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夜宵时刻
“所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提姆一边嚼嚼嚼, 一边不忘发自内心地疑问。
“吃你的披萨吧。”
斯蒂芬妮面无表情地又往提姆嘴里塞了个披萨，然后自己也绷不住了，无奈道：
“我想象中的父女温馨夜宵场面不是这样的！！！”
她抓着卡珊德拉的手, 很崩溃地说：
“谁能管管面前这个两个人机？！！”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是亲父女。”
杰森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像是一个刻板印象里的英伦侦探一样, 故作深沉地开口。
“当然亲了，都亲子鉴定了, 比滴血认亲亲多了。”
斯蒂芬妮最近和卡珊德拉在看《甄○传》，一提到这方面相关，她就忍不住开口吐槽。
那什么，阿福，我要告发布鲁斯是人机，明明是来吃顿夜宵的, 但是他和玛德琳的谈话简直跟斯蒂芬妮上次因为好奇买回来，结果第二天实在是切不动，最后勉为其难地送给达米安当玩具的法棍一样。
提姆说这玩意你或许可以试试泡汤吃。
斯蒂芬妮说那前提是我得先把它锯开。
——达米安对此没有什么感想，他甚至觉得这玩意挺顺手的，呃, 是的, 他拿法棍来偷袭提姆了，如果不是提姆心有所感，恐怕真的就要被法棍斩于马下。
听说了这件事的杰森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偷走了达米安的法棍, 并在夜巡的时候用它大杀四方。
最后也许是法棍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总之……它结束了自己短暂却波澜壮阔的一生。
法棍：早知道烂面包店里了。
等等，说起面包店……
斯蒂芬妮忽然了悟了什么, 看向卡珊德拉：
“等等，卡斯，我们上次是不是刷到一个视频？！！”
“你说，那个？”
卡珊德拉不愧是卡珊德拉，看斯蒂芬妮这个样子，一下子就猜出了对方想要表达什么，手机点开，迅速地滑到了那个视频，顿时，一阵洗脑的歌谣就那么传了出来：
“蛋糕店里卖蛋糕，面包店里有面包……”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懂得一点中文，除了还在坚持不懈尬聊的玛德琳和布鲁斯，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似绷非绷的表情。
“你简直是配BGM的天才。”
红头罩对此表示很佩服，并慷慨地对着斯蒂芬妮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天才。”
斯蒂芬妮甩了甩那头漂亮璀璨的金发，得意洋洋。
还在嚼嚼嚼披萨的提姆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布鲁斯还有玛德琳，又认真细听了一下他们的话题，再一次无奈地问：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斯蒂芬妮抱着胳膊，反问道：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呃，欲知前事如何……
那恐怕得追溯到他们一行人在披萨店门前汇合，刚买完披萨的时候了。
布鲁斯刚殴打完罪犯，姗姗来迟，大手一挥，包下了孩子们的夜宵费用，并且在披萨店老板“哇塞竟然是义警们团建”的眼神里，一甩披风离开了。
然后他们找了个安静的高楼炫夜宵。
——没敢让阿福知道。
不过就算他们不告诉阿福，阿福也自有办法知道。
毕竟每个小孩在偷吃之后，回去面对家长时，总是会有那么一点心虚的。
哪怕是蝙蝠侠也不例外。
他如今虽然已经是许许多多个孩子的父亲，但是在阿福面前，永远都是那个因为偷吃零食然后吃不下饭，最后三更半夜偷偷爬起来找东西吃，被无奈的阿福说上几句的小少爷。
其实事情到这里都还挺正常的。
最起码刚开始的时候，布鲁斯和玛德琳聊的天都还挺正常的。
但是两个人机的对话语库终究是有穷尽的。
当不知道聊了多久之后，玛德琳和布鲁斯的聊天方向已经演变成了“今晚天气怎么样”“你喜欢吃这个披萨吗”“披萨喜欢上面撒芝士还是番茄”等等诸如此类的……呃……可以说是很没有营养的话题。
布鲁斯那高超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都已经失效，可以看得出，哪怕是厉害的蝙蝠侠，在和孩子想要通过沟通促进感情的时候，也是有点没办法的。
而玛德琳，
天呐，他们竟然难得从玛德琳的脸上看出“尴尬”这样的表情。
好吧，其实也很明显，因为玛德琳的聊天语录显然不足以支撑她进行如此长时间的，和家人之间的沟通，到后面，玛德琳已经没招了，只能用一双真诚的眼睛认真盯着布鲁斯，以此来表示自己真的有在认真听，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玛德琳：……
呃，被看穿了。
她真的已经没招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自动回复的状态，当然，为了不让布鲁斯觉得她在有意敷衍，玛德琳回了几个“嗯”之后就会换成“哦”，擅长使用“好的”，“对的”，“没错”等等万金油的，可以说是和稀泥的词句。
玛德琳一边聊着天，一边在脑海里放空。
不是说越努力越幸运吗？可是玛德琳努力了这么久，她的聊天板块似乎还是没有解锁多少，至少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布鲁斯了。
不过……
布鲁斯好像找话题也找的快词穷了。
终于，在某一瞬间，玛德琳和布鲁斯视线相接——
看着玛德琳的眼睛，布鲁斯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温和道：
“好吧，我猜我们都不太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
玛德琳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要再这么聊天了，玛德琳的CPU真的会烧掉的。
布鲁斯于是笑了，伸出手，轻轻的，像是拍阿尔弗雷德猫一样，拍了拍玛德琳的脑袋。
“你有想过，未来要怎么办吗？”
布鲁斯看着玛德琳，很轻很轻地问。
此刻的他，不是什么蝙蝠侠，不是哥谭的暗夜英雄，也不是流连花丛的布鲁西宝贝，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为孩子担忧的父亲。
“没有。”
玛德琳想了想，最后诚实地回答。
未来这个词，对于玛德琳来说太遥远了。
“不过短期目标还是有的。”
看着布鲁斯似乎有点伤心，玛德琳紧急在脑子里查询过往里昂他们是怎么教导她解决这类事件的资料，最后遗憾地想：
好吧，好像他们确实没有教过玛德琳怎么处理这类事情，又或者，世界上的事情，永远都是瞬息万变的，哪怕给了再完全的方案，也总会有新的意外发生。
不过意外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玛德琳释然了。
（一阵悠扬而又悲伤的音乐）
当然，她是释然了，话题还要继续，于是玛德琳决定使用自己的雷霆语库进行回答。
“什么目标？”
布鲁斯包容地看着玛德琳。
对于这个孩子，只要她不是突然灵光一闪，想要把阿卡姆众人打至q弹爽滑，又或者再被一些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坏人骗走，那么其他一切事都可以接受。
说实话，或许让迪克给玛德琳来一场防诈骗小课堂是有必要的。
虽然玛德琳可能也听不太懂。
“我决定先活下去。”
玛德琳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短期目标。
没毛病，对于BOW来说，这个目标可谓是非常认真且严肃的一个目标了。
早些年玛德琳一直认为它是一个无法实现的目标。
但是……
好吧，玛德琳可能确实不太适合说笑话，因为布鲁斯又被她给沉默了。
“……有别的目标吗？”
他尽力保持语气的平稳，可那无法掩饰的悲伤气味却又一次冒出。
B，你闻起来苦苦的。
玛德琳歪了歪脑袋，认真地说：
“暂时没有，不过我立过很多小目标啦，这个短期目标有的时候只是打发时间用的。”
所以达不达成也不重要。
布鲁斯听完更沉默了。
在话语说出口的一瞬间，玛德琳就后悔了。
里昂，对不起，我的语言课似乎还是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她努力想要安慰人，有的时候却总是适得其反。
似乎是看出了玛德琳的无措，布鲁斯很快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佯装轻快道：
“那你或许会想和我们多出去逛逛？哥谭是一座很好的城市，在每个人的眼中，它也有着不同的模样。”
“这样不会太打扰你们了吗？”
“不会。”
布鲁斯朝玛德琳眨了眨眼，
“而且，我想，他们也很想和你出去玩也说不定。”
玛德琳闻言，探头去看刚刚还在叽叽喳喳吐槽的蝙蝠们。
提姆在往达米安嘴里塞披萨——呃，上面是不是被放了芥末？罪魁祸首杰森还在一旁得意地晃着自己手里的芥末瓶，像是一只邪恶的浣熊。
……所以他从哪里薅来的芥末瓶。
而斯蒂芬妮在和卡珊德拉认真研究ti○t○k，迪克负责在其中充当一个负责镇压弟弟们互殴的角色，整个人脸上带着一种社畜的疲惫。
似乎是注意到了玛德琳的视线，迪克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对着玛德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
玛德琳于是也回以一笑，转瞬即逝，但确实真实存在。
好吧，布鲁斯说得对。
她或许应该多出去逛逛。
——和家人们一起。
第72章 今年圣诞节和谁过
玛德琳的时间就在打两份工里流走了。
身为顶级牛马, 虽然工作时间变长了，但是没关系，工作量不会减少。不过好处就是, DSO的那群家伙在被里昂敲打了之后，显得老实了许多，至少玛德琳这一段时间过得很安逸, 安逸到玩命的工作大大减少。
不过……
玛德琳看着日历上飞速流逝的日期，拨通了今天的第一通电话。
电话铃声没响几下, 雪莉的声音很快就在电话那头响起，清脆活泼。
“嗨，玛德琳，我刚也想给你打电话呢。”
她的语气欢快无比，光是听着，玛德琳就好像能看到雪莉那带着笑意的脸庞。
“我也有点事想和你说。”
玛德琳顿了顿, 如是道。
“那我猜我们可能想讲的是同一件事情。”
雪莉顿了顿，
“比如……关于平安夜你要怎么过这个问题？”
玛德琳轻轻地“嗯”了一声，小小声说：
“我还没想好。”
里昂他们和布鲁斯他们都是玛德琳重要的亲人，无论选择去陪谁从而抛下另一边，玛德琳都会感到愧疚。
往年大家这个时候一般都会抽出时间来见上一面, 即使再忙也会尽量赶回来。不过近些年来发生了许许多多事情, 这使得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不过玛德琳永远记得，有一年圣诞节，大家忽然都有了空，她和里昂雪莉在拆圣诞树下的礼物时, 有人摁响了门铃。
克莱尔带着大包小包上门拜访, 并且遗憾地表示可怜的克里斯平安夜还在加班，所以只能托她把礼物送过来。
“哦, 对了，还有和孩子们说一声平安夜快乐。”
克莱尔活力满满，一只手抱起一个小孩，像是掂小动物一样掂了掂她们，若有所思开口：
“感觉你们瘦了点。”
她复而又看向把礼物整理好塞给她的里昂，再一次肯定道：
“里昂也瘦了。”
——由此可见特工的工作确实太过折磨人，爱人如养花，而这情况看上去可能是被浇了开水。
风风火火的克莱尔和里昂叙完旧，顺手帮里昂把要送的礼物一起带走了。而在玛德琳和雪莉兴致勃勃地看着克莱尔到底送了些什么时，里昂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艾达打过来的。
于是玛德琳就和雪莉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穿着居家睡衣，头发凌乱的里昂一下子精神起来，像是动物园开屏的孔雀一样，对着镜子摆弄造型，等他全部忙完，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光时，门铃刚好也响了。
玛德琳似有所感，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冲过去开门。
雪莉也直起身，探头去看。
果不其然，艾达穿着她经典的风衣，戴着墨镜站在门外，一见到玛德琳和雪莉，她就摘下了墨镜，亲昵地朝孩子们眨了眨眼。
“我来的刚刚好，对吧？”
艾达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而后，她看着打扮的异常精致的里昂，“哇哦”了一声，笑道：
