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讨论帖]每次看到论坛上的人说魔神是真心的我就好崩溃。】
主楼楼主
谁来懂一懂我！
1L
可是……祂是真的……想吃阎魔啊……
2L
这一话让我回想起寻遥他妈死因。
死因儿子想见她，所以魔神送他们团聚。
幽灵被骗了，她想要阎魔幸福可能是真的，魔神想吃她哥也是真的。
从外人角度说一句公道话，这兄妹两个人倒大霉了，又是摊上裁定者这样的爹，又是遇上欧尔这样的阴谋家，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实现愿望的魔神，结果也是个本性.爱吃的怪物。
她真的会对阎魔说我恨你吗？这是对妹妹的亵渎！
3L
……幽灵大帝是死了，但是也没必要洗白成这样吧？
她生前杀穿里世界，杀了枭，搞死了裁定者，拖欧尔陪葬，这种战绩的人才，刚死你们就开始给她推上圣人神座了？你们也和阎魔一样戴上好妹妹滤镜了吗？
幽灵大帝对阎魔如春风，对其他人可是只有一句：我不喜欢这个不喜欢我的世界。
我知道她最后救了很多人，但是能不能别把她本性笼统概括成一个好妹妹，然后洗白？
搞清楚没有阎魔，她鸟都不鸟你们！
4L
看完幽灵卷，谁不想带入阎魔爽一爽呢。
什么阎魔的妹妹，这是我的妹妹！
5L
你们也是就这点格局了。
6L
之前那些人分析魔神获得幽灵灵魂后，会变得更像是人。
这一话确实有这种矛头，阎魔居然好几次恍惚认错。
真可怕啊，阎魔这种妹控都能认错，之前他可是坚定站幽灵是妹妹，现在居然在明知道对面是魔神的情况下，还会晃神。
7L
祂长得是妹妹，模样是妹妹，声音是妹妹，笑脸是妹妹，祂怎么不是妹妹！
8L
又开始带入阎魔幻想魔神妹了是吧？妹妹是你叫的吗你就叫上了？
9L
可以说吗，虽然魔神玩了阎魔，但是从漫画看，阎魔真的很爽……
好多人连坚定选择自己的朋友都没有，更不要提为了自己愿意玩命的妹妹，和为自己站台愿意实现自己一切愿望的魔神。
漫画外不提，漫画内魔神真的百依百顺。
10L
首先你得有个妹妹。
11L
我点进来之前还以为大伙会为阎魔哭坟，结果哭的不是这个坟啊。
12L
……其实挺想的，但是一想到我们明知道阎魔过的很惨，还要他继续讨好魔神，我就觉得我贼他妈不是个东西。
13L
末日啊，这可是末日啊，我等屁民只能在论坛上吹吹水大谈特谈高阶异能者的爱恨情仇，其他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14L
万一魔神是真心呢？万一祂真的融了幽灵的灵魂，想要对阎魔好呢？
15L
楼上疯了吧，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在论坛上吹水魔神真心。
16L
如果魔神不是真心，我们也很难办吧。
如果魔神不会为阎魔停止末日，我们都会死吧。
黑雾什么的，上次我们不都见识过了吗？
17L
对，对！
魔神就是真心，魔神的真心比真金还真！！！
18L
祝魔神和阎魔永远手拉手，你们千万别吵架千万别分手，不然我们怎么办！
19L
阎魔！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但是魔神也是真的对你好！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对不起阎魔但是魔神心情好我们都能活所以你委屈一下吧！）
20L
对对对，祂愿意给你当妹妹，愿意模仿幽灵，还愿意被你哄，祂怎么不是把你放心上！
21L？？？
标题魔神玩弄论，楼里魔神真心论，你们到底是哪边的？
22L
哪边能活下来，我们就是哪边的。
管我死后洪水滔天，只要这百年没事就行。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
【[角色贴]你漫主角怎么惨成这样，兄妹组合必然发刀是什么漫画定律吗……】
主楼楼主
好难过，夹子哥真的要力竭了吧，每天都是什么糟心日子。
父母的死是假的，和善的前辈是假的，他的一生都在别人安排下进行，生死不由自己。
妹妹也惨，她成绩很好吧，夹子哥之前就经常很自豪的对伊洛奇和岁筱说自己妹妹很厉害。他不常透露妹妹的信息，但是带滤镜说什么妹妹最好，老师又夸了妹妹，妹妹又拿了什么奖，又哪里拿了第一，那个时候完全藏不住自豪。
幽灵确实是一个很拼的人吧，到里世界后的手腕漫画都表现出来了，她确实很卷来着。
在她被快刀手杀死之前，她应该一直在卷表世界的成绩，结果一朝死亡，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卷的东西压根没有任何用。
虽然碧玺真的对兄妹两很坏，骗了夹子哥，吃了幽灵，但是祂真的给过夹子哥和幽灵奇迹。
如果没有碧玺，幽灵会死的很早，而且没有机会杀死裁定者等人，到时候夹子哥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走完裁定者为他安排的道路。
杀了伊洛奇，杀了岁筱，杀了爱欲。
碧玺给了兄妹俩再次相见的机会，而不是在那个雨夜永别。
很好的事，就是糖里掺了刀。
1L
蛮多毒唯讨厌碧玺，但是也不想想没有碧玺夹子哥怎么过。
杀了妹妹的也不是祂，祂让妹妹多活了一段时间，怎么着要怪也不能怪祂。
2L
看标题点进来，结果是魔神嬷嬷的咯噔小作文，笑了。
3L
有点道理，有些事确实不该怪碧眼猫猫，只是碧眼猫猫真的和正常人有壁，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夹子哥痛苦也是正常的，碧眼猫猫真的答应了他，又玩了文字游戏吞了妹妹。
而且用妹妹的脸面对夹子哥，是真的过分了。
那可是他最珍爱的妹妹啊，无可替代的存在，你怎么能这么做。
4L
妹妹死了还在C，和魔神组成比格小队，在游朔神经上蹦迪。
5L
蛇猫只想体验妹妹的感情，祂怎么知道你夹子哥脆弱的神经在想什么。
祂以为看到妹妹夹子哥会高兴，谁知道夹子哥会不高兴。
6L
人，咪已经把鱼吃了，吐不出来，但是咪可以当鱼陪人玩。
咪，人只要那条，不是这条，也不是这一条。
7L
能说吗，魔神问妹妹朋友祂是谁那块，好像黄鼠狼讨封。
8L
一群咯噔里混了个沙雕，我不行了，黄鼠狼讨封呵呵哈哈哈！
……
【[讨论帖]幽灵灵魂对魔神的影响。】
主楼楼主
本话中魔神的类人指数五颗星。
1L
魔神真的比以前像人了，就是感情方面还是有点伪人。
心是好的，情商是没有的。
折磨了夹子哥，自己什么事没有。在这场游戏里受伤的只有感情丰富的夹子哥，因为魔神没有感情，祂连生气都是模拟，懂什么委屈。
2L
没事，粉丝自会替祂委屈。
3L 主楼
妹妹的灵魂对魔神的影响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大。
[图片]
幽灵卷里裁定者说他为夹子哥安排的道路才是最好的，但是幽灵想的是：【不。我才是最了解游朔的人。】
本话结尾，魔神也说了：【“我了解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你需要什么。”】
这是妹妹说过的事情，但是魔神现在也这么说了。
究竟是魔神模仿妹妹，还是妹妹的感情开始影响魔神，这二者的区别很大，对夹子哥来说也十分重要，关乎到末日如何解决，他能否活下来。
4L
魔神模仿妹妹吧，妹妹表明了不喜欢别人伤害夹子哥，但是魔神还是想要夹子哥许愿，然后吃掉夹子哥。
如果真的是妹妹，她绝对不会想吃了夹子哥。
5L
不不不，恰恰相反，楼上。
就是因为是妹妹的灵魂影响了魔神，所以魔神只是想吃了夹子哥，而非立刻下手。
魔神是天生的狩猎者，祂是归墟，进食是祂的本能。
漫画里魔神的内心活动可都把阎魔叫哥了。
6L
魔神没有感情，这点没有问题吧。
祂吞噬寻遥灵魂之后，也送寻遥妈妈去死了。寻遥那个样子，他说不定真的想要他妈陪他死。
漫画上只是用心脏这种意象暗示了魔神获得了妹妹的灵魂，但是没有明确指出妹妹的灵魂影响了祂。祂可能只是想扮演妹妹，就像是扮演寻遥一样。
当时扮演寻遥不也是骗过了很多人，只是夹子哥提前查到寻遥母亲死亡，进而猜测出祂的真实身份。
漫画里通明也说过，祂只是爱模仿，本身感受不到情绪。
祂觉得幽灵会这样做，于是祂模仿幽灵这样做了。毕竟祂是没有心的魔神。
否则，祂为什么只对幽灵的灵魂特殊，寻遥他们为什么不行？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魔神拿来揣测人心的玩具而已。
7L
幽灵和其他人相比，她见到魔神的时候已经死了，这个算是区别吗？
8L
没想到到了现在，魔神玩弄论和魔神真心论还能吵起来。
9L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白费口舌争这些，我只希望魔神对阎魔真的是真心。
就算是假的真心，起码也能救下那个世界。
10L
不对吧，夹子哥不明显脑子里只有妹妹吗？
11L
相信圣父的力量，我们只有阎魔了！
……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新增相关性弹幕。】
【检索完毕。】
【正在检索新增相关性主题帖。】
【检索完毕。】
【正在检索全网新增大数据讨论度。】
【检索完毕。】
【100热度=存活1h，系统自动扣除宿主活动所需热度。】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392:45:21】
……
“要是早连上现实世界的论坛，我还至于之前像是个黑奴一样一天天打黑工不敢停吗？”游凌望着像是火山爆发一样快速上涨的热度，难得瞪圆了眼睛。
本来以为上次很多只是因为幽灵卷刚结尾，热度还在，没想到这次更是直接翻了几倍。
怎么这么多？那她之前兢兢业业打黑工为了什么？
系统说：[系统是专业系统，是有执照的正式系统。如果一开始能连上现实世界论坛，宿主本身不必那么拮据。]
一旦要问为什么当时系统联系不上，就要询问系统为什么能量不足，进而说一些游凌和系统都知道的事情，然后开始探讨系统背后是什么。
游凌对系统背后是什么不感兴趣，她只需要知道系统和她是一体的，系统需要她赚来的热度作为运行能量，她需要系统将热度转化为她的生命。
她眨巴眨巴眼睛，她其实也知道为什么热度飙升的那么快。
现实世界的人口基数比本世界多太多了，人一多，基本盘大，热度自然高很多。
“也不算遇到的全是坏事。”她撇撇嘴说。
游凌也没懊悔什么，当时的情况她只能连接本世界，而且前期她的热度也不够系统解绑重来。而且她的异能和恐惧沾边，如果不是漫画出现在了本世界，她的装神弄鬼恐吓之旅没有那么轻松。
可能另一条路会有所不同，但是游凌对无法回头的命运分叉口不感兴趣。只是没想到冒险重头再来后，收益如此可观。
有时候不冒险，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
[我得给魔神和幽灵设计几次对手戏。]她呢喃。
接下来魔神的塑造才是重点，她思索着，低下头，脚下城市依旧在运作。
论坛上已经有表世界人发现不对，但是在网络之外，只要秩序没有彻底崩塌，人类总能继续生活。
现在一旦得空，她就喜欢到那个天台站一站。
欧尔的异能里有隐身，不会有人观测到她，守夜人找不到她。
当她低下头，就能看到川流不息的道路，来来往往的行人。
就像是在一个沙盘游戏里纵观全局，看到她之前看不到的风景。
但是很快她就离开了天台，瞬间出现在了街道两侧，人群之中。
高处能够纵观全局，让她知道她该做什么，可是走在行人之中时，她会感觉她像是一个活人。
活人是离不开人群的，人是社会性生物，即使不交流，无法目视，站在人群之中时，她才能详细的看到每一个不同的人。
如果我是碧玺，我会想些什么……
她在人群中站定，身边行人匆匆，从她的旁边穿梭而过。
这些人从上方看时只是蚂蚁一样的数字，但是此时是一个又一个她能观察到的人。
恋人，家庭，竞争对手，虚假的客套，众生脸上众生象，各自演绎着各自的人生，喜怒哀乐皆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闯入他人世界的外来者。
不会有人为她停留。
游凌突然间回想起小时候走在人群中的自己，那时候她想，烟花不属于她，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她。
这是孤独。
[我有想法了。]她说。
……
约定的时间是第二天早晨，但是创送装置维修要在行动前进行。
游朔去见了梦折枝，他熟悉的这位长者依旧是那副分离前的模样，和往常一样叼着棒棒糖，一双厌倦的眼神盯着正在重新建立的传送装置。
A级时空类异能者也能组建传送装置，只是不会像S级小柔那样范围广，而且功率高，能维持整个守夜人的异空间和传送。
她已经看过了漫画，见到游朔后说：“哟，来了啊。”
在游朔点头后，她说：“之前我不赞同，现在更不赞同。拟态蝶死了，你出去就是找死。游朔，没必要。”
游朔对拟态蝶说没必要，现在梦折枝也对他说没必要。
有一种古怪的既视感，就像是当他俯视拟态蝶的处境时，梦折枝也俯视了他的处境，并且得出了‘没必要’这个结论。
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是没必要。游朔心想。
在代行者计划里，他确实当一个被圈养的猪，按时吃下他们喂给他的粮草，等到他达到双S后，就可以呈给魔神宰杀，换得一方安宁。
他无所谓的。
但是游朔此时不能按照他们安排的流程走。
他说：“我必须去。”
将被宰杀的猪没必要了解未来要吃掉他的是什么人，可是游朔必须了解碧玺，才有可能寻找让游凌回来的方式。哪怕给他一点点的希望，他都会抓住。但是希望这种东西需要他去行动，它不会凭空降临。
会凭空降临的是魔神，可是魔神的到来踩着游凌的尸骨。
这场界限外的旅行，他必须去。
“真会死，我没骗你。”梦折枝强调，“我的上一任，就是在黑雾中多暴露了一秒，肉.体原地爆炸身亡。界限外的黑雾不像是欧尔引进来的那样稀薄，洒洒水，它们会在一瞬间把一个人撕碎。”
“魔神不会让我死。”游朔说，回答的速度很快，就好像直接说出了未经思考的答案。
梦折枝古怪的看着他：“我也看到了漫画，但是我没理解你这种自信从哪来。祂不是一直在耍你吗？”
游朔淡淡道：“你们不也一样。”
这话有些伤人，梦折枝嘴里咬着的棒棒糖，白色的棍子翘了一下，而后落了下去，和她的嘴角一样。她目光有些暗淡，没有再说什么。
游朔也沉默下来，翻看着梦折枝递交的观察报告。
早晨，原定的出发时间到了。
知天命和禁者也赶到了传送装置这里，梦折枝一直监督，也没走开。
游朔目光扫过知天命和禁者，他们两人没说什么挽留的话。
人与人之间的裂缝一旦存在，就很难再回到从前了。
梦折枝再次强调：“启动装置后，你就会到界限外，被黑雾吞没。那时候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她长久与黑雾打交道，最知道被黑雾入侵后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我知道代行者的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梦折枝说，“如果你想自杀拖这个世界陪葬，我也没办法说你什么，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这样的人，游朔。”
游朔抬起头，他没有看到魔神的踪影。
失约？
碧玺没必要在这时候这么做。
他在衣服领口安装上针孔记录仪，旁边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了游朔前方的画面。
“信号已连接。”知天命说。
游朔走上传送台，说：“开启装置。”
守夜人在界限外有三处传送点，第一个在归墟百米范围内，最危险也无法启用。第二个在界限处，第三个在二者之间。
天理教派内部和守夜人共用传送点，但是不如说是欧尔向裁定者共享了传送点。
异能者暴露在黑雾之中十分危险，搭建新的传送通道需要时空类异能者暴露在界限外。但是连接有这种已经连接过的传送点会安全许多，只需要坐标，不用与黑雾接触。
白光亮起，游朔整个人被白光覆盖。
下一瞬，他整个人来到了荒芜的城市之中。
高楼裸露的钢筋在岁月的冲刷下生了锈，游朔自高楼边缘出现，整个平台成斜坡状下滑，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滚下平台从高楼下坠。
但是比这更可怕的是扭曲的空气，以及浓郁到肉眼可见的那片黑色雾气。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耳旁炸响，游朔耳麦信号受到了些许影响，知天命的声音断断续续：“朔……否……返航……”
那片浓郁的黑雾就像是一双双手，也像是一个又一个尖锐的电钻，太快了，只瞬间它们就触碰到他的皮肤，如同湿冷的棉被挤压着他，阴冷的气息直奔他的大脑。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放大。
旋涡，他看到了旋涡。
浓郁到扭曲了空间的黑雾带动了飓风，游朔紧急抓住了传送台的边缘，他的黑发在风中飞扬，令人窒息的浓郁黑雾形成了一道旋涡，从他的身边被剥开，卷入了那处黑洞。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好似方圆千里扎根在此处的黑雾都被强烈的引力吸引到了此处，而后进入了那片黑色之中。
压抑的荒芜的城市空气瞬间清新，原本藏匿在空气中的那种压抑的，扭曲的东西一扫而空。
周边千米的黑雾，全部消失了。
游朔仰起头，看到了灰色的天空变成了澄净的蓝色，而天空中的那道黑色影子坠落至他的面前。
不，不是坠落，是用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到了那双碧色的瞳孔，和祂耳旁荡漾的红色流苏。
“答应你的。”怪物说，笑着，神情中似乎带了些骄傲，“它们不会伤害你。毕竟，我是最厉害的。”
耳麦里的沙沙声消失了，信号恢复，但是耳麦对面的知天命没有说话。
临时操作室内，他们看着顺着信号传来的视频影像。
