼，然后指着门口：“走，赶紧走，我们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通明自然没话说，抬腿就要走。
但是很快，他转过头，游凌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的意思。
“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游凌说，她看向小柔，“你为什么离开守夜人？”
知道小柔是守夜人开始，她就很好奇这件事。
小柔之前的地位不低，S级异能者，能接触总部机密资料，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一般异能者要高。
那么他为什么离开守夜人，是犯了错被辞退吗，还是主动？
小柔缓缓道：“理念不合。”
游凌看了他一会，在小柔的表情逐渐凝重时，通明拉住游凌的袖子：“老板，走吧我们去追烈焰，现在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行吧。”
两人离开后酒吧好像还和之前一样，只是多了些coser。但是气氛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苍白的后怕。
小柔望着门口许久，喃喃道：“这些上了漫画的都是什么怪人。”
这里不能呆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必须走了。
……
【[灌水帖]强烈推荐这个酒吧！里面全是碧玺厨！】
主楼楼主
大家都很热情！cos碧玺去的，店长直接给我们免单了！
还有漂亮的全息烟花看！
魔神碧玺天下第一！
1L
楼主醉了吗？烟花？是我想得那样吗？
2L！！！居然还有此等宝藏之地！
地址发出来！
4L
碧玺厨连夜回去写了篇桃花源记。
5L？？？某些人该上班了，这有你们要找的异能者聚集！
6L 管理员
本帖不符合版规，已删除处理。
……
小柔紧急关停酒吧，异能者们按照习惯快速撤离。
异能者【白菜】逃出酒吧之后，上了个论坛把自己看气了。
论坛管理员对这种暴露了漫画存在帖子封的都很快，足以表明魔神本人的态度。但是封的又不是那么快，就好像把苹果放到他们这些异能者的面前，让他们不断跑着想要去咬住这个苹果。
本来在里世界混日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还有魔神这种生物出现！
出现就出现吧，为什么他不能当一次阎魔！
真的只是说了那个名字，眨眼间人就没了啊！
这有多恐怖，可是表世界的人真的只把它当烟花。
就像表世界的人说着魔神我爱你一样离谱。
【白菜】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在暗流混日子的原因很简单，他的异能爆发时失手害死了他的家人。
不是所有人都像岁筱那样幸运，在异能暴动后还能加入守夜人，得到守夜人的专业看护。
像白菜这种人，杀了表世界的普通人，会直接被定为越线异能犯被守夜人杀死。
有人情味的守夜人并不多，林泉和游朔那种会看情况踩在规则线上网开一面的也不多，更多的守夜人根本不会管你有没有苦衷，是不是故意的，犯事了，就要杀。
守夜人的规则，有些时候非常残忍。
他们就像是高高的戒律悬浮在空中，对每一个触犯了规则的异能者投下斩首的刀刃。
所以很多异能者很反感守夜人，他们完全没有把异能者们当做人，而是当做一种随时会犯错的杀人犯预备役。
白菜承认，因为这个规则太过严苛，所以很多异能者们会犹豫纠结，随后放弃利用异能称王称霸的想法。
但是对他这种人来说，稍微走错一步，就不可能回到表世界去。
“这阵子躲一躲，等风头过去再说。”白菜喃喃。
小柔关店代表着他认为那里并不安全，他们这种人聚集起来反而容易被揪出来，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隐藏自己。
他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确认物资没有问题，然后打开电脑。
把近些天的赚钱任务浏览一遍之后，时间也不早了，他本打算直接睡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眨了眨眼，感觉这个屏幕有些模糊。
他的脑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热。
白菜放下鼠标，跌跌撞撞走向自己准备的药物箱。
手碰到药物箱的时候，他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泛着奇怪的红色血丝，然后一头撞开了房门，跑到了大街上。
“啊啊啊啊——”他大声叫喊着，抬起拳头似乎想要砸向什么地方。
似乎下雨了，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滴到了他的眼睛里。
眼前一片漆黑，那冰冷的东西好像很硬，它并不是雨，尽管他抬起手时，摸到了眼眶周围一手的温热液体。
……
小柔这个人真奇怪。游凌想。
她跟着金色丝线的指引，她可以在傀儡化的过程里给目标连上金色丝线，短暂的掌握对方的行踪。
但是时间拖长了，还没有傀儡化完全的话，她会受到些反噬。
游凌最不怕反噬了，大不了就死，没有人能用死亡来威胁一个死人。
双鎏城的道路错综复杂，通明挑着小道，一边走一边说：“虽然暗流有很多杀人不眨眼的人，但是小柔不是恶人。”
之前游凌杀纹身男的时候，特地强调了‘恶人’这个名词。
通明估摸着她可能目前而言，表面上愿意站在‘善’的一方。
“除了恶人之外，还有一些没办法控制自己异能，无法在表世界存活，但是又不愿加入守夜人的人，小柔给这些人提供庇佑，他能够让这些人的危险性降到最低，进行日常生活。”通明说，“他离开守夜人的原因大概就是他说的那样，理念不合。他不认可守夜人的规则。”
“那他还算是好人咯？”游凌歪着头说。
“他和游朔一样，我都认为是好人。”通明说。
很高的评价。游凌暗自点头。
但是她感觉游朔那种人世间罕见，小柔应该比不上他，毕竟小柔又没有因为谁向魔鬼献上灵魂。
游凌今天来小柔的酒吧是因为通明查到了那里，很赶巧，那里不知道为什么疯了一个异能者。
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在脑子里转了一个来回，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天理教派之前的手段，就是时间不赶巧，偏偏是漫画更新后，通明登场之后发生。
其实我应该去找游朔。游凌想。
按照游凌对游朔的理解，漫画更新后，他一定会很担心岁筱的事情。
但是游凌毕竟又不是真的能掌控漫画，她去了也没用，也不可能给他什么定心丸，说什么岁筱一定没事。
那不如不去，自己尽快的调查，反倒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正想着，金色丝线表示距离越来越近，通明追踪能力也很强，居然真的靠自己找到了烈焰逃跑的方位。
但是很快，游凌低下头，她手心的线断了。
线断了，代表她想要傀儡化的人，死了。
刹那间反噬袭来，鲜血涌上本体喉头，本体此时正躺在床上听温念说话，别过脸温念并没有发现。
她和温念一间，秦月来和曲惊蛰一间，秦月来很悲伤不想这么安排，但是没有用。
温念说：“讲真的，我以前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漫画家！其实我画画很好看的！”
小姐妹之间的夜间谈话里好像就是谈人生谈理想，温念这个人热情且单纯，对谁都不私藏。
“凌凌，你未来想做什么啊？”温念问。
她还不会独角戏，知道对话而不是单方面输出。
游凌咽下喉头的鲜血，缓缓道：“嗯，其实我没想好，按照我的专业来说，我未来应该当一个医生吧？”
她都不确定能活到什么时候，以后的事情真的说不准。
温念也没有起疑，继续开始说起来她小时候的琐事。游凌记下线断的地点，通明已经距离很近了，但是就在这时——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第83章
漫画更新成功吸引了温念的注意力，游凌也在被窝里拿出了手机，开始双开看漫。
这个时间点更新，总让她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漫画一开头依旧是游朔那里的事情，金漓城很大，但是这一夜的异能者死亡案件多到让他感到疑惑。
游朔是那种感觉不对就会追查到底的类型，漫画里，他在工作的间隙让技术部调查这些异能犯最近的行动轨迹。
守夜人总部的人也赶来协助，这一次来到金漓城的是之前在蛛女卷最后出现过的S级异能者【枭】，也就是在开会的时候喜欢翘着二郎腿，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顽劣模样的那个人。
他看到游朔在调查异能犯的行动轨迹，问：【“你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对。”】游朔沉着冷静的点了点头。
【枭】说：【“这不是挺正常的吗？这些异能者就是平时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现在笼子被打开了，又没有给他们带上止咬器，可不就是到处乱咬人。”】
游朔摇了摇头：【“但是他们都生存在表世界数十年。”】
【“人有感情，在表世界生活了那么久，我不认为他们会立刻抛弃他们在表世界的身份，斩断人生大部分时光经营的人际关系，脑子一热走上一条未知的路。”】游朔说，【“就算是反社会人格，表演了那么久的普通人，也该珍惜自己的表面身份，不会这么冒进。”】
【“数量太大了，不合理。”】
合情合理的猜测，不过枭觉得有点多余，他点了点自己的脑子：【“听过乌合之众吗？你还是经历太少了，不知道你把一些东西当人，但是他们自己压根不想当人。”】
【“或许吧。”】游朔没反驳，他从来不屑于做一些口舌之争，【“就当做是查一个安心。”】
游凌知道游朔这个人，他的确会思考，有脑子，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他愿意把人往好的地方去想。
就像是他之前对碧玺说的，他认为人是复杂的，不能一概而论。
这不代表他就是个随处发扬善心的人，他心里有一杆秤，平衡这些善恶，对于越线的人他不会纵容。
她不觉得这是游朔的错，游朔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好，所以他愿意给出信任。这当然不是他的错。
错的是利用他的信任，做出伤害行动的人。
错的是做出恶行的那些人。
游凌知道，但是游凌依旧会说游朔愚蠢。世界上多的是欺软怕硬顺杆子往上爬的人，有时候一点善意反而能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而游朔恰好又有情绪问题，游凌很难相信他能处理好。
很多次深夜她在家里等待游朔回家的时候，都会想，今天白天游朔的情绪好像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又被欺负了吗？能处理好吗？要不她给他准备点小惊喜，转移他的注意力？
游朔小时候是真的经常因为这种事吃亏，他一个小孩子，没有亲人扶持，要一个人闯社会，本来就不容易。被那些老油条大人欺骗戏耍也是常有的事情，太小啦，欺负起来不用付出代价。
就算光明正大的嘲笑，也会被当成善意的欢迎。
后面游朔被坑多了，也逐渐反应了过来。
后来他学会了分辨他人对自己的善恶，学会了面对恶意，也学会了告诉她：谢谢凌凌，今天很顺利，我也很开心。
游凌信他个鬼。
她继续看漫画，手机的灯光照到她的脸上，让石榴一样的红色瞳孔亮起方块一样的白色光点。
枭的态度就是今晚出这么多事很正常，部分异能者就是这样，开了个口子就滥杀成性。
但是游朔有自己的思考，他认为这种情况如果往最简单的方向去分析，这些人是被蛛女煽动，头脑发热一上头做了错事。