“我很喜欢你今天的造型，帅哥。”
里昂的脸一下子就红通通了。
唉，虽然他的年龄一直在增长，可惜在艾达面前，他那点道行真的不够看的。
最起码每次他们两个交锋，大部分时候，都是里昂被拿捏的死死的，而艾达总是游刃有余地看着里昂靠近，不主动，也不拒绝，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你进我退，对这份暧昧关系保持着一种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戳破的状态。
毕竟……
对于他们这种职业的人来说，稳定，爱，期待，不是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给出的承诺。
死亡是如此如影随形，在不可知的未来和痛苦的迷惘间，不把有些事情说出口，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
玛德琳和雪莉继续在一边拆礼物，一边忍不住偷偷把视线投向了厨房：
里昂和艾达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之间靠的很近——或许做饭并不需要那么近的距离，但他们之间仍然像是两只小动物一般挤挨在一起。
那个样子，像是从前玛德琳从绘本里读到的故事一样。
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家庭……
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雪莉似乎察觉出了她的走神，轻轻道：
“玛德琳，小玛德琳？”
“你又走神了吗？”
玛德琳的思绪一下子从过去抽离出来，她应了声，语气有点飘忽：
“只是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那一次让人印象深刻的圣诞节。”
“那一次啊……”
雪莉似乎也对那次圣诞节印象深刻，她轻柔地笑出了声，温和道：
“那一次里昂因为艾达也在，紧张的把菜都炒糊了。”
“明明他平时做点简单的饭菜还是没有问题的，不是吗？”
她调侃道。
玛德琳想到那个场景，也忍俊不禁地开口：
“是啊，我永远忘记不了那盘被倒进垃圾桶的西红柿炒鸡蛋——老实说，那一盘和焦炭一样的东西，真的能被叫西红柿炒鸡蛋吗？”
玛德琳一提起这个，就想起那时候里昂嘴硬的一句“不看最后成品，最起码最开始它是西红柿和鸡蛋，没错吧？”
“是呀，那个时候，真的非常非常好。”
雪莉叹了口气，
“里昂临时有个任务，今年平安夜是没法和我们聚了，而且，我想你才刚刚找到家人们，或许也想和他们一起好好过一个平安夜。”
“那我第二天去找你。”
玛德琳忽然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小玛德琳，你有假期吗？”
“我可以去找DSO要。”
玛德琳从善如流道。
归根结底，是DSO需要玛德琳胜过玛德琳需要DSO，如果有一天玛德琳真的不想和他们干了，最着急的也是那一群高层。
“哈哈哈哈哈，好吧，你总是那么有行动力，创造能力也很强。”
雪莉活泼地说着，感慨万千：
“一眨眼，我们玛德琳也长这么大了。”
说到这，雪莉忽然“啊”了一声，
“对了，玛德琳，瑞贝卡给我们发了消息。”
“据她所说，他们已经研发出了一种药剂，虽然效果不稳定，但仍有一半的成功率。”
“你不是一直担心自己失控然后伤到人吗？我想，这个药剂的研究，对你也有好处。”
玛德琳愣了一下。
“是暴走时，能够通过注射，安抚BOW情绪的药剂吗？”
“不仅如此。”
雪莉补充道：
“事实上，瑞贝卡是专门针对你的情况，先开发了一版定向的药剂，只要病毒没有侵蚀到最后一步，哪怕你暴走，那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以救回来。”
“而百分百的话……”
“那这一针下去，恐怕情况会更糟。”
——就像玛德琳之前看到的，那被钙化来的怪物。
“不过你的情况一直很稳定，如非必要，我们也不会给你注射。”
因为玛德琳目前体内的三位大神相处的很好，最起码看上去很好，保持着一个平衡的状态。
而贸然注射药剂，万一打破平衡，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们更多是想将其作为一个保底的手段。”
雪莉语重心长地说。
“当然，瑞贝卡还在继续研究。”
“也许有一天，你将不必再担忧这些。”
不过……
她们对这件事的成功概率心知肚明，和病毒纠缠了这么多年，想要剥离，又谈何容易呢？
“没事的，雪莉。”
玛德琳努力搜刮语句，想要好好安慰雪莉，可最后吐出口的，也只有一句：
“最起码我和它们现在相处的很不错。”
“而且，我也已经习惯它们做我的舍友了。”
……玛德琳，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你怎么能说出口？
这已经是你二次让人破防了。
果不其然，雪莉的声音稍稍低了点，不过她终究和玛德琳相处了这么多年，怕让玛德琳担心，于是故作欢快道：
“是啊，或许我也可以和你做一做舍友呢。”
她玩笑似的说，而玛德琳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完全没有问题，我们以前不是也经常一起睡？”
在逃离浣熊市后的漫长日子里，她们互相依偎，有些心事，不太方便讲给里昂知晓，但身为同类，她们在心灵上无比贴近。
病毒吹响着死亡的号角，她们不想给里昂添麻烦，所以就在漫漫长夜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恐惧，力量，无措……许许多多个字眼缠绕在她们身上，叫她们被困在原地，无法反抗。
可如果有人陪伴在身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后面她们聚少离多，哪怕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在彼此心里，她们早就是紧密相连的亲人了。
“总之，玛德琳，今年在哥谭玩的开心。”
雪莉长长叹出口气，真诚道：
“我和里昂，还有许多人，都不会忘记给你送礼物的。”
——而你，我亲爱的小玛德琳，你只要享受一次，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圣诞节就好了。
“我也会记得给你们送的。”
玛德琳顿了顿，又很认真的承诺：
“平安夜第二天，我会去找你的，雪莉。”
“请等着我。”
她如是保证。
第73章 提摩西的烦恼
提姆现在真的有点烦恼了。
平安夜快到了——好吧, 这本来没什么，但是一想到要送礼物，提姆就觉得自己不大好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 但是每一年给达米安送礼物，真的很耗尽提姆的脑细胞。而且今年，他还要认真考虑下送给玛德琳什么礼物……
虽然感觉送什么礼物, 玛德琳都会很开心的接受，但是提姆的良心不允许提姆那么敷衍对方。他想要送出一点很认真的, 最好也是玛德琳很喜欢的礼物。
……总不可能提姆去找斯蒂芬妮还有杰森联合出个本子还有周边吧？
就斯蒂芬妮那“你惹了我你等着吧我要把你写进同人里”的神秘行为，以及她那通篇速度八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的呃，激情文字，这些真的能弄出来给玛德琳看吗？
这简直是在带坏小孩啊！！！
杰森的倒是可以……
但是这么做，杰森百分百就知道自己又又又查到了他的新账号，一怒之下愤而销号也不是没有可能。
难办。
哦, 还有达米安。
前几年提姆为了求稳，送的都是很可爱的各种动物的毛绒玩具。在他们关系最紧张的时候，达米安也没有对那些动物玩偶痛下杀手。
提姆认为这是爱屋及乌。
毕竟这小子是个极端动保，出了名的人畜颠倒。
但是今年嘛……
已经把所有可爱类型的动物玩偶送一遍，快要江郎才尽的提姆很绝望地想：
他真的不知道该送达米安什么了。
送普通的礼物？
这么敷衍, 达米安绝对会生气。
送武器相关的？
他又不是傻子, 给对方送礼物等着对方来砍自己吗？
提姆绝望地在椅子转了一圈，一边觉得这椅子挺适合滑来滑去，一边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
“你怎么还没出发？”
理所当然的语气，溢出屏幕来的高傲……当然这些都处于提姆自己本人的后期加工, 毕竟对方只是发来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配合上对方那可爱的头像，实际上没有任何杀伤力。
这个达米安简直心机！
你的性格实在是恶劣, 但是你头像的阿尔弗雷德猫头像又过分可爱。
提姆就这样被猫迷了一眼又一眼，最后等回过神来，已经被达米安给做局成功了！！！
我要验牌！
提姆有气无力地回了个“好”，眼不见心不烦地关掉手机，心想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非要好好提一下的话，那事情得追溯到他当时和达米安互殴，最后出了点意外的那次。
非要说那个意外也不是很意外，就是提姆裹成个木乃伊样仍然在那“身残志坚”，持之以恒地挑衅达米安。
那达米安能忍吗？！
身为炸弹型人格的达米安，一向是对方既然挑衅了，那他百分百要还回去。
就这样，他们激烈地互殴起来。
提姆是不太能做大动作，可看在他是伤员的情况下，达米安也不会真的下死手把他弄死。
可问题就是出在这了！！！
到底是谁在蝙蝠洞地上放了一堆书，哦，还有几个不知名的玩偶，提姆往后退的时候被绊了一跤脚下一滑，而达米安下意识要把他拽回来——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达米安是成功拽住他了，但是提姆现在是个只能疯狂扑棱自己手臂宛若扇动翅膀的木乃伊鸭子，而达米安是个害怕让伤员的伤情二次加重，以至于在蝙蝠侠面前让他自己“百口莫辩”的倒霉孩子。
他拉住了，但是提姆没站稳。
没站稳也就算了，他还反过来把达米安给压倒了。
被迫做了次肉垫的达米安被砸的闷哼一声，恼怒地抬起头——
不巧，他的唇擦过了提姆的下巴。
两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你有病吧提摩西！”
“你才有病吧达米安！”
两个人顿时互骂了起来，直到达米安吵着吵着，忍无可忍道：
“从我身上起来，提摩西！”
“我快被你给压成肉饼了！！！”
Duang大一只鸭子就这么砸下来，给达米安砸的都想申请法律援助了。但是鉴于哥谭的法律是约等于无的存在，所以最后他还是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觉得我现在起得来吗？”
木乃伊鸭子冷笑一声。
提姆僵硬地再扇动了两下鸭翅，一双眼里带着平静的绝望。
被压的死死的达米安：……
GCPD在吗？GCPD！我这里真的需要法律援助！！！
——最后还是布鲁斯前来解决了这个问题，把两个孩子薅起来，拍了拍灰，又去让他们检查一遍身体。
不过很显然……
他们都还记得那个吻，好吧，其实那连吻也算不上，只是一个简单的，错位的意外罢了。
可他们偏偏都还记得。
记得就记得嘛！
提姆在心里怒骂了自己一句。
记得就记得了，你怎么在对方冷着脸邀请你出门的时候，竟然没有拒绝？？！鬼迷心窍了吧提姆·德雷克，那可是邪恶的达米安！
对啊，达米安，一个和他纠缠了太久，以至于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家伙。
他还记得那天的场景，记得坠落所带来的恐慌，死亡迫近的恐惧，还有……
达米安那一双高高在上的，古井无波的，宝石一般的眼眸。
于是提姆在那一瞬间恍然意识到：
这不是什么小孩子对于父亲有了其他孩子，因此感到了不满的普通戏码。对方是真的在认真评估之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去做了这样的事情。
他没有对杀死提姆的兴奋，他只是在评估……
如果这个对手就此死去，他的地位自然会进一步稳固，而如果这个对手活下去，那么达米安绝对会感到地位不稳定，会随时被替换掉的恐慌。
在剧烈的疼痛里，提姆闭着眼，愤怒地在心里想：
他当然会活下去，无论怎么样，他都会活下去。
然后……
他绝对也要狠狠地给达米安来上一拳，也要让对方知道死亡，恐慌的滋味，并且冷酷地宣布：
“想要取代我，你还太无用了点。”
精通儿童心理学的提姆就这样靠着自己的智慧和达米安掐的你死我活，结果掐了那么长时间，等提姆回过神来，这竟然已经变成了习惯。
天呐，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现在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和达米安吵架互殴，反正随着他们关系的缓和，现在的互殴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提姆一直都把这个当做无趣时的调味料来着。