半晌，梦折枝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呢喃道：“魔神……”
这就是归墟本身，三S级魔神。
第152章
梦折枝看过漫画，但是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直观的感受到魔神的力量。
界限外，在黑雾的天地中，那些庞大的能量就这样听从魔神的安排，为阎魔腾出了一片安全区。
这让他们这些需要伪装自己，也只能坚持几秒，无法在黑雾中多待的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这样的童话故事就这样在他们的眼前发生了，梦折枝忍不住呢喃：“如果魔神命令了黑雾，末日是不是不会到来？”
好像是可以的，魔神就是归墟，只要祂愿意，他们都能活下来。
那时候也不需要代行者，不对，需要代行者，他们还是需要代行者，需要作为代行者的游朔劝说魔神。
这样的话，游朔不会死，他们都不会死。
虽然魔神一直在玩弄游朔，但是万一游朔把祂哄高兴了，祂真的愿意为了他停止杀戮呢？
“你们是这个想法吗？让游朔哄魔神？”梦折枝转头问。
游朔其实很难接近，他经历了很多，看得懂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梦折枝曾经和游朔关系很好，在这段同事关系里她也有用真心去维护。
只是与末日相比，即使她希望朋友能有一个好的结局，也没办法为了他放弃整个世界。
但是如果有机会能让游朔活下来，她也会高兴。
禁者双手环臂：“可能？知天命说这样行。”
她看向知天命，知天命没有搭话。
在两人的目光中，他睁开了眼睛，灰白的瞳孔注视向在屏幕中骤然放大的魔神的面孔。
那双碧色的瞳孔好像看到了屏幕外的他，那一瞬间知天命‘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条诞生百年甚至可能千年的裂缝，呼啸的风和浓郁的黑色犹如一双又一双的手，没有实体的雾气凝聚出了五指显得那么尖锐、崎岖，如同魔神此时垂下的双手。
它们向上攀爬着，拉扯着黑色的布料，如同溺水的水鬼，要让祂与它们一同坠入那条深渊。
……是漫画中出现过的画面。
知天命闭上了眼，说：“差不多。”
他拷贝了这段视频，发送给了云千嶂，并且附文：
[别挑战祂的忍耐底线。]
……
顶流明星巫越非常焦虑，由于他要出演边缘的男主角，加上叔叔态度古怪，他自觉把漫画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也开始刷漫画app自带的论坛。
昨夜他睡不着，在论坛刷到了一个帖子，然后更睡不着了。
【[灌水帖]我怎么感觉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我也感觉最近不对劲啊！
叔叔莫名其妙的让他老实做人，明明只是一部漫画却能得到城市高层的关注。还有那几个coser，确实也不对啊，什么人能和漫画里的角色长那么像，角色原型吗？
看完帖子，他悟了。
原来漫画是真的啊！那怪不得我感觉不对劲了！
不对啊，漫画是真的，那不是更糟糕吗！
早到多日前他的粉丝可能硬刚了三S魔神，近到漫画最近更新里云千嶂可能惹到了魔神，末日什么先不说了，太遥远了，他没什么感觉。
但是云千嶂如果死了，边缘电影这个项目还能继续吗？
他可是为了演好主角游朔，把漫画翻来覆去看了十多遍，台词背的比之前都要勤，天天早起看到镜子就暗示我是游朔我是好人我沉着冷静我有个妹妹。
要是因为最大的金主老板云千嶂死了，项目黄了，他这些付出算什么，算他倒霉吗？
叔叔为了让他尽全力准备进组，让经纪人推了他的其他通告。由于云千嶂打算拍系列电影，不管赚不赚都会砸钱拍续集，为了防止档期冲突，经纪人把给他量身定制的大男主剧也推了，违约金都赔了一大笔，边缘电影如果黄了，他未来三年都没有作品。
在娱乐圈这种地方，消失三年，他完了啊。
可是如果漫画是真的，不说漫画和魔神是什么关系，就云千嶂也是双S异能者，如果他因为触怒魔神死了，在他死前，巫越也不敢触他霉头说什么不干了。
更何况他现在差不多已经进了组，为了表演有真实感，剧组砸钱给他请了体术教练。
没得过奖，网上搜也搜不到名字，巫越本来还在想哪来的行业大佬他怎么没听过，现在大概知道了，不一定是行业大佬，也可能是真的杀过人的异能者。
“手机放下，阎魔从来不在上班时间摸鱼，更不会刷论坛！”
教练的棍子直接打到了巫越手背，他手一疼，手机飞了出去。
巫越敢怒不敢言，明明是操练的休息时间，为什么玩会手机也要被说。教练该不会是主角粉丝吧，她就差把‘你敢ooc你就死定了’刻在脑门上。
但是一想到揍他的人可能是杀人如麻的异能者，他如果ooc他可能真的会死，他立马唯唯诺诺道：“好的，老师。”
体术教练确实不像是娱乐圈的人，她不会叫任何人老师，也不会给他们这些外面都叫得上名的明星特权，做的不好，她都会非常严厉的让他们练到会，最好形成肌肉记忆。
“阎魔的异能攻击性并不强，但是他本人的体术足够优秀，枪术也能做到百发百中。”教练说，“你们看过漫画，就该知道他早期在守夜人训练室练枪练体术的时候，半个月没离开训练室一步。”
巫越怀疑教练是要他学习主角，也练个半个月把自己练成精英杀手。
这不闹吗，他是来演戏的，不是来当特工的。
而且这个项目能不能继续都不一定，他为什么要受这个苦——
“好的，老师。”巫越唯唯诺诺的说。
他都这样了，不敢想到时候演魔神的同行会遇到什么样的刁钻要求。
本来教练来了就该开始上课，但是教练接了一个电话，让他自己休息一会。
巫越想着休息一会，这边有监控他不敢玩手机，那干脆到厕所玩手机。
隔间门一关，打开论坛，开始吹水。
【[灌水贴]现在娱乐圈谁最适合做魔神的电影演员？】
死道友不死贫道，魔神的演员不管怎么说都该比他更努力吧。
他正在往看不顺眼的同赛道男明星身上泼黑水，就在这时，厕所门打开了。他听到了皮鞋踏在毛绒地摊上的声音，是两个人。
“非见我这么一面做什么，现在的情况由不得我。”
巫越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他慌忙的攥起手机，抿住呼吸。
是云千嶂的声音！巫越拿他的绝对音感发誓，就是云千嶂！
大老板怎么突然来这个训练基地了？来视察？
“怎么由不得你，你不是双S级吗？”另一道女声有些苍老。
云千嶂说：“漫画你也看了，我对你儿子的遭遇深感抱歉，但是杀你儿子的是魔神。而且你儿子想不开，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什么意思？翻脸不认账了？”
“裁定者把你们养得太好了，以至于你以为你们还能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在里世界拥有特权？”云千嶂声音低沉了下来，“魔神做的决定，没人能更改，我也劝你老实做你的副管理。”
女人说：“你就不怕我宁愿死，向魔神许愿，也要拉你一起死？”
云千嶂笑了：“你可以试试。”
“如果只要向魔神摇尾乞怜就能在末日里活下来，很多人都愿意去做。”云千嶂说，“只是祂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我们身上，于是我们连下跪的资格都没有。就像你的儿子一样。”
巫越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
他紧张的收起手机站起来，感觉自己窃听到了一些足够杀头的秘密。
巫越小心翼翼的推开隔间门，下一秒，金主大老板的脸出现在门口。
“你叔叔说你很担心我死了，你就没有戏拍。”金主大老板说，“你的教练也和我说，你最近训练很懈怠。”
“我，我——”巫越紧张到咬了舌根。
云千嶂绝对在不高兴，他的眉头是压着的，笑意不达眼底。
这两天他连番受挫，心情极度糟糕。
但是此时，他又像是想表演成没事人一样，维持资本家和善的假面。
云千嶂说：“你当男主过了魔神那边的明路，再换很费事。也别担心我死了你失业，我是资本家，不是傻瓜。和利益相比，我更怕有钱没命花。”
他拍了拍巫越的肩膀：“好好演，我还需要电影来谄媚魔神，你演砸了，我们都得死。”
巫越目送他离去，才发现自己汗湿了后背衣服。
他是在生气被拟态蝶的母亲找上门辱骂吗？
不，不像。
那种生气里有很深的，忌惮。
可能是论坛分析贴刷多了，巫越一下子脑袋灵光了。
云千嶂没有让巫越闭嘴，也没有打算封口，就好像这件事传出去也没关系。
按照漫画里的剧情，魔神全知全能，祂必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云千嶂想瞒也没有用处。
大老板来训练基地的原因好像很简单，他认为魔神没有杀他的原因是他在操持电影。魔神很满意电影，当时才会配合云千嶂的宣传。
所以如果电影砸了，他们都得死。
‘好可怕的里世界。’他想。
云千嶂这种称霸表世界的土皇帝，在遇到魔神后，也和他遇到教练一样，乖的像个鹌鹑。
他还是乖乖当个演主角的吉祥物吧，和命比，好像失业也不重要了。
……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371:43:41】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1347:43:40】
只要把线连在游朔身上，这片区域所有的黑雾只会奔涌向游凌。
瞬息的变化依靠异能的掩护，已经不会被发觉，游凌自半空中下落，足尖踏上游朔所在的平台表面。
现在这里安全极了，游凌敢肯定除了欧尔之外，她对黑雾的了解最深。
哪怕是梦折枝，也没有像她那样与黑雾共处那么久。
这次界限外的旅行，有她在，游朔不会受到半点伤害，毕竟她现在就是最强的。
“那么，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呢？”她歪了歪头，问。
游朔垂下眼，掩盖了眼中的震动。
即使知道魔神是归墟本身，在这突然清醒的天空之下，祂就像是……能改变一切的奇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祂确实是。
“从这座大楼开始。”游朔说，他转过头，他们脚下的倾斜平台就是一座被毁坏的传送操作室，“这里之前多半也是异能者据点，可能有资料留存。”他顿了顿，问，“可以继续陪着我，像助手一样帮助我吗？碧玺。”
“当然可以。”魔神说，祂眉头上扬，而后弯起眼角。
就像是游朔所说，这栋大楼是曾经异能者办公的区域。
废弃城市内部电力已经瘫痪，这个房间的门密码锁未通电，房门紧闭。
游朔已经到了S级，律令足够命令这些无生命物，他开口：“开。”
下一秒，门锁应声而开。他推开门走进走廊，由于楼层坍塌，走廊也是斜坡。
游朔在尽头的墙壁上看到了守夜人的标识，那是他们每个行走在外的守夜人必会戴上的面具，青面獠牙，像是镇守夜晚的凶兽。
这里居然是守夜人的大楼。
电梯已经停运，游朔按照记忆里守夜人总部的布置，在相同的位置找到了逃生通道。地面一层灰尘，他转过头，魔神像是一个大型挂件，跟在他的身后。
见到他回过头，又笑眯眯的看着他，歪了歪头。
就像以前一样，像是祂从来没变过，变的人只有我。游朔想到。
欧尔没有处理遗留下来的东西，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在黑雾中暴露太久，也不会有人像游朔一样，行走在黑雾浓郁的区域，却如履平地。
游朔参考总部的格局，很快找到了档案室。
这里的科技水平和界限内差不多，就像是他们的城市在近些年来没有技术上的升级。
游朔使用异能打开已经损坏的大门，存放档案的区域也在他的异能控制下。
他直接去找了这一代裁定者的档案，守夜人的总领导人称呼和其他人不同，裁定者这个称呼是传承下来的。这里裁定者的档案只有出生年月，而没有死亡日期。
大概是死在了毁灭整座城市的浩劫里，所以死亡时间没有被记载。
游朔在裁定者的档案记录里看到了天理教派，这一代的裁定者也与天理教派合作，合作对象为欧尔。
而这一代裁定者对欧尔的判断，与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留下来的记载一样。
寄生者，可能活了很久。以及代行者是唯一的解法。
就像是之前猜测的那样，欧尔确实是幕后操盘手。他控制了里世界的信息传承，隐瞒了各代裁定者最重要的消息。
如果魔神没有出现，漫画没有揭露欧尔和游凌之间的对话，游朔也不会知道原来代行者就是一场阴谋。
他继续阅读资料，这一代裁定者有关代行者的资料最后写着：【4月19日，代行者将前往归墟。】
游朔去翻查了打印存档的纸质日志，最后记录的时间点是四月十八日。四月十九当天的信息没有归档，大概在这一天，所有人都死了。
他在斜坡平台的时候眺望过这个城市，这里没有白骨，只留下了异能对这个城市造成的伤痕。
游朔想知道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们那里，裁定者单独为代行者计划开辟了一间暗室来存放资料，他在这里也找到了相似的区域。
假门倒塌，灰尘四溢，在这昏暗的小隔间里，游朔拿起了一叠纸质档案。
是前任代行者的档案。
他转头，碧玺歪着头望着他，耳旁的红色流苏乖巧的落在肩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这些事情都与祂无关。
“怎么了？”碧玺问。
“没什么。”游朔摇了摇头。
不管这些事和碧玺有什么关系，祂当然不会有反应。这可是连生气都需要模拟的魔神。
游朔打开了档案。
第153章
这个传送点游凌之前来过，既然已经知道了游朔要到界限外探查，还能给他留下会影响碧玺人设的线索，那游凌真的就是白瞎了领先这些人的那一步。
她把下巴抵在游朔的肩头，目光垂下，落在游朔打开档案的双手。
当然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什么，如果这些信息真的会影响碧玺的人设，欧尔这个比她知道的还多的幕后黑手就不会被她骗的团团转了。
只是她喜欢求稳，时间足够的情况下多做点布置肯定不会出错。
档案袋被拆开，细小的灰尘伴随着微弱的风扬起，空气中弥漫着这些代表着时光的尘埃，游朔咳了一声。
第一页是代行者的个人信息，照片在岁月的腐蚀下已经失去颜色，勉强能看出这个人有着较深的发色。这位代行者大概性格比较好，证件大头照也露出了笑。
【代行者】云昭，个人信息里记录了家庭信息，他是孤儿，但是有养父母。
后面的记录了这位代行者每日的训练信息和精神状况，游朔眉头压低，一目十行的扫过这些信息。
他一边浏览一边总结差异，这位代行者和游朔不一样，云昭是自愿成为代行者，在那个年代的守夜人内部，代行者是所有守夜人，包括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
云昭那一代没有表里世界的区分，异能者和普通人信息共通。
所有人都知道末日将要来临，而人类方的代行者会成为解决末日的英雄。
甚至代行者是光明正大的进行选拔，他们把报名者集中在一个角斗场里，活下来的那一个就是优胜者。
云昭是这一代选拔的优胜者。
他非常积极的配合训练，升阶。当时为了大部分人牺牲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就连那些被云昭杀死的人，都是自愿为了人类做出奉献。
当时的社会风气赞颂这种行为，人类像是陷入了一种群体性的狂热。
但是云昭更愿意去追捕穷凶极恶的罪犯，记录里他的心理医生诊断他为轻度抑郁。
但是在4月19日，他前往归墟的那一天，这一代的人全死了，只留下了现在的城市废墟。
当时的情况是以惨剧收场，但是大概是事发突然，守夜人内部并没有记载。
年代久远无法取证，无法了解到当时具体发生的事情。按理来说是这样，游朔该无功而返。
但是他的肩膀被魔神的下巴戳的疼，他侧过脸，问：“碧玺，我想知道这个城市最后发生了什么。”他指了指个人档案上的泛黄照片，“这个人的结局是什么，可以吗？”
“是愿望吗？”魔神说，语气难得有些不情愿，“翻找这么多记忆很麻烦。”
游朔道：“是请求，你不愿意也可以，只是我会很遗憾。”
“遗憾？”碧玺下巴从他肩膀上离开了，祂嘟囔着，“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目前最喜欢的人呢。”
游朔转过身，他没有说假话，也没有尝试欺骗魔神，这是没有必要的。魔神没有感情，但是祂知道什么是利用，什么是欺瞒。
他大概知道魔神会应允他的请求，因为祂一直这样。
或许拟态蝶说的是对的，游朔是‘恃宠而骄’。他知道在这种事上，碧玺会愿意不求回报的帮助他。
引诱堕落的怪物，早就放出了他心中的瓶中魔鬼。
但是游朔同样隐约意识到，在凌凌的事情上，碧玺可能不会答应他。
只有凌凌的事情，碧玺是开口拒绝了的。其他事情，哪怕是扭曲的实现了，碧玺也从没有拒绝过他。
只有这件事不一样。
于是他无法遏制那种，因为‘恃宠而骄’而生出的怨怼。
游朔垂目，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
魔神能感觉到，他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此时碧玺一手托着手肘，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发出了很长的一声鼻音。
游朔望着祂，这里死去的人灵魂都进入了归墟，而魔神能通过这些灵魂读取到人类生前的记忆，这么灵魂足够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只是像祂说的那样，很麻烦。
“找到了。”祂说。
祂抬起双手，那双黑色的像是怪物利爪一样的手合起，发出一道清脆的掌声。
下一秒，狂风席卷而来，一阵强烈的推力让游朔往后退了一个踉跄，伴随着这道声音，他脚底的平台产生剧烈的震动，就好像这个倾斜的平台在完成自我修复，不，是整栋大楼都在复原。
灰尘散去，掉落在地面的纸张书页恢复原位，就连手中泛黄的照片也恢复了色彩，游朔看到了云昭黑色短发下的绿色眼眸。
滋啦一声，档案室恢复供电，头顶的大灯突然亮起。
游朔瞳孔放大，他看到了两道虚影。
