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您嫌烫啊?
黎添很担心,觉得时京洲一定生气了。
不记得名又叫错姓,显得黎添十分不礼貌、不尊重人。
吃过午饭后,黎添靠在床头,捧着手机,他不好打扰时京洲工作,只能期望时京洲再给他发一条消息,他一定好好表现,不发那个粉红色的猪应付了。
他专心致志,盯着屏幕,几分钟后身子一歪。
已安然睡去矣。
时京洲确实有些生气,但不妨碍他关心黎添身体,他每隔半个小时要给黎添发一次消息,第一次问他饭后有没有量体温,黎添没回。他觉得黎添可能在午睡,第二次他直接问黎添醒了没,黎添还是没回。
一个午觉睡两个小时?
家里没佣人确实不太方便,时京洲总惦记着。他远程差遣小优,去看黎添在干什么。
小优正在楼下指挥扫地机器人清洁地毯,接到调令,停下,立即道:“好的主人,我现在前往您的卧室查看黎先生的情况。”
时京洲:“静音。”
小优发送信息到时京洲手机:【好的主人。】
小优挪进电梯,上楼前往时京洲卧室,画面实时传给时京洲。
小优告诉时京洲黎先生在睡觉。
黎添侧躺在床上,歪歪扭扭枕着一个枕头,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时京洲的。
时京洲早就发现黎添有睡觉抱点什么东西的习惯,他俩为数不多在一起过夜的那天,黎添抱他手臂抱得登登紧,直发麻。当时时京洲高热,没力气,费了大劲才抽出来。
时京洲操纵小优走得再近一点,他要看看黎添脸色怎么样了。
画面分辨率很高,镜头拉近,看得清黎添细腻的皮肤宛如开了磨皮,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微张,唇珠圆润。
“时总。”
吴洋突然进来了。
时京洲条件反射按灭了手机,心情如同小时候拆白荷女士的钻石项链被抓包,莫名其妙心虚,当时他吓得抬腿就跑,现在俨然波澜不惊,皱眉问:“敲门了吗?”
吴洋一愣,他工作这么久了怎么可能犯不敲门的低级错误,不辩只道:“抱歉时总,下次我敲大声一点。”
时京洲把手机搁桌上,面不改色地:“什么事?”
“车备好了时总。”
政府召开的调度会,原计划时京洲参加,时京洲重要工作上午做完了,刚才忙着视察领地共栖者,忘了晚点儿还有这个会。
他有另外的打算,吩咐:“派魏副总去吧。”
吴洋:“现在?”
时京洲站起身,淡然道:“嗯。”
这种会议临时更换参会人需要请假还得走授权手续,会议快要开始了,现在换人有些紧迫。
吴洋没有问原因的权利,忙不迭去联系了魏副总的助理。魏副总百年不遇提前下班一次,准备去和情人约会,时京洲一句话给他修改了计划,面如死灰地去开会了。
时京洲本人,飘然下班,回家路上还让司机在一商场附近停了一下,耽搁片刻后径直回家。
吩咐司机开快些。
时氏大厦到时京洲的荷洲山庄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路程。
白荷没去世前养病时就已经与时云分居,和时京洲住在荷洲山庄。白荷去世后时京洲也没想过搬家,对时京洲来说早起一个小时,晚上晚到家一个小时都不重要,住得习惯最重要。
这会儿赶时间,时京洲突然想换个地方习惯,家里有个事儿来回太不方便了。
想罢,时京洲给吴洋打电话,让他在公司附近找个房子。
“好的时总,”吴洋问:“是租还是买?”
“都行,能最快住上为主,地点距离公司车程半个小时左右,”时京洲说完想了想,又问:“华市劳动关系学院是不是也在东区?”