等等等等，是不是偏题了！！！
现在的情况是，
达米安邀请了就邀请了，他到底为什么要乖乖答应然后跟出去啊？
提姆一边想着，一边在自己那一堆卫衣的柜子里换了件能出门的，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楼。
他最近有点任务，所以干脆搬到韦恩塔附近的安全屋里居住，布鲁斯实在不想来开会的时候，提姆帮忙出席也方便。
脑子里把最近的事情都过了一遍之后，提姆一步一步往前挪，实在是不想去那么快地面对事实。
一想到达米安在那等他，提姆就感觉浑身不对劲。
——废话，不对劲才正常。
这里又不是斯蒂芬妮说的什么旮旯哥谭，只有一群义警们在任劳任怨无偿加班，工资是没有的，假期也是没有的，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社畜的苦味。
好吧，其实提姆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的。
在很多年前，当他偶尔捕捉到那个鲜亮的身影时，当他注目着蝙蝠侠时，提姆就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身上的共通点。
他们都爱着这个城市，
所以他愿意付费上班。
“我以为你的伤还没好全，以至于只能慢慢悠悠晃下来呢。”
熟悉的嘲讽声响起，提姆看着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就抽条了很多的达米安，发自内心的疑惑道：
“你偷吃杰森的蛋白粉了？长这么快？”
没人告诉他小孩子长高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啊？
赏味期的一米三七达米安如今已经只能在相册里看见，现在的达米安已经抽条到了他的肩膀附近，感觉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直接超过提姆。
提姆：……
这不对吧？
“我迟早会超过你们所有人。”
达米安抱着胳膊，很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提姆秉着“多摸摸头吧，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就摸不了”的想法，伸出手挼了挼达米安的头发。
达米安怒目而视！
达米安忍气吞声！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提姆抱着胳膊，
“你不给我个具体地点我是不会跟你出去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想直接把我弄死。”
达米安闻言，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强行把怒火压下去一般，忿忿道：
“动物园。”
“我有写生作业。”
他抛出这个理由，提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相信。
当然，毕竟是有动物在，相信在底层代码的驱使下，达米安不至于在动物们面前见血。
哦，也有可能这小子只是单纯要完成家庭作业，但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陪他一起出门。
提姆漫不经心地想，
总不可能真是一次正常邀约吧？
听起来好诡异。
作者有话说:
依旧叠甲成年前不会谈恋爱这样子，纯属意外orz
第74章 尴尬的事情
最后提姆还是和达米安一起去了动物园。
没办法, 如果临阵脱逃，会显得他很心虚，反正按照他们两个之间的定力来说, 最后尴尬跑走的绝对还是达米安。
提姆这么安慰着自己，非常乐观地想。
事实证明，提姆想错了。
达米安用一种堪称自然的态度买了零食, 顺手还往提姆手里塞了一杯奶茶，他们两个就像是最普通的一对兄弟一样, 来动物园的目的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玩和……写生？
提姆看着达米安找了个安静地方，掏出了素描本开始对着眼前的动物比划之后，不可置信地问：
“你竟然真的只是约我来逛动物园和写生？！”
“不然你以为呢？”
达米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提姆，仿佛在看一个莫名其妙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费那么大劲把你约出来，就是为了让自己成为第一嫌疑人？”
达米安扬了扬眉，露出那种让提姆牙痒痒的, 高傲无比的神情，嗤笑道：
“提摩西，我希望你能好好使用你的脑子。”
达米安，你骂人越来越高级了。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提姆幽幽开口。
“是吗？那么这样看来，你还不算无药可救。”
达米安从容地继续涂涂画画, 而提姆坐在离他大老远的地方, 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探头去看达米安到底在画什么。
“你要是好奇，可以凑近看。”
达米安很平静地说着，而提姆咬了咬吸管, 冷酷道：
“我不过去。”
达米安也没说什么, 毕竟提姆这种离了老远但还伸头看得费劲的举动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捉摸，他可能出于一种包容不大聪明哥哥的心态, 很从容地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额，实话实说，达米安认真做起事来的样子还是很唬人的，当然，提姆认为这百分之八十的功劳要归功于这小子确实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
布鲁斯和塔利亚发力了jpg
提姆这么胡思乱想着，忽然顿了顿。
因为……
不远处，戴着遮阳帽的少女正默默看着他，视线在他和达米安之间游移了一会儿，最终露出一点体贴的神色来。
提姆第一次痛恨自己能这么快的分析出来对方在想什么。
玛德琳的脸上满是尊重，理解，祝福——提姆上次帮她把哥谭论坛的青少年模式关了之后，这孩子在一晚上摄入了几十篇同人文，他现在怀疑对方的知识已经学杂了，毕竟玛德琳真的很好学，她的语言系统也变得越来越神奇。
当然，如果只是被玛德琳看到，那事情还不算太糟。
但是下一秒，斯蒂芬妮手里拿着两根冰淇淋蹦蹦跳跳地出来了，她把冰淇淋塞到玛德琳的手里，像是问对方在看什么。
玛德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指了指提姆。
斯蒂芬妮扭过头来，再发现提姆和达米安的瞬间，脸上顿时露出了邪恶的表情——如果非要让提姆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一只老抽色金毛准备拆家时会露出的表情。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身哥谭站姐，在提姆还没来得及躲避镜头时，猛地给提姆留下了许许多多的人生照片。
不出意外的话，她还会发给现在远在种花的卡珊德拉，并且在言语里大肆宣扬他和达米安的关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虽然提姆本人都不知道他和达米安的关系到底质在哪里了，不过不要紧，斯蒂芬妮说他们关系有质的飞跃，那么他们就绝对会有。
而发现了他们的玛德琳左看看右看看，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吃冰淇淋，眼神飘忽，就是不肯直视提姆。
老实说，这一点和布鲁斯真的挺像的。
亲生的，真的是亲生的。
提姆无奈地扶了扶额。
等等……
说起这个，达米安干了坏事心虚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
就像是一只猫超绝不经意地路过你的餐桌，再一不小心把你的玻璃杯往外一推，最后用迷茫无辜的眼神看着你，要不然就是给自己舔毛，要不然就是在低头盯着自己的爪子，整一个无辜弱小可怜的样子。
当然，达米安不会装作自己很弱小，他只会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高傲地说“你们凭什么怀疑我”“我鸟都不鸟你”“有本事你和我的武士刀说去吧”等等等等，可见达米安其实是一只坏猫。
你真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刺客。
提姆深沉地想。
不过……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辟谣，不然再让玛德琳和斯蒂芬妮误会下去，恐怕晚上他回去就要被迪克盘问一遍了。
“想什么？”
达米安不满的声音在他耳边炸起，提姆脑子没动，嘴巴下意识秃噜一句：
“在想你。”
在想怎么澄清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哈哈，即使斯蒂芬妮其实压根不在意这些，但是不妨碍提姆垂死挣扎一下。
达米安倒是没想那么多，反而是被这直白的话语一激，耳根连带脸颊顿时弥漫起一片红色。
达米安这是在害羞吗？
提姆惊恐地想。
他慌乱张嘴，有些绝望地说：
“如果我说我是在想怎么和斯蒂芬妮还有玛德琳解释你和我的关系，你会信吗？”
达米安，你今天不信也得给我信。
找理由找的非常无助的提姆好想回到过去，去扇死那个鬼迷心窍答应达米安出门要求的自己。
生活将提姆反复捶打，也并没有使提姆过得q弹爽滑，身为一个社畜，捶打他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生无可恋，一如提姆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绝望状态。
卡珊德拉教给他的谚语总是那么好用。
提姆深沉地想。
“为什么要解释？”
达米安抱着胳膊，很不解地扬了扬眉。
“我们正常出门玩，没有吵架，没有打架，只是来动物园逛逛，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是真心实意对此感到疑惑的。
提姆“呵呵”一笑，
“你和我能够心平气和地一起出门玩，就已经是一件足以让他们津津乐道很久的奇观了。”
废话，两个人打生打死的，突然和好了一起出来玩，不管怎么样都显得很诡异啊！！！
“那是他们的接受能力有问题。”
达米安很不满地开口，
“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怎么看而感到不适应？”
他绿宝石的眼里有着最真切的疑惑，最真实的怒意，以及一点……
提姆没有看懂的东西。
在漫长的对抗岁月里，他们或许了解对方远胜过了解自己，可随着达米安年岁的增长，提姆不得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已经有点看不透达米安了。
他还在按照达米安之前的行为逻辑进行应对，可全新版本的达米安已经超进化，不再是之前那个随意逗一逗就会恼羞成怒的小孩了。
唉，还是那句话，早知道在对方的赏味期就多逗一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提姆最后决定回避这一个问题，毕竟现在解释也没有什么用了，他们在这你来我往聊了那么多句，都够斯蒂芬妮接下来好几天的素材了。
想到这，提姆恢复了平静，撇过脸，语气很轻地说：
“有些事情，你这个年纪是不会明白的。”
又一次被攻击年龄的达米安：……
他被气笑了，看着别人多走一步他能直接一个跟头后撤几百万步的提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涂涂画画。
而玛德琳和斯蒂芬妮也在这一刻靠了过来，两个姑娘手挽着手，看上去十分亲昵。
“咋了，刚关系缓和不到一天就自动扣除和平值吗？”
斯蒂芬妮扬了扬眉，不解地看着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路，疑似在避嫌的达米安和提姆，兴致勃勃地发问。
“没缓和过。”
提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了斯蒂芬妮，而后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佯装好奇地问：
“你和玛德琳今天怎么想到来动物园了？”