它们像是信号故障时的影片，一闪一闪，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其中一个人把和游朔手中一模一样的档案袋放进了隔间，另外一个人似乎在笑：“代行者计划开始了，希望一切顺利。”
“会顺利，代行者有自信，我们也该相信他能做到最好。”最开始那个人说，“他会是最好的代行者。”
碧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索到了游朔的背后，突然出声：“不是这里。”
瞬息，游朔感觉周身天旋地转，一种被放进洗衣机里摇晃的感觉袭来，他弯下腰难受的干呕了一声，垂下的目光看到了地面，从整洁的地板变成了城市街道的砖瓦。
城市的大屏幕上是云昭的脸，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一闪一闪，它们都会在大屏幕前停下脚步，说着：“代行者前往归墟的时间就是今天吧？”
“以后要见不到代行者了，好可惜。”
游朔仰起头，大屏幕上的视频是云昭早晨离开时的画面，那个黑色短发有着绿色眼睛的青年对着无数麦克风和闪光点，笑的时候很腼腆，完全没有碧玺的那种鬼魅感。
他说：“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完成代行者的任务，作为最强的代行者彻底抹除归墟，不负所有人的牺牲。”
碧玺从游朔的后方迈步上前，祂抬起头，目光也落在那个屏幕上。
祂嘴角上扬了些许弧度，但是和游朔之前看到的那样，是一种没有感情的刻板表情。
‘祂在模仿他。’游朔立刻想到，但是又摇了摇头，“他们完全不同。”
除了绿色眼睛，碧玺和云昭的神态，外形，完全不同，就连眼睛都有差异，碧玺的眼瞳更翠绿一些，像极了宝石。
屏幕上云昭在记者发布会上答完这些问题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镜头捕捉着他的背影，他一个人走向了界限。
而后视频切换到了城市内部，为了欢送代行者离开，人类举办了欢送会。
街道上张灯结彩，镜头多次捕捉到当时人类脸上的笑容或是红晕。
也有人双目蓄着泪水，捂着嘴崩溃似的哭着，口型是在喊云昭的名字。
从这样的景象来看，谁都无法预料到这一天城市会灭亡。
“发生了什么？”游朔喃喃。
他转过头，见到碧玺的目光投向了他的后方。游朔也跟着望去，他看到了戴着守夜人面具的一队人从外边赶过来。
这些人从游朔身边穿梭而过，游朔听到他们说：
“怎么办？”
“能怎么办？瞒着！”
“这样不好吧？”
它们疾跑过去，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画面也变了。
镜头抖动，上方有着直播二字，画面里青年低着头弓着背，头发杂乱，从界限外一步一步走来。
新闻主持人一脸严肃的播报：“最新消息，界限边缘出现了疑似代行者的人类。”
与此同时，画面里远处的青年似乎在忍耐什么，一只手五指弯起，扣着自己的脸颊到太阳穴上方的皮肉，手背青筋绷直，血液自指尖凹陷下去的坑洞流淌而下。
下一秒青年出现在了摄像机前方，前线记者一脸惊恐，麦克风脱手而出，落入青年的手中。
他像是疯了一样呢喃着：“都是假的，代行者计划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有人篡改了历史，这是阴谋！”
那只没有挖着自己脑子的手紧紧的握着麦克风，云昭的眼中充满血丝：“归墟会自然消失，我进入归墟会导致归墟壮大，无法自然消解，百年或者千年后，我们会迎来真正的末日，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游朔望着屏幕，抿了抿唇。
他意识到这个城市发生什么了。
群体的狂热是一把双刃剑，它能够让一个集体往一个目标使劲，忽略小我，成全大我。
就像是一滴一滴水滴，聚集在一起就形成了浪潮。
当这股庞大的力量形成浪潮，它会自发的裹挟所有人。一滴水如何抗衡江海的力量，这种时候，如果有人想在这样的风浪中逆行，TA会被淹没。
旁边的虚影停下了脚步，人群窸窸窣窣的说起来：“发生了什么？”
“代行者怎么回来了？什么是假的？”
一个人说：“是云昭怕死了吧，怕死所以给自己找了不去归墟的借口。”
渐渐地，这样的人多了起来：“我呸，才过去多久就下破了胆，他对得起牺牲的英雄吗？”
“享受这么多荣誉就该好好履行责任，现在这样算什么？”
“亏我那么喜欢他，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视频里云昭说：“死亡的人如果没有被吸收，灵魂很快就会消散在天地间，力量反哺给新生的异能者，归墟存在那么久，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不对吗？”
他拿起一张纸，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试图据理力争：“我在界限外找到了上一任代行者留下的手记，我们的历史被篡改了！”
在有证据的情况下，路人们的声讨声渐渐弱了下来。
“这确实是许晴的字迹，我在博物馆里见过，她签名就是这样。”
“难不成云昭说的是真的？”
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些人的语气非常的颤抖，好像这是什么大不敬之事。
好像这些东西，比黑雾带来的末日还要令人害怕。
在这个年代，不分表里世界，异能者的事被写进教科书，人人都知道异能的形成和升阶需要什么。
归墟的形成原因也多有研究，存在归墟自然消失学说，只是在这样狂热的社会氛围下，这个学说并不受欢迎。
没人愿意赌一个火山能永远不爆发，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已经被黑雾入侵了，我必然会死。”云昭说，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但是眼神透露出一种哪怕死也要完成的执着，“我不是逃，我是希望我们不要一错再错下去！必须结束代行者计划，不能再壮大归墟——”
就在这时，前线新闻被切断了，转而变成了新闻发布会。
台上人戴着守夜人的面具，中间的裁定者说：“我们对云昭的临阵脱逃深表遗憾，是我们没有培育好这一代的代行者。”
他们一句不提刚刚云昭说的话，而是把云昭钉死在了临阵脱逃的罪名上。
与此同时，两个没有戴面具的老人相互扶持着对镜头鞠躬，流着眼泪：“对不起，我们没有培养好云昭。”
游朔看着屏幕许久，然后说：“他们知道真相。”
揭露真相，守夜人，包括整个社会高层都要被问责。因为是他们推动这个错误的计划进行下去，甚至用这个名义杀死了许多的人。
而云昭的养父母，他们流的眼泪也不是因为愧疚，愧疚自己没有养好孩子，而是恐惧。
两人的衣服面料昂贵，穿金戴银，这些都是这个狂热氛围下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即使闪光灯不断亮起，弓下了腰，他们的手摸索着手指的戒指，就好像下一秒他们就会失去它们。
他们恐惧的是社会地位降低，自己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我们很悲伤的告诉各位，云昭背叛了我们。”屏幕中的裁定者说，“云昭，如果你看到了这里，请你回到归墟吧。”
他似乎意有所指：“你回去，我们既往不咎，你依旧是满身荣誉的代行者，你的父母依旧是我们城市的座上之宾。你回去，对我们都好，对所有人都好。”
游朔知道，高层放弃了云昭。
他相信云昭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师长，他的父母，他的朋友，都放弃了他。
旁观者人开口：“他父母都看出来了，他就是怕死！”
“不让他回来，只要他死了，我们都能活下去！”
“云昭！滚出我们的城市！”
“反正就算错了，也是百年后的人倒霉。”
“代行者必须前往归墟，唯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生存！”
他们真的不知道云昭说的有道理吗？或许有些人真的不知道，但是剩下那一部分，只是害怕。
万一呢？万一云昭说谎了，他们都要死。
守夜人不站云昭，他的父母也不站他。
与其相信云昭，承认之前他们狂热的东西都是假的，冒着自己死亡的风险，不如将错就错下去，未来的事，让未来的人承担后果。
反正现在死的是云昭不是他们，未来的事也不影响现在的他们。
于是这座城市也放弃了他。
游朔正在发怔，碧玺的脸突然在游朔的眼前放大，祂歪着上半身，让游朔的视线里全是祂。
“你想去界限那看看吗？”碧玺问。
“不用了。”游朔说。
他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了。
在视频切换到记者发布会之前，他观察到云昭的神情，他像是在忍耐一些东西。
结合守夜人内部和天理教派内部有关黑雾的资料，游朔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云昭在努力压制身体里的黑雾，他已经被黑雾入侵了，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
但是这里的人会赶他离开，他们会驱赶他，指责他。即使知道了真相，这些人依旧愿意装聋作哑的过接下来的一生。
这样做的代价，不需要他们付。
在受到这样的刺激后，会发生什么太简单了。
云昭并不需要想要去报复，他只需要放弃就行了。
放弃了，他身躯里的黑雾就会失去他的压制，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嘣的一声，炸开。
游朔听到了尖叫声。
自城市的边缘往内部扩散，汽车鸣笛声，人群的尖叫和嘶吼，还有慌乱的脚步声。
地面都在震动，游朔仰起头，他看到了天空荡起了巨大的波纹，下一秒建筑拦腰截断，轰然倒塌。
天边出现了云昭的影子，当游朔的目光捕捉到他的时候，他的肉.体在空中炸开。
就像是一场烟花，但是随着烟花荡漾开来的是黑雾，那些扭曲的浓厚的异常之物迅速在城市中扩散。
人们在尖叫，在怒骂。
异能者们开始发狂，异能力在城市之中狂轰乱炸，大厦倾倒，地面开裂，人类死亡。
鲜血染红了地面，但是很快，那些血迹也被浓郁的黑色吞噬。
游朔站在这狂乱的城市里，和碧玺一样，他们都是这个故事的局外人。
“他们全都死了吗？”他问。
“当然没有。”碧玺说，人间炼狱一样的场景依旧没有影响到祂，祂尾音轻轻上挑，“不然哪来的你们。”
游朔沉默了片刻。
这种大范围的黑雾入侵，不止这座城市，余波起码能连着影响周边十座城。
人类的居住地缩小，在幸存下来的城市里，欧尔再次更改了历史，抹除了这场事件的记载，洗去了所有人的记忆。
所以在他这一代，区分了表里世界，代行者变成了只有高层知道的事情。
被选为代行者的都有一颗为人类奉献的心，他们并不畏惧死亡，但是可能会因为背叛放弃与黑雾对抗。
人性经不起试探，如果代行者的事情只有少部分关键人物知晓，那么即使怨恨，不知者无罪，在看到表世界甚至里世界无知的异能者时，大概也不会像云昭那样，直接失去希望，放弃与黑雾进行抵抗。
善良的人是为别人而坚持，而不是为了自己。只要还有一无所知，努力生活的人需要他们，他们就能够坚持。
游朔转过头，碧玺和之前一样，依旧只看着他。
祂还是那样，事不关己，眼睛深处的空洞几乎无法掩盖。
这是碧玺的记忆，或者说，是碧玺作为归墟，内部庞大的灵魂碎片串联起来的记忆。
碧玺能靠吞噬灵魂获得灵魂本身的记忆，这件事游朔知道。
“他和你有什么关系？”游朔问。
但是他想知道碧玺和这件事之间的关联。
“没有关系。”碧玺毫不犹豫的说，甚至感到惊奇一样，摇了摇头，“如果他和我有关系，那么那些人也和我有关系，和我有关系的人太多了，这个人也排不上号。”
“那些人？”游朔问。
碧玺看着他，祂抬起双手托住游朔的脸颊，游朔一下子被拉进，看到了他碧色的瞳孔。
游朔的头脑突然晕眩，下一秒，游朔眼前出现了各色各样的人。
男女老少异能者普通人，越是普通人身影越模糊，面目清晰的只有部分人。那些人有着强大的力量，大概全是双S。
他们之中有代行者，有意外死亡，也有被黑雾杀死。
有人有着黑色的长发，有人带着红色的墨镜，也有人喜欢佩戴长长的流苏耳坠。
有的人笑起来像是碧玺，有的人哎呀哎呀的时候像是碧玺，还有的人撑起油纸伞的时候像是碧玺。
他甚至看到了两个站在山谷两旁，相互对视的双S异能者。
欧尔所说的，最初的两个双S级。
大多是愤怒的，怨恨的。也有麻木的，不甘的，绝望的。
千万上亿张脸交织在一起，像是时间的长河，那些人的灵魂已经碎裂，他们散落在这道河流之中，共同组成了名为魔神的怪物。
他们都不是碧玺，但是他们都属于碧玺的一部分。
庞大的感情在归墟之中聚集，但是诞生的怪物偏偏无情。
那些怨恨不属于祂。
‘凌凌也会成为其中之一吗？’游朔想。
画面骤然消失，眼前再度出现了魔神的脸庞。
碧玺没有松开手，祂说：“怎么了？哎呀，不对，你刚才是想安慰我吗？”
“我不介意的哦，除了你之外从来没有人会怜悯我，是怜悯吧，这种感情很有意思。”碧玺说着，凑近道，“来安慰安慰我吧。”
游朔看着祂的眼睛，说出口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碧玺，为什么他们都没有留下尸骨？”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刚刚云昭的死亡，是肉.体泯灭，而后体内压制的黑雾失去控制，扩散至整座城市。
骸骨是可以留存很久的，但是在城市的废墟中，他看不到尸骸，哪怕是动物的尸骸。
魔神是归墟，这些黑雾都是碧玺，可是碧玺用人形在大地上行走时，黑雾依旧存在，会向城市蔓延。
就好像现在他面前的碧玺，只是祂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的归墟。
人类有肉.体，心脏才会跳动。
所有和碧玺交易灵魂的人，都变成了碧玺。
那些人的灵魂被碧玺吞噬，那么肉.体呢？
黑雾会杀死肉.体，那么此时能够触摸到他，甚至凑近了还能感受到心跳的‘人’，是什么？
他想到了昨日，当他看到碧玺扮作游凌模样时的恍惚感，他总觉得那就是游凌。
“你用的是谁的躯体？”游朔问。
碧玺眨了眨眼睛，缓缓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归墟之内肉.体无法存活，在游凌死亡之前魔神不曾行走在城市之中。
因为游凌的死亡，魔神获得了可以驱动行走的躯壳。
游朔想到了过去，在父母没有在他生命中消失时，他喜欢抱着小小的妹妹走来走去，那时候的游凌不重，当然现在也不重。
父母离开后，他会背着游凌带着她奔波。后来游凌长大了，不让他抱了，他就拉着妹妹的手。
等到青春期，连手都不能拉了。
只有在某些深夜，他无法排解情绪问题的时候，游凌会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走过来，拢着他的肩膀，缓缓拍着他的背。
“能让我抱抱她吗？”游朔问。
他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此时脸上残留的体温好像都代表着某个人还存在的证明。
魔神说：“可以哦。”
黑色的淤泥上涌，游朔伸出双手，在黑色褪去之前，虚虚环抱住这具身躯。
少女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有些迟缓，似乎是学着灵魂记忆里的那样，十分的生涩。
凌凌……
游朔呜咽着说：“你还在，对吧。”
……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第154章
手机一阵震动，方媛两三下盖上锅盖子，手往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又抽出几张纸擦干手上的水，然后才拿起手机。
[方圆，你快看这个！]小姐妹发来了一条视频连接，方媛也没怀疑小姐妹有没有被人盗号，这个连接会不会掏空她的银行卡，她直接从连接点进去，入眼就是一个开了金鱼挡脸的特效，金鱼特效的大眼泡把她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家人们！《城市边缘》这部漫画在最近十分火爆，云千嶂集团砸重金打造系列电影，顶流明星巫越确认参演，刚刚完结的幽灵篇又在网上大爆，幽灵妹的表情包和剪辑满天飞，相信各位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部漫画。”大眼泡金鱼激情澎湃的说，“肯定会有人疑问，这部漫画凭什么大爆，凭什么，难道凭一直被虐的主角吗？”
方媛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调味料。
从云千嶂要拍电影开始，网络上大量资源投入宣发，主演又是顶流，影响力可见一斑。
她最开始追漫画就是因为主角好嬷，要说剧情，边缘的剧情悲剧太多了，不怎么适合合家欢。但是渐渐的，她身边的人都知道了这部漫画的存在，她表哥甚至刷到了幽灵妹猫meme视频，发给她说你看看人家妹妹。
看什么，看幽灵妹大杀四方，还是幽灵她哥为妹给魔神当玩具？
妹妹酱人设太好了，正好戳中大部分观众的好球区。毕竟看漫画，总是会从主角的视角出发，而幽灵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计回报，对主角好的人。
在揭露代行者真相之后，这种唯一更显珍贵。网上她的悲情小视频剪辑如雨后春笋，云千嶂宣发出的大体量直接让幽灵卷爆了。
已经破产解散的动画制作组重新聚在一起，砸锅卖铁想出幽灵卷的大电影。目前的消息是云千嶂投资了他们，以后真的能看到边缘的动画电影。
要是之前，方媛还会高兴IP出了动画。
真人电影爱咋咋，真人反而有可能毁角色。但是动画电影就不一样了，都是纸片人，总不能照着漫画画还整幺蛾子吧！
她喜欢的角色能动起来了！
但是现在，方媛在高兴之余还有了点古怪的感觉。
已知，魔神coser是真魔神。再已知，云千嶂就是漫画里表里世界只用真名的大资本家。