这种煽动上头的火热氛围很快就会冷下来，因为蛛女已经死了，群龙无首，对情绪的刺激跟不上，很快这些人就会恢复理智。
除非又冒出来一个异能者站出来，要引领他们给他们指明方向。
现在只是浪潮的初期，还没有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但是如果真的被有组织的规划起来，那以后就不一定了。
这是简单的情况，但是如果情况复杂些，这原本就是一起有组织有规划的大规模杀人行为，那么整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游朔查他们的行动轨迹，就是不希望看到这些异能犯之间有交集，有交集就代表着他们背后是人为操控。
那就代表他担心的情况已经成为了现实，早就出现了这样的组织，并且这样的组织还在暗处，调查难度直线提升。
小时候的游朔傻呆呆的被骗，现在的游朔什么情况都会考虑，让看漫画的游凌安了点心。
漫画真好，足不出户而知游朔事，都不用她去问。
她看到了游朔呼唤碧玺，但是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这件事她解决不了，过去也只能表演一副玩弄人的态度，还不如不去。
只是在这之后，漫画又画出了她这边的事情。
没有太多笔墨，只是用一个画面画了她和通明。通明在最前面似乎在查一些东西，表情看上去略激动，而她戴着面具坐在后面的台子上，双脚悬空。电脑屏幕的光很微弱，照在她的身上，只看这个画面就像是一个安静的人偶。
【“查到了。”】通明说。
这个画面到此结束，漫画的弹幕里也出现不少猜测。
[明明鼠这是在查什么？怎么和月牙面具人混到一块了？]
[上一卷不是在说他在查蛛女嘛，难道和蛛女有关系？夹子哥猜对了有问题？]
[这么看月牙面具人还挺乖的，谁能看出不久之前这个人还在开飞车，大喊整个世界都在看我们~]
[选择性发疯吗，可爱，嬷了。]
游凌：“……”
她沉默着关掉了弹幕，嬷碧玺就算了，怎么还带嬷幽灵的？过分了啊。
而且游朔又不在她面前，她活泼给谁看啊，又没意义。
幽灵演她自己的话，她就是这种人。
没有作为普通人的社交需求，那么她就是懒得搭理其他人。通明很有用，但是也不到她必须要演的程度。
她才不是什么完美妹妹，实际上她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恶人，要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就把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全杀了。
内心嘟囔了一会，游凌继续往下翻，后面视角就转到了岁筱身上。
岁筱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隔离窗后，通过玻璃上的对讲机和在隔离仓后的研究员说话。
【“菌丝，今天感觉怎么样？”】研究员手上拿着单子，另一只手拿着笔，应该是在记录。
【“好多了。”】岁筱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已经能控住了。”】
【“刚刚队长联系了我，问我的情况，他是知道了吗？金漓城怎么样？”】她问。
【“现在这个阶段，菌丝，别想太多。”】研究员说，【“先把你自身的问题解决了，再出去解决金漓城的问题。”】
这是今晚发生的事情，今晚漫画更新，今晚游朔在得知岁筱异能暴动的情况后向她了解情况。
看起来岁筱被断了网，没有看到漫画的内容，所以才会问研究员现在的具体情况。
游凌看得出来，研究员的回答并不能让岁筱安心。
她现在需要的是确定的回答，而不是模棱两可的回应。
果不其然，和研究员对话之后，画面变换，岁筱一个人坐在纯白的病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能不能快一点安静下来？”】她对自己掌心蠕动的菌丝说，【“快一点，队长需要我，金漓城需要我。”】
她把自己的头深深的埋下：【“我来这里是因为林泉姐给我机会让我赎罪，而不是让我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心安理得的享受守夜人的福利待遇！”】
可能是守夜人的风气原因，游朔已经学会了不对外界的恶意内耗，但是岁筱没有学会，所以她才是最被欺负的软柿子，总有人看她好欺负就来踩她一脚。
她的投诉信是全队最多，游凌认为就是这个原因。
太欺负自己，别人只会跟着一起欺负，毕竟最先带起这个头的是她本人。
漫画的下一页，画面拉长，从岁筱坐着的床边转到了隔离仓的玻璃门，再到黑而幽深的走廊过道。
【轰！】
一道火光出现在了黑暗中，从走廊内喷涌而出。
下一格画面里岁筱转过了头，而在之后，是一片黑色的画面。
黑暗之后是白色的光点，游朔低下头，他拿着手机，接到了来自总部的电话。
【“双鎏城研究院遭遇袭击，内部研究员全员死亡，【菌丝】岁筱下落不明。”】
画面里游朔抬起头，镜头从后方展现出了他注视的远方，城市灯光闪耀，就像是研究院爆炸的火光。
【“本次任务全权交给【阎魔】负责，【枭】进行辅助，务必追回【菌丝】。”】
【“考虑到【菌丝】的特殊情况，如若【菌丝】对表里世界产生致命威胁，由队长【阎魔】负责处理，在事态扩大前解决【菌丝】。”】
漫画在这里结束，游凌拿着手机，安静了许久。
终于，自卷名起埋的雷爆炸了。
……
【[讨论帖]我就说碧眼猫猫是在玩夹子哥吧！你看，祂理都不带理他的！】
主楼楼主
就碧眼猫猫那一眼就看得出来没有人类情感的情况，居然真的有人以为祂真心对夹子哥好，你们都疯了吧！
事实证明，我们才是对的！
第84章
1L
众所周知，猫这种生物，你主动叫是不会理你的，只有你不搭理他，他才会迈着小猫步，优哉游哉的走到你身边对你翘尾巴。
2L
楼上，就算是称呼碧眼猫猫为猫猫，魔神也不是真的猫啊！
放尊重点！
3L
但是碧眼猫猫反复无常的性格就很小猫！我们魔神大人就是要在万众瞩目时再登场！
碧眼猫猫登场费很贵的！
4L
劝各位看事情不要看表面，不要试图猜测碧眼猫猫的在想什么，我们要是能懂祂的想法，我们都该直升三S了。
反正，阎魔重要又不重要，就像阎魔想的那样，祂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阎魔让步。
什么想要帮忙，假的啦。
5L
指不定在外面快乐玩烟花呢，没空搭理阎魔。
6L
听懂的都流泪了。
7L
没人淘一淘剧情里金漓城的情况吗？看上去怪吓人的，死了那么多人。
8L
可能是因为阎魔视角一直在处理案件，所以看起来多？
设定里金漓城挺大的，平时不报案守夜人也没空管，今晚上不报案他们也管，火力全开，看上去确实有点吓人。
但是这不是里世界日常吗？
9L
阴谋论虽迟但到。
我赞同阎魔，正常人都不会立刻对亲近的人出手吧，有阴谋。
最近不敢出门了，那件事之后，感觉全世界都想要我的小命。
活着不容易啊家人们！
10L
不是感觉，是一定。
守夜人研究院压根没出场几回，这一下全死了，动手的绝对是高阶异能者。
菌丝应该是被带走了，这个时间点发生这种事情，可能二者之间会有关联。但是具体有什么关联，只能看阎魔的调查情况。
11L
这种时候有阎魔真的好让人安心啊，感动里世界，感恩全世界。
12L
这栋楼不是讲碧眼猫猫的吗，怎么你们开始讨论剧情了？
还有什么烟花，什么东西，漫画里有这个吗？
13L 楼主
本楼主也不知道，楼主只是忠诚的‘碧玺无情论’支持者而已。
人家设定就是没有感情，怎么可能违反设定？
碧玺不回应游朔也不是一次两次，真的不知道那群厨为什么真情实感的觉得祂真情实感，这不是纯玩呢么。
14L？？？
楼主你是串的还是认真的？
楼主你这？
你让我们这些认真附和的人情何以堪！
15L
真的假的？
还有高手？
16L
楼主，你演的真像啊！
我纵横论坛多年，笑看无数后辈被封号删帖，今天终于还是被钓鱼了！
17L 楼主
不是，我演什么了？
你们有病吧！
……
【[角色贴]救命！夹子哥怎么这么命苦！】
主楼楼主
前有伊狗，后有筱妹，边缘小队怎么这么命运坎坷！
1L
你漫主角甚至亲妹都死过。
2L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夹子哥也算幸运。
3L
幸运什么？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4L
幸运的还能求魔神，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双手合十）
……
【[同人贴]依靠我对coser老师的厨力，终于把二创抬上来了！】
【[讨论帖]已知通明在查蛛女背后的组织，是否证明带走岁筱的组织就是蛛女背后的组织？】
【[角色贴]好惨——哦不好香！好惨——哦不好香！】
【[灌水帖]新人入坑，请问漫画刀吗？】
【[角色贴]边缘第一男鬼不在的时候，想他。】
……
游凌目光下移，看完漫画后，通明也找到了烈焰。
烈焰倒在地上，双眼瞪着天空，看上去死了好几分钟。
通明停顿了片刻，果断的弯下腰，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刀。
然后就是就地解剖，不久后，他收起手术刀站起身：“他的心脏炸开了。”
能造成心脏爆炸这种效果的异能力不少，伊洛奇的异能就能做到。
但是在这个时间段，这种结果会比较微妙。
“像天理教派。”通明说。
天理教派是明牌的，会在成员心脏上使用异能炸弹的组织。
“刚才的事情也很奇怪，怎么就突然在小柔的地盘发起了疯。”通明喃喃，“双鎏城出了什么事……”
不管出了什么事，此时都没有到爆发的时候。
远处的城市即使在深夜依旧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转，街道上的人依旧不多了，但是高楼之中的灯光明亮，每一盏灯光里都有一个家。
而在城市的阴影之中，游凌垂目，看到了蔓延的鲜血。
这次多名异能者杀人事件的背后，推手是否是天理教派她暂时不清楚，但是蛛女背后的组织，不是天理教派。
否则在蛛女的记忆里，不会是天理教派最后为她提供资源，取得她的信任。
如果蛛女一开始就是天理教派的人，那么彼岸早就该成为蛛女的养分，而不是活着，并且以王琪玉的身份在外活动那么久，直到后期蛛女来到她的面前。
蛛女是半途加入天理教派，借助天理教派的势力来完成她的最后一搏。彼岸是天理教派送给她的养分，她像威逼寻遥一样利诱了彼岸。
岁筱不见了，游朔会很难过，游凌知道这一点。
可惜通明这里的线索断了，需要另寻出路。
……
第二天曲惊蛰没跟她们一起回学校，温念拉着游凌的手，自觉经过了一晚上闺蜜茶话会，她们之间的感情得到了升温。
这两天是节假日，游凌决定回家住两天。
但是大概是排查太忙了，岁筱失踪的事情非常紧急，游朔没回家，只在电话里和她说了几句话。
“抱歉凌凌，我今晚不回去了。”游朔在电话里说。
游凌没和游朔见上面。
白天她在家自习了一天，晚上她习惯性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今天也看不到月亮，乌云遮住了天空。
“想安慰也安慰不上，事情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不可能安下心。很担心？”
一阵风吹过，碧玺出现在她的身后，傀儡俯下身靠在她的肩头，耳旁红色的流苏戳的她皮肤有些痒。
“怎么办啊小幽灵，太无能为力了。”祂说。
傀儡师任由傀儡说完，她偏过头，任由晚风吹起她的碎发。
游凌平静道：“我知道啊。”
如果可以，她真想用碧玺的身份直接告诉那些人，游朔她罩着的，别动他。
可惜暂时她没办法这么做，这是她唯一能握在手上的底牌，她不会冒险。
在自己的未来和游朔之间，她选择了自己。
所以能下场行动的只有幽灵，今夜也是一样。
幽灵再度出现在双鎏城，在城市的远郊中进入徐姐经营的酒馆等待通明。
通明查东西还是很在行，目前情况游凌需要他手上和暗流有关的线索。
但是她刚落座，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在她面前坐下。