听他这么说，玛德琳晃了晃手里的相机，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来：
“里昂给我买了相机，让我拍拍照，多出去玩一玩。”
“然后布鲁斯听说了这件事，就给我们拨了一大笔经费。”
斯蒂芬妮补充道：“我们目前已经去了游乐场植物园博物馆，今天轮到动物园了。”
提姆：……
是他的错觉吗？不然为什么总感觉布鲁斯和那位肯尼迪特工在较劲啊！
难道他们两个打算决战好爸爸之巅吗？
就在提姆胡思乱想的时候，抓重点能力很强的玛德琳一下子又把话题挪了回来，很好奇地问：
“你们，怎么又在这里呢？”
原来他们两的关系已经好到能单独出门了吗？
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提姆现在已经害怕玛德琳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因为按照这孩子的神奇脑回路，恐怕最后事情会往一个提姆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哈哈，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刹车，让玛德琳乱飞的思绪被收回来。
“哥哥弟弟出门玩，很正常的。”
提姆皮笑肉不笑地说。
斯蒂芬妮“噫”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插刀道：
“如果是你们，那就不太正常了。”
第75章 误会大了
对不起, 不禁又在想了。
提姆发散着思维，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他看了看在自己左边的达米安，又看了看右手边在和斯蒂芬妮分食同一袋薯片的玛德琳, 很想知道为什么事情到最后会变成四人行。
还有……
达米安到底在臭脸什么啊，四人行又不是他提出来的，他全程都像是一颗随水飘扬的水草一样, 不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
就在提姆思绪发散的时候，玛德琳凑了过来, 小小声道：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巧了？”
提姆看着孩子那双带着点犹豫的眼睛，闭了闭眼，昧着良心道：
“不，你们来得正好。”
斯蒂芬妮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状似无意地开口：
“我还以为我们打扰到你们兄弟增加感情了。”
提姆：……
你一定要追着我杀吗？
事实证明，搅局者不搅局, 那她还叫什么搅局者——是的，秉持着这样的心态，斯蒂芬妮感慨道：
“不是就好呀，我看你和达米安难得有这么平静悠闲的时候，要是被我和玛德琳打扰了, 那岂不是太不好了？”
说到这, 斯蒂芬妮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很无辜的笑容：
“不过，看到你们相处这么和谐，想必布鲁斯和迪克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提姆：……
你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他扶了扶额, 看着扒着玛德琳的肩膀, 探出半个头，笑得非常狡黠的斯蒂芬妮, 以一种近乎冷酷无情的语气道：
“我要把你的论坛设成青少年模式。”
斯蒂芬妮：……
“你真是这个家里最邪恶的人。”
搅局者嘟嘟囔囔着闭麦了，同时还不忘戳戳玛德琳的脸，嘟嘟囔囔道：
“玛德琳你看他！”
玛德琳左看看右看看，沉思了半天，最后委婉道：
“斯黛好，提姆也好。”
最后，左顾右盼的玛德琳看了看达米安，又一次诚恳道：
“达米安也好。”
好事好事，好人好人。
玛德琳选择一碗水端平。
因为无数小说告诉过玛德琳，如果一碗水不端平，也许可能大概会发生很不好的结果。
玛德琳默默地把视线移开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逗玛德琳了。”
提姆选择出来打圆场。
毕竟这让他们真的有一种欺负无辜老实人的愧疚感。
达米安抱着胳膊，点了点头。
——虽然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不过很显然，他只是在生提姆一个人的闷气。
“我真觉得我们两个来得有点不巧了。”
玛德琳压低声音，和斯蒂芬妮嘀嘀咕咕。
“要的就是这种不巧感。”
斯蒂芬妮露出一个笑来。
不知道为什么，玛德琳总觉得这个笑容让她有点幻视一只欢快的金毛在干完坏事之后，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区别就是，斯蒂芬妮一点都不心虚，反而显得很……呃……乐？
应该是这么形容的吧？
爱看乐子的斯蒂芬妮jpg
“你不懂，他们两个之前那可谓是打生打死，打的日月无光，飞沙走石。”
“可现在，他们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一起逛动物园。”
“再配合上小芭上次给我们透露的那个小情报，我有很大的把握肯定，他们之间绝对有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能单纯是关系好吗？”
玛德琳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问。
“真正关系好不是这样的。”
斯蒂芬妮摇了摇头，
“关系好的话，他们之间的气氛不会这么尴尬，如果不是心里没有鬼，他们两个早该用坦坦荡荡的方式相处了。”
玛德琳“哦”了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记一下这个笔记。”
就在玛德琳话语落下的瞬间，提姆幽幽开口：
“我能听到。”
斯蒂芬妮扬了扬眉，
“我话说这么大声，不让你听到，那不是白说吗？”
提姆：……
“斯蒂芬妮，这个家最邪恶的是你。”
斯蒂芬妮摇了摇手指，义正辞严：
“如果不是你保存了我上次出任务的黑历史，我也不至于要这么赶尽杀绝。”
但是很可惜，在可能会面临的追杀和一手黑历史资料间，提姆毅然决然地牺牲了自己。
过去的提姆：嘿嘿黑历史，我要通通记住。
现在的提姆：人甚至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
“真的不能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网开一面吗？”
听到过去两个字，达米安扬了扬眉，一瞬间目光直接投向了提姆。
提姆：干嘛……
而斯蒂芬妮则是叹了口气，很无奈地摸了摸提姆的脑袋：
“提宝，你知道的，我可以对你网开很多面，但我是上班的，不是放网的。”
玛德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不起。”
她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滑跪也滑得很快，但是不妨碍玛德琳一直在笑，压根就没停过！
“但是，我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玛德琳正了正神色，
“我可以放你一马又一马，但你记住，我是个特工，不是个放马的。”
“你的笑话挺别致的。”
提姆顿了顿，才这么回答了玛德琳。
而玛德琳倒是没有被打击到，她若有所思了会儿，才道：
“难道我真的没有讲笑话的天赋？”
看来还是得练。
她这么鼓励了下自己。
斯蒂芬妮难得有些欲言又止：
“……玛德琳，我觉得你可能更适合冷笑话一点。”
毕竟这孩子在冷笑话上的天赋可以说是无师自通来着。
“这也是个不错的发展方向。”
玛德琳顿了顿，用非常端正的态度地应了声。
“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认真……”
提姆弱弱发言。
达米安倒是掏出手机来，在那鼓捣了半天，而后很从容道：
“解决了。”
“解决什么了？”
斯蒂芬妮和玛德琳异口同声地问。
“你把谁解决了？”
这是提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问句。
达米安：……
“有的时候我真想把你扔进河里，看看你会不会浮起来。”
提姆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他会游泳的啊，再怎么着也能扑腾着到岸上。
很显然，达米安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于是狠狠瞪了提姆一眼，而后看向玛德琳：
“我给你下单了《笑话大全》《如何速成讲笑话能力》《成为笑话大师所需要的一百种方法》……”
“谢谢你，达米安！”
玛德琳的语气难得激动，眼神亮亮地看着达米安，字正腔圆道：
“达米安，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好人卡这么一发，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好吧，达米安本来也是一个好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小子平时拿着武士刀要蘸豆的样子，总觉得和好人卡之间不太搭配。
但大家丝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
“小崽子果然是个行动派。”
比起给出建议，达米安更喜欢直接通过做事来表达自己的态度，是一个比起言语更注重行动的家伙。
达米安一直都是如果要得到某样东西，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比起在原地等待，他更习惯主动出击。
“刺客联盟后遗症。”
提姆懒洋洋地点评了一句。
毕竟达米安总是更习惯于做猎手的，虽然如有必要，他当然可以伪装成猎物，不过真让这家伙来选的话，那答案可以说是想都不用想。
可为什么，只有他能做猎手呢？
达米安没想明白这个道理，提姆也懒得去提。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所有事都按着达米安期待的方向发展，正如同猎物和猎手之间的关系或许在顷刻间也会调换。
“说起来，我们真的还要继续逛下去吗？”
斯蒂芬妮很真诚地开口。
没办法，他们四个在这里来来回回走来走去，一个动物园都要被他们逛了个遍，问题是中途他们也没停下来欣赏动物，就是在纯聊天啊。
“其实挺有意思的。”
玛德琳对此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她很少对什么事情感到无聊，毕竟更无聊的事情都已经经历过了，玛德琳对一切事情的接受程度都挺高的。
“天呐，小玛德琳，看来我们得带你更经历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这孩子的娱乐活动怎么这么少啊。
“可是常规的地方我们好像都去过了。”
说到这，斯蒂芬妮数了数她们去过的地方，沉思道：
“哥谭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吗？”
说到这个……
提姆灵机一动，
“我想到了一个所有人都要去打卡的地方。”
斯蒂芬妮扬了扬眉，
“什么？”
提姆露出神神秘秘的笑容，而达米安已经没眼看地转过了头去。
三十分钟后。
杰森看着眼前排排坐的一堆人，发自内心道：
“这不是我家吗？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提姆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来：
“这不是带玛德琳来打卡义警必来榜单No.1嘛。”
杰森露出死鱼眼，
“小红，你这样我真的很想揍你。”
很显然，他完全猜出了是谁出的主意。
“别这样大红，我这是在帮玛德琳更好的融入家庭。”
提姆说的一本正经，好像他真的没有包含任何坏心思一样。
然而……
“小红，你说这话时，能收起你眼底的邪恶就更好了。”
提姆：……
诽谤啊！
第76章 杰森陶非常烦恼
说归说, 闹归闹，杰森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给这一大家子乒铃乓啷地做饭去了。
天知道他原本只用做一个人的饭来着。
杰森没好气地想。
他围上围裙, 在厨房里折腾了老半天，每一次挥动铲子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动物园保育员, 目前正在全力制作晚饭当中。
不对，最起码照顾小动物还可以和小动物贴一贴, 感受一下毛茸茸的温暖。而照顾这一群义警，只能得到数不尽的麻烦。