这漫画是真的啊，就算是当时没想明白，后来还能想不明白吗！
也就是说夹子哥这倒霉催的真的存在，幽灵也是真的和她呼吸了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然后死去活来。
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幽灵死了，漫画主角游朔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了，现在居然这么大张旗鼓的要拍幽灵卷的电影吗？
很神奇，就好像这个世界突然分成了两半，一般是歌舞升平，一半是蹒跚绝望。
都是角色推了，自家魔神在漫画里做了什么，她还能不知道吗？
都说魔神爱吃让祂吃，但是如果这是对纸片人的标准，如果到了三次元，除了疯子谁会喜欢杀人魔？
但是更神奇的是，魔神和漫画里的一样又不一样，感觉如果祂是一个人，那么祂应该是一个不坏的人。
方媛感觉祂一举一动都像是一个鲜活的人，可是祂又让她感觉空洞。
思绪一闪而逝，方媛听到手机外放的声音。
主播说：“其实并不是，这部漫画大爆的原因，其实是它是真实的漫画，它记载了我们这个世界上真实发生过的事！”
方媛吓得手里勺子掉了，她急忙又重复了洗手擦手的动作，然后拿起手机给小姐妹们发消息：[什么情况？]
小姐妹们说：[这个网红也发现了漫画的事，他为了流量直接爆光了！]
[怎么办啊方圆，表里世界的事情曝光是不是对守夜人他们不好？]
[可以联系上守夜人吗？让守夜人处理？]
方媛看到小姐妹们比她还慌，自己反而冷静了些。
她看了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大多数评论都是：[哗众取宠，做梦呢漫画是真的。]
[这个选题有意思，其实我们是生活在漫画里的人！]
[主包主包，漫画是真的那异能也真的存在吧！能不能喷个火看看？]
主播回复了这条评论：[已经有异能者联系我了，下一个视频里我们将挑战黑雾！]
这个回复得到了高赞，下面一留排更新求踢，还有：[666还是连续剧？]
大部分表世界的人根本不信这种事情，方媛看到几条模棱两可的消息，看不出是知情者发的还是普通人玩梗：[开门！守夜人查水表！]
评论区大多是觉得主播在搞节目，没什么人当真。
方媛不方便打字，就语音消息发送到群里：“没有人处理的话，可能就没什么事吧？”
对那些异能者来说，处理信息泄露这种事太简单了，篡改记忆就行。
守夜人死的是总部S级，又不是下面行动队的A级B级，数量最庞大的后勤队。网络监控也是他们控制的一环，没有处理，那么大概就是没有事。
小姐妹们在群里刷了一会屏，然后又给方媛发消息：[方圆，你看更新了吗？]
方媛回复了语音：“看了。”
小姐妹们干脆直接打了群电话，方媛加入聊天后，最多愁善感的那个小姐妹说：“我好难受啊，代行者本身应该是荣耀，结果到头来牺牲反而是一种错误。”
“我作为普通人会希望有人能在灾难来临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们救我们。”另外一个小姐妹叹息，“可能我比较自私吧，我知道夹子哥很累，很痛苦，他的苦难全是因为代行者这个称谓，但是我看漫画的时候还是感觉，幸好被选为代行者的人是他。”
她苦笑道：“如果真是蛛女，恐怕在知道真相的时候，她会像云昭一样杀死我们所有人。但是夹子哥的话，他大概不会，他应该会继续压制黑雾。”
“好不真实啊。”甜妹音的小姐妹说，“我到现在没感觉末日真的要来了。”
“毕竟我们的社会秩序还没有崩塌。”方媛说。
她不太聪明，但是这点事还是知道的。
悲观主义的小姐妹说：“你们说，我们真的能活到末日之后吗？夹子哥真的能像是其他漫画里的主角一样，拯救所有人吗？”她问，“他很在乎幽灵，如果为了幽灵，他会放弃我们吗？”
“这个要看魔神吧。”方媛说。
她往锅里撒了盐，这种简单的道理她也还是懂的：“游朔只是请求，真正能决定是否实施的人是魔神。”
“确实诶。”小姐妹说，“我怎么忘了魔神是全自动扭曲愿望版许愿机，祂也不一定按照夹子哥说的来。”
方媛回忆着漫画里的内容，魔神的来历成迷，读者之前只知道祂是天生的狩猎者，无情但是爱模仿人类的感情。
真的是一件堪称奇迹的事情，归墟那样充满负面情绪的地方，按理说在那里诞生的东西应该是能被称为此世之恶的东西，结果魔神没有感情。
祂没有感情，体会不到那种怨恨，也就没有了憎恶和疯狂。
简直是一种奇迹，恨堆叠出来的灵魂居然没有恨这种情绪。
“魔神其实人挺好的。”方媛回忆着，缓缓道，“祂没什么架子，也不会随便杀人，没有感情所以没有委屈、生气这种情绪，所以祂对所有人都很大度。就算知道祂是末日本身，未来可能会把我吃掉，但是现在的话，我还是好喜欢祂。”
“我也喜欢，就是，感觉很难过啊。”最开始的小姐妹说，“感觉这对所有人都不公平，幽灵死了但是她的身躯还在被魔神使用，她那样的人很少有朋友吧，如果魔神真的代替了她，得到了她的朋友，这对她不公平。”
“这对游朔也不公平，明明身躯是妹妹的，但是里面的灵魂已经不是了，即使想要去和妹妹说话，那句话也不会传递到真正的幽灵耳中。魔神根本不了解他的感情，拥有了幽灵的身躯后，祂的存在对游朔来说就是一种对妹妹尸体的亵渎。”
“对魔神就更不公平了，魔神没有感情，祂估计都不知道‘我透过你看她’是一种会让人委屈的事情。在祂看来，祂完成了和幽灵的交易，幽灵也确实宣判祂完成了她的愿望，所以灵魂才会被彻底吞噬。你情我愿已经完成了的交易，祂根据幽灵的记忆去寻找自己想要了解的感情，但是那些东西是幽灵的不是他的。”小姐妹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叹道，“头一次见到上赶着做睹物思人的物的。”
“我也难过。”方媛说，“所以我要开始写大三角了。”
叽里呱啦什么呢，都给她去IF线甜甜蜜蜜去。
方媛把锅里炒的菜倒进饭碗里，大概是因为她还能安稳的在这里给自己做饭，所以她要去做饭了。
……
【开始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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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索完毕。】
【正在检索全网新增大数据讨论度。】
【检索完毕。】
【100热度=存活1h，系统自动扣除宿主活动所需热度。】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781:12:00】
……
游凌听到了游朔的声音，他问她，是不是还在。
与此同时她又听到了更多的声音，它们说：“你是新的代行者？”
第155章
游凌给游朔看的东西不全是编造，起码几位双S残留的内容不是。
等级越高的人灵魂越庞大，即使灵魂被黑雾撕碎，留存下来的残片也最多。
就像是黑雾里永不会停歇的歇斯底里的喊声，这些碎片也留了一些生前的记忆，它会像是活着的时候一样，对游凌发问。
一直死很费生存时长，游凌要给以后的自己攒生存积累，如果输了，有多少年她努力多活多少年。所以她更想多攒攒，攒到临界点再清空。
但是这样的话，她的头会很痛，这些东西在体内最直观的反应是头痛，在游朔面前最好还是不要露出异常比较好。
游凌把意识转移到了傀儡身上，然后远距离操控本体。
游朔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当他松开手时，即使对着游凌本体的躯壳，眼中还是流露出些许陌生。
就好像他眼前的这个怪物的确是魔神，而不是他的妹妹。
挺好的。游凌想。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碧玺不能是她，游朔不能发现这一点。
[看吧，在我想瞒着游朔的时候，他认不出来。]游凌对着系统念叨，[他之前想瞒着我的时候，我可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果然还是我更懂他。]
赢了，虽然当时她想偏到了下海上，但是她就是赢了。
系统依旧没有说话，功能性强的系统就是这样，不给宿主提供情绪价值，不过游凌也不需要。
她说归她说，也不需要谁一定要回应她。
游凌控制的傀儡此时身在金漓城，她听着那些黑雾的叫喊，不知不觉来到了熟悉的地方，她小时候住的地下室。
现在这间地下室依旧在出租，她听到人声。
她顺着楼梯走下去，地下潮湿阴冷的感觉和以前一样，长长的楼梯后是一扇破败的门，游凌抬起手，然后直接从门前穿了进去。
十平的地下室，床紧挨着厕所，所以某些时间会有一股难闻的湿气。床前有一个书桌，之前游朔希望她上学，但是上学就有功课，她都是在那个桌上学习的。
在游朔加入守夜人之前，他们没有钱搬出这间地下室，她大概也营养不良，不怎么长个。后来游朔赚钱了，他们搬了出去，游凌个头就窜了上来。
现在她长大了，这种逼仄的环境就有了一种无从下脚的感觉。小时候能够坐在床上，端正学习的书桌，现在连腿都塞不进去。
但是现在这间地下室里住了四个人，一对夫妻，还有一个七岁一个六岁的姐妹。
房间太小了，夫妻就站在厕所里吵架，妻子哭着说：“你为什么要投钱，拿我们两个人攒下来的钱打水漂，这么干之前问过我了吗？”
丈夫说：“我都说了这是一笔大买卖，这钱投进去绝对能翻倍。等赚钱了我就还你，又不会缺你的！”
两个孩子就蜷缩在床脚，大的带着小的，大的翻开一本带着图的童话书，指给小的孩子看。
游朔一直希望游凌能上学，所以经常带书回来给她看。因为都是幼儿读物，搬家后就没有带着了，游凌走过去，这个孩子手上的就是以前她的那本。
他们走了之后，房东没有扔掉他们添置的书桌和书本，留给了现在的租客。
床上的枕头发黄，被褥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酸臭味。以前不会这样，因为游朔会打扫，常洗被褥，然后带到地面上晒晒。
游朔说因为肮脏会产生病菌，游凌还小，小孩子很脆弱，东西脏了游凌会容易生病，所以不管有多忙，他都很注意卫生。
他会尽全力给游凌他能做到的最好的。
大一点的姐姐指着图画，为妹妹讲解故事书：“第二天，他们的床头出现了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拆开盒子后，里面就是他们最想要的礼物。”
游凌想了想，脱下鞋，坐到了两个孩子旁边，跟着她们一起看。
有异能在，她们不会发现她。于是她就这样和陌生的两个孩子排排坐，腿边是摊开的已经卷边翘起的图画书。
游凌记得这是她小时候看过的书，但是具体内容早就忘了。
现在再看，这个书留下来的东西可能就是以前世界的文化，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没有人在意来源了。
小一点的妹妹说：“为什么他们拿到了礼物？”
大一点的姐姐说：“因为有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是什么？”妹妹问。
姐姐想了想，然后说：“给礼物的人。”
“那圣诞老人能不能给我礼物，我也想要礼物。”妹妹说，“我想要爸爸妈妈不要吵架了。”
“这不是礼物。”姐姐说，“想要一支漂亮的铅笔，想要一个新的鞋子，这才是礼物。”
对啊。游凌想。
礼物是具体能给出来的物品，但是那种宽泛的，没有什么限定词的叫愿望。
愿望这种东西，很难实现，要靠自己的努力，要很努力，但是可能也很努力了也不会实现。
毕竟愿望要是太容易得到了，那就不是愿望了。
稀松平常的东西，人总是不会珍惜的。
游凌思绪飞远，愿望这种东西她以前大概也有吧，但是现在想不起来了。
如果不是肥鱼画到了漫画上，她都不知道自己离家出走过。
“你是新的代行者？”
黑雾又开始重复问无意义的固定句式，游凌头很疼，仗着没人看得见，她龇牙咧嘴了好一会。
‘什么代行者。’游凌在心里说，‘我是要弄死你们的人。’
全杀了！
什么黑雾，什么归墟，管你们死前有多不甘，死得多倒霉，都全杀了！
双S级的灵魂碎片可能确实和别的不太一样，虽然也人机，翻来覆去的重复什么代行者，但是它似乎能透过游凌的灵魂看到别的什么。
“吃了游朔吧，吃了他你肯定能活下去。”
也不知道它说的是吞噬血亲还是人气第一的事情，大概是后者。黑雾不一定知道漫画的事情，在游凌这里，傀儡化吃掉游朔永远是最轻松的近路。
大概是无聊了，游凌居然还和这玩意对起话：‘滚吧，没人在乎你，但是我有人在乎。’
它又说：“他们不会认为你是正义，只会认为你是阻挡他们幸福的绊脚石，你的牺牲毫无意义。”
游凌笑了：‘他们？他们是谁？’
‘他们不曾养育过我，帮助过我，关怀过我。只有游朔这么做了。’游凌说，‘游朔让我别去我都没听，我管其他人做什么？’
她只是要对的起自己，她觉得自己要这么做，所以她这么做了。
这些东西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那些阴谋啊道德绑架啊她都不在乎，云昭版黑雾说的那些东西对她杀伤力为零。
游凌本来就没有什么天大的理想，宏大的命题在她的世界里不存在。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而已。
厕所里夫妻吵闹的声音依旧在继续，高昂的声音尾音带着令人不适的尖锐，就好像在尖叫。
妹妹说：“可是我不想要漂亮的笔和新鞋子，我只想要爸爸妈妈不吵架。”
游凌突然感觉好极了，她变成了魔神的模样，然后停止了使用异能。
两个孩子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她，反应慢了半拍，刚开始想尖叫的时候，游凌抬起手，竖在了唇间。
“圣诞老人只能给礼物，但是我能实现愿望哦。”游凌说。
两声未脱口的尖叫就这样闷在了嗓子里，妹妹说：“真的吗？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我能哦。”游凌说，她指尖转了转，她们前方的图画书腾空而起，悬浮在了空中。而后画面的故事发生了改变，主人翁从一个住在阁楼的小男孩，变成了住在地下室的姐妹俩。
圣诞老人的脸，也变成了魔神碧玺。
“哇！”妹妹惊叹，姐姐也瞪大了眼睛：“魔法？！”
游凌歪歪头，笑了笑：“但是呢，我实现愿望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姐妹两个争先恐后的问。
“这个代价你们现在支付不起。”游凌说，她拖长了尾音，“我只和很厉害的人做交易，不管是读书很厉害，还是掌握一门技术，能够养活自己，这样的人都可以。你们现在还不是。”
“这样太难了吧！”姐姐说。
妹妹看着游凌，说：“等我成为很厉害的人，要怎么去找你？”
“呼唤我的名字，碧玺。”游凌嘴角上扬，“我能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悬浮在空中，彻底变了样的图书落在床上，游凌离开了这里。
她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只有那本不一样了的图画书能证明她来过。
游凌做不到‘不让爸爸妈妈吵架’这种事情，除非让两个人都切除了脑叶白，这样也就不会再吵架了。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像是她无法更改游朔的想法，游朔也不能更改她的想法，对每一个独立的个体而言，强行压制他人的自主行为都是一种傲慢。
对这两个孩子来说，她们需要的也不是切除了脑叶白，变成傀儡的父母。
逼仄的环境里，未来是渺茫的，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人不能没有未来啊。
她知道这一点，游朔需要她，愿望他需要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寄托，让他咬着牙，能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渴望能看着她平安长大，上学，工作，拥有自己的家庭，他希望看到这样的未来。为了这些，他能够在摔倒后不断爬起来，面对最可怕的异能者也能直面的勇气，即使是机会渺茫，面临死亡，他也能走下去。
因为他想看到游凌的以后。
他需要一个‘希望’。
所以游凌就做他的‘希望’。
[反正等她们长大了，看到漫画，也就知道了碧玺是黑泥许愿机。]游凌无所谓道，[也就不会找我要实现什么愿望了。]
总不能真要切除她们父母的脑叶白吧？魔神真的做得出来哦。
黑雾还在说：“你不会成为英雄。”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779:54:13】
【扣除修补躯体能量24小时。】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2755:54:12】
那道声音在她的耳边消失了，游凌说：“说多了就聒噪了。”
肉.体黑雾清空了一瞬间，下一秒，新鲜的黑雾再次涌入她的躯体。游凌通过本体的视线，缓缓往下，她看到了游朔的脸。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都快忘了，我之前都在想什么。]游凌喃喃，[当游朔的希望吗？]
那让他留有希望，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或许吧。
界限外的大地十分的广阔，山川河流，无边无际的沙漠，废弃的城市不止是云昭所在的那一个。
有游凌带着，游朔很快就能穿过一座座城市。魔神带着肯定不能公主抱，所以游凌拖着游朔的肩窝，带着他快速扫过这些荒芜的区域。
越走越远，越远的地方，好像科技技术也在逐步下滑。
“越靠近黑雾的边缘，黑雾入侵城市的周期越短。”游朔分析道。
如他所说，越往归墟中心去，人类城市毁灭的间隔时间越长。但是越在外围，城市毁灭的时间间隔就越短，所以科技发展也停滞了。
就好像黑雾爆发的时间越来越短，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庞大。
最新到达的城市，高楼大厦大多都变成了低矮平房，甚至还有成群的古建筑。