吴洋快速搜了一下,回答:“是的时总。”
时京洲立即:“那就在公司和这学校折中地段找吧。”
吴洋停顿半秒,应下:“好的时总,我明天就去看,选几个给您过目。”
时总最近莫名其妙的迟到、心不在焉、不去开会,破天荒提前下班……都有了根据。
吴洋想,是因为时总身边的那个新人。
新人还没醒。
时京洲上楼,推开门大步流星走进去,单膝跪在床边,把黎添拥进怀里亲睁眼了。
黎添被堵得说不了话,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熟悉的木质香充斥进鼻腔,他大脑堪堪上线。
这房间除了时先生也没别人能进来了。
要工作了。
黎添今天没什么力气,只能赚两百,全程都是时京洲主导。
时京洲和以前一样沉默,但亲吻更多。快要结束时,黎添软绵绵地伏在是时京洲身上,两个心脏挨得近,互相呼应着跳动。
时京洲:“你还在烧。”
黎添没听太清,顿了顿,迟钝反驳道:“我不骚。”
“……”时京洲翻了个身,把黎添放在床上,亲了亲嘴角,“里面很烫,你在发烧。”
黎添有感觉,他很冷,下意识想往时京洲温热的怀里钻,时京洲支着身体,离他有点远,够不到。他不高兴地哼唧了声。
时京洲以为黎添难受,转而要去拿药,黎添抓住他胳膊不让他走。
“得吃药。”时京洲耐心道。
黎添摇头,声音虚浮地说:“吃完饭才吃的,还不到时间。”
“那量量体温,不行带你去医院。”
黎添还是摇头。
时京洲皱眉看了黎添的眼睛片刻,觉得黎添有所求,便问:“想要什么跟我说。”
“要抱,”黎添说:“您抱抱我吧。”
在两人关系上,时京洲不喜欢粘人的,可以亲、可以抱,但这两项应该在深度接触时执行,亲密之余,就应该你是你,我是我,保持独身、保持距离。他恪守成式,所以不跟另一半同床共枕。
但黎添生着病,可以迁就一点。
黎添不知道时京洲内心的百转千回,只知道被抱起来了,暖和了。
日傍西山。
一辆轿车驶入荷洲山庄。
丁医生每年拿着高昂的佣金,但已经很久没履行职责了,不是盼着雇主生病,他偶尔来一次,这钱拿得能安心点。
小优在门口迎接丁医生:“丁医生晚上好,好久不见。”
丁医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得很斯文,客气道:“晚上好小优,病人在楼上吗?”
时京洲和丁医生说得是家里有人发烧了,没明确指谁。
进了卧室,丁医生看到一个长相漂亮,面色苍白的男生在时京洲怀里,了然了对方身份。
时京洲说明了黎添的生病原因,时间,状态怎么样,吃了什么药,最后道:“刚量了体温,38度6。”
如果全世界病人都和时京洲一样不废话、条理清晰,医生的工作难度能下降百分之五十。
丁医生给黎添注射了一针葡萄糖。
时京洲不悦,“你扎疼他了。”
不然呢,打针能打舒服了?
这钱也是不太好挣,丁医生:“……抱歉。”
打完针还要给黎添挂生理盐水,丁医生准备好了,提前说:“扎针也会疼,抱歉。”
时京洲不情愿地“嗯”了声,道:“埋针吧,输完我能处理,明天早晨你再过来。”
丁医生说好。
挂上水,丁医生留了药,告诉时京洲现在吃什么,如果烧厉害了吃什么,出现了别的症状再及时跟他说,或者去医院。
时京洲说知道了,让小优送丁医生出去了。
时京洲不忍叫醒黎添,但得吃药。
雷厉风行、行事果断的时氏执行总裁时京洲,用了将近十分钟才把近在怀里一没吃安眠药、二没昏迷,只是睡得有点沉的黎添叫醒。
当然,时总本人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音量过低,动作过小,黎添才迟迟不醒的。
黎添一定是身体太不舒服,不想从他怀里出去。
“吃个药,”时京洲怕黎添乱动,及时提醒:“给你挂水了,你不用动,我扶你靠好。”
黎添看到头上的液体袋,瓮声瓮气答应。
时京洲把黎添安顿好,拿起药,端起水杯,觉得水太凉了,下楼去倒温水。
黎添又睡了一觉,感觉好些了,脑袋不那么沉了。
等时京洲回来,他就着时京洲的手吃了药,寻回理性:“谢谢您,您辛苦了。”
“不用。”时京洲声音似乎冷下来一点,问:“好点了?”
黎添:“好多啦!”
时京洲批评:“体质太差,病好了去锻炼。”
黎添汗颜,明明是时先生传染给他的,怎么成了他体质差?
大丈夫欠巨款,能屈能屈:“好的时先生。”
他脑袋清明了,看着时京洲,回想起中午发生的事情,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时先生,我不是故意记错您的姓的,当时忘了问您是哪个字,您还生气吗?”
时京洲淡漠瞥了黎添一眼,道:“嗯。”
啊?
黎添没想到时京洲会这么回答,没做准备,脱口问:“那咋办?”
“你自己想办法。”
黎添能有什么办法啊,他在时先生那里只有一个功能。他喃喃道:“那只能加个班了。”
时京洲没听清:“什么?”他问。
过了大半天,黎添忍痛决定:“挂完水再来一次,不算钱啦!”
时京洲想了半天,才跟上黎添的脑回路,明白黎添说得“再来一次”是来什么,无语了:“发着烧来什么!”
刚才发着烧不是也来了?
黎添不懂,问:“您嫌烫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
时京洲掉头就走,走到门口看到柜子上的他回家时候顺手放得东西,拿起来返回去扔给黎添,冷淡道:“赶紧把你那个古董给我扔了!”
诶?
时京洲出去半天,黎添才拿起那个方盒子,看了一眼,吞了口口水,摸出自己的古董查了查。
倒吸一口凉气。
最新款顶配的美国机,一万六千九百九十九?!
时先生什么意思?
送他的?
能折现抵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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