杰森冷哼一声，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给所有人的饭里都多卧了一个荷包蛋。
“别扭的人。”
提姆这么说着，而杰森冷笑一声，
“那你别吃。”
于是英勇强大智慧的红罗宾瞬间滑跪：
“我错了。红头罩老大是厉害的，完美的, 他做的饭更是美味的代名词。”
提姆面带微笑地把杰森小弟说过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变脸速度之快，让杰森觉得他不去表演简直是对人才的埋没。
“提宝，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斯蒂芬妮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是什么，不太熟。”
他很自然地回复道。
提姆很有滑跪的自觉, 毕竟他是来蹭饭的那个, 滑跪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
玛德琳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努力了会儿，很认真地称赞道：
“看起来很好吃。”
可以看得出这已经是孩子用尽词汇量的最大夸赞了。
“你们看看玛德琳。”
“看人家多真诚。”
红头罩拿着锅铲，身上围着神奇女侠周边围裙, 整个人看上去气势汹汹——这一幕让斯蒂芬妮不禁有点幻视当时她和卡珊德拉看的一部喜剧, 里面一个穿着围裙头上戴着卷的角色也有如此强悍的气场。
然而，搅局者是因为有威压就不开口的人吗？
遇到这样强大的气场, 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冲上去，我不认可你的意志jpg
“可是我们到现在，也只开出玛德琳这一张老实人SSR吧？”
她很真诚地说着，
“你说得对吧，刚回归那段时间，立志于在哥谭各处给蝙蝠侠一点颜色瞧瞧的红头罩先生。”
“你的面没了。”
红头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攻击力极强的搅局者。
“没事的，我们都知道你的daddy issue不是一般的严重了，这在哥谭也不算是什么严重的状况，你不用为此而感到自卑。”
提姆知道他此刻不该开口的，但是他忍不住这种在大鹏展翅的边缘疯狂试探，在对方要不要打死自己和展示身法之间的这种薛定谔状态实在是令人着迷。
“你的面也没了。”
杰森更加冷酷无情地说。
“别这样，大红，我错了。”
提姆又一次熟练地滑跪，并且还用眼神疯狂暗示着斯蒂芬妮，让她和自己一起滑跪。
斯蒂芬妮：……
“对不起，大红，我不该攻击你的特征之一，这样对你太不好了，是我错了。”
提姆：……
你到底是在道歉还是在挑衅，心里自有定数！
玛德琳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说：
“这是激怒对方必要的语言之一吗？”
她怎么觉得虽然斯蒂芬妮在说对不起，但是每一句都好像有点火上浇油的意味。
难道是她的语言学学的还不够好吗？
她非常疑惑地看着杰森，
红温的杰森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这是出于一种不能带坏孩子的微妙心态。
“你不要和斯蒂芬妮学这个。”
提姆委婉地说。
虽然玛德琳学了这个，出去和人聊天的时候不一定会在武力值上吃亏，但也许可能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你想挑衅的话，那可以用。”
达米安没懂这些人到底在拐弯抹角地纠结些什么，他抱着胳膊，看着玛德琳：
“你要是觉得自己的语言攻击性太弱了，可以多和布朗学，她在这方面的能力连我都得说一句登峰造极。”
搅局者的威力jpg
“……我会努力的。”
玛德琳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学，但是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技多不压身嘛。
她这么想。
“我总感觉我们又一不小心带坏了小孩。”
提姆喃喃道。
“她都十七岁了，有自己的判断力。”
“……也许有。”
杰森原本笃定无比，可想到玛德琳的一系列操作和表现，最后还是弱弱地补了一句，以防自己被打脸的打的彻底。
“我认错。”
斯蒂芬妮这下是真的滑跪了，
“还有玛德琳，你千万不要往你的语言库里输入这个，不然我怕我被一堆人追杀。”
上一次斯蒂芬妮和杰森污染玛德琳语言库的问题还没被放过去呢，有的时候玛德琳还会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个义警和这个人是不是一对”这样的话。
——尤其是在夜巡的时候。
毕竟被揍的罪犯们总是喜欢输出一些垃圾话，对于蝙蝠侠，他们的垃圾话欲望就更旺盛了。
尤其是有人会试图通过攻击布鲁斯来攻击蝙蝠侠，大书特书他们之间的情感。
蝙蝠侠是无所谓的。
你找布鲁斯·韦恩，和我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但是耐不住玛德琳容易忽然石破天惊一句：
“蝙布真的是真的吗？”
罪犯一愣，而后暴起：
“他们两个就是一对！你个臭外地的，一看就不知道蝙布在我们心里的分量！”
……还是个辱追？
玛德琳不明所以，但给对方鼓了鼓掌，善意道：
“嗯，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吧。”
她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玛德琳只能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们，哪怕隔着眼罩，对方都能察觉到那股视线。
当然，玛德琳自认为自己没有丝毫攻击性，但是在罪犯们看来，这些话和这样的举动完全就是在挑衅。
于是对方张嘴，想要再喷些垃圾话，却被蝙蝠侠干脆利落地打晕了。
本来黑漆漆是一直在旁边围观的，但是眼看这家伙满嘴歪理，忽悠到玛德琳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蝙布的可能性之后，他毅然决然地打晕了对方。
“所以，蝙蝠侠不可以有丝分裂吗？”
——比如有丝分裂出一个自己和自己谈恋爱来着。
蝙蝠侠：……
“不可以。”
他言简意赅道。
于是玛德琳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小声道：
“可是他刚刚说的……”
“谣传。”
蝙蝠侠伸出手，拍了拍玛德琳的肩膀，熟练地转移话题：
“你今晚夜宵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虽然这一招忽悠其他孩子可能不太行，但是忽悠玛德琳，绝对百试百灵。
果不其然，玛德琳真的开始认真的思考起了晚饭吃什么，这个话题也就那么险之又险地接了过去。
其实玛德琳才是野史大师jpg
“好吧。”
玛德琳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情。
到底在失望什么啊喂！
玛德琳当然是在失望她的语言库没有得到新的扩充，毕竟俗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活到老这个目标对于玛德琳来讲还是太辛苦了，但是学到老还是有机会达成一点，不过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反正都很地狱啦。
“对了，平安夜玛德琳你有什么计划吗？”
最后，大家还是吃上了红头罩做的饭，在大家进食的时候，斯蒂芬妮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平安夜我应该是有空的。”
玛德琳不太确定地回答了斯蒂芬妮。
毕竟玛德琳是想好好过一个圣诞节的，可DSO看起来不太想让她好好过。
“嗯……但是哪怕有任务，我也很快弄完然后赶回来的。”
为了让大家安心，玛德琳想了想，还这么补充了一句。
……
众人一阵沉默。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让人更担心了喂！！！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把你的上司打一顿。”
达米安超绝不经意地开口说。
“你确定打完之后他们还能有口气？”
提姆扬了扬眉。
他当然知道达米安要怎么去把人打一顿，无非就是召唤刺客联盟然后开展正义的群殴。
——但是这样动静也太大了，而且还容易引起拉斯的注意力。
提姆这么想着，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tt”了声，不情不愿地扭过头去。
然后他就像是一只气鼓鼓的刺猬一样在那生闷气。
好吧，他理解达米安这是好心。
提姆觉得自己有必要承担起作为哥哥的责任，比如说安慰下好心的小刺客。不过这个活以前都是迪克在做，提姆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真的胜任这一职位。
所以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达米安的脑袋。
安慰没安慰到那不重要，但是这个触感提姆摸起来很舒服。
杰森：……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有很多话哽住，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太怪了吧，旮旯哥谭不是这样的吧？
想不明白的他决定不去看这对最近行为古怪的兄弟，把视线投向了玛德琳，很认真地叮嘱着对方：
“玛德琳，你得记住，寻求帮助并不可耻。”
他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
“只要你联系我们，我们马上就对坏家伙进行正义的围殴。”
斯蒂芬妮也跟着点了点头。
玛德琳：“这个阵势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她有些不太适应。
“不，完全没问题。”
杰森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活着最重要。”
红头罩如是说。
第77章 玛德琳严肃上班中
但是话说得好, 人不能立flag。
不然就会像玛德琳这样，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任务，现在不得不满哥谭到处乱窜。
“太奇怪了。”
玛德琳和雪莉小声吐槽着。
“照理来说, 线人应该就在这，然后我就可以继续去追查超人实验体那件事了，结果……”
她在周围转了又转, 别说线人了，就连哥谭土特产小混混都没看见几个。
“这周围太安静了。”
玛德琳一边打量着附近的巷子, 一边站在线人居住的家门口，开始思考怎么去找到这个人。
没办法，线索断掉了，玛德琳没法推进剧情了，现在连副本都进不去，更别提什么过本打怪了。
“你是怎么查到那个线人的？”
雪莉的声音里充满了疑虑,
“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她很担忧地说。
“要不这个任务我再打个申请，你多带几个人一起去吧？”
“你一个人，我总归是不放心。”
玛德琳摩挲着耳麦，慢慢开口：
“哪怕是阴谋，我也得往里趟。”
一味的躲避太不像她了, 玛德琳更喜欢主动出击。
而且因为担心就躲起来, 等待着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找上门的感觉太糟糕了。
“我这次带足了武器装备。”
——而且很有先见之明的全都收到背包里了。
而且就算对方把她的腰包收走，玛德琳也多的是办法。
“可是……”
雪莉还想再说些什么，玛德琳也只是轻轻道：
“哪怕再多几个人，也不过是多几条人命而已。”
真有针对玛德琳的阴谋, 无论派再多人, 都只是多更耗材而已。
玛德琳虽然对DSO里的无关人士没什么感情，但她也不想看到许多人命被填进一个可笑的阴谋里。
“我其实一直隐隐约约有点预感。”
玛德琳看着越来越暗的天气, 声音压得越发低：
“从那个实验室爆炸，再到我被绑架，再到DSO内部明明被里昂敲打过，却还是做出这样的行为……”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人在推动一般。”
玛德琳不喜欢这种被操控的感觉。
这种身不由己，命不由己的感觉，在她离开实验室之后，一直缠绕着她，仿佛在说：
“你永远摆脱不了这种命运。”
但玛德琳知道那些终归只是幻觉。
她的性命，永永远远都只是握在自己手上的。
——里昂这么说过，玛德琳也在很认真地践行着。
“好吧。”