在这里，游朔问：“云昭说，死亡的人如果没有被吸收，灵魂很快就会消散在天地间，力量反哺给新生的异能者。那么归墟呢？”
他仰起头，目光试图看向碧玺：“如果没有新的食物，你也会吗？”
第156章
游朔的问题刚问出口，在守夜人总部的几人精神高度紧张。
的确，根据现在探查到的线索，黑雾爆发的时间间隔是逐年变短的，范围也是逐年增加。
不管是云昭，还是漫画上欧尔透露出来的信息，都表明了归墟最开始规模没有这么大。是欧尔不断的填补双S级异能者，加上大规模的人类灭亡，才让归墟变成如今的规模。
在云昭那一代，黑雾还不是末日。但是现在，它就是末日。
他们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四座城的人口禁不起下一次黑雾爆发。
但是在他们之前呢？
死亡的灵魂会消散在天地间，残存的能量反哺给新生的异能者，剩下的回归大地。
归墟这个聚集了很多灵魂碎片的地方，是否可以消散？
梦折枝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没想到游朔就这么当面问了出来。
“他之前也是这样？”梦折枝有些懵了，她看过漫画，但是当时她以为漫画上的内容是游朔有意识配合魔神的演出。
谁知道那个社交手腕极高朋友遍地走的游朔真的回归了愣头青，居然对着别人说‘这个东西能杀死你吗’，演都不带演，就好像情商回炉重造，回归了最原始的模样。
这个别人还不是别人，而是魔神。
梦折枝记得她就外派出去一个月左右吧，怎么阎魔变化这么大。
“没事。”禁者说，她对着屏幕努了努嘴，“魔神对他好着呢。”
游朔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确实并不觉得魔神会因为这个不高兴，这也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猜测。
他们都知道现在的末日已经不可避免，到了他们这一代，这就是前辈不断积累下的因果。
裂缝一开始可以填平，但是某些人的贪婪让它逐渐扩大。
碧玺会和归墟一起消失吗？
就算真的会这样，三S的怪物，谁能让祂消失。
只是他没想到，碧玺很轻易的就把这个对祂来说应该十分重要的秘密说出了口。
“会哦。”碧玺说，祂眼角微微弯起，“如果一直不吃东西，百年千年后，我可能也会消失哦。”
游朔愣了愣。
魔神，也会死吗？
这个概念在他的脑海中划过，竟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么强大的碧玺，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消失在天地间？
“怎么，舍不得我？”碧玺凑了过来，像以前一样亲昵，“那就向我提一个要求，然后把灵魂给我吧。”
祂的舌尖滑过唇角，头一次向游朔展现出祂的进食欲望。
游朔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在，魔神毕竟还是那个魔神，祂不可能不去吞噬新的灵魂，就像是归墟不可能放过仅存的人类。
而且归墟的规模太大，即使自然消解也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那个时候，他应该也早就死了。现在有他在，碧玺都不一定能保持不进食状态，等他死了，还有人能让碧玺停手吗？
游朔目光停留在碧玺的脸上，他试图从中看到什么暗示，但是看到的只有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就算碧玺这么诱导他，他也不可能改变他唯一的愿望，但是他必须考虑，这是不是碧玺要他做的事情。
碧玺希不希望他这个主角站出来，在漫画里阻止末日。
“陪我在这里转转吧。”游朔说。
他自然的牵起了碧玺的手，这双手和游凌的不一样，没有那么纤细柔软。
但是那种温度，是属于妹妹的躯体。
小的时候他会拉着游凌的手，长大后就不会了，变成了一前一后走着。游凌会走在前面，对他说着一些她在表世界见到过的人和事，游朔会走在后面，听着她诉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于是只会干巴巴的对着她笑。
后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也习惯了站在原地，目送游凌进入学校，或者远离他，走向她的朋友。
他以为游凌在逐渐远离他，走向属于她的新生活。
后来他才发现，当他回过头的时候，游凌依旧在等着他。
碧玺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上去很开心的跟着走上前，并没有甩开游朔。
游朔知道祂不会，碧玺在模仿游凌，祂自然很乐意。
碧玺为了漫画上的演出，透过游凌的记忆去学习做她那样的人。祂吃了游凌的灵魂，自然知道游凌小时候是什么样，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点滴记忆。
作为碧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奖励，游朔愿意陪祂玩这个模仿人类的游戏。
算是奖励？游朔想到。
随便吧，他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羞耻心的人。
在讨生活的时候，自尊心是奢侈品。放得下身段，才能赚到钱。
游朔在这座城市里走到了天黑，现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守夜人的踪迹，似乎在这个年代，并没有代行者。
‘这是战乱的年代。’
游朔在多处建筑表面看到了弹孔，他在茶馆找到了破旧的报纸，重新复原后得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一代有二百六十七位双S，割据一方称王称霸，后期他们为争夺地盘和奴隶发动了战争。
“在这个年代，不需要代行者，就已经会有大量的伤亡。”游朔说。
战争年代的死亡的人数比和平年代要多得多，欧尔可做手脚的地方也越多。
天已经黑了下来，游朔在一处荒地烧起火。他的律令在升阶后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制作一处干净的休憩之地轻而易举。
天气已经转冷了，大概是冬天将要来临，游朔透过火光看到了碧玺忽明忽暗的脸。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游朔问。
碧玺说：“说起来有些麻烦。”祂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火苗随着祂的手指的方向，形成了一幅烈火组成的画。
游朔看到了许多的人，他们在地面互相厮杀。就连天空中，也有更强大的人在相互搏杀。
底下的人都死了，上面的人还活着。
然后他们把底下人的尸体扔进了一道裂缝之中。
下一秒，火光成为旋涡，上面的人也死了，然后被其他人合力扔进了那道裂缝。
“他们在豢养归墟？”游朔目光一震。
他猛地看向碧玺，但是碧玺一手托着腮，一手指尖在空中打转，向他展示尘封的历史画卷。
在这个年代，归墟并没有那么强大。
双S足足有上百人，但是无一人成为三S。
想成为三S的人岂止欧尔一人，那二百六十七位称王的双S都想。
只要成为三S，其他竞争者就成为了要向自己跪拜的弱者，他们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
代行者是后期出现的事情，但是前期，欧尔没有那么强大，世界并不是他的一言堂。
归墟是高层异能者们共同创造的怪物，承载了他们的贪婪与期望。
他们联合杀死最强的对手，扔进归墟，循环往复。
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入刚刚死亡，还未消散的新生灵魂。
那团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重，直到有一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淹没了周围的一切。
许多人死在了黑雾之中，但是还有人活了下来。其中包括寄生了他人身躯，在紧急关头快速撤离的欧尔。
欧尔只是那个年代幸存下来的弱者，是多年苟命积攒下来的力量让他成为后世的最强双S。
火苗跳动，游朔看到了灭亡来临时城市里疯狂逃窜的人。
在这里，归墟是高层异能者的游戏，但是除了被其他双S联手杀死的双S级异能者，在这次爆发中死去的全部都是双S以下的异能者和普通人。
“这些当时活下来的双S级异能者，后来怎么样了？”游朔问。
但是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死了哦。”碧玺漫不经心的说。
被其他双S杀死，或者死于意外，生老病死。
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欧尔，留下来的只有碧玺这个怪物。
游朔想起在云昭所在的城市里的资料，资料里当时的守夜人里有双S级。
现在已经不知道那时候高层放弃云昭的决策是为了守住权威地位，还是其中有人像欧尔一样，只是为了追求力量。
贪婪。
贪婪。
贪婪。
还是贪婪。
他们当然可以贪婪，游朔知道，因为他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们可以不对贪婪造成的后果负责。
谁死他们都不会死，所以他们敢贪婪。
即使世界毁灭了，他们也是最后死的人。
但是现在，那些双S都死了，最后苟活了上千年的欧尔也死了，他们都死了。
归墟最终吞没了他们贪婪的灵魂，欲望吞噬归墟的人成为了归墟的养料。
没有人能逃脱。
碧玺放下了手，火焰组成的画面在游朔眼前消散。
游朔看着祂，火苗照出的阴影打在祂的脸上，时长时短。
有那么一瞬间，祂真的像极了悲悯的神。
游朔张了张嘴，而后缓缓道：“黑雾入侵异能者的大脑后，记载里初期异能者会听到黑雾的声音。”他望向碧玺，“我可以听听他们的声音吗？”
碧玺漫不经心的双目突然转了过来，那双碧色双眸在火光显露出惊人的璀璨。
有那么一瞬间，游朔以为祂会说：‘很痛的，我舍不得你疼。’
碧玺向来会说这些黏糊糊的话，然后自顾自的下了决定。
但是碧玺说：“好。”
下一秒，游朔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毛孔的呼吸，进入他的大脑。
与剧烈头疼一起来的是一道又一道声嘶力竭的怒音。”为什么把我们当祭品，我为你们做牛做马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我死！”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我好疼。”
“为什么死的人是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菜还没有炒好，小宝回家后没有饭吃了……”
他听到了声音最大，也最清晰的一道声音。
“你们——背叛我！”
“归墟是我提出来的，你们卸磨杀驴，你们合作杀了我，你们——不得好死！”
游朔的脸瞬间苍白，他的身形一阵颤抖，下一秒，那些声音又从他的头脑中消失了。
碧玺问：“还要听吗？”
游朔望着祂，碧玺说这个话的时候太稀松平常了，就好像只要他说要，祂就能再让他听到那些东西，并且保证他的健康。
“这是黑雾的声音。”游朔喃喃道，他嗓音低了下来，“你也能听到吗？”
“能哦。”碧玺说，祂那双漂亮的碧色双眸里只有空洞，但是又像模像样的抱怨起来，“挺吵的对吧，说一句两句就算了，天天说天天吵。觉得委屈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知道他们在委屈什么。”
游朔好像头一次认识魔神。
果然祂并不是人，真正活着的人在这样高强度的精神冲击里，是不可能保留自我意识。
“你讨厌他们吗？”游朔问。
“讨厌吗？也不算吧。”碧玺想了想，“吵了点，但是他们如果不吵了，我就无聊了。”祂目光停留在游朔身上，“我该讨厌吗？”
“你会像他们那样，讨厌活着的人吗？”游朔又问。
碧玺看上去有些不高兴了：“我不是他们，我之前说过一次。”
这像是在说他们讨厌关祂什么事。
“那如果我向你许愿，让你停止吞噬人类，不止这一代，而是往后永久。在不扭曲这个愿望的情况下，你会答应吗？”游朔问。
他盯紧了魔神的双眼，即使那双眼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雾的恨，也没有游凌的爱。
碧玺也看着他，缓缓的，祂笑了：“游朔。”
魔神很少直呼游朔的名字，此时这个名字在祂口中说出，显得格外的缠绵眷恋。
“我是很想答应你。”祂说，语气和往常一样轻松写意，只是话语不是，“但是一直不吃东西，哪怕是我也会消失。所以就算你求我，也不行。”
就像是和游凌相关要求的拒绝一样，在食物方面，祂拒绝了他。
“被黑雾吞噬的人灵魂都会被撕碎，变成黑雾的一部分。”游朔呢喃着。
他大概明白了，碧玺不会把游凌还给他了。
这是刻在祂诞生时的底层代码，吞噬，不断的吞噬，吞噬掉所有人。
黑雾里扭曲的灵魂憎恨这个世界，憎恨所有活着的人。它们的委屈，它们的不甘，太浓郁了，它们的正义迟了很久，迟到哪怕作为归墟的碧玺吃掉了所有幕后之人，它们依旧得不到满足。
只有杀戮才能平复那份绝望，它们要带来末日。
碧玺要杀了所有人。
他想要问，那么漫画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搞出来那个漫画，把一切曝光在所有人眼中，不是不恨吗？
但是这个问题好像没有什么意义，碧玺灵光一闪的举措往往没有什么道理，就好像祂想要第一，但是游朔当第一祂也不会把他吃掉黑箱来个第一。
“那么，”游朔颤声问，“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我之前不是说了，我想要你开心，你幸福，嗯，什么样都好。”碧玺说，“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游朔不信。
他当然不信，与其说什么幸福，他更信碧玺真的想吃他。
但是当他看到碧玺的双眼时，他好像从那双眼底看到了一道流光。
“我明白了。”他呢喃道。
他明白了，碧玺还在执着玩一场表演游戏。
祂还在尝试表演那个拥有感情的人，所以他要做的，依旧是配合祂的表演。
而在表演后，魔神的兴趣得到满足，大概末日就要来了吧。
可是如果游凌的灵魂已经被撕裂，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去做英雄吧。’
游朔想到了游凌曾经对他说的这句话，想到了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和背对着他时的坚定。
去做主角，去做英雄。
然后打败大反派，把她的躯体抢回来，是这样吗？还是要他做别的？
当个英雄，去当那个能在末日里拯救所有人的人吗？游朔不觉得自己能做到。
游朔闭上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在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相信游凌。游凌要他这么做，那么他会去做。
凌凌不会伤害他，她为他选择的道路一定是最好的。
只是对她自己来说，可能就不那么好了。
……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
[到现在我还没看过现实世界的论坛。]游凌说，[系统，给我看看。]
绑定后，她能同时看到现实世界的漫画和本世界的漫画，只是她之前一直看本世界的漫画论坛而已。
游朔的态度对她的影响很大，现实世界对碧玺的看法态度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毕竟在本世界，异能者发言要考虑会不会被碧玺上门查水表，论坛中就会出现许多自发的魔神小卫士，看到有人骂魔神就要上去说：[少说点吧！]
再加上本世界她出cos，非自然纯加工的脸能在场外给这个角色带来许多加分，表世界的颜狗看到脸垂直入坑，才不会管剧情咋样。
剧情对碧玺不好，那就是：‘好啊，肥鱼你江郎才尽，故意虐待我们碧玺！’
但是现实世界里没有这种便利，大家都是漫画角色，就纯凭借人设和剧情了。
她有考虑拍点小视频，去现实世界论坛开个号，往论坛里发一发。
怎么说呢，吃过场外变现的好处，很难不想继续发扬光大。
看漫画前她抽空又复活了一次，然后打开了现实世界的漫画。
app的UI和本世界的没有区别，只是可以很明显看到这里没有异能者存在，打开最新话的时候，弹幕一流水的：[舔颜。]
[舔颜。]
[舔颜。]
[你漫颜霸又来当扉页模特了，怀疑肥鱼画爽了，一到碧玺各种艺术透视，说吧你是不是暗恋碧玺？]
[肥鱼竟是碧玺梦女，壁垒了！]
[肥鱼竟是碧玺梦女，壁垒了！]
[肥鱼竟是碧玺梦女，壁垒了！]
游凌翻了一下，肥鱼有社交平台，之前狡兔篇的时候被炎上过，现在还能搜到大字报：【空降最强意欲何为，主角卖出灵魂做奴隶给新角色当踏板只为麦麸？欢迎收看大型连续剧之边缘碧玺传！】
不过后面剧情发展起来就没这种说法了，碧玺和游凌以及代行者计划息息相关，线索太多了导致空降变成了草蛇灰线。
甚至由于那一次炎上规模很大，还给漫画扩大了知名度基本盘。
肥鱼社交平台最后一条发言还是当初被炎上后的回应：【我！委！屈！】
游凌知道的，肥鱼当然委屈。
因为陷害你的最懂你的委屈，肥鱼其实压根没想画碧玺，也没想给游凌展开剧情，肥鱼委屈极了，这都不是她最开始想画的。
肥鱼一开始只想画美强惨主角，狠狠的虐然后和读者们一起嘻嘻哈哈搞游朔。
游凌之前对肥鱼有点怨怼，因为是肥鱼设计的剧情导致游朔过的这么惨。
但是幽灵篇时，肥鱼清楚的知道游凌想什么，想要什么。游凌跳出去看，肥鱼只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BE美学发扬光大的创作者。