小柔依旧是昨晚的妆容和衣着，但是更像是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卸妆换衣服。
“昨晚，很多人回去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了。”小柔先开口，他低声说，“我需要去求证一件事，但是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放心不下那些异能者，守夜人容不下他们，他们自己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异能。所以我去问了知天命。”小柔说。
游凌偏过头，用面具正对着他有些惶惶不安的脸。
熟悉的恐惧从他身上传递到了她的面前，小柔说：“知天命说，我可以找一个代号叫做幽灵的人，她可以联系到魔神，说不定魔神会愿意和我做这个交易。”
知天命，自己说什么要和魔神做交易就算了，还发展了下线。
这是很拼命的证明自己真的很诚心了。
第85章
五分钟后，小柔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游凌望着手心延伸而出的金色细线，在酒馆的角落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
她拒绝了小柔，很简单，小柔的愿望她很难完成。
不知道小柔知道了些什么，他手上的线索告诉了他什么，他好像觉得这一次他可能活不下来，所以希望用灵魂交换魔神庇佑他曾经庇佑的异能者们。
开什么玩笑，魔神做慈善的吗？
答应了这种事情完全是给游凌自己找麻烦，首先她不会保护人，其次人太多了她也忙不过来。
如果她答应了，那么她只能选择全杀这种扭曲的实现方式，否则都可能会影响她的魔神人设。
‘知天命这是在做什么？’游凌忍不住想。
不说魔神的愿望实现方式，就说这个愿望，魔神答应的可能性就很低。但是他依旧劝了自己的前同事来找魔神，他的前同事还真的来了。
就好像小柔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来最后一搏。
无路可走，所以看到一条路只能去闯，这种感觉。
小柔刚才的状态太糟糕了，恐惧，慌乱，游凌异能的三条规则全部符合，他真的想做这个交易，愿意献出灵魂。
这就像是刚出炉的香喷喷的面包，傀儡师很难抵挡这种诱惑。
金色的细线漂浮在空中，游凌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了一处昏暗的小道，这是小柔的视野。
小柔身上绝对有她想要的线索，魔神拒绝了他的交易，但是傀儡师获得了一个新的傀儡。
交易是游凌的障眼法，只要他认为自己由游凌掌控，就会成为游凌的傀儡。
或许小柔是个好人，但是游朔不认识他，现在对游朔来说最重要的是岁筱，漫画的焦点也在岁筱身上。小柔身上绝对有线索，游凌也不想等了。
反正她不是什么好人，坏事她来做，没毛病。
傀儡师未控制的时候，傀儡的大脑会继续给傀儡下达指令，而傀儡师能看到傀儡的一切举动，包括五感共感。
她注视着小柔的一举一动。
游凌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昨晚岁筱失踪开始，就没有消散过。
离开这里后，小柔迅速来到了双鎏城的街头，他去了几栋居民楼，不敲门直接进入几个房子内，不出意外都是空着的，没有人。
今天双鎏城的天气不好，很快就下起了小雨，大概因为这里平时比较混乱的缘故，很快街上就没有多少人了。
小柔在马路中央看到了一滩鲜血，逐渐被雨水稀释，但是看不到人影。
“一定是他们。”小柔自言自语，“不能等了。”
他没有打伞，就这么来到了一处五金店前。
小柔无视了老板的阻拦，他直接来到了内室，拿出一张卡刷开了内室的门。
一道走廊出现在室内，一眼望过去超出了室内应该有的体积。
这是守夜人的异空间通道。
这时候还猜不出来小柔想做什么，那么游凌大概就是个傻子。
小柔原来是守夜人，按照他的说法他和守夜人总部理念不合，于是离开守夜人转而进入里世界暗流生活。
而现在，在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居然选择回到了守夜人的据点。
一种可能是，他自认自己势单力薄，打不过天理教派或者其他犯罪组织，希望得到守夜人总部的帮助。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认为守夜人就是元凶。
游凌讨厌守夜人，因为他们让游朔天天忙碌，经常受伤，一开始查案就进入忘我状态。
可是起码守夜人算是正派的组织，能让游朔散发自己无处安放的正义感。
‘别吧？’她想着。
就算她讨厌守夜人，不信任守夜人，可是她还是希望这个组织没有问题。
不然游朔怎么办。
游凌看着他走上传送阵，来到了漫画里曾出现过的总部会议室。
但是与漫画里的不一样，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最上方的面具人【裁定者】，和小柔两个人。
“改变想法了？”裁定者先发问。
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约定，因此小柔在离开守夜人后依旧可以回到这里，甚至直接找上裁定者。
“为什么要对那些人动手，我们不是说好，我继续维持守夜人的空间传送，你们会对那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小柔问。
“就认定是我做的了？”裁定者发问。
“我看过了漫画。”小柔说，他似乎很生气，很愤怒，可是又无可奈何，“蛛女的计划失败了，代行者没有升到S级，最着急的人是你，是你们。”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用人命堆出一个双S真的能有意义吗？停手吧，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保护者，而不是加害者！”他说。
小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认为这次事件全部都是守夜人所为。
而裁定者对这种指控的回答是：“我们之前就谈过这个话题，少数人的死亡是为了更多的人存活，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我们的前辈难道没有尝试着使用其他方法吗？他们都死了。”裁定者说，“如果不是他们用生命传递下来的警告，我们甚至不能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死亡。”
“末日要来了，小柔。”裁定者说，“我们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蛛女一直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她杀人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可是这种思维本来就是错的，杀人就是杀人，更何况她杀的都不是什么恶人，何来拯救一说。
但是如果真的有末日，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游凌回忆着她之前得到的线索，守夜人之中没有双S，但是几位双S默认守夜人来管辖里世界。
云千嶂和守夜人之间有合约，几位双S都赞同代行者之间决出胜负，他们大概都知道代行者的事情，但是他们并不反对蛛女成为第五位双S。
到现在，守夜人总部的命令确实越来越露骨，几乎没有掩饰他们要游朔杀人的意思。
云千嶂说时间不多了。
游凌问：[系统，能告诉我原漫画的结局是HE还是BE吗？]
系统没有回答，但是游凌也不需要它回答。
守夜人的态度一直很奇怪，这些高阶异能者的态度一个比一个奇怪，甚至知天命曾经也说过，他想要一无所知直到死亡。
这个漫画的结局不可能是HE。
游凌在很早之前就该死了，然后是伊洛奇，禁者在蛛女卷里也会死，紧接着现在是岁筱。
禁者说过知天命要留到最后，所以知天命也会死。
知天命知情，且认为——他们都会死。
里世界一直埋着一个炸弹，在杀人升级的设定下，双S级每一个都双手布满鲜血，他们却没有光明正大的去统治，去奴役，在品尝过左右他人命运的权利后，这种安静显得十分的不合理。
而现在游凌知道了为什么，这是因为他们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云千嶂对蛛女的纵容，也是他的自救。
他不想死，所以愿意给蛛女机会。
只有游朔这个局中人，被选择的代行者一无所知。
那这么来说，作为代行者的游朔，可能真的和林泉说的那样，肩负一个拯救世界的任务。
这就是漫画主角吗？游凌想。
在摸爬滚打艰难困苦的童年过去后，又走上了一个看着就不好走的路。游朔的人生从来没有幸福过，或许小时候父母没有死前快乐过一段时间，但是这段时间在他的人生里占比太短了。父母死后他就一直被裹挟着向前，不断逼迫自己做的更好，因为他要养妹妹，因为他只能依靠自己。
可是成为守夜人之后，这种逼迫并没有减少，他必须让自己强硬起来，对抗最恶劣的异能犯，面对整个里世界藏污纳垢的恶意。那么，为什么是游朔？
在游凌头脑风暴的时候，小柔这边对话依旧在继续。
“我不能苟同。”小柔说。
“那么你的诉求是什么？”裁定者问。
小柔说：“放了他们，我知道你还没有杀死他们，还在等代行者亲自动手。”
“我不同意呢？”裁定者说。
小柔说：“那么我会停止对你们的空间技术的支持，你们的传送阵，异空间全部都会失效。”他无比认真的发出这条威胁，“你们的很多技术都会遭到冲击，包括日常行动。”
“目前在异空间里的守夜人，会立刻掉入空间夹缝，非时空类异能者们都会死亡。”小柔说，“我们鱼死网破。”
这片空间安静了一瞬，但是很快，裁定者说：“我愿意为了这个世界，舍弃他们。请便。”
小柔呢喃：“你们都疯了。”
他没有真的动手，刚刚也只是威胁，就像是通明说的那样，他愿意给里世界的部分异能者提供庇护，自然也不愿意真的杀死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守夜人同事。
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想了很多，这里无法交流，那么唯一的机会只有毫不知情的主角游朔本人——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出现了破风声。小柔迅速凝聚出异空间抵挡，但是下一瞬，那长矛穿过了扭曲的异空间，直奔他的心脏。
小柔回过头，总部成员‘枭’从传送阵里走出，对着他比出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命中。”枭爽朗的笑了，“抱歉了，现在情况紧张，既然你一定要和我们作对，我们也不能留你。”
他知情，并且绝对站在了裁定者的这一边。
傀儡受到致命伤，游凌这里同步遭到了反噬。
‘现在就分解吗？’她脑子里立刻出现了这个想法。
她思索着减少损耗的可能，但是很快，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裁定者走下了高台，来到了瘫倒的小柔面前。
他对着小柔摘下了面具，放到了胸口，低下头，似乎在默哀。
裁定者说：“为牺牲者献上崇高的敬意，你的牺牲会有意义。我们会继承你的意志，带领里世界走向未来。”
游凌看到了他的脸，下一秒傀儡死亡，她低下头，喉头一片鲜血，低着头疯狂的咳了起来。
但是她不在意，她的双眼不受控制的瞪大，一边擦着不断涌出的鲜血，一边转过头，看向游朔的房间。
墙壁横在两个房间之间，但是在那个房间里，有两个牌位。
而她刚刚看到了裁定者的脸，这张脸漫画里出现过。
它出现在一张照片里，在裁定者交给游朔的机密资料里出现过。游朔看过那两张照片，那张脸出现在其中一张标记着已死亡的人物资料里。
他们的父亲。
第86章