雪莉压下声音里的担忧，很轻道：
“你有把握的吧？”
玛德琳歪了歪头，
什么是把握？
玛德琳一般使用自己的强大力量和可怕的自愈能力强行推平关卡，能使用力量的时候她一般不进行思考。
“我身上有定位器，你们放心吧。”
最后，为了安抚雪莉，玛德琳这么说。
她也不算骗人，毕竟她身上丁零当啷一堆定位器，玛德琳每次出门前都有检查一遍，最后感叹一声它们如同蟑螂一般的繁殖速度之后，便很自然地出门了。
毕竟她知道自己上次被绑走这件事确实给一堆人造成了心理阴影，所以这个情况的出现在玛德琳的意料之内。
呃，当然数量不在玛德琳的预料之内。
“他们说追查到了超人实验体的相关踪迹，我跟着追查，发现了这名线人的存在，但是巧合的是，在我发现他的第二天，对方就失踪了。”
玛德琳把目前的情况告知了雪莉，终于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去别的地方搜寻更多线索。
“我了解了。”
雪莉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走敲着，一边问：
“需要我帮你联系下义警们吗？”
玛德琳想了想，
“如果你发现我失联了，那么就联系他们吧。”
雪莉：……
你这孩子，怎么还单打独斗！你这孩子！
雪莉现在是真的痛恨自己工作太忙，没法飞到玛德琳身边，给她脑瓜狠狠敲上一下了。
“能一群人行动是最好的。”
雪莉委婉地说。
“但是会不会有点太打扰他们了。”
玛德琳小声地回着雪莉。
“我觉得他们不太介意被你打扰。”
就这么劝了又劝，玛德琳终于掏出手机，把自己的定位群发，然后补上一句：
“我在执行任务，是追查超人实验体相关的，如果我忽然坐标出现错误，那八成……”
玛德琳说到这，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指认了凶手：
“那八成是和卢瑟有关。”
毕竟一扯到超人，十件事情里面有十一件都和超人有关，别问多出那一件是怎么回事，多出那一件说明是调查到半路，又扯出一桩新的来了。
抱一丝啊卢瑟，对你有浓重的刻板印象。
群里大家纷纷回了个“1”或者收到，而斯蒂芬妮忧心忡忡地问：
“不需要我们陪同吗？”
你的姐姐很担心你jpg
“不用了，我马上就准备回去了。”
毕竟在这逛来逛去也什么都没有看到，与其在这里消磨时间，不如打道回府。
但话又说回来，人不能立flag。
玛德琳的话音刚落，一阵劲风就猛地冲她而来！
她勉强闪开，连手机飞出去了也没有在意，只是笃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家伙——
和超人有六七分相似，眼神空洞，脸上还蔓延着黑色的瘢痕和零散开着的植物花瓣，一只眼睛被花朵占领，细小的触须往外伸展着，像是在渴求人的血液。
……早知道问大家要点氪石了。
玛德琳脑子里闪过这么一句话，下一秒，对方的拳头就朝着玛德琳席卷而来！
玛德琳翻身闪过，第一次这么感谢病毒给她提升的反应能力。
而后，她抽出火箭筒，毫不犹豫地朝着对方轰了一炮！
这一炮八成是打不中对方的，但是玛德琳的目的不在于打中，而是在于拖延时间。
眼见对方握住火箭炮，面无表情地捏碎，玛德琳一瞬间想到了被“暴君”一拳砸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时的场景，一时有些牙酸。
——没有氪石，对付氪星人真的挺麻烦的。
玛德琳每次都仗着自己的反应能力，和对方拉开距离，再把火力不要钱地往对方身上砸，可以说是起到了一个聊胜于无的作用。
但是玛德琳在每一次拖延时间里都通过通讯器向外传递着求助信号，照理来说，只要他们继续保持着这个二人转的状态，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那是理论上的。
实际上，玛德琳好不容易又躲过对方的攻击，下一秒，忽然觉得后脑勺一痛！
她艰难地扭过头，发现另一个超人实验体漂浮在她的身后，也就是它，给了玛德琳重重一击。
不讲武德啊！
玛德琳难得情绪高涨地在脑子里这么想，下一秒，对方又狠狠补了一拳，直接让她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
在几乎永恒的黑暗里，玛德琳感受着周围寂静的一切，恍惚像是回到了被注射维罗妮卡病毒的前一晚。
在无尽的纯白里，她闭上眼睛，不去管周围的一切，仿佛只要这样，坏事就都不会发生，她也不用去奔赴那几乎是必死的命运。
研究员们的窃窃私语在她耳边响起，玛德琳没有去听，只是紧紧闭上眼，不愿意再去想会发生的事情，不愿意去了解他们话语中的每个细节。
身为实验体，她的一切本就都不由自己。
“玛德琳……”
“玛德琳……你是最完美的平衡，一个奇迹……”
“醒来吧！去清醒地迎接你的命运！！！”
一声尖利的笑声将层叠的呓语撕碎，玛德琳从剧烈的疼痛中醒来，映入眼帘的，却是……
呃，一颗绿色白菜头？
她晃了晃脑袋，生怕自己看错，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最后确认到：
这个确实是她在刚进入哥谭的时候，一不小心炸到的小丑。
小丑原本在忘情地大笑着，一见玛德琳醒来，他更兴奋了：
“天呐，是那个害小丑叔叔不得不无聊了很多天的坏孩子，那群人总算知道该怎么让小丑开心一点了。”
小丑猛地把脸凑近，一双眼睛里满是癫狂。
他尖利地笑着，似乎很想看到玛德琳恐惧的神情，可玛德琳只是不动声色地尽力后退，即使她现在被绑得严严实实，没有后退的余地。
因此，面对此情此景，玛德琳委婉地说出了里昂未来的台词：
“你有多久没刷牙了？”
口气真的好大啊！物理意义上的！
小丑的笑容僵住了。
哈莉也一下子沉默了。
“你的关注点竟然只是这个？！”
他用手指狠狠戳着玛德琳的脑门，力度大到让玛德琳以为自己要脑震荡了。
“……不然呢？”
玛德琳很诚恳地反问。
你是在说害怕吗？
不好意思这个情绪模块太高级了，我们这边没有安装呢。
“……”
小丑顿了顿，很快又自顾自兴奋起来：
“算了，让小丑叔叔来和你玩个游戏吧！”
他抽出一把枪，顶住玛德琳的太阳穴。
“俄罗斯轮盘赌！很有意思吧！”
小丑这么说着，视线投向前方——玛德琳这才发现，竟然还有摄像头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接下来，我会选择一个普通人来和你进行这场刺激的游戏，你赢了，你就可以活下来，当然……你要输了的话，那就抱歉了。”
小丑很不走心地道歉着，然后突然亢奋地说：
“不过，如果我亲爱的小蝙蝠足够给力，也许他有机会救下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玛德琳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说完了吗？”
她的眼里没有什么情绪，
“不用找人和我赌。”
她挣脱了手里捆得严实的缰绳，看着那群被小丑帮成员拿黑黝黝枪口对着的无辜平民们，平静道：
“我一个人就足够。”
第78章 不管怎么样
“哦？”
听到这句话, 小丑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他看着玛德琳，拍着掌笑道：
“真是个正义的好孩子啊——”
他猛地凑近玛德琳, 那张涂满花花绿绿油彩的脸在玛德琳面前放大。
“正好，小丑叔叔也最喜欢这种孩子了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上一个让小丑叔叔这么喜欢的孩子, 已经‘嘭’得一声，变成烟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玛德琳无波无澜。
她那群和小丑合作的人也绝对没有说实话。
“你如果想通过直播来刺激蝙蝠侠的话, 那么恐怕你失算了。”
小丑辛辛苦苦地策划了这么盛大的一场演出，但是很可惜，这场演出恐怕没法被蝙蝠侠知晓了。
因为DSO的人才不管这里有多少平民，也不在乎小丑到底会不会杀人——他们只在乎玛德琳这样生物兵器一旦暴走，所带来的恐怖后果是无法避免的。
所以才更要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哪怕这种行为会激怒小丑, 他们也不以为意。
小丑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揪着一个小丑帮成员的领子，笑着问：
“直播呢？”
被揪住领子的成员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被，被不明黑客攻击了，现在全都不见了。”
也就是说,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都不会被人知晓。
“咔哒”一声，有人拉动了枪栓。
玛德琳将枪对准了小丑，语气无波无澜：
“现在，你还要进行这场, 压根不会被蝙蝠侠发觉的可笑戏剧吗？”
小丑松开小丑帮成员的领子, 将对方随意一推，而后脸上发笑容越扩越大：
“当然, 哪怕没法让小蝙蝠亲眼见证这一切，我也可以给他留下点录像或者别的什么……”
“你当然可以对我开枪，但是那群平民，你确定你能救下来吗？”
你又不是超人。
“不过，我很欣赏你的勇气。”
“也许你的挣扎足够让小丑叔叔欣赏，那么小丑叔叔就会放过你——”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咧开一个笑容，嘴唇猩红，隐约能让人看见他的舌头。
虽然是这么严肃的时刻，但是玛德琳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小丑的舌苔还挺健康。
“哦。”
玛德琳应了声，在想这个是要用经典办法，还是用比较影视化表现的方法。但是鉴于她其实怎么都死不了，所以还是……
她将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而后，她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一声空响。
“真是幸运，这一枪是空枪。”
小丑彬彬有礼地做出了一个绅士的举动，示意玛德琳继续。似乎这种有了一丝希望，但最终还是绝望的戏码让他十分亢奋。
只可惜，玛德琳没有露出任何一种小丑想要看到的情绪。
她只是再一次扣动了扳机。
虽然她对于那些平民没有什么情感，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能成为一个拯救他人的好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大部分时间，她都选择无休止的随波逐流。
她很少有资格去选择什么，也很少觉得自己原来可以去选择什么。
可无论是里昂他们，还是布鲁斯他们，人性的光辉总是在他们身上熠熠闪光，比起自己，他们往往会选择牺牲来换取一个素不相识陌生人的安全。
时至今日，玛德琳仍然不理解。
但她想……
或许，我也可以做出一点什么……虽然玛德琳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什么英雄，又或者当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她就会变成曾经死在她手下的，那些怪异疯狂的BOW们一样。
简直就像是一场可笑的戏剧，循环往复，永不停息。
大概有些可笑吧，她自始至终或许只是一个怪物，却在某一瞬，有些恍惚地想：
也许，我可以作为人类而存在。
又一声空响。
整座哥谭或许永远都是阴雨连绵，在漫长的黑暗里，它注视着那点光辉，并期待着他们去拯救这个城市，去拯救所有人。
雨水滴落在雕像上，很多年前，当蝙蝠侠倒在她怀里时，雨水也如此刻般潸然而下。
它总会为了义警们而哭泣，它总会为了那些鲜活的生命而动容。
而此刻，整个天地只剩下雨水的声音，一如寂静场地里仅存的一声空响。
蝙蝠们集体出动，在大街小巷寻找着那个微弱的信号，但小丑总有办法将这些层层掩盖，而不知名的消息封锁更是让他们丧失了从视频里寻求线索的可能。
“他们这是谋杀！”
搅局者愤怒地嘶吼道。
“你还看不出来吗？那群人比起玛德琳的性命，更担心他们的名声。”
红头罩冷酷地开口，那无法抑制的怒火在他的眼眸中燃烧。
多可笑的场景，多令人厌恶的重现。
当那癫狂的疯子再一次在舞台上起舞时，他恨自己没早点杀死他，彻底制止这一切灾难。
正如同他们当年选择封闭浣熊市的真相一样，玛德琳此刻也不过是他们做出选择之后，所被遗弃掉的棋子而已。
“我们最后追查到的信号在这。”
雪莉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很显然，她一直在为自己妹妹的安危担忧。
“这一次，希望你们和里昂汇合之后，再行行动。”
她的语调不够平稳，却显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如果……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