她甚至不知道漫画世界真的存在，游凌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但是如果有机会，其实她挺想去见一见这位BE美学爱好者，当面问问她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还想被炎上吗非要搞BE结局？
哎不对，是游凌要搞。
没事，算是肥鱼要搞。
只有冤枉你的人最知道你冤枉，但是游凌没有道德，她只想冤枉肥鱼，让肥鱼继续被炎上。
游凌翻开最新话，这个时候肥鱼已经沉冤昭雪，但是还是有人玩碧玺传的梗，只不过没有恶意，纯玩梗。
碧玺在现实世界论坛的人气也并不低，幽灵也是，她翻了历史，和本世界过程差不多，主角厨也分了票。
肥鱼在幽灵卷前期的描述暗示特别强，这里也没有里世界的异能者因为害怕魔神替幽灵说话，加上现实世界娱乐业发达最近经济情况不好，网名戾气更重些，当时唯粉的骂声更重些。
后来分票当做道歉投给幽灵，部分人依旧梗着脖子不乐意。
加上幽灵人设很好，从主视角看很难不喜欢幽灵，幽灵卷末尾幽灵也拿了第一。
至于碧玺，讨厌幽灵的唯粉更讨厌碧玺，因为碧玺从登场开始强绑定主角。
但是由于幽灵卷的时候，部分主角唯粉做的太难看了。不但骂幽灵，还骂碧玺，甚至扩大战场到了伊洛奇，岁筱，知天命等角色身上，连死了许久的寻遥都被拉出来打，林泉这种之前的白月光靠谱前辈都被打了。
甚至不是这部漫画，同期的竞品漫画主角也被拿来打，他们简直是杀红了眼，狗来了都要被骂几句再踢走。
那段血雨腥风的日子，现实世界的论坛亦有记载。
这就导致了现在论坛上已经不是主角粉的天地，敢借着主角粉的名义骂别的角色，会先被正义的网友制裁。
甚至有人发帖：【你漫主角那么温良，为什么粉丝那么极端？】
可见当时的战场有多激烈，粉丝都被打上极端的名号了。
网上的风就是一阵一阵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没有中间态。
[我还正好赶上了好时候。]游凌琢磨，[这个时候主角粉更需要表达自身大度，所以卷末投票的时候可能不会大规模冲票。]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个漫画，现实世界还发展出这种有纪律性的粉圈。不但为正主冲各种票，还知道讨好路人拉路人好感度。
甚至还有集体荣誉感，部分极端粉丝做的事，全员要承担。
可能是现实世界人太多了吧，人一多，一热闹，也便成了江湖。
游凌简单浏览了一遍现实世界的网络，然后开始看漫画。
这一话的扉页是碧玺。
第157章
扉页的设计很有趣，就像是那些弹幕说的那样。
画面整体是黑色的，魔神自黑暗之中垂眸，条条曲折的道路自心脏往下展开，就像是人体的血管。
分叉的道路一条又一条蔓延开来，透视的正前方一道背影站在了一条分叉路上，手上的提灯照出了他脚下的阴影。
这是什么东西？游凌开着弹幕，她看到读者发的弹幕。
[条条大路通你心？]
[此处应艾特没有出场但是处处存在的第三人。]
[肥鱼一画到这仨就开始突发恶疾，这到底是麦麸还是兄妹情？]
[‘我们游朔不需要幽灵这种拖油瓶妹妹！’]
[‘我们游朔不需要幽灵这种拖油瓶妹妹！’]
[‘我们游朔不需要幽灵这种拖油瓶妹妹！’]
[这么多分叉口怎么终点都一样呢？好难猜啊，你们觉得呢~]
[妹妹的心永远是真心，魔神继承了这颗心脏祂怎么不是真心？]
[‘碧玺这个角色除了踩主角还有什么意义！’]
[‘碧玺这个角色除了踩主角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候不说意义了？]
[肥鱼好看多画！我就爱你突发恶疾的模样！]
然后是一连串令人看不懂的猴叫，游凌眉毛挑起，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实世界的论坛武德更充沛，同时乐子人和串子也到处都是。
大串主角粉，小串肥鱼，串子爽起来，学姐毕业起来，看一个漫画能得到漫画和串两个爽处，一加一大于二，很热闹。
串到尽兴处，角色梗图，黑图，表情包，甚至肥鱼的瓜条都能被顶上来。
[爱到深处自然黑啊！]他们这么说。
游凌翻过了这一页，漫画跟着游朔的视角，这一话也主要是说他在界限外的探索情况。
只是在碧玺展示的火焰画面里，漫画穿插了真正的过去景象。
战争，死亡，犹如火焰一样越烧越烈的黑雾。
直到到达顶峰之后淹没整个城市，又在画面的最后露出了碧玺那双没有感情的瞳孔。
进入剧情之后，串子留言少了很多，大多开始认真讨论剧情。
[这帮人恶心的吧，丢着烂摊子不管，最搞笑的是他们还被烂摊子吃了。]
[支持魔神毁灭世界！]
[说是末日，其实是此世积攒已久的怨恨。]
[但凡中间有人处理归墟，而不是加把火让它壮大，现在的魔神也不会出现。]
[那碧玺不就没了吗？]
[所以说活该啊！碧玺就是他们的报应！]
[到现在守夜人包括里世界还在道德绑架游朔，爱欲说的对，游朔和魔神双宿双飞得了。]
[魔神没说自己名字，组成祂的人太多了，但是祂谁也不是。之前也不是不告诉游朔名字，只是祂真的没有名字。]
游凌看到他们讨论他们眼中的碧玺。
[碧玺也是厉害，天天和黑雾唠嗑，还没有被黑雾影响。哦不对，祂就是黑雾里出来的。]
[归墟是此世之恶，那碧玺是什么？]
[学别人的感情，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行为是模仿，模样是拼好蛇，完全是初生白纸。]
[你魔神这么鬼居然是白纸？]
[就是白纸鬼起来才是纯粹的鬼啊！]
[碧玺是天生的鬼，本能是杀戮。但是祂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克制。]
[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碧玺一出归墟遇到两个魅魔，一个游凌浓烈爱恨把祂勾走，一个游朔意志坚定不让祂得手，蛇就这样被绑定的死死的，成为游家兄妹的保家仙。]
[会吃。]
[什么？养归墟能养出碧玺？那我也来一个养养，穿越边缘之归墟饲养官。]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漫画里的游朔问。
此时他发现了游凌想要他发现的事情，被黑雾彻底吞噬的灵魂会被撕裂。
他知道了，游凌可能回不来了。
这些都是游朔的猜测，但是聪明人总是这样，对别人说出口的信息百般怀疑，但是对自己推测出的结果深信不疑。
但是他又没有那么相信，对这种事情他一直会欺骗自己。
[我没有明确的说不可以。]游凌想。
所以游朔依旧有渺茫的希望，希望在最后魔神可以答应他的请求。
碧玺说：【“我之前不是说了，我想要你开心，你幸福，嗯，什么样都好。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游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漫画上。
游朔似乎经常在回忆她，每一次回忆的画面上都有一层朦胧的滤镜，把她衬得像是天使降临。
即使这只是一个背影。
【‘去做英雄吧。’】
欧尔说：【“不杀了祂，你的哥哥，阎魔，依旧会是代行者，依旧是归墟的祭品。祂不死，你们都得不到安宁。”】
漫画里的游凌嘴角往下，心想：【他说的对。】
游朔想：【当个英雄，去当那个能在末日里拯救所有人的人吗？】
漫画中他仰起头，似乎与火堆后托着腮看他的魔神对视。魔神的碧色双眸在火光与黑夜里又显得鬼魅，就连祂上扬的嘴角都那么的充满压迫。
【我恐怕做不到。】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现在只是一个S级，而魔神是三S，更是归墟的化身。
只有归墟彻底消散，祂才可能死亡。
他想：【凌凌要我这么做，那么我会去做。】
游凌看到这里，微微张着嘴，许久后，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嘴角也下意识的扬起。
他终于和她默契了一次。
对，她讨厌英雄，也讨厌被选中的人是游朔。
但是恰恰因为是游朔，她才有机会借助他再活过来，也恰恰因为是游朔，才能把代行者和裁定者的事情曝光。
这些被高层层层扒开封锁起来的消息，她并不希望游朔知道，因为这会伤游朔的心。但是既然必定要曝光，也能让所有人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
这对游朔其实是有益的，因为这个漫画多的是主角粉。
就算不是角色粉，路人也会喜欢他。
碧玺是敌人，他的敌人。她想要当第一，首先游朔作为主角不能人设崩塌。
他要作为主角征讨碧玺这个怪物，然后守护住他的世界。
而她会用反派的身份和他同台竞技，就算她输了，游朔作为解决末日的英雄，必然会受到爱戴。
这是最好的结果，无论成败。
弹幕疯了一样刷着：[夹子哥为妹终于雄起了！]
[主角终于站起来了！]
[啊啊啊啊虽然我也很喜欢碧玺，但是如果末日来了，很多人都会死吧？还有很多无辜的人，我不想他们死。]
[我看圣父主角就是要看这个，面对末日只想着委曲求全算什么主角，我已经憋屈了好久了！]
[碧玺你掏心掏肺，结果这两个姓游的都想杀你。]
[这是……刀片……]
[妹妹死了？不，妹妹到处都是。夹子哥的脑子里，夹子哥的心里，夹子哥的梦里，夹子哥的眼睛里。]
[真正白月光的杀伤力，为了你哪怕是再不可能的事情，再让我痛苦，我也会去做。]
[你看的到底是魔神，还是虚幻外皮下属于她的眼睛？]
[魔神恐怕都不明白游朔为什么想杀祂，唉。]
火光背后，碧玺似乎一直看着游朔，像是连眼睛都没有眨过。
下一页中，场景突然变了。
荒废的古建筑外景变成了一片亮着灯的高楼大厦，魔神站在天台的边缘，风吹起祂的长发，远去似乎有无人机滞空盘旋。
游凌愣了一下，下一页，她看到了蛛女的脸。
蛛女其实死了并没有多久，但是她经历的事情太多，就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蛛女？]
[哦哦哦，是蛛女死亡那一天！]
画面里，蛛女一身狼狈，但是她的眼神非常灼热，盛满了愤怒的火焰。
【“我到底哪里不如阎魔，为什么你们都选择他，而不是我？”】她问。
【“魔神大人，我只是想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争争争，到头来一场空，可是我不争，又能得到什么？”】
游凌想起了那一天。
蛛女，原本定下的代行者，但是在裁定者宣告她不合格后，被废物利用当做了游朔的踏板。
那次事件本质上是裁定者和天理教派合作，让游朔以合理的理由，杀死蛛女。
她被抛弃了，并且整个人被当做了工具。
那时候她非常的不甘心，她找到了魔神，因为她有贪欲。
画面里的魔神似乎融入了黑夜，碧色的瞳孔点缀着那片模糊的黑，让祂看上去像是无边无行的雾气。
蛛女问：【“魔神大人，我的灵魂足够让您出手，杀了他们吗？”】
现实世界的读者说：[原来蛛女的愿望是杀死裁定者他们，这个他们里包括游朔吗？]
[肯定包括的吧，是游朔把她逼到这个境地。]
[如果没有夹子哥，裁定者不会推她去死吧。]
[魔神不可能完成这个愿望吧？]
他们猜测着，但是似乎没有人预料到魔神拒绝了这个愿望。
魔神说：【“可以，但是我不认为这是你真实渴望的东西。”】
那双碧色眼眸沉浸无比，就好像能一眼看透眼前人的内心。
下一个画面里，蛛女的瞳孔放大，倒映出了彼岸的面容。
她看到了麻木等死的彼岸抬起头，看到了自阳光中走出的她。
【“你好，我是你亲妹妹，我来救你了。”】
那些属于彼岸的记忆似乎涌入了她的大脑，蛛女弓下腰，笑起来。
【“好奇怪，这时候应该流泪吧，可是我怎么哭不出来？”】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似乎想要摸到湿润的眼泪。
她应该哭。
因为她陌生的姐姐因为她的出现再度出现了活着的欲望，仅仅因为一次搭救就愿意为她以身铺垫出一个胜利。
在世俗的眼中她应该哭。
但是蛛女哭不出来，就好像她的眼泪早就在那些年里流干了。
所以她是异类，是被抛弃的废弃品。
【“魔神大人，难道我真的就是个冷血的反派？我的心脏好难受，可是为什么我没有眼泪？”】她跪坐在地上，仰起头，似乎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但是魔神侧过脸，祂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刻板挑起的嘴角连着话语都显得十分不用心：【“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但是画面里祂的视线投向了下方，刚下车来到楼下的游朔。
祂笑了。
游凌看到蛛女和她记忆里一样，说了很多的话。
蛛女一直有一个剧本，对自己，也对碧玺。
漫画里的蛛女像那个晚上一样，目光看着碧玺，只是碧玺的目光停留在下方的游朔身上。
【“我好像知道了。您为什么要当一个实现他人愿望的魔鬼。在步入绝境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能实现我的愿望，这种感觉真好。”】她看着碧玺。
魔神终于在此刻回过了头，目光停留在蛛女的身上。
但是那种目光被黑暗淹没，就好像内里只有一片空洞。
【“魔神大人。”】蛛女说。
【“嗯？”】碧玺说。
【“我想成为您。”】她说。
碧玺看着她，然后缓缓的笑了：【“好哦。”】
漫画里游朔赶到了天台，而黑色的淤泥已经自地面拔地而起，将蛛女包裹。
魔神实现了她的愿望。
[我勒个豆啊，蛛女的愿望是这个？]
[想成为魔神？！]
[她……以为魔神是以前的代行者？]
现实世界的读者们疯狂的讨论着：[好像也没有问题，虽然碧玺说自己不是，但是祂确实由那些人组成。]
[碧玺的诞生肯定是后期，前期那些双S对祂的影响应该不如后期多，但是后期被归墟吞噬的双S都是代行者。]
但是下一个画面变成了黑色，只有中间的魔神周围依旧是那个天台，黑色的边缘逐渐出现了文字的条条框框。
【“那是我的，我的我的！别碰我的东西！”】
【“吃掉所有人，我就是最强！”】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去死吧！”】
【“你是罪人。”】
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覆盖了整个区域，围绕着魔神，就像是粘稠的黑色淤泥，与祂伴生。
这是黑雾
【愿望？】
绿色的字体，这是漫画里魔神的内心话语。
黑雾里的声音只有憎恶，浓烈极端的恨，毁灭一切的破坏欲。
这里没有善意，没有包容，更没有愿望，没有蛛女想要看到的，实现他人愿望的慈悲。
画面再次变了，微弱的亮光亮起，少年体型的游朔有些瘦弱，他拿着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一片区域。
狭小逼仄的地下室里，他和妹妹盘腿坐在床上，他们面前是一本摊开的注音图画书。
就像是之前，游凌已经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画面里的她只有六七岁，太小了，这些年她的心思在学习上，在游朔的精神状态上。死了又活了之后在人气上，在游朔的状况上。
人的大脑是有限的，她也没办法把小时候的事情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偏偏肥鱼画的清清楚楚，就好像这个和她隔着一个次元的漫画家，比她还要了解她自己。
游凌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指着图画书，问：【“这是什么？”】
【“圣诞老人。”】游朔说。
游凌问：【“他有什么用吗？”】
【“什么用……是实现小朋友的愿望。”】游朔说，【“凌凌有什么愿望吗？”】
这个时候他太瘦了，阴影中他的手臂纤细，甚至能看到苦力工作锻炼出的肌肉线条。而他旁边的游凌下巴尖尖的，和他一样，瘦极了，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消瘦下来，让那双石榴红的眼睛更大了。
她听到这个问题，转而看向哥哥：【“哥哥的愿望呢？”】
游朔毫不犹豫的说：【“我希望凌凌能健康长大，然后有一份轻松但是有钱的工作，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我的愿望是，我能满足你的愿望。”】她说。
第158章
【[讨论帖]好奇怪，魔神能看透人心，那么祂为什么看不透游朔想要什么？】
主楼楼主
为什么？
蛛女这一段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站在蛛女的角度，她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但是真实的情况是，她只是被吃了而已。
魔神根本不是她以为的救赎，而蛛女有这种误解，魔神明显知情，甚至是祂引导了这个结局。
有这种洞察力的魔神后期凭什么被游朔牵动心神？
1L
面对其他角色的时候，和面对夹子哥的时候，完全是两幅模样哇。
2L
双标蛇。
3L
楼主，有没有可能是你弱化了魔神？
4L 楼主
什么？说来听听。
5L
重温本话蛛女的死亡，一开始蛛女要杀的人里有游朔吧？就算游朔并不知情，他也确实是被安排着要踩着她上位的新任代行者。
蛛女不甘心，她的不甘心一开始就针对游朔，游朔是她最直接的竞争者。
又是因为游朔，云千嶂也放弃为她站台。最后游朔带着守夜人围剿，直接导致她失败。
她想杀的‘他们’里，应该包含游朔。
然后魔神否定了她的愿望，告诉了她彼岸的结局。蛛女误以为魔神是她的代行者前辈，以为魔神实现他人的愿望是因为祂曾经也感受过那种无力又无法挣脱的困境。所以她最后的愿望是成为魔神，她以为魔神是救赎。
她想错了，魔神就是归墟，是黑雾，是末日。祂没有那种高尚的理由，也不存在什么因为过去所以想成为实现愿望的人。
显而易见全知全能的魔神不可能不知道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甚至这种结果也算是祂一手推动。