游凌对她的父母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因为他们离开的太早，自她有记忆开始陪在她身边，供她长大的人就是游朔。
她对他们唯一的印象就是房间里的两个牌位，小时候游朔会抱着她哭，长大后游朔觉醒了名为‘哥哥的尊严’这种东西，他实在坚持不下去就关上门对着父母的牌位哭。
游朔对她说，他们的父母是很好的人，妈妈很温柔，爸爸很有威严，在他小时候，会有很多叔叔阿姨对着他说他们都是受人尊敬的好人。
当然游凌没见过，她也不知道这是游朔编的还是真的，提起父母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游朔房间里的牌位，游朔没有放下过，她从来没有拿起过。
而此时，她的视线隔着那层墙壁，仿佛能看到里面的端坐在矮桌上的牌位。
在这一刻她想走进游朔的房间，然后把那些东西搬出来，全部倒进垃圾桶里，扔出去。
裁定者是他们的父亲？
这真的是最不该出现的事情。
父母的死亡一直是游朔困惑的谜题，他一直不能接受父母只是离开了一下，他就失去了父母，和游凌一起失去了他们的家。
游凌看到漫画里对这一段的描写时，也奇怪过。
看上去太巧合了，巧合到堪称倒霉至极。
可是如果这是故意而为呢？
为什么他们会失去旧所？因为有人不想他们拥有庇护所。
为什么那么巧合，父母在那天离开，然后永远没有回来？因为就在那天，他们把他们抛弃了。
他们故意让他们失去了住所，失去了双亲，没有存款，没有归处，没有前路。
哪有什么巧合，都是算计。
自那之后一桩桩一件件，他们都坐视了它们的发生。
至于目的，他们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他们对蛛女说：
【“但是你太冷静了，冷静到冷血。我们对你的培养不够好，导致你不理解社会现状，不能感受到正常人与人交往的情况，甚至没有作为一个人最基础的怜悯。”】
【“你是我们在空中楼阁里培养的战斗机器，但是我们需要的不是机器，而是愿意为了他人幸福而奉献自己的人。”】
蛛女不甘心自己被放弃，的确，蛛女除了后期杀人如切菜，没有同理心外，更适合做那个为了大义舍弃他人的类型。
她才是按照守夜人要求的‘救世主’培养出来的杀器，可是偏偏因为‘不够接地气’被抛弃。
蛛女的档案被封存了十三年，她沉寂了十三年，而这个时间正好是他们父母消失的时间。
她被‘养废了’，被抛弃了。而培养她的人们以蛛女为失败的例子，选择了游朔，然后为他展开了一场横跨多年的社会实践。
他们让游朔陷入举目无亲的状态，让他四处碰壁，让他带着唯一的妹妹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
然后在他们认为他有资格成为代行者后，让林泉引路，带着游朔正式进入里世界。
这一次，他们培养出的代行者了解社会现状，会正常与人交流，有怜悯，有善心，足够满足他们要求的代行者。
除了有严重情绪问题外，他足够好了。
‘那我是什么呢？’游凌忍不住想。
她伸手捂住嘴，想要阻拦鲜血从身体里涌出。
游凌对自己的猜想有二，第一，她就是一个给游朔上难度的拖油瓶。
她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是为了什么，但是在裁定者他们抛弃他们的时候，游凌就是给游朔准备的拖油瓶。
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游朔本来活着就很难了，但是他当时也有十二岁，养活自己不容易，但是好歹能动手去做。
但是加上五岁的游凌，游朔要面对的困境直接就成为了地狱级。
因为五岁的游凌什么都做不了，不但做不了，还是一个需要陪伴，需要金钱培养的累赘。
游凌忍不住想，如果当时游朔抛弃了她，说不定裁定者他们会认为游朔也不适合做代行者。
只要游朔当时抛弃了她，没有人会指责他，而他也会被裁定者认为不够善良不够奉献，说不定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模样。
如果当时游朔放弃了她，说不定游朔就不会走上这条路。
第二个猜想，游凌是裁定者他们给游朔准备的食物。
异能者能够依靠吞噬异能者升级，而吞噬血亲能得到更多。
普通人没关系，只要是血亲，就有高增幅。
蛛女被选中是因为她有许多兄弟姐妹，而游朔被选中，未尝没有这方面原因。
就现在来看，游朔有妹妹，有父亲，母亲应该也活着，如果要喂的话，足够游朔升阶。
但是这样的话，她的死亡可能就是纯粹的意外。可是就算是意外，他们似乎也没关心过。
不管是哪个猜想，都足够恶心。
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漫画，游凌就不下一次思考过，她这个角色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成为主角的累赘，给主角提供必须进入里世界的动机，还是以死亡推动主角走向既定命运的炮灰？
当知道裁定者可能是他们父亲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
主角游朔的一生都在他们的操控之下，他们让他痛苦，让他成长，让他成为‘代行者’。
而她只是这个巨大阴谋中微小的一环，协助他们把游朔推向深渊。
“怎么办啊。”她低声喃喃。
鲜血滴到了她的日记本上，书页潮湿卷曲，她望着书本上‘活下去’三个字，瞳孔一动不动的看着与眼瞳颜色相同的鲜红：“我知道你很尊敬他，可是我真的，好想杀了他们啊。”
如果她注定不能活下去，那么她要在她彻底死亡前，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这是她跳出剧情之外，自己给自己续上的人生。
要怎么过，她自己说了算。
“计划要改了。”她咳了一声，拿起笔翻了个页。
笔尖沾上了鲜血，所以写出来的字是红色的。
“按照裁定者是父亲的情况来看，他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在漫画的后期揭露，甚至他可能就是原本的最终boss。”她语速很快但是口齿清晰，“原剧情里游朔可能会在后期知道，现在漫画出现在本世界，我做出了改动但是这些改动不足以覆盖这个铺垫了许久的剧情。”
漫画家从开头就铺垫父母的死因，加上守夜人这些奇怪的态度，同事死亡后不抚养遗孤，没有抚恤金等，初看很奇怪，但是裁定者没有死的话，就是‘最高领导’要历练自己的孩子。
这种情况下，守夜人不给他们兄妹两提供帮助也很正常，毕竟孩子父母要这么做，他们没有资格插手。
“所以游朔必然会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他。”游凌眯起眼睛沉思。
游凌对父母没有一点印象，也没有多余的感情。
如今这种情况就像是小柔说的那样，裁定者他们疯魔了。
培养蛛女的人是他们，再把她放出来冠以杀害游朔父母的名头，多半也是为了让游朔杀了她，废物利用供游朔升阶。
双鎏城异能者失踪，岁筱被不明组织带走。
岁筱……
小柔说裁定者他们急了，那么岁筱这件事也有可能是监守自盗。
为了什么？岁筱一个B级就算让游朔杀了她也不会有太多的提升，除非岁筱先一步升级——
对啊，双鎏城异能者失踪了。
这些事串联起来时，游凌的大脑一片清明。
很多事都解释的通了，只是这些事组成起来，构成了一个黑暗的里世界法则。
当人本身可以作为一个消耗品时，ta本身的人权就会被大幅削弱，ta会被视作物品，而非一个人。
此时对这些物品的看法就是‘ta好不好用’以及‘能不能用’，没有人会关心这个物品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为此痛苦。
用那些失踪的人来喂养岁筱，是可以把她的等级提升上去。
而岁筱本人对杀人的抵触，是不用考虑在内的。
“裁定者必须死。”游凌说。
今天他可以为了让游朔升阶，逼他杀他的队友，明天就有更多的理由，更多的逼迫。
如果裁定者是认真的，真心觉得要为了末日牺牲很多人，包括自己，那么说不定他还想让游朔把他自己杀了。
其实游凌可以不关心这些，从现在得到的线索来看，这就是漫画原本的走向，这就是主角的命运。
为了所谓的世界末日，堆出来一个高阶代行者。
如果这个代行者是蛛女这样的人，她压根不会阻止。如果是她，那她更不可能反对，白送的经验为什么不要。
可是偏偏是游朔。
游凌了解游朔，他绝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开心。
他能杀人，可是他不喜欢杀人。
当初在表世界他被很多人欺负过，可是成为里世界的阎魔后，他没有找他们一个人麻烦。
因为他觉得那些人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思量。因为人是复杂的，可以是善，也可以是恶。
那些欺负他的老油条们，可能家里就有需要钱来治病的病人。他们骗他，抢占他的工资，可能也是为了弥补黑洞一样深不见底的医药费。
游朔不追究任何人，在没有越过规则前，他包容所有人。
“我必须杀了裁定者。”游凌目光垂落，红色在她的瞳孔中蔓延开来。
“可是游朔可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父亲，游凌在他眼中是最好的妹妹。最好的妹妹应该乖一点，享受哥哥给她的庇佑，一无所知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游凌不能做这种事。”
妹妹在游朔眼里代表了太多，游凌为了完美妹妹的人设也付出了太多。
她不希望打破它，这个世界遍布疮痍，如果她走不到最后，她希望能给游朔留下一个明媚的、阳光的、回忆起来能带来温暖的好印象，而不是手刃裁定者的冷血怪物。
“幽灵可以是任何人，但是不能是游凌。”
说到这，她顿了顿：“那我是谁？”
【通明】对游朔说，魔神喜欢伪装成正常人，在他人面前进行表演。
“原来我是魔神的伪装。”她说。
魔神是怪物，祂没有同理心，是漫画的最终boss。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戏谑的态度俯瞰整个世界。
游凌扭曲的愿望，祂为什么不能实现它。
魔神说：“演得开心吗？”
幽灵说：“很有意思。”
她托腮望着窗外：“可是老是这样也有些无聊了，这样，去找游朔玩吧。”
让游凌就死在那个小巷里吧，用死亡定格她曾经最纯真的模样。
复活过来的幽灵，是个怪物。
第87章
其实她早就该这么做了，系统统计的排名只看最高排名，与其用新身份分流，不如专注一个角色。
漫画里对裁定者的刻画并不多，他自登场开始就是守夜人总部的最高管理者，会在私下里对游朔露出亲和慈祥的一面。
林泉死后，游朔刚当上边缘小队队长的时候，两个队员并不合拍，队内不和谐，他又对里世界一无所知，碰了不少壁。
那个时候裁定者对金漓城行动队十分宽容，并不会苛责这三个新手。偶尔还会对游朔开小灶，告诉他一些里世界的趣事。
他和蓝先生，梦折枝一样，都是游朔进入里世界后最重要的引导者。
漫画里他出场一般就是在总部，而他的身边经常会有总部其他异能者在。只有和游朔单独私聊的时候，他才会孤身一人。
可能是因为守夜人总部的规则，也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异能攻击性不强。
游凌推测是后者，否则他没必要依靠【枭】杀死【小柔】。
她思索着，让傀儡行走在金漓城的街道上。
存活时间其实还剩下两百多个小时，起码也能坚持十多天，倒也没有必要去找游朔蹭个镜头。
游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去见见他，夜晚的冷风一吹，刚刚的思绪缓缓静了下来。
先冷静冷静吧。她想。
情绪上头的时候人是不理智的，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不去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这种情况下去和游朔见面不合适，游朔有时候真的很敏锐，得小心别让他发现。