“如果那个办法也没法奏效。”
“玛德琳会希望死在亲近之人的手里。”
这位年轻人的冷酷也只坚持到了说完这几句话，很显然，她没法直面这么残酷的事实。
但如果玛德琳真的变成了怪物……
很久很久以前，尚且还年幼的孩子看着雪莉，就坚定地说：
“我希望是作为人类而死去的。”
那留下来的躯壳属于“TE-000”，属于实验体，属于怪物，却唯独不属于玛德琳。
“你们都和我说过的，我也记得。”
玛德琳是人类，玛德琳不是什么怪物。
现下，雪莉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瑞贝卡新研发的药剂上——她如此虔诚地向上帝祷告，只希望哪怕走到最坏的一步，这样东西仍然能够将一切转圜。
玛德琳，玛德琳，
我亲爱的小妹妹，
请活下来。
我们都还在等着你，和我一起过一次圣诞节。
“我们怎么能杀了她？”
迪克喃喃道。
杰森的死亡在他们心里烙下了无法言说的伤痕，此后无数次提起亲人，哪怕杰森归来，那一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而当他接住坠落的提姆时，迪克内心对于亲人死亡的恐慌就愈演愈烈。
可如今，相似的情景上演，这不禁让迪克想：
会不会，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还是只能最后得到消息，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而在这一片惶惶的氛围里，蝙蝠侠开口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嘶哑低沉，没有任何语气波动，如山一般稳重，仿佛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令他改变。
他也确实是一个，哪怕直面无数次痛苦，也依旧能站起来，坚定不移地走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的英雄。
只是，偶尔他也会想，
命运已经从他身边夺走了许多东西，为何还要将他剥夺至无可剥夺？
“我们尊重玛德琳的意愿。”
尊重这个孩子挺身而出，挡在所有人面前的……英雄意志。
只是，
布鲁斯忽然没头没脑地想：
他们本来刚要一起度过第一个平安夜呢。
……
第三枪，第四枪，接连的空响让小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兴致勃勃地发问：
“难道你真的有什么神奇力量，以至于让那群人怎么样都要抓到你？”
白色短发的女孩握着枪，一双蓝到有些荧光的眼眸就那样看着小丑，近乎叹息道：
“我猜，接下来只剩子弹了，对吧？”
小丑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一共六发，我特地给你们准备了两份惊喜……”
“只可惜，你选择站了出来。”
当然，没有说玛德琳死了，小丑就真的会放过那些平民。
他只是喜欢人至绝境时爆发出来的丑恶面目，喜欢那一场又一场的闹剧罢了。
“他们是怎么和你提要求的？”
玛德琳忽然开口。
“当然是……把你抓到手啊！”
“但那群家伙又没说，货物到底要是死是活……”
小丑不在意地在玛德琳面前说着，毕竟，对于将死之人，他有的是解答疑惑的耐心。
“这样啊。”
玛德琳再一次将枪抵上了太阳穴，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枪。
“你觉得，这一颗子弹下去，我是生存，还是死亡呢？”
她的口吻里带了点兴致勃勃，这极大的反差让小丑也一愣。
“不过，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
玛德琳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她慢慢朝小丑露出一个标准到近乎诡异的笑容。
“——你被骗了。”
“砰”的一声！
那颗子弹瞬间射出！
但小丑期待中的，鲜血飞溅满地的痛快景象却没有出现。
那颗子弹仿佛并没有穿过玛德琳的太阳穴，而是在半途就被什么东西阻止了一般。
而后，对方倒在了地上，再没有了任何声响。
“无趣。”
他刚这么说了一声，转身要走，背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骨骼扭曲变异的声响。
“喀……”
第79章 简直就像是人一样
曾经的研究员们为了TE-000暴走之后会变成什么, 进行了很大的争吵讨论，甚至有好事者开了个赌局，猜测TE-000到底是植物还是动物, 当然，他们都没有活到见证这个猜测的时候。
不过很显然，他们赌错了。
黑色的菌丝从四面八方铺陈开来, 勉强看得出人形的躯干中央，一颗被锋利坚固叶片层层包裹的心脏正在不安地跳动, 似乎将要冲破躯干的束缚，直到停歇的那一天。
而寄生虫挣脱了躯干的束缚，被为首的，长着锋利尖齿的花朵狠狠拍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往后一退，化作飘舞的触手长发, 每一道血肉触手上都生长着坚硬无比的的细小尖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被它拍上一下血肉模糊的样子。
“啊！！！”
包围着人质的小丑帮成员们率先发出一声尖叫，眼上闷着黑布，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无辜群众也不明所以地跟着嚎起来。
现在也没有人听从小丑的指挥了，在这样可怖的怪物面前, 人的求生本能一下子占据了上风。
无辜民众着急地开始挣脱身上的伸缩束缚, 却奈何被绑得太严实，只能蛄蛹着，想尽力躲到角落里去。
在哥谭，学会如何保住性命, 是他们每个人要上的最重要的一课。
“原来……原来是这样！！！”
小丑发出刺耳的大笑声, 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
“我知道小蝙蝠又捡回来一只小鸟……但我没想到，他心爱的孩子, 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一根尖刺就猛地洞穿了他的口腔，将那嘲弄戏谑的言语通通截断。
它的力度掌握得很好，连鲜血也未流出多少，菌丝们一拥而上，层层叠叠缠裹住了小丑，看似轻柔无比，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断了他的四肢。
“……保护。”
一声低语逸散而出，那有着古怪花朵头颅的怪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哪怕那个动作已不知能否被称之为人类的站起。
黑色的菌丝听到了她的声音，将那些平民们困在了原地，为他们遮去屋顶破裂时砸下的碎石瓦砾。
我要……做什么？
我要……去哪儿？
一些破碎无序的话语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旋即，一股更加疯狂的杀戮欲望想要攫取她的所有理智，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以破坏？
为什么不可以？
好像是……有人教导过的？
是谁？
她越发急切起来，就如同那一次，在注射T-维罗妮卡病毒之后，她无数次嘶吼挣扎时想的那样：
会有人来救她吗？好像不会？那这一次，是不是也要自己扛过去？
可怕的，怪异的嘶吼从她口中传出，倒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
有点难听。
一点人类的意识上浮上来，又被菌丝里的许许多多记忆冲散。
她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什么，又感觉其实她已经不存在。
如今这幅模样，能被称为活着吗？
如今这副模样，是否已然证明，她这一生都不可能被称之为人类？
不要，当怪物。
一个人类意识悄然自语。
当怪物的话，卫生安全意识就太差了，身上永远黏黏糊糊的，■■■的洁癖完全受不了。
等等，是谁？
好像是我自己。
我是谁？
我是……
“玛德琳！！！”
一阵急切的呼唤声传入她的耳中，那颗原本就跳动的过分迅速的心脏于此刻更加欢悦，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因此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去。
等等，好像如果心脏真的再跳那么快的话，好像真的要跳出去了。
会死的吧？
等等，她这个情况，符合生物学吗？
算了，那一堆BOW开三阶段的时候，也没在乎过符不符合生物学。
不过……
“……杀了我。”
虽然她很想活下去，但还是希望自己是以人类这个身份活下去的，这样最起码大家还能领到玛德琳的一笔抚恤金。
如果没有死，而是作为怪物活下去的话，那么里昂就第一个要被那群家伙指责和做局——DSO高层经过换血之后一个两个阴得很，她不能让里昂腹背受敌。
人类意识在这一瞬间占据了上风，但很快又被那些混乱的呓语砸了下去。
于是她的行为就显得有些左右脑互搏起来。
上一秒，那尖利的触手就要甩飞一干人士，却在下一秒要抽到的瞬间，硬生生刹住车，带起一阵罡风。
大家看着上一秒还在要“杀杀杀”的玛德琳下一秒“你给我住手”，急得团团转。
“找不到地方给她扎针。”
里昂评估了一下眼前的状况，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失去全部压下，语气冷硬如铁。
“她身上覆盖着的甲片太厚了，普通针头很难穿透。”
“得动手。”
艾达指了指玛德琳的心脏处，
“小心一点，把甲片打掉，然后直接把针扎到心脏处。”
——这样真的不会死吗？
其余人的目光里透露出这样的意味。
“只要控制一点，打到残血就够了。”
“别打到二阶段。”
不然那个时候侵蚀进一步加深，就真的什么都救不回来。
“总之，这是一个细致活。”
艾达没管其他人的疑问，很自然地拍了拍里昂发肩膀。
“能做到。”
一直沉默的蝙蝠侠忽然开口，
“毕竟也经历过不少了。”
里昂缓缓呼出一口气。
而在上面左右脑互搏的玛德琳似乎是意识到了这样不行，于是干脆利落地召唤出了一堆怪物，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袭来。
“为什么还有新形态怪物？”
红头罩一边对着那黑色的，人形的怪物开枪射击，一边不理解地开口：
“这些研究员还挺有创意能力。”
“可惜全都不用在正道上。”
提姆一棍扫倒一大片像植物又像是动物的小怪，非常真情实感地开口。
“这堆东西长得也怪别致的，像是觉得没人看它就干脆随便长长的深海鱼一样。”
“别这么说深海鱼。”
斯蒂芬妮中间接了一句，而红头罩用古怪的语气道：
“我以为这是恶魔崽子的台词。”
达米安“tt”了一声，不屑和无语直接从语气里溢出。
一群不成熟的大人。
达米安毫无心理负担地蛐蛐到。
他们尽力像往常一样活跃着气氛，可平时最爱调节气氛的迪克已经沉默不语了半天，可见现在情况的严峻。
“可我下不去手。”
迪克看着不远处那个“怪物”，有点恍惚，
明明不久前，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连一点挽回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提姆开口，语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静。
“事实上，如果不是通过玛德琳塞在那群超人实验体身上的追踪器，我们也很难找到这个地方。”
毕竟哥谭一堆适合隐蔽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一天，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房子会瞬间变成罪犯们的栖息地。
“玛德琳已经做了她能做到的所有事情，我们不能让她失望。”
虽然这些话语说出来是有点无情，但红罗宾永远都是最理智的那个，有的时候，这份理智甚至会让他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可他仍然要这么说，因为如果当事情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时，这份理智就显得无比重要。
所有人都理解他，但……
“情感上过不去。”
斯蒂芬妮又清完了一波小怪，和卡珊德拉背对背靠着，很低很低地开口。
“事情也不一定就那么糟。”
提姆看着被打掉了甲片，陷入发狂状态发玛德琳，视线在触及到那些伤痕时，猛地收回了眼神。
他看向身边的达米安，低声道：
“我们去解救那边的平民。”