因为祂觉得，蛛女的存在会导致游朔‘不幸福’。蛛女的愿望会涉及游朔，如果祂要完成蛛女这个愿望，祂就必须杀了游朔，那么又是新一轮的被卡bug。
所以祂引导了蛛女走入另外一个结局，祂精准的把握住了蛛女的欲望和贪婪，以及她真正的内心渴望。
让她放弃复仇，自愿成为祂的食物。
这样一来，魔神什么愿望都不用实现，也不需要被卡bug杀游朔。
这是对魔神来说，最好的结果。让祂既可以吃了蛛女的灵魂，又可以完成‘灵魂交易’这个游戏。
像是一种本能，本能表现出来这样令人恐惧的掌控力，对人性的掌控力。
就像是之前分析的，魔神只是没有感情，祂不是傻子，祂懂人心的贪婪。
我对一些粉丝弱化魔神的说法并不赞同，我不知道祂会不会委屈，但是我知道魔神不可能不知道游朔在想什么。
就像是楼主说的那样，能精准抓住蛛女痛点的魔神凭什么不知道游朔有什么小九九。
不管是彼岸还是拟态蝶，甚至是云千嶂的小九九，祂都一清二楚。
包括狡兔卷，祂就隐晦的提示过伊洛奇有问题。
祂都提醒过游朔，只是游朔不在乎而已。
6L
同时魔神也不是真正的大度，漫画里祂的确很少出手，但是几乎每一次出手都是因为游朔。
要么是游朔的愿望，要么是祂认为‘游朔需要’。
比如寻遥，伪装者的剧情里，他的死亡完全是命定的悲剧，魔神只是最后吃掉他的大鱼，但是他的人生在蛛女发现他时就已经走向死亡。
在这个剧情里，魔神先于游朔找到了寻遥，吞噬了他，并且扭曲了寻遥的愿望，杀死了他的母亲。
后面游朔需要寻遥的帮助，他又伪装成了寻遥，因为祂知道后面的剧情里游朔需要祂。
魔神的定位一直是灰色地带，祂在很多时候帮助了主角游朔，但是在更多的时候祂的残忍让祂成不了正派角色。
祂在对其他角色时，不存在‘不忍心’这种说法。
无论是伊洛奇还是蛛女寻遥，甚至因为游朔的阻拦没有杀死彼岸导致死亡的浮华尽，所有人在祂眼中都一样。
魔神一直是残忍的怪物，祂诞生于归墟，与黑雾的负面情绪相伴。
白纸的说法并不贴切，如果用纸来形容，祂自诞生就是一张纯净的黑色纸张。
归墟中诞生的魔神非常懂人性的负面，同时祂的本能是吞噬。
祂的天性是杀戮，这时候的大度仅仅是因为末日到来后，所有人都会死。
早吃晚吃的区别罢了。
魔神并不急，祂一直是优雅的，慢吞吞的，享受城市和游朔身边的一切。
其实细看漫画就发现，魔神其实什么亏都没有吃。
粉丝觉得祂委屈那块，最终结果是魔神吃了欧尔吧？
一切皆向对祂有利的结局发展，魔神是纯黑的恶魔。
但是唯一的例外是游朔，这个例外的理由漫画也说清楚了，因为游朔的妹妹游凌，是魔神降世后第一个吞噬的灵魂，同时魔神在使用幽灵的肉.身。
现在这个结果，只能说游凌对魔神的影响深到了我们最开始都没有想到的程度。
祂实现愿望的理由不是黑雾里的某段记忆，而是游凌的执念。
魔神因为游凌的执念对游朔执着，为他铲除障碍。
但是这份影响也没有那么深。
祂真的不知道游朔想要什么吗？祂知道，祂甚至知道只要末日消失，吐出游凌的灵魂，游朔就会幸福。
但是祂不会这么做，这违背了祂的本性。
祂要吃，要杀戮，祂诞生的地方没有真善美，祂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毁灭。
所以，哪怕是实现愿望，祂也会让愿望扭曲。
对游朔，祂还在蛊惑，还在引诱，就像是引诱蛛女一样，等待游朔换一个愿望。
游朔的愿望能是什么呢？除了游凌只有度过末日了吧？
但是魔神也说了，只能一时，不可能一直。
等到游朔许愿希望末日暂缓，祂就能够吃掉游朔，而祂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再等几十年，再享用灭世大餐。
7L 楼主
祂并不是不知道游朔想要什么，只是祂拒绝了给出来？
我勒个豆啊，师父我悟了！
8L
大佬字多我跟了。
9L
毛骨悚然……
魔神不愧是魔神，祂都委屈什么了？
10L
归墟诞生的怪物，出生就是为了毁灭。
我喜欢这句话。
11L
游凌的灵魂影响了魔神，但是这个影响还不够，好新奇的解读角度，也真的好有道理。
在遇到食物相关的事情上，魔神真的态度都很坚决。其他事都愿意听游朔的，但是一涉及祂的食物，祂就会拒绝。
这么看魔神真的是有底线的包容，游朔怀疑祂的真心合情合理，因为游朔已经见过妹妹那种不含一丝杂质的真心。
魔神的真心，对祂来说就是假的。
……
【[同人贴]观隔壁贴有感。】
主楼楼主
[图片]
第一话，魔神：我带着毁灭世界的任务诞生了。
第二话，魔神：人类的感情好好玩我还要体验一次心痛的感觉~
1L
明明是灭世魔鬼，却爱上了兄妹游戏。
咋这萌。
2L
什么你死后我再也感受不到心痛的滋味……
3L
游凌：你知道有什么比把所有人都杀光光更重要的事情吗？
碧玺：什么？
游凌：我哥。
碧玺：get，已开玩。
4L
是这种玩吗？！
5L
可是我感觉魔神真的伤心了……
6L
不，我觉得祂玩替身游戏很开心。
7L
隔壁贴说的真的有道理，光看漫画，碧玺玩实现愿望是因为小时候的游凌想要实现哥哥的愿望。
但是游凌的期盼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她哪怕放弃自己真正想要的未来，也要自己的人生按照哥哥的期盼走。
她是不求回报的，碧玺要回报。
祂的本能是吞噬，所以游凌无偿的守护成为了需要付出代价的交易。
8L
即使被幽灵酱影响了，也要加点自己的底层代码吗？
哈吉玺你这家伙。
9L
我已经找不到比妹妹更白月光的存在了，幽灵还在C，还在C。
10L
碧玺第一个遇到的是妹妹而不是寻遥，真的是人生从此走上了分岔路口，往新的方向进行了狂奔。
11L
也没有奔太久，孩子还知道要吃饭。
就是不知道夹子哥的结局是什么样，碧玺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那个世界没有人能击败祂。
末日好像也只能献祭代行者了，按照魔神的要求走，最后许愿推迟末日的时间，然后向碧玺献出灵魂，现在夹子哥只能这么做。
12L
不会要be吧？
不要啊游朔这辈子太苦啦！游凌这辈子太苦啦！能不能让游凌回来，让兄妹俩幸福啊！
13L
be了我们继续去冲肥鱼，肥鱼开了七天评论防护，现在就关注起来，到时候直接冲评论区！
……
【[角色贴]蛛女，晚安。】
【[同人贴]实现愿望是源于灵魂的愿望，但是那个灵魂不属于你。】
【[讨论贴]夹子哥有打败碧玺的风险吗？】
【[角色帖]边缘唯一指定白月光妹妹酱，幽灵快回来吧，你家蛇又欺负你哥了！】
【[灌水帖]肥鱼开了关注七天后留言，友友们记得提前关注。】
【[讨论帖]谁懂看到‘我的愿望是，我能满足你的愿望。’时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圆上了！】
【[讨论帖]如果黑雾经常这么高强度污染精神，碧玺无情反而很有道理。要是祂也有感情，自己能把自己弄疯，就不会有这么良好的精神状态了。】
【[角色贴]我正难过呢，你们说这是边缘第一男鬼的正常操作？】
……
【开始结算……】
【正在检索新增相关性弹幕。】
【检索完毕。】
【正在检索新增相关性主题帖。】
【检索完毕。】
【正在检索全网新增大数据讨论度。】
【检索完毕。】
【100热度=存活1h，系统自动扣除宿主活动所需热度。】
【宿主剩余活动时间为：3933:57:22】
……
陆一深赶到面试场地的时候，颜料师已经占好了座位，招呼他过来坐下，然后把手机递给他看：“还记得那个网红吗？真的有异能者跟他一块去界限。”
“那个曝光表里世界的普通人网红？”陆一深皱皱眉。
等候现场的声音不小，来的人太多了，拿到边缘IP的导演是业内老前辈，云千嶂大力投资他直接就拍板要搞大制作大场景大片。
大场景群演需求量很大，他们投过简历，都过了，按理说跟着群演导演等开机就行，但是因为电影很重要，导演还要亲自再过一遍。
除了漫画上那一次出格的举动，之后云千嶂就真的没有再继续作死，陆一深也就还是跟过来当群演，毕竟这电影撒钱很大方。
但是云千嶂不作死，还是有人作死，总有人会作死。
“什么网红。”颜料师说，“是个富二代，那个异能者拿钱办事。”
“穷成这样了？”陆一深惊讶道。
异能者谁不知道这是玩命，为了钱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以为阎魔能救他吧。”颜料师说，“他们专门等阎魔从界限外回来的那天直播。”
“真找死。”陆一深说。
“谁说不是呢。”颜料师说。
等待的时间很长，陆一深拿起手机，群里异能者还在聊上次更新的剧情。
[幽灵大帝还在C！]
[生妹当如幽灵。]
[和阎魔抢妹妹你们不要命啦！]
[这不是不敢提那一位嘛。]
陆一深没有说话，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潜水，而不是愣头青一样出头。
总是有人忍不住，说：[你们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怎么听不懂捏。]
[就是幽灵影响了魔神。]
[有影响但是不多吧，如果真的能完全影响魔神，幽灵也不需要亲力亲为那么多事。]
[也是，如果幽灵还活着，她不会希望看到游朔为了她想要对上魔神。]
[……阎魔真的也是在找死啊，他真的觉得魔神不知道他的想法吗？]
[幽灵和欧尔一起死了。碧眼猫猫什么都知道。]
[会不会这就是魔神的目的，主角最后向奴隶主吹起了反抗的号角，然后像是他的前辈一样死在了归墟之中。边缘似乎是黑深残BE漫画吧？]
[不要BE不要BE不要BE！一般漫画BE了就BE了，但是边缘BE了我们都得死，我不想死！]
[照这个情况下去，阎魔我看他已有死相。]
[他肯定会死，他和碧眼猫猫做交易就一定会死，不死的情况是他杀了爱欲，晋升双S，然后末日浩劫中只有他一个活下来。]
[他活着我们就得死，他和魔神做交易我们才能活，那种情况下他必死。]
[唉，有时候感觉自己真混蛋。]
[阎魔比我还小三岁。]
陆一深看着群聊，他也感觉自己是混蛋。
以前的自己很混蛋，现在的自己依旧很混蛋。
陆一深还是很不甘心，在他眼里他是混蛋，但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就要被前人弄出来的末日害死。
他因为异能者的身份傲慢过，也试图和其他异能者联合起来反抗过。
上一次他们看似都成功了，可是陆一深知道他们没有。
在面临黑雾的时候，他们依旧毫无还手之力。而欧尔投放的黑雾甚至并不多，这就已经让他们的异能者内部乱起来，同伴变成敌人，战友开始内讧。
就是尝试过，面对过，所以再面对天灾时，才会产生敬畏之心。
魔神的压制可以说是等级压制，但是黑雾，那就是天灾，人为制造的天灾。
人类会为了自己的生命推陌生人去死吗？
会。
陆一深也是这种混蛋中的一员，所以他会目送阎魔去死。
如此卑劣的，无能的，自己。
“快看，那个网红开直播了！”颜料师拿起耳机分给了陆一深一边，陆一深接过来戴上耳机，耳机连着颜料师的手机，如他所说，之前那个网红开始了直播。
“阎魔回来了？”陆一深惊讶道。
自上次漫画更新已经过了一天，算起来阎魔和魔神在界限外待了两天，就回来了。
“看上去是。”颜料师说。
直播画面里网红激动的说：“我邀请到了异能者仁二先生，仁二先生，来和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异能者一脸紧张的举起手：“嗨。”
也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面对镜头紧张，还是因为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弹幕里大多都是：[主播到底要玩什么？]
还有零星的：[来真的？不要命了？]
这时候叫号叫到了颜料师，他起身哦了一声，然后把手机带走了。
陆一深自己重新找进直播间，等他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异能者一边扶着额头，抓着自己的头发，说着：“我、头疼！”一边走向网红。
他在摄像头下掐住了网红的脖子，地面上暴起的突刺刺穿了网红的身体。
弹幕刷着：[哇！这个特效nb！]
[才发现这个博主演技这么好，刚刚的表情就和真的一样！]
[血浆好新鲜，好用心！]
[嘉宾小哥是土系异能？帅！！！]
摄影团队似乎也是普通人，镜头后面的摄影说：“哥，还有这环节？怎么不提前和我们说——”
下一秒后方传来几道相似的突刺声，摄像头摔到了地面上。
他们都死了，这个结果陆一深毫不意外。
[……都说了别找死。]
[难道博主说的是真的？漫画是真的？黑雾是真的？我们都会死？]
[特效逼真了点，但是也不至于就把玩梗当真了吧？]
[我宣布你就是下一任的特效小王子！]
[有人录屏了吗？刚刚那个异能特效真的帅！]
[大电影特效会比这个好吧？]
摄像头还坚持工作，它拍摄到了一脸疯狂，向这里扑来的异能者。
就在陆一深以为接下来摄像头会在疯狂的异能者手中报废，下一秒后面传来一句女声：“真麻烦。”
禁者赶到，异能者被压制在地面上无法动弹。
显然这是禁者的异能，她走到镜头前，戴着漫画同款睡眠眼罩，说：“欢迎大家预约边缘大电影。”
直播摄像头里最后一个画面里，她站在镜头前，而她身后的异能者抽搐着，七窍流血死亡。
直播间的风向又变了：[大电影预热吗？恭喜，你们成功勾引到我了。]
陆一深打开热搜，果不其然这个片段被洗成了电影宣传。
“不愧是他们。”陆一深说。
这种事，守夜人最会处理。红月在的时候修改记忆，但是离开红月后，他们也会引导舆论。
整个表世界高层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娱乐圈那点手段他们当然知道。
这个网红搞出来的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落幕了，但是他们这些知情者知道，事情没有结束。
群里的异能者说：[不是说界限内是安全的吗？那个异能者没出界限，怎么也被黑雾入侵了？]
[黑雾在逼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死！阎魔你一定能救我们对吧！]
目击异能者当场死亡，尤其这种死亡比上次他们在游凌庇佑下短暂的控制要更直观更恐怖。
让他们知道，上次只是小打小闹。
[欧尔投放的黑雾，和接线边缘的浓度比低太多了！]
[只要黑雾入侵，不到半分钟我们都会死！]
陆一深也感到了恐惧，这是一种同类受伤于是共感到的痛苦。
就在这时，群里有人说：[快看论坛！]
[浮冰发帖子了！好像是隔空喊话阎魔！]
陆一深一愣，他现在当然知道浮冰是谁，他是通明。
他快速退出群聊，点进论坛页面。
那个帖子在一堆角色粉嗷嗷、战力党嗷嗷，和细节帝嗷嗷里显得分外显眼。
【[角色帖]阎魔回来了没？回来了记得看看论坛。】
主楼楼主浮冰
听说你想杀魔神？
我这里有些魔神的推测，说不定能帮到你。
碎片灵魂组成的魔神，有没有可能本身也拥有愿望和执念？
……
目前通明只发了主楼一个帖子，剩下盖楼的全是其他人。
有人说：[浮冰大佬好分析！确实有这种可能！]
还有人说：[你疯啦？]
[你被盗号了？]
[通明你醒一醒！你在魔神的论坛上说魔神能怎么杀？]
[明明鼠觉得其他人都死了，就自己没死，很孤单，于是决定成为魔神的一部分，去探寻真理。]
陆一深也觉得通明疯了，他不是一直是谨小慎微苟命为上的人吗？那次他们只是讨论了见面，甚至没有聚集，他就已经退群和他们撇清关系。
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刷新了页面，通明终于第二次回复了这个帖子。
37L
通明你醒一醒！你在魔神的论坛上说魔神能怎么杀？
54L 浮冰
回37L
好问题，我为什么敢。
……
那一刹那，陆一深整个人汗毛直立。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现在的他能瞬间理解到通明的潜台词。
对啊，通明为什么敢。
在这种情况下，他凭什么敢做出这么冒失的举措？
除非，他得到了默许。
他想到了论坛里讨论了许久的那个结论，很短，只有七个字。
【这是魔神的游戏。】
不管是阎魔，还是守夜人，亦或是他们这些异能者，甚至是表世界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是魔神游戏的一环。
魔神看到了阎魔的内心，看穿了他的打算，祂在漫画里将这一部分完完整整的展现出来，并且在漫画外，让通明成为推动阎魔走上这条路的推手。
到底是谁会觉得魔神因为游凌的灵魂对阎魔留手，祂不是一直这样吗？
看着阎魔进入困境的囚牢，情绪崩溃，并且以此为乐。
第159章
游朔回到界限内，就得到了消息。
禁者出去处理后续，知天命照常做归纳工作，梦折枝有些哑然道：“你居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游朔不置可否。
两天时间，他让碧玺带着他在界限外走了一圈，他好像更了解碧玺了，但是好像根本没有。
因为在碧玺口中，那些人都不属于祂。
游朔依旧不知道，如果想要‘击败’碧玺，他需要做什么。
但是论坛里通明发出了那样的帖子，游朔目光微凝，在帖子首楼那行字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尝试拨打通明的电话。
他一直有通明的电话，但是之前通明躲他的时候把他拉黑了。当时通明要躲着他，这一次铃声响了两声后，通明接通了电话。
“什么意思？”游朔问。
他走出传送室，走廊过道里其余守夜人见到他后都会自主避开他，也没有人尝试探出耳朵偷听这通电话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通明说：“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语气里听不到一点被强迫的感觉，有理有据道：“还记得天理教派吗？我这些天研究了他们的资料，然后就有了这个猜测。”
“你说，魔神可能拥有愿望和执念吗？”
游朔皱了皱眉：“祂没有感情。”
“万一呢。”通明依旧执着道，“如果祂真的如祂所说的无情，祂为什么要为你做那么多？”
“那是因为——”游朔猛地止住了话头。