漫画视角在游朔身上，他的心理活动经常会被展现出来，他知道等于所有人知道，这件事也挺麻烦。
最合适的冷静方式就是沿着湖边散散步，吹吹冷风。
心急成不了事，无论什么事都一样。
今夜的金漓城依旧热闹，漫画里展现出的暗流汹涌并没有影响表世界的繁华。
异能者杀人案件，守夜人的追捕，乃至整个里世界都十分关注的菌丝岁筱失踪事件，对于表世界的人来说都只是一部漫画。
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看漫画。
“靓仔，来个蒸糕不？”说话带口音的小商贩问。
“我的ATM机现在不在。”她扯起嘴角，“所以不。”
灯光昏暗，很少有人注意人群里的一个人是什么模样装扮，但是凑近了总能看出来。
“哇塞，老师，你是那个碧玺coser吗！边缘IP的！”正在买蒸糕的女孩抬起头，眼睛开始发光，“ATM机是那位游朔老师？你们关系真的好好！”
说着她急忙摆摆手：“对不起我有点太激动了，我超级喜欢你们！”
游凌偏过头，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
她还以为她知名度没那么高呢。
“哟，你们还认识吗？”商贩乐道。
女孩连忙道：“不是不是，是漫画，漫画！我们都喜欢看一部漫画！”
游凌一般不会用魔神的身份出面，要么她需要这个身份做什么，要么是游朔在旁边。主角在旁边的情况下，游凌也不知道出名的是游朔还是她。
之前漫画没那么出名的时候，她倒是有过独自上街，也没被认出来过，现在倒是今非昔比。
“哎呀，我觉得我和他关系很好，但是他不一定这么觉得。”游凌眼珠子一转，开始胡言乱语。
游朔对碧玺的感官很复杂，而且按照她接下来的打算，估计他都要恨她了。
那怎么办呢，她不可能放纵裁定者他们活着，继续推他进死局。
这部漫画的漫画主角真的太惨了，惨到游凌自认为从惨的角度比，压根比不过游朔。
有时候死人真的没有活人惨，输了，完全输了。
“要合个影吗？”她循循善诱，“只要下次投票投给碧玺，我们就是好朋友。”
关于拉票，她是认真的。
“老师你好贴，不用担心，我上次投的也是碧眼猫猫！”女孩双手握拳感慨，拿起手机，然后想到了什么一样，四处张望，“ATM机老师在哪？他不能真不在吧？”
“为什么他要在？”游凌纳闷道。
一向都是阎魔身边可能刷新碧玺，哪有碧玺身边能刷新阎魔的道理。
提到这个，女生紧握着手机，开始侃侃而谈：“老师你和ATM机老师都没有开通社交账号，我们想吃粮只能靠自己扒。老师你出没的时候不多，没有ATM机老师多。路人拍到的照片有ATM机老师的单人照，但是有你的照片里一般会有ATM机老师。”
她似乎颇为骄傲：“我们就猜测你们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出cos。”
正常出cos很麻烦，要搞假毛，要搞衣服，要搞妆容，全套妆容下来起码也要个几小时。
coser们全套上阵经常是去漫展，或者是拍真正片，近些年也有接委托的情况，但是正常来说不会有人没事干穿全套出门。
奈何边缘IP是不正常情况，‘coser们’不是出cos，是出自己。
洗把脸就能出门，不需要废什么事，所以游朔的出镜率高的离谱。
表世界人猜测他们关系好，经常约好一起出cos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游凌拿起扇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臂弯，笑着说：“那不好意思，今天他就是不在。”
游朔在紧张刺激的里世界大调查中，可忙了，家也不回，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忙点就算了，现在看忙的都是别人的算计，在人为的迷宫里撞南墙。
可悲的主角啊。
游凌低头凑近女孩，只见女孩脸上瞬间一阵红晕，她顿了顿，轻笑道：“你到底喜欢他还是喜欢我？我在你心里不是第一位吗？我要生气了哦。”
“我我我我当然最喜欢魔神大人！”女孩结结巴巴道，“魔神大人天下第一！”
游凌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拿起女孩的手机，尖锐的指甲没有在手机上划出一道痕迹，反而轻柔无比。
“来合照~”她拖长了尾音，在女孩手足无措的剪刀手里，贴着她的脸摁下了快门键。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游凌把手机还给女孩，女孩激动的跳了一下，然后连忙问道：“老师老师！我我我最后问一个问题！”
“说。”游凌昂首。
“我听说云千嶂集团要拍边缘的电影，老师你们有兴趣参演吗？”女生问。
游凌双手环臂低头嗯了一会，然后说：“我也很想看ATM机表演，可惜我们都没空。”
“诶……”女生明显失望道。
云千嶂这个人行动力很强，说立项就立项，现在已经展开了火热的选角，游朔又忙，她也没时间进组，只能说可惜了。
电影有助于推广漫画知名度，所以就算自己人上不了，游凌也会赞成云千嶂拍电影。
如果未来有哪天他们都可以活下来，都可以闲下来，那时候说不定有这个机会吧。
游凌转过头，不远处的湖面倒映着天上的月亮，月的倒映在湖水中荡漾着波纹，一切都显得静谧极了。
果然还是要出来走走，不能让情绪裹挟自己。游凌想。
来和陌生人乱七八糟的聊聊，她心情都好多了。
有些时候血缘关系真的代表不了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看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游凌一直知道这一点。游朔在里世界有朋友，她在学校也有朋友，在这一部分上，他们的人生是没有重合的。
系统让她走进了游朔的人生，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景。
游朔在里世界有尊敬的师长，有信任的队友，有愿意冒险帮助的朋友。不管这其中有多少人是为了代行者这个计划，总有人是真心对他好。
游凌思考着她接下来的计划，湖边的冷风吹来，带来一种清爽的凉意。
岁筱不能死，她没有背叛游朔，是个纯粹的受害者。更别提让游朔杀了她，不可能，游凌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等裁定者死了，她会想办法改掉游朔的结局。没有人在幕后推动的话，游朔的生活也会轻松些吧。
到时候如果云千嶂还活着，边缘IP还能拍电影，游朔凭借一张主角脸，干什么都能赚钱。
亲人死亡是一种阵痛，但是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有朋友的陪伴，等阵痛过去，就是新的人生。
游朔早该向前看了。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拉住了她的袖口，指向了一个方向：“老师老师！那边！”
她十分激动的说：“是不是ATM机老师？！”
游凌愣了一下，她顺着女生的指向看过去。
这里是湖边小道，车开不进来。一辆熟悉的黑色车辆停在了路边停车位，而车辆的主人正在快步走来。
游朔大概是急匆匆赶过来，他的衬衫衣领上还有一点血迹，眼下的疲惫肉眼可见。
他看到了站在游凌身边激动的女生，走近后放慢脚步，嘴角也牵起礼貌的微笑，向她点了点头，然后立刻放轻声音，问游凌：“怎么不去找我？”
游凌看着他，显然，魔神出现在金漓城的事情传到了守夜人那里，而伟大的阎魔立刻抛下了手上的事情，来监督魔神了。
这好像是游朔第一次来找魔神，游凌也确实没想到魔神只是散个步，就把大忙人阎魔召唤了过来。
“你那么忙，找你你又不能安心陪我玩，我不如自己玩咯。”游凌说，她一秒进入演戏状态，挑起一边眉头，歪歪头一扇子挑起他的下巴。
旁边的女生拿起手机就是拍照，把尖叫声压在自己的嗓子里。
游凌不急不缓的说：“怎么，不去找你的队友了？不急了？不担心了？”
游朔直视她的眼睛，丝毫没有犹豫的说出了那句重复多次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你最重要。”
第88章
游凌把意识切回本体，本体低下头，遮住眼中的细微表情。
……骗子。她想。
他们都知道这所谓的重要建立在魔神是个高危份子的情况上，她之前用碧玺的身份说话时太肆无忌惮了，一直说什么她最重要，游朔形成习惯后这么哄魔神倒也正常。
反正魔神不懂情绪，看不透真实的感情，口头上的附和对他来说就可以当做是真情实感。
碧玺在乎吗，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拥有绝对力量的魔神宽容极了。
可偏偏这层外壳下藏了个游凌。
她重要吗，她知道她对游朔来说很重要。可是这么多年了，因为她的存在，游朔一直在原地踏步。
上大学后，游凌在图书馆翻过类似的书籍，书上说，摆脱童年阴影的方法，可以是建立新的健康的家庭。
游凌知道她哥是个很重感情的人，童年的不幸让他十分在乎和他人之间的牵绊，每一个他认可的朋友，他都会认真对待，付出百分之一百的真心。
可是因为她的存在，游朔没有办法彻底向他的新朋友们敞开，他要顾虑她，更不可能建立新的家庭。
小时候他们居住的地下室破旧、阴森，在他们最艰难的时候提供庇护所，可以让他们互相拥抱着取暖。可是又带给他们更多的痛苦回忆，即使蜷缩在一起也没有办法抵御刺骨的寒冷。
游凌感觉自己就和那间地下室一样，成为了游朔此生永远的潮湿。
怎么办啊，游朔已经二十五岁了。
游朔一直喜欢世俗的幸福，所以他供游凌读书，上学。游凌去做了，那么他自己的幸福呢？
亲人是即使不见面，在知道对方存在时也会感到安心的存在。无论身处何处，只要想到对方的存在，就能充满力量。
亲人会分别有自己的新的家庭，偶尔相见说一句‘你看上去又胖了’，‘要不要来我家吃饭’，这才是真正的世俗幸福。
而不是把整个人的精神都绑在一个人身上，这不正常，也不健康。
游凌对游朔真的很重要，可是她不希望要这种重要。
游朔该走出去了，而不是陪着她站在过去的阴影里，永远踏不出新的一步。
明明他们已经离开那间地下室了。
游凌在本体那边整理好面部反应，回到了傀儡这里，魔神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就像是无论听到什么话都不会动容，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算你会说话。”碧玺收回扇子，兴致勃勃的说，“说吧，你要带我去哪？”
“嗯……”游朔思考了一瞬，“看我工作吧，你不是说喜欢看我忙得团团转吗？”
碧玺定定的看着他，缓缓的歪了下头。
说到底这个人还是割舍不下自己的工作，带个魔神就像是带个大型挂件，一般情况下碧玺不会干涉他。
“别太过分哦。”碧玺缓缓道，“也别把我当傻子。”
魔神只是对感情不敏感，又不是看不透人心里的小九九。
“魔神大人天下第一聪明。”游朔大概已经习惯了，夸奖的话张口就来，“没有你协助，我工作都安不了心。魔神大人，帮帮我吧。”
碧玺昂首：“行吧，谁让我是个好人。”
游朔肉眼可见松了口气，正准备走的时候，旁边的女生用激动的语气说：“那个，老师们！你们好敬业啊！”
“能不能合个照？”女生问。
游朔看向碧玺，碧玺红色墨镜后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
……
【[灌水帖]家人们！两位coser老师是真的好朋友！】
主楼楼主
他们俩真的会一起出cos，一个能召唤另一个！
啊啊啊啊太兴奋了！终于也是让我拿到了合照！
[图片]
1L！！！！
楼主你在哪碰到的！我也想要！
2L
好羡慕楼主！！！
两位老师为什么不开社交平台！为什么不多参加参加商演！
怎么出边缘IP的还原老师们都一个比一个低调，金漓城的主题酒吧也从来没宣传过，要不是我们同好火眼金睛，可能都发现不了。
3L 楼主
回楼上，他们现在已经走啦，就不说位置了。
我跟你们说两位老师真的超有信念感，没有摄像头拍着也在语C，完全上皮操作！
而且对手戏特别顺，和那场舞台一样，压根看不出来表演的痕迹！
4L
那可能是两位老师私底下排练过，真的他们关系好好。
我也想要一个陪我发疯的朋友!