之前他们想过去来着，但是玛德琳似乎对那些平民有着强烈的保护倾向，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们接近那个被菌丝死死拦住的地方。
“天呐，这下真是铁骨铮铮了。”
里昂的嘴里情不自禁地秃噜出一句俏皮话，被艾达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脑袋：
“帅哥，专心点。”
她话音刚落的下一秒，玛德琳的触手就猛地砸了过来！
“它的注意力在你手里的特制解药上。”
艾达一边躲着那些触手的追杀，一边皱了皱眉，
“把它给那只黑漆漆的大蝙蝠吧，我想他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蝙蝠侠现在离那颗心脏最近，只要一针下去……
即使不知道有几分希望，但，他们仍在期待着奇迹发生。
“玛德琳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我相信她能够做到的。”
艾达看着那针药剂被蝙蝠侠稳稳接住，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里昂有些颤抖的手。
“会没事的。”
她如此笃定道。
有着奇异外貌的孩子想要攻击他，下一秒又克制着收回，一系列动作让她的行为显露出几分古怪的卡顿，而也正是这份卡顿，给了蝙蝠侠一点机会。
他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地将针扎进了那颗心脏里，而后将药剂全部注入。
哪怕只有一半的希望，
在此刻，也聊胜于无。
第80章 我一定要活下去
也许是大家的祈祷终于发力了, 喊着什么爱与正义就冲上来拯救世界，又或者就科学的方面来说，瑞贝卡的药剂真的十分管用, 成功把玛德琳的种族变回了人族。
好险，差点就要当不成人了。
玛德琳的意识浮上一瞬，一些杂七杂八的念头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一颗搏动的心脏在药剂注射的瞬间缓缓平静下来, 比起先前疯狂要撞出胸腔时的疯狂模样，它的归于平静不得不说是一件好事。
但是……
玛德琳忽然感到一阵剧痛！
异化的花朵头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声, 在那一瞬间，她的身躯被菌丝层层包裹，如同一棵大树一样，沉默伫立着。
“失败了？”
蝙蝠侠干涩地说。
“不，或许这是一次新的斗争。”
里昂看着将玛德琳如同婴孩一般包裹着的菌丝与叶片，试着上前一步——
寄生虫的血肉触手疯狂拍打着地面, 但却只是为了阻止里昂的靠近，似乎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愿。
“它在保护玛德琳。”
里昂笃定道。
没有任何攻击欲望，那说明不是进入二阶段了，可眼下……
“只能等待。”
瑞贝卡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她的身后跟着克里斯还有克莱尔, 一大群人乌泱泱站在这里, 差点要把这一小块地方挤满。
“你们先去安抚平民吧，这儿有我们来守着。”
“对了，那群平民得去BSAA那做一个病毒测试，以免他们感染上什么。”
里昂忽然出声, 而蝙蝠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其他义警就已经熟练地开始将平民们开始转移到BSAA开来的车上。
至于小丑……
“还有一口气。”
杰森看着被菌丝死死裹住的小丑，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在那大拍特拍。
他甚至转过身, 和半死不活的小丑合了个影，照片定格他比耶的那一瞬间，杰森的笑容猖狂到让其他人不忍直视。
“所以为什么他的头罩能有表情？”
克里斯一边端着武器严阵以待，一边很疑惑地发问。
当然，里昂其实觉得克里斯都多余拿那武器，他觉得对方既然能一拳把丧尸打成渣渣，那么武器对于克里斯来说说不定只是增加负重而已。
“毕竟这里是哥谭。”
相比之下，瑞贝卡就淡定多了，她打开携带的箱子，里头一堆花花绿绿的针剂。
“如果情况不太妙，我还有其他药剂可以配合，但说实话，这一次，也只能靠玛德琳自己熬过去。”
“就和许多年前一样？”
里昂发问道。
“当然，这是她自己的生命，也该由她自己来掌握。”
“我们没法帮她太多。”
瑞贝卡出于严谨地开口。
“会没事的。”
艾达握住里昂的手更用力了，而后者愣了愣，也不动声色地回握回去。
“我只是觉得……”
为什么上天总是在让玛德琳吃苦呢。
这孩子一出生就在被追着杀，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又卷进一团又一团阴谋里。
克莱尔抱着胳膊，站在哥哥的身边，一边和雪莉实时汇报情况，一边笃定地开口：
“玛德琳可以做到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小孩。”
都已经从浣熊市的那场噩梦里逃脱了，此后无论发生什么，玛德琳都会逢凶化吉，获得幸福的。
这是身为家长，对于孩子最好的祝愿。
蝙蝠侠没说什么，
因为在这一群陌生人里，他没法直白地表露出自己的关心。
他所能做的，就是注视着宛若回到生命最初模样的玛德琳，默默地想：
请醒过来吧，玛德琳。
请从那黑暗无光的地方醒来，重新回到这人间吧。
——即使这个世界并不完美。
“这个时候我们是不是要说一点热血与真善美的词句，然后成功将对方唤醒。”
不知道怎么处理小丑的杰森溜溜达达地走了回来，中间还超绝不经意地对着小丑踩了好几脚。
一直在一边查看情况的斯蒂芬妮：……
你那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吗？你踹了他十几下好不好！
一辆浣熊缓缓驶过小丑山峰jpg
不过既然小丑没有叫，那就说明小丑不在意，综上所述，我们小浣熊做的是对的！！！
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视了小丑。
至于里昂他们什么反应……
他们没有直接一枪上去都已经算是理智了，毕竟现在玛德琳最重要，非要秋后算账的话，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来。
“虽然这么说确实是一句废话，但是现在只有等。”
等玛德琳重新熬过去，等玛德琳打赢自己身上的菌丝寄生虫病毒，再一次成为人类。
这一等，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大家轮流换班，封锁消息的，处理舆论的，帮忙检查这一片战损情况的，还有从超人实验体上入手，以对方为突破口，去追查卢瑟犯罪证据的——可以说，这一天大家都过得异常充实，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但最起码……
“卢瑟的犯罪证据已经板上钉钉，他这次又要再进去蹲一段时间了。”
超人非常乐观地飘来飘去，用一种后怕的语气道：
“最起码卢瑟竞选总统成功的那种可怕情景不会出现了。”
对方现在马上就要第不知多少次拍摄人生照片了。
蝙蝠侠“嗯”了声，看着不远处被月光照亮的，层层裹覆着玛德琳的菌丝，整个人低沉得像是一朵漏水乌云。
超人想了想，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虽然只是简单的话语，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充满了信服力：
“不用担心，她会没事的。”
他如此安慰着自己的友人。
“……”
蝙蝠侠没有回话，只是静默。
而就在超人还欲开口的下一秒，眼前的“茧”动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突破层层菌丝的封锁，从中重返人间。
蝙蝠侠和超人下意识摒起了呼吸。
——即使蝙蝠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超人要摒起呼吸，氪星人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有这种举动才对。
而下一秒，那个茧彻底碎裂开来，玛德琳连滚带爬地从里面滚了出来，要不是顺手扯了下菌丝刹车，恐怕就要给蝙蝠侠和超人行个大礼了。
蝙蝠侠：……
超人：……
玛德琳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呃，晚上好？”
现在应该算是晚上吧？
她刚刚在脑海里被一堆记忆殴打来殴打去，还要同时摁着寄生虫和T-维罗妮卡改造下的植物，避免它们开始互殴。
最后忍无可忍的玛德琳把所有东西都揍了一遍，这才把它们压了下去，重新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就是那个菌丝裹成的“茧”太难打破了，玛德琳努力了半天，才从里面冲了出来。
……结果就遇到了社死名场面。
超人友善地对着玛德琳笑了笑，而蝙蝠侠没说什么，只是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玛德琳——
下一秒，黑漆漆直接冲了上来，把差点失去的孩子抱进了怀里。
超人：！
虽然现在可能不太合时宜，但是超人真的很想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少爷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
不过想也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记仇的蝙蝠就会暗戳戳地将超人记在小本本上，等到哪一天悄悄地坑一坑他。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超人转过了身去，尽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而另一边，蝙蝠侠看着玛德琳，很轻地说：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玛德琳。”
他其实有很多话要说，可是话语太轻了，没法把他想表达的情感一一表露，最后，那些话语于喉间哽住，只化作一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所幸玛德琳永远能从那简短的语句里，捕捉到布鲁斯不知何处安放的，深沉的，对于孩子的爱意。
同样不善言辞的孩子沉默了下，伸出手，回抱了布鲁斯，而后也同样轻声道：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她很诚恳地道着歉，眼眸亮亮的，
“但是，我现在已经回来了，你们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不要再这么一直紧绷了，一直这样下去，你会很疲惫的。
像是为了安抚布鲁斯，玛德琳很认真地说：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回来的。”
为了亲人们，为了友人们，为了这个不完美，但她依旧热爱着的世界。
“而且，我也想明白了。”
玛德琳近乎用一种得意的语气开口：
“我就是人类。”
无论外物怎么界定，玛德琳都不会再怀疑自己，因为在死亡的一瞬间，在枪响的那一刻，玛德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正如里昂所说的那样……
她已经具备人类所必须要有的一切了。
“我不会再怀疑自己了。”
终于被护崽大蝙蝠松开的玛德琳这么说着，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点，轻快的笑。
“你做的很好。”
蝙蝠侠这么说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孩子的脑袋。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父女一样，在寂静的夜里，享受着家庭的温暖。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迪克的声音轻快地响起。
“当然。”
玛德琳点了点头，对着义警们张开了胳膊，有点羞涩但坚定地说：
“或许，我们可以来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还有十章就完结了，接下来就是收个尾了，大家一起快乐包汉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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