这话已经翻来覆去的说了很多次了，说到已经厌烦了。
游朔不想再说了：“你还有什么别的话要和我说吗？”
通明那边沉默了片刻。
“你之前和我妹妹一起行动了很久。”游朔提醒。
通明直接挂了电话，游朔再拨打时，他又被拉黑了。
游朔没有尝试让信息组追踪通明，按照通明的习惯，在接电话的时候他肯定已经想好了退路，这个时候大概已经跑到定位点十万八千里外了。
他在思索，通明的举动背后必然有魔神的默许。
魔神希望他跟着演这出戏？希望他——认为祂有感情？
游朔笑了一声，他觉得很讽刺啊。
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居然想表演出拥有感情的模样，这样会让祂真的了解人类的爱与恨吗？
假的终究是假的，不能就是不能。
虚假的感情也不可能成真，就算有了游凌的身体，祂也成不了游凌。
太阳上日梢头，秋日强烈的日光从走廊窗户外照射入室内，游朔的影子被日光拉长，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他左手边的窗户炸开，玻璃碎片四溅。
银色的液体金属滴落地面，混在玻璃碎渣之中反射着阳光。
光线之中，一道阴影落在了游朔的前方，犹如猎豹一般轻柔落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猎犬。”游朔说。
他的面前，天理教派S级异能者猎犬依旧戴着止咬器，他像是狼一样落地，手扶地面，身躯微微前倾伏地，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欧尔死后，天理教派群龙无首，加上欧尔死前将高层全部外放，用黑雾感染，最后逃脱的只有猎犬。
猎犬在欧尔死后也杳无音信，守夜人有发出他的通缉令，但是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现在游朔的面前。
窗户被击破，红色的警告灯开始频繁闪烁，巨大的敌袭笛声瞬间在整栋大楼循环响起。
游朔警惕的看着前方的猎犬，思索着动手的方案。
下一秒，猎犬从地上支起身躯，上半身直立，双脚踩在地面上。
“欧尔打算杀了魔神。”猎犬开口，他的嗓子有些哑，就好像很久没有喝水，“同时祂也有后备计划，如果幽灵不上当，或者魔神拒绝了幽灵，他会全力推动代行者进入归墟。”
游朔愣了一下，他开始认真听。
猎犬说：“我在欧尔的住处找到了他记载的日志。”他从腰带中抽出一沓厚厚的档案袋，在游朔的眼中向他扔了过去，“据他记载，最初归墟只会等待他们投喂食物，但是在后期，它开始主动向外扩张。我们遭受的末日就是因为归墟开始失控，自主向外扩张，这种时候向它投喂食物，它会安分一段时间。”
游朔接过档案袋，他眼睛依旧盯着猎犬，然后拆开档案袋。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资料，的确如猎犬所说，归墟诞生的前七百年，归墟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第七个百年开始，归墟开始具有攻击性，主动向外扩张。
而现在的年份，在欧尔的记录里是第九个百年。
但是投喂代行者后，归墟会安静一段时间。之前他们认为是代行者靠自身压制黑雾，但是看也可能是吃了一餐，就没有那么急着吃下一餐。
“也就是说，代行者计划依旧有效？”游朔缓缓道。
他不太明白猎犬现在告诉他这个的目的，难道猎犬也像其他人一样，希望他成为代行者，然后被碧玺吃掉，以此推迟末日？
也就是现在，除了按照碧玺的安排，陪祂演一出戏，然后等着祂放过这些人外，他还有一条当英雄的路可走，那就是自愿去归墟内部当祭品。
好像也没多大差别吧。
猎犬点了点头，他向游朔摊开手，“我给你带了对你很有用的东西，那张纸能给我吧。”
“什么纸？”游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这些天事情太紧凑了，加上猎犬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都忘了。
猎犬的父亲被欧尔杀死之后，游朔保留了他递给自己的寻人启事。而巧合的是，他这两天没有闲工夫换衣服，所以这张寻人启事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
游朔拿出那张皱的有了毛边的寻人启事，递给了猎犬。
即使猎犬不这么做，他也会给他。
猎犬像游朔一样警惕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纸张。
在纸张从游朔手中被抽出，彻底进入猎犬手中后，他迅速把纸张塞进刚才存放档案袋的腰带里，然后从被打破的窗户逃离。
几下的功夫，他犹如猎豹一样从高楼坠下，轻巧的跳到了下方建筑的楼顶，眨眼间消失在了视野里。
游朔没有去追，他把资料清点了一番，然后收回档案袋。
现在他要去家里看看，游凌有没有留给他什么东西。
他确实要回家了，这一次离开家太久了。
当他走出总部大楼，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下一秒，他看到了层层叠叠的属于人类的影子。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围绕在总部楼下，藏在了绿化的树影地之中。
有人拉着横幅，有人举着牌子，甚至有人拿着锦旗。
【救救我们！】
【您就是被选定的救世主！】
【求求您答应魔神的要求，我们都想活下去！】
见到他出来了，领头的人扯起嗓子喊：“阎魔出出来了！”
下一秒，人群从树影下走出，密密麻麻的人群却十分默契的形成了圆弧状包围圈，围绕着游朔，人群里七嘴八舌的吵闹起来。
“阎魔，求求你了，魔神只听你的话，你一定能救我们！”
“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我们不求太久，只求末日能推迟，推迟就好！”
“你就是主角！你一定能带来胜利！”
“行行好，救救我们！”
“——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人群的包围圈缩减，人声鼎沸之中，游朔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望向了前方公园后的高楼，就好像那里会有人看着他。
……
【您关注的漫画《城市边缘》更新啦~！】
……
英雄是什么？
游凌认为那是值得尊敬的人。
她讨厌英雄吗？其实她并不讨厌。
她只是讨厌个人英雄，将所有责任累加到一个人的肩膀上，就好像其他人都死了一样。
哦，如果游朔是那个英雄，那她也确实死了。
没关系，她现在活了。
游凌收回目光，她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个沙发坐下。
即使打算让游朔当漫画的光正伟主角，看到这样的画面，她依旧会感觉不舒服。
游朔不喜欢这种东西，他当然不喜欢，游朔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他想帮助人只是因为他人需要他，而不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名声。
再等一等吧，很快了。游凌想。
裁定者他们的计算都不太准，界限在收缩，就像是游朔面前的人群。
黑雾很快就会进入城市，她会抢先一步创造出结局。
漫画更新，她打开了现实世界的漫画app。
[果然放了。]游凌说。
在游朔的剧情结束后，碧玺和游凌的脸出现在了漫画上。
这次更新里包含了她前两天准备的剧情，她上次特地表演的片段。
第160章
更新的开头是游朔视角发生的事情，末日将近，异能者们人心浮动。
漫画里也画到了通明向游朔传达消息，只是没有表示那个论坛是什么论坛。
游朔自然不相信，他没有理由相信。
游凌看到现实世界的读者在这里留言：[在他的视角里，碧玺只想吃了他，他不知道碧玺体验到了妹妹的感情。]
[虽然碧玺真的想吃了他，但是妹妹的真心也是真心啊。]
[魔神如果有想要的东西，感觉就是这个吧。]
[很可惜，没有人理解祂。]
在这个世界当然不会有人相信，因为这个世界存在漫画。
只要漫画存在一日，魔神的一切行为都能用想玩来解释，他们不可能相信魔神有心，这就是游凌最想要的结果。
通明的事情后，猎犬带来了欧尔藏起来的资料，在这一段的结尾，游朔被众人围起来，画面的构图就像是深夜之中，人们围着篝火起舞。
这团燃烧的火焰就是画面里的游朔。
现实世界的读者说：[也没人在乎游朔想要什么，所有人只关心自己。]
[怎么感觉这么苦呢，游朔一定要死吗，这个救世主不当可以吗？]
[肥鱼！警告你别发刀！]
[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支持碧玺吃掉所有人！]
游凌心想如果这是本世界的论坛，下面一定会跟着异能者说：[小嘴巴别说了，要死你也得死啊！]
她凝视着漫画里的画面，游朔的影子像是在燃烧，他蓦然抬头，似乎看到了人群之后的某个人。
游凌知道他在看她，或者说他在看‘碧玺’。
画面变成了黑色，对话气泡框出现在了黑色之中。
【“我把他们都杀了吧，你明明很讨厌这个世界，我杀了他们好不好？”】
下一格中，出现了游凌戴着月牙面具的脸。
她站在一个电梯里，电梯中的镜子倒映出她的背影。在她空无一人的背后，镜中却出现了魔神。
祂自镜中穿梭而出，虚虚的靠在了幽灵的后背，把玩着她的白色短发。
【“所有人都死了，游朔能活下来吗？”】幽灵说。
魔神侧过脸，轻巧道：【“不能。”】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幽灵说。
魔神又说：【“我把其他人都杀了，让游朔活着？”】
【“只有他一个人？这样他接受不了。”】幽灵说。
魔鬼耸拉下肩膀，彻底瘫在幽灵身上，似乎是抱怨：【“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幸福？”】
【“他能活在他所期待的世界里。”】幽灵说，【“没有人欺负他，背叛他，让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他们赞同他，认可他的正义，他身边的人都像他期望的一样拥有真善美，也就不会再因为他人受伤。”】
【“那杀到只剩下那样的人就可以了。”】碧玺说。
画面里她嘴巴张了张，又停下，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
很多时候，人性是环境造就。疲惫的时候，人会变得冷漠暴躁。贫穷的时候，人会变得自私狭隘。极端自卑的时候，人会变得无礼。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大多数人无法保持最基础的道德和良知。
与其尝试杀了所有人，用死亡来创造一个新的不允许有邪恶的国度，不如改变整体的环境，让人们从惶恐的状态下脱离，不需要抛弃道德良知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这些东西游朔知道，游凌知道，但是魔神应该是不知道的。
所以幽灵最后总结成了一句：【“你不懂。”】
【“我不懂？”】魔神似乎有些不高兴了，祂压着眉毛，戳了戳幽灵的面具。
漫画里幽灵抓住魔神的手，说：【“你连一个会喊着你名字，牵起你的手说，别担心什么事都有我的人都没有，你懂什么。”】
电梯门开了，前方的灯光在画面里显得有些暗沉，遥遥的前方似乎能看到坐在首位的模糊人影。
幽灵走出电梯，魔神却停留在这间小隔间。
祂望着门外的世界，然后看着门在祂的眼前关闭。
灯光突兀的消失，这方方正正的小空间陷入了黑暗。
下一个画面里，这个黑暗变得无边无际。
画面中央只有一个白色的光点，在光点中魔神的身影透明，黑色的烟雾在祂周身弥漫，仿佛凝聚成了一双双伸向祂的手。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魔神睁开双眼，碧色的瞳孔倒映出一张张狰狞的人面。
愤怒、惧怕、傲慢、贪婪、欲望，那些人脸狰狞着书写着各不相同的情绪，这漫无边际的黑色中只有这些扭曲的灵魂碎片。
这里是归墟的最深处，没有光亮，也没有活着生命。
【我确实不懂。】
绿色的文字浮现在那双纯净的碧色双眸旁边，祂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在这片黑色之中，文字飘荡在画面的两侧。
白色的文字写着：【他们背叛了我！我死了他们也别想活！】
绿色的文字写着：【“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白色的文字写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绿色的文字写着：【“这里就是你家呀，你家人都在这里，你要去哪。”】
白色的文字写着：【我答应了要保护他们，为什么我做不到！】
绿色的文字写着：【“嗯……答应就必须要做？”】
密密麻麻的文字围绕在透明的身影周围，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似乎连个对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灵魂碎片只会反复重复一个句子，它们不会回答，也不会接话。
它们重复千遍万遍一样的话语，魔神也不厌其烦的重复了千遍万遍一样的对话。
孤独。
但是魔神没有感情，所以祂说：【“很无趣。”】
在下一个画面里，红色的文字犹如尖刺刺穿了这一成不变的黑暗。
【杀了他们！】
密密麻麻的红色占据了整个画面。
【我不能就这么死去，爬起来，爬起来！】
【为什么给我这样的结局？】
【我憎恨这个世界！】
少女透明的灵魂就像是溺亡在了这黑色之中，她向下沉没，黑暗中的魔神抬起头，祂目光停留在初生的死魂之上。
祂抬起手，像是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但是上扬的嘴角与黑暗相融，像是一个弯弯的月牙。
【“那我们一起去杀了他们吧。”】
祂想是吃棉花糖一样把那团红色的新生灵魂吞吃入腹，下一个画面里，雨水之下少女的尸体被黑色包裹，攀高的黑色之上露出了魔神的脸。
祂不再是透明的了，实体化的脸庞上那双翠绿的双眸点缀着光，好像从此来到了人间。
【“不是要杀了所有人吗，又不杀了？”】
祂撑起了油纸伞。
【“幸福？这个我确实不知道，好像很有意思诶。”】
下一个画面里，黑暗里出现了一双白皙的手，五指交织着紧扣住魔神不似人形的黑色利爪。
那个女孩又出现了，她与魔神十指相扣。
【“你是怪物，我是恶魂。”】
【“你靠这具身体行走大地，我靠这具身躯残留的魂魄重塑灵魂。”】
她在祂耳旁说：【“你是唯一了解我的人，那就和我一起感受这份感情。”】
魔神自天上垂目，祂透过那片黑暗看到了站在微小光亮中的女孩。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她脚下被照亮了圆形区域显得十分的小，就像是一座孤岛。
她被罩在了玻璃里，背着书包，望着玻璃外。
玻璃外哥哥模糊的影子和她不认识的人并肩走着，他们相互打趣，搭着对方的背一次次从危险中走出，经过她的身边。
他被玻璃隔开，于是她侧过脸，垂目看着他和他的朋友在她的身侧走过。
魔神伸出手，祂似乎也摸到了透明的玻璃。黑雾中扭曲狰狞的脸在这片黑暗中向祂涌来，而它们也像是被透明的玻璃罩隔开了。
白色的文字被像是被雨水晕染开来，模糊着看不到具体的样貌。
【我确实不知道。】
绿色的文字浮现在祂的身侧，祂学着女孩一样垂目，侧过脸，看着一张张愤怒扭曲的脸。
魔神的嘴角上扬，垂目时碧色的眼眸中却仿佛流淌着流光。
【“你们，在痛苦什么？”】
祂的掌心出现了一道裂缝，仿佛无形的玻璃罩出现了一道裂痕。
然后这道裂痕开始扩大，蔓延到了整个画面边缘，横跨这片黑暗。
【砰。】
祂面前的无形屏障碎裂了，祂没入崩裂的碎片中，而这道破洞之后是一颗红色的心脏。
【“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魔神笑了。
下一个画面里无数条边缘模糊的竖条黑线出现在画面两段，犹如压抑的电影。
模糊的裁定者似乎在消失，他说着：【“你不是游凌，你是魔神，你果然是魔神！”】
而女孩站在画面的中心，她那双红石榴一样的眼睛睁得很大。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连我的存在都要否认？】
黑暗里魔神伸出双手，从后方揽住了她的身躯。
红色的文字出现在她的身侧：【对啊，我是魔神。】
魔神碧色的瞳孔垂下，祂嘴角上扬着。
文字和祂瞳孔的颜色一样翠绿：【这是痛苦。】
下一个画面里出现了游朔的脸，阳光之下他的脸庞却沉在了阴影之中。
【“能让我抱抱她吗？”】
碧色的瞳孔倒映出他的脸，下一格中他抱起了有着碧色双眼的女孩。
【“你还在，对吧。”】
那双碧色的眼睛似乎望向了天空。
【这是痛苦。】
魔神的舌尖舔过了上唇。
【我的，食物。】
祂站在高楼之中，俯瞰遥远的前方被人群淹没的游朔。
人们大喊着：【“阎魔，救救我！”】
而人群之中的游朔抬起头，和女孩相似的红色双眸似乎看到了远处的魔神。
【我的，】
一团扭曲的线条覆盖了绿色的文字，只能从露出来的笔画里勉强辨认出，被黑色线条团团绕绕覆盖的文字是——【哥哥】
画面里魔神的脸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线条，边缘模糊的像是一团雾气。祂的嘴角上扬，就像是女孩曾经佩戴的那张面具。
【我更想要吃掉你了。】
画面变化，出现了金黄色类似相框一样的边缘，就好像成了一张被记录下来了横幅画。
画面里人们双手抬起，推着举起了被锁链捆绑住的游朔，把他端上了魔神面前的白色长桌。
祂的食物会被众人簇拥着，端上祂的餐桌。
他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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