5L
有人上班期间看一眼论坛，可能心都死了。
6L
楼主的IP是金漓城，太好了我在双鎏城！
对，他们关系超级好！
大慈大悲普度众生coser老师一定要坚持住啊！
……
接到魔神之后，游朔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次碧玺为什么没有找他，可能就像他说的那样，觉得他太忙了所以自己玩一会。
碧玺总是这样，虽然看上去好像非常关注游朔，只会因为游朔去做什么事，但是实际上他自由的很。
有时候对游朔他都爱答不理的，纯看自己心情，而他的心情又是最难琢磨的东西。
放碧玺一个人逛街，游朔总有一种会有什么坏事发生的感觉。
感觉不妙，还是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吧。
但是毕竟手头上的事情还有很多，对于碧玺采取夸夸策略很有用，但是碧玺又不是真看不出来，他只是懒得计较，他听得出来游朔话里的真假。
他那双碧色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有些阴郁，他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碧玺有心情这种东西吗？
游朔一时间有些迷惑，但是也可能是他特地表现给他看的东西。
这两天游朔查到了一些东西，之前的异能犯追溯通讯记录，找到了狡兔的痕迹。也就是说这大规模的异能者杀人案极有可能是天理教派的手笔，游朔这一天顺藤摸瓜找到了天理教派残留势力，而金漓城内的异能者杀人案依旧在不断发生。
再次处理掉异能犯，果不其然，碧玺开始发问了。
“你不喜欢吧，为什么还要做？”碧玺问。
他依靠着车辆，看着游朔开枪杀死异能犯。
那双碧色的眼睛有时候清透无比，好像所有私心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有些事不是不喜欢就可以不做。”游朔说，他收回枪，通知了后勤队，然后对碧玺说，“我不喜欢生菜，但是我不会想让它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碧玺没跟着他的话，反而直接问：“你后悔成为守夜人吗？”
这个问题真的问到了游朔。
他加入守夜人是一场意外，他遇到了林泉，林泉给了他这个机会，但是这个过程充满了难捱的血腥。
游朔愧疚过，可是要说后悔，他不能。
“不后悔。”游朔说，“那时候我需要钱，需要这份工作。”
那个时间段游朔真的太缺钱了，即使现在他依旧无法释怀自己杀死了老队长，可是就算重来一次，明知道老队长可能会死，他大概还会答应。
游朔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尚的人，他看到的是钱，而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空话。
他不能拒绝让游凌失去上学的机会，失去这些年的物质生活。
这是唯一一个快速得到钱的方式，就算没有林泉，他也愿意加入守夜人。
“只是钱？”碧玺凑到他面前问。
不知道碧玺为什么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但是他问了自己就要答，游朔想了想。
父母没死的时候，他可能会心怀什么梦想，觉得拯救世界这种空话很酷。
小时候他喜欢呆在家里的沙发上，抱着小小的游凌，看一部动画片。
动画片讲什么内容他已经忘了，但是大概就是有正派和反派，然后反派很邪恶，他们要做坏事，而正派要打败反派，拯救世界。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记得这些事。
他还记得当时还活着的父亲走到沙发后面，抚摸着他的黑发，问：“朔哥哥，你喜欢动画里的谁？”
他应该是说了动画里正派的名字，并且说了他们很酷，拯救了很多人，很厉害，很正义。
“那我们朔哥哥也要做正义的人。”父亲说，“永远保持你这颗向往正义的心。”
可惜这件事后没过多久，父母就离开了。
他开始明白幻想的正义，帮不了他，帮不了游凌。它不能解决他们的温饱，也不能给他们一个希望。
“我是个世俗的人，抱歉了。”游朔无奈道。
“哪怕他们要你做很多你不愿意的事？”碧玺问，“比如杀死你的好朋友？”
“……如果是必须的话。”游朔缓缓道。
他原本不想提这个，可是这次提起的是碧玺。
岁筱的状态特殊，她的异能暴走后自己无法控制异能，唯一的解决方式就是载体无法给异能继续供给能量。
那就是异能者死亡。
“碧玺，能不能——”游朔开了个头。
碧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别问一些没有用的问题，你知道我想要你说什么。想清楚再问我，这是你的愿望吗？”
游朔没有回答。
果然，没那么好的事。
就在这时，游朔的手机收到消息，是总部那里发出来的消息。
【“双鎏城出现菌丝的痕迹，总部遭到袭击，空间传送装置失效。阎魔，尽快前往双鎏城！”】
“碧玺，我……”游朔开了个口，但是转过身的时候，魔神消失了。
紧接着，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
没关系。
游凌操控着傀儡离开，心里想着：这是我的愿望。
散心够久了，该开工了。
第89章
【荷叶】是双鎏城的异能者，他在这里扎根二十来年，在小柔那里有不少异能者朋友。
然而昨夜后，他先是联系不上【白菜】，紧接着联系不上其他几个好朋友，而一直庇佑他们的【小柔】也很久没有给他们指示了。
【小柔】上一个消息是早上，他对他们说：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然后他也消失了。
这种身边人逐渐消失的感觉十分的惊悚，【荷叶】只感觉浑身都在发冷。
未知是十分恐怖的事情，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消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像他们一样消失。
漫画更新的时候他正好在上厕所，提示音一响，他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他深呼吸一个来回，坐在马桶上也来不及挪窝，拿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颤抖，点开漫画的时候心率爆表。
漫画里一定会有介绍，上次炽欲城的事情是的，这次双鎏城的事情也是。不管魔神对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有漫画在，他们好歹能做一个明白鬼。
可是未知的恐惧，和提前知道死期慢慢等待死亡，到底哪个更恐怖，荷叶也说不清。
他打开了漫画，漫画主角游朔的主场依旧是金漓城，漫画的镜头跟着游朔，他们看到了金漓城的怪象。
上一话里游朔开始调查这些异能犯的共通性，漫画跟着主角的视角，一步一步揭秘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这一话里他调查出了结果，并且顺着线索找到了天理教派的几个窝点。
如果这只是一个漫画，他可能会为剧情的曲折和主角的敏锐拍案叫绝，问题是它不止是漫画。
那双鎏城呢？他紧张的翻页，跳过了游朔调查的剧情。
当漫画里出现通明的脸时，他更紧张了。
通明，昨天他才见过。
就是和通明见过面后，异常才开始发生，通明这条线里绝对有小柔他们失联的线索。
【“我在告诉你，这是守夜人、四位双S，乃至所有高阶异能者都关注的问题。”】
画面里小柔生气的拍着桌子，而他面前的是通明，还有那个奇怪的【幽灵】。
【“它到现在没有爆出来，说明他们不想让你们知道。通明，你只是一个B级，你没那么大能耐全身而退。”】
小柔在警告通明，而荷叶目光忍不住看向【幽灵】，她真的很奇怪，这个画面构图上，她就好像和其他人不在同一图层。
白发白面具让她有一种脱离感，包括他当时看到的幽灵也是，人如其名，就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幽魂。
可是在之前的漫画上，她分明不是这种表现。
[月牙面具人是不是有双重人格，这么安静？]
[之前出场的时候都叽哩嘎啦的一大串话，这两次出场都没说话。]
[好安静，人偶一样。]
[不愧是敢插手双S云千嶂和S禁者之间较量的猛人，背后绝对有故事！]
[这个视觉系帅哥也很靓，谁懂啊我就喜欢这种！]
弹幕有些也和他有一样的疑问，但是荷叶最关心的还是自身的安全，他继续往下看。
【“别掺和进去，除非你想死。”】小柔说。
【“为了真理，虽死无悔。”】
漫画里，通明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格外坚定，这个老流氓难得有这种认真的态度。
但是下一个画面里，他和幽灵站在地面上，俯看地面上的尸体。
【是天理教派？】通明想。
他看向远方，眼中全是凝重：【双鎏城最近失踪了很多人，会是他们吗？】
而他旁边，幽灵依旧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人偶，面具遮盖了她的表情，让人看不懂她到底想了些什么。
关于双鎏城的消息漫画里只有这么多，事情已经过了许久，可是在金漓城那边出了线索之后，才开始引出双鎏城这里的线。
这次的主场到底是哪里？荷叶不知道，他往后翻，这一次首先出现的是一片黑暗。
下一个画面里，出现了岁筱的脸。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黑暗之中，只有那一双眼睛用力瞪大，瞳孔缩小宛如针尖。
一大串红色的字出现这张画面里，这些字体尖锐扭曲，乍一看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
这些字写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而下一个画面里，整个画布放大，露出了岁筱整个身躯。
密密麻麻的菌丝将她包围，她的双手陷入了菌丝之中，就好像被铐住了四肢，无法逃离。
看不出她身处何处，只能看出她身不由己，以及菌丝开始了暴动。
【求求你们别这样！】
【——我不想杀死任何人！】
漫画的最后，是叮的一声，游朔拿起了手机。
【“双鎏城出现菌丝的痕迹，总部遭到袭击，空间传送装置失效。阎魔，尽快前往双鎏城！”】
“该死的天理教会！”荷叶大骂道。
他已经知道了，就是天理教派做的，他们绑架走了异能者，让异能者们互相残杀，也是他们带走了岁筱，而这次的主战场是双鎏城！
“必须走了，尽快走！”荷叶着急的拎起裤子，冲了个马桶。
现在连夜离开双鎏城还有机会，只要远离主战场，就能隔岸观火。
他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拉了一下，但是没有拉开。
荷叶愣了一下，他把手机放进腰兜里，用两只手，用力的拉，可是依旧没打开这扇老旧的木门。
他靠近门缝，好像有什么卡在了门缝里，堵住了这扇门。
荷叶睁大眼睛，他看到了门缝里缓慢生长的细小菌丝。
它们不知道何时起，已经布满了整个门的缝隙。
……
【[角色贴]啊啊啊啊能不能对我们筱妹好一点！不要啊！】
【[角色贴]夹子哥再快点，再快点！】
【[角色贴]最新出现的视觉系帅哥好帅，后面还有剧情吗？】
【[讨论贴]月牙面具人自从出场就一直在帮我们夹子哥，这次也会吧，也会吧！救救啊！】
【[讨论贴]双鎏城的各位还好吗？】
……
双鎏城的一处火锅店，热气腾升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的湿气仿佛驱散了外界的寒风，友人们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一顿热热腾腾的火锅。
一桌年轻人聚在，其中有一个人拿出手机，外放了声音：“快看快看，是边缘IP的电影化专访！”
其他几个年轻人闻言也坐了过来，几个人一起看着小小的手机。
画面里，云千嶂用一种舒适的姿势靠着沙发，侃侃而谈：“我非常喜欢边缘漫画，作为反派角色登场也十分有意思。”
主持人问：“您对于自己在蛛女卷的出场，阻止禁者拯救炽欲城的这个剧情有什么看法呢？”
云千嶂笑了起来：“我就像是那种老古板哈哈哈哈。”
老钱风笑声过后，他直起身体，正经道：“但是准确来说，我并不是最坏的反派，所以大家放心粉我。比我糟糕的男人多的是。”
主持人附和着笑了会，然后问：“你是说碧玺吗？”
云千嶂立刻摆摆手：“那当然不是，魔神多好一人，有问题的是我等充满贪欲的人，你可别瞎说啊。”
他拉开冲锋衣拉链，这时候所有人才看到他穿了一个‘我爱[爱心]魔神’的T恤。
“我是魔神厨，魔神是我的财神爷。”云千嶂说，“感恩魔神的馈赠，我一定好好拍电影！”
这时候屏幕下方出现了滚动广告：【边缘IP大电影第一部 ：《初始》正在选角，欢迎各位coser踊跃报名！】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完，乐道：“我们边缘IP也是好起来了！”
“不能直接找coser老师吗？那几位coser都是神颜，哇，就像是漫画走进现实一样。”另一个年轻人西子捧心，“难道我真的生活在漫画里？”
她旁边的年轻人赶紧说：“边缘还是算了吧，可别漫画成现实，这个漫画死亡率太高了。”
“是啊是啊，谁懂翻开边缘ip的原创角色同人，不是搞救赎，就是万人迷魔神爱上我，不然就是延续原作风的黑深残？”另一个年轻人说，“开挂OC都死去活来，太吓人了。”
“好像除了得到魔神的关注，没其他办法。”年轻人嗯了一声，“他的人设太顶天了，同人再怎么开挂也开不过这个挂逼本人。”
之前说话的年轻人抖了一下，一想到漫画的死亡率，老实了：“也是，漫画还是继续当漫画吧，这种漫画我做梦都不想穿。”
她琢磨着：又不是夹子哥，真穿了要怎么打动魔神？剧透吗？魔神还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仔细脑补了一个来回，她悲伤的发现，自己居然毫无办法。
果然，这种漫画看看就行，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她拿起筷子，刚刚下的鸭血能吃了，她在红汤里捞了一会，没有捞到鸭血，反倒捞出来了一根白色的菌丝。
她夹起菌丝，疑惑的问其他人：“你们谁点蘑菇了？”
……
守夜人总部S级异能者【枭】站在金属长枪上，从天空俯视整个双鎏城。
白色在城市里蔓延，双鎏城内弯弯绕绕充满隧道的道路填补上白色，就像是误入了白蚁的巢穴。
“不是要等一段时间吗？”枭面具下的脸笑着，“菌丝还没有把食物全部吃完，应该再喂养几天。”
他听了会耳麦那里的声音，然后说：“好吧，防止漫画暴露，抢先一步。”
枭低下头，看着脚下地面蔓延开来的白色。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半晌，他说。“可惜了。”
城市某个地方，白色的菌丝将异能者本身覆盖。
蠕动的白色里，似乎有一张嘴张开来，沙哑的吐出几个字。
“求求你们，杀了我。”
……
几年前岁筱异能暴动，毁掉了整个地铁站。
游朔不需要去调取资料，他早就把那个文件记得滚瓜烂熟。
岁筱，B级生物类异能者，异能菌丝，具有极强的感染性。
它会无视岁筱本身的供给，自行分裂扩大菌群。而在这个过程里，它们会腐蚀所有依附物。
人，物品，钢铁，什么都可以。它们会自己找到自己需要的营养，然后汲取它。
一旦菌丝爆发，且岁筱本人无法控制异能，那么菌丝就将自己扩散，疯狂蔓延。
她那一次异能爆发的时候，是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但是那时候林泉在。
林泉的异能是沉默，她能克制岁筱的异能，所以总部才允许林泉看管岁筱。
等林泉死后，岁筱的异能在研究院的帮助下趋于稳定，就没有人再提这一茬。
但是现在，林泉已经死了，岁筱的异能暴动无人能解决，这种情况下，只能杀死异能者本身。
岁筱在守夜人，好像本来就被贴上了高危的标签。
主角三人的背景在漫画里早就揭晓过，游朔也知道岁筱的过去。
她十岁那年，父母死了，接手抚养她的叔叔一直在对她说：“你这个灾星，如果不是你想要吃鱼，你爸妈也不会死在买菜的路上。”
“如果不是你——”
大人的话，孩子记到了心里。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岁筱逐渐就养成了那样内向不敢说话的样子。
正常来说，等她长大，脱离寄人篱下的情况，说不定有机会改善。
可是她不巧获得了异能，而且这个异能还暴动了。
当时如果不是林泉赶得快，死伤不会是少数。
自那之后，岁筱就更加的恐惧她的异能。
游朔知道，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成为伤害他人的人。
她害怕再次害死什么人，她恐惧自己再次成为让父母送命的灾星。
而此时，游朔看着无人机航拍传来的照片，白色原本应该是纯洁的颜色，可是此刻却只剩下了死气。
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次的菌丝蔓延这么快，范围这么大？
人为催动？他们对岁筱做了什么？
漫画里的片段就像是不祥的预兆，他的鼓膜传来心脏的跳动声，一下又一下，急促且响亮。
这就是魔神想看到的结局吗？
车辆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就在接近双鎏城的时候，突然一道火光直冲门面。
游朔极限跳车，而车辆在下一秒爆炸开来。
爆炸的浓烟呛入他的喉咙，游朔咳了几声，看向道路尽头。
十个异能者站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阎魔，boss要我们给你带礼物。”最前方的异能者说，“十个A级异能者大礼包。”
天理教派。
……
城郊酒馆，徐姐倒了一杯酒，推到了通明的面前。
“城市里出事了。”徐姐依旧笑容满面，“你还要查？”
“对，这次我真的找对了方向，我感觉得到，我马上就能解开这道谜题了。”通明低着头看完了漫画，出现在漫画里这件事违反了他初衷，可是这也代表着他确实正在接触核心，他没办法舍弃这种答案近在咫尺的感觉。
通明抬头问，“徐姐，你不走吗？”
徐姐柔柔道：“走，又能走去哪。”
“昨天是炽欲城，今天是双鎏城，明天又是哪里。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哪了，不如及时行乐。”徐姐捂嘴笑了会，“再来一杯？”
徐姐在这里也住了多年，每个暗流里的异能者都有自己的故事，通明对所有人的背景故事都充满了好奇。
通明查过她的背景，这个酒馆是她奶奶留下来的遗产，但是她奶奶很大概率是被她吞噬。
然后徐姐十年如一日守在这个小酒馆，价格也不贵，就是老一辈的感觉。
他喝完酒，把酒杯再次放到台面上：“来。”
徐姐倒酒时往后看了一眼，通明也转过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幽灵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老板，你吓死我了。”通明说。
目前通明最疑惑的人就是幽灵，她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人和情绪一样淡淡的，可是这个人表现在漫画里的样子可不是这样。
那好像是游朔限定版，而通明不是游朔，所以他没有限定版。
阎魔运气真好。就算是通明也忍不住想。
魔神的关注就算了，幽灵还在帮他，只是他貌似还不知道。
幽灵来双鎏城查代行者这件事要是和游朔没有关系，通明他就倒立吃键盘。
“查出什么了？”幽灵问。
“看上去是天理教派，但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通明说。
通明连夜查了个痛快，双鎏城经常会有小打小闹，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的事情不一般。
双鎏城失踪了很多异能者，这些失踪的异能者很多都私底下见过面，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大型绑架案。岁筱也在双鎏城失踪，通明认为这是同一个组织做的。
“蛛女死亡前，为她转移的异能者死亡方式和烈焰相同，我当时推测是天理教派，现在也维持我的判断。天理教派在支持蛛女升阶失败后，意图大量捕获异能者，再推出一个双S。”他说。
通明说着说着语速慢了下来，他琢磨道：“但是这未免太急了，时间不够？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推出一个双S，云千嶂是的，天理教派也是。”
现在所有线索都推向了天理教派，这个组织从初登场开始就是这种反派样，但是这个组织的boss至今没有露过面。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幽灵说：“小柔死了。”
通明愣了。
旁边的徐姐也一瞬间没控制住面部表情，他们这些在双鎏城暗流的异能者都知道小柔，小柔是S级异能者，可是居然死了。
“谁杀了他？”通明问。
其实问了也没有用，能杀了小柔的人，能把他吊起来打。
幽灵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知道真相。”
自从他遇见幽灵，就没有看到这位这么高兴过，她双手合十拍了个手，歪着头看着他，然后说：“但是说不定你会死哦，不对，是一定会死。”
通明很高兴老板从鬼变成了很有活人感的鬼，但是这种活人感怎么忽隐忽现的那么吓人呢。
回顾漫画，上一次幽灵这种表现，是要带禁者开飞车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禁者那边是救命，他这边就是送命了？
“……只有我吗？”通明问。
这是什么意思，他死了也无所谓吗？
“只有你。”幽灵说，“你死了他又不会伤心，而且我也有询问你的意见，你愿不愿意自己做决定。”
通明捂住眼睛不敢面对现实。
这个‘他’是谁，好难猜呢。
朋友塑料的多了就容易出这种事情，他估计他给游朔打电话问‘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游朔也会说一句‘别喝太多酒’然后挂断。
他死了游朔会伤心吗？好像真的不会，他们这种人游走在黑白之间，本来就是拿着命在乱来。哪天死了失踪了也正常，毕竟得罪了太多人。
小柔不一样，小柔救了很多人，他死了，很多人都会伤心。
但是好像那些会为他伤心的人，马上也要死了。
通明不知道为什么幽灵老板这么在意阎魔，她在面对他们和面对阎魔完全是两个状态。
但是通明现在不在乎了。
小柔死了，那么多人失踪了，整个双鎏城暗潮涌动。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已经出现在漫画上了，他无路可退。他也不想退。
“你的答案呢？”幽灵问。
“我愿意。”通明说。
如果这是魔神为他安排的结局，他认。
生不知为何生，但是死，可以知是为何而死。这是他主动选择的命运。
第90章
漫画更新的时候，秦月来和温念正好都在宿舍。
双鎏城和金漓城都不安定，秦月来正心惊胆战着，结果后面就传来了温念的声音。
“碧眼猫猫好可爱！自己找事情玩也很可爱！”温念兴奋道。
“……”秦月来知道自己的这位嬷嬷室友又发病了。
她翻到后面，在岁筱的片段后，游朔收到了魔神出现的消息。
岁筱的事情已经明牌了，魔神不愿意给游朔提供帮助，在几座城市都十分危机的情况下，祂还在玩。
魔神是真的不在乎他们人类的城市里都发生了什么。
秦月来转念一想魔神确实一直都是这个态度，祂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同类，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不在乎。
就算是她也忍不住为阎魔擦一把辛酸泪，千呼万唤魔神不搭理，自己出去玩自己的，岁筱死不死的祂也不在乎，之前说的好听什么希望阎魔幸福，但是如果岁筱死了，阎魔根本不会幸福。
阎魔妥妥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但是伟大的魔神嬷嬷温念居然说可爱！
而这位高手不止这一句神奇发言，温念看着看着，又说：“祂好关心夹子哥！”
秦月来颤抖着手往后翻，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何出此言。
于是她问：“祂哪里关心了？”
温念说：“祂关心的问了夹子哥心情！”
秦月来看着漫画里魔神的三个问题，第一个是【“你不喜欢吧，为什么还要做？”】，第二个是【“你后悔成为守夜人吗？”】，第三个是【“只是钱？”】，终于明白了温念的脑回路。
她居然觉得魔神专门问阎魔的心情是对他的关心！
秦月来缓缓道：“就不能是观察小白鼠吗？”
谁不知道阎魔是魔神的第一小白鼠，祂老人家可爱观察阎魔上下起伏的情绪了。
让人家守夜人头牌去唱歌这件事，常看常新，魔神老人家是时尚弄潮儿的最强证明。
可怪不得载体选了漫画，秦月来有时候都感觉碧玺是不是搞漫画的时候，特地观察了人类年轻人都喜欢什么玩意。
现在云千嶂又弄到了版权去拍电影，秦月来都惊了。
怪不得人家是双S大佬呢，这定力，双鎏城金漓城出事反正和他们这些高阶大佬没关系，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不不不！”温念反驳了秦月来小白鼠论，然后拿着手机哒哒哒哒踩着拖鞋走过来，把画面放大给秦月来看，“看看这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秦月来看着漫画里魔神的美脸特写，祂在问问题的时候凑到了阎魔面前，那张笑脸依旧充满压迫感与张力。
她一边流口水一边毛骨悚然，摇摇头道：“没。”
温念用手指点了点屏幕魔神的嘴角：“祂的嘴角比平时往下了几个像素点！”然后又指了指魔神的眼睛，“而且祂的眼神很悲伤。”
秦月来：“？”
见鬼的悲伤！哪里看出来的！
秦月来只感觉魔神上扬的嘴角下一秒就会吃掉什么人。
“夹子哥这时候想到了他小时候，曾经他有多么幸福的家庭，他能抱着乖巧的妹妹，坐在沙发上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还有支持他不切实际幻想的父亲。”温念说，“碧眼猫猫看出来了，所以祂为夹子哥感到难过——”
“停停停，魔神有难过这种感情吗？”秦月来脑子都要炸了。
她看着漫画，紧张里世界发生的大事件，而她的表世界室友，正在大谈特谈魔神为阎魔感到悲伤。
魔神大概是不悲伤的，阎魔悲不悲伤很明显，而秦月来是真的很悲伤。
她早就被踢出了异能者的群聊，后面她也没有加回去，此时她也不知道异能者同类们的情况。
可是漫画的进展风雨欲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双鎏城要出事了。
她打开论坛，希望能找到几个说情况的里世界同类，但是入目的都是表世界读者谈剧情谈人物谈战力谈IP发展以及批皮打架。
以及经久不衰的魔神玩弄论和魔神真心论对打。
魔神嬷嬷不止温念一个，所以秦月来一时不查，一行文字就这样进入了她的视线。
【[角色贴]哎哟喂这个独自游玩的碧眼猫猫萌之！】
秦月来闭上眼睛，刷新了论坛，然后再睁开眼睛。
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明显是里世界同类发的贴：【[讨论贴]双鎏城的各位还好吗？】
她点了进去，在论坛的异能者已经学会了隐瞒自己的身份，不那么冒头，很多话说的都很模糊。
但是即使模糊，也足够惊人。
[我家窗台上出现了蘑菇。]
[满大街蘑菇。]
[接触到哪怕一点都会生长在身上，会被寄生！]
偶尔还有乱入的普通人说：[现在是蘑菇的季节吗？]
秦月来的心一点一点凉了，看过漫画的人都知道，这是岁筱的【菌丝】。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禁想着。
炽欲城事件里的蛛女光明正大站在了台前，昭告所有人自己就是反派。
可这次事件里，没有人知道反派是谁。
就算这些人都死了，也不知道杀死他们的人是谁。
可能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生活，低等级的异能者们在高阶异能者的阴影中夹缝生存，可是当灾难发生的时候，有时候他们都不知道灾难为何发生。
是天理教派吗？这个组织到底想做什么？秦月来不知道。
就在这时，她的瞳孔突然放大。
一个失踪已久，但是在论坛人眼中十分眼熟的ID【浮冰】再次出现在了首页。
【[灌水帖]今天我也来cos一下。】
【浮冰】最先提出魔神狩猎者论，并且揭示出魔神没有常人感情这个事实。
秦月来知道他是异能者，因为他曾经加入异能者所在的群聊，并且对她说过：【没有上漫画，是你的幸运。】
自那次后，浮冰就很少在论坛发帖，但是今天，他突然发了个贴，还加上了cos这个词。
他们这些里世界的异能者，谁不知道cos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的世界，没有cos，只有被画上了漫画的本人。
“哇，这个通明cos的好像！是不是我们昨天遇到的那一个！”温念说，她也看到了这个帖子，并且比秦月来先点了进去。
浮冰是通明？秦月来愣了一下，但是又感觉，这十分的合理，合理极了。
只有通明会执着魔神是什么样的人，祂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只有通明会好奇所谓的‘真相’。
但是这个时候，他发论坛做什么？
她点开这个帖子，指腹触摸屏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发抖。
【[灌水帖]今天我也来cos一下。】
主楼楼主
[视频连接]
1L
前排！
2L
沙发！
3L
浮冰大佬我们好想你！
4L
等等！woc！浮冰大佬你cos的通明怎么这么牛？！
……
点开通明发出的视频，上面出现了那张和漫画里一模一样的脸。通明时常被漫画读者称为明明鼠，但是那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很流氓，而能成为人气角色的人脸都不差。
他坐在镜头前，依旧坐没坐相，颇为放松的样子。他摆弄镜头，在确定镜头里完整出现自己的脸后，松开手，身体靠到了椅背上。
“今天我们也赶潮流来cos一下。”他说着，看向镜头，叼着手指饼干，和以往一样充满了无赖样，“简单语C两句，咳咳——”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叼着的饼干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我知道你们杀了小柔，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真相。”
“双鎏城月息大坝，半小时后，我等你。”他的目光看想镜头，但是也像是镜头外的某个人，“本人不来，我就告诉阎魔你都做了什么。”
视频到此结束，秦月来看着黑下来的屏幕，直到有些缺氧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屏住了呼吸。
帖子很快就成了热帖，很多表世界的读者们刷：[好还原的通明！]
[居然是浮冰大佬？浮冰大佬你为什么不是死肥宅！你背叛了我们！]
[浮冰是不是去看夹子哥cos唱歌被镜头拍到了？你们也认识？]
[你们这些超还原coser居然都是朋友吗！]
“他疯了！”秦月来瞪着屏幕。
浮冰劝告她远离漫画的发言似乎还在眼前，但是此时他居然自己让自己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他在和谁说话，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他怎么敢！
众所周知，通明只是一个B级，而和这次事件有关的是有S级存在的天理教派！
帖子里有人说：[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通明吗？]
[明明鼠受了什么刺激？不但不跑，还上赶着找死？]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好想去看，可是我不敢！]
不到半分钟，帖子已经成热帖，与此同时开始被转载。
……
游凌思考过，目前裁定者等人的目的是让游朔杀人。
杀人，杀更多的人，让他的等级提升。
同时小柔要求被拒绝后，他们又因为小柔和他们立场不同选择杀了小柔，这说明他们暂时不想让游朔知道真相。
这是当然的了。游凌想。
如果知道了自己不是在击杀恶人，而是在杀死被他们刻意推到恶人位置上的异能者，游朔不会动手。
他会拒绝，并且陷入内耗。
但是对他们来说，可能游朔的内耗并不会影响什么，会影响代行者计划的只有游朔的拒绝。
他们不想让游朔在此时知道真相，于是杀死了小柔。
而通明已经在漫画里露面了，他已经是公开调查的身份。如果他们不希望游朔得知真相，他们必然会来杀死通明。
只是他们不知道通明调查到了什么地步，而游凌让通明更早的暴露出自身的进度，用来钓鱼。
简而言之，游凌要把他给卖了，当做钓鱼的饵。
通明只是B级，就算旁边有幽灵，也构不成威胁。不管来的是枭还是裁定者，或者还有其他知情者，都无所谓。
她想杀了裁定者，可是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岁筱。杀了知情人，岁筱在哪，她还能不知道吗？
找到了岁筱，菌丝蔓延的问题才有可能被解决。
游凌一直很冷静，事情要一步一步做，就像是解题，一个步骤一个步骤来，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板，准备好了。”通明把消息设定好定时发送，然后双手离开键盘，转头问游凌，“他们到底是谁？”
“待会你就能看到了。”游凌说。
她放下手机，面具下的脸是自己真实的模样。
引蛇出洞，然后，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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