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初恋
◎让它替我陪你约会。◎
听到温令颜的问话,祁渊脸上飞快地闪过一瞬的不自然,紧接着语气随意地回:“是的,节目组让准备礼物的时候,正好看见下雨天的彩虹,我觉得挺好看寓意也挺好,就准备了。”
“怎么了?”他似是察觉到了温令颜的情绪,“颜颜觉得不好看吗?抱歉,我忽略了你的喜好,准备的东西……”
他瞟了正漫不经心垂着眼的姜霓一眼,略带惋惜地叹气。
这段话说得坦荡又无辜,倒显得温令颜多想了。
弹幕上原本的质疑声也渐渐散了。
【我就说祁哥不是那种人,他一直男哪有那么多想法,就是随便选的】
【温令颜也太敏感了吧,上个节目而已,盯祁哥也盯太紧了】
【就是啊,祁哥都说了是寓意好,某些粉丝别脑补过度】
温令颜盯着他脸看了几秒,没找出什么破绽,也觉得是不是自己刚才是不是脑补太多了,他那个表情根本不是对着姜霓的?
心里堵着的那股气散了大半,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意外,不太像你平时的风格,我还以为喜欢手工和小动物的你会是……哎呀不说这个了。”
几句话轻飘飘把自己方才的选错和质疑找补了回去。
祁渊心里松了口气,顺势接话:“是我考虑不周。”
说着,他看了眼把彩虹挂件随手放回桌子上的姜霓,眼睛眯了眯,老成持重地说:“姜老师下次可看准点,不要拿错了,弄得大家都有点勉强。”
他话音刚落,姜霓还没说话,一旁的傅淮先嗤笑了一声:“祁影帝这么勉强啊。”
傅淮扫了眼面沉如水的谢郁珩和装模作样的祁渊,慢悠悠地举手,对着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等会儿,新嘉宾那个强制约会权限,我现在能用吧?”
工作人员愣了下,连忙点头:“可以的傅先生,新嘉宾每人有一次强制约会权限,您的还未使用。您可以指定任意一位嘉宾更换约会对象。”
傅淮颔首,在谢郁珩冷沉的目光里开口:“那我选姜霓。”
因为他的决定,其余三组配对不变,他们两组约会对象重新组合,就变成了方如织和訾扬,郦清歌和裴聿临,谢郁珩和温令颜,傅淮和姜霓,以及祁渊和岑杳。
【太好了,祁哥不用被姓姜的捆绑了,我没那么恶心了】
【笑死,你看你哥那表情,都跟食shi了一样,到底是谁在蹭啊】
祁渊表情僵了僵。
傅淮对着祁渊和善又理解的笑:“这回祁影帝不勉强了吧?也省得还要向粉丝和温小姐解释祁影帝没别的想法。”
他不理会祁渊,笑嘻嘻地望向岑杳:“大小姐,给你换个约会对象,不是我,你满意吗?”
岑杳二话不说把手里的乐高花束朝他脸上一扔,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嘀咕:“还不如你。算了,为了我磕的CP,本小姐牺牲一下自己。”
“悠着点,很难拼的。”傅淮稳稳接住,转头冲姜霓挑眉,“老同学,今天咱们来一次同学聚会?”
他跟姜霓说话的同时,还顺势把手肘往谢郁珩肩上一搭,挑眉,小声邀功,“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姜霓眼睛弯了弯:“也行。”
谢郁珩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把他胳膊从自己肩上拨开,没作声。
比起心口不一、行为矛盾、装腔作势的祁渊,傅淮虽然……但也差强人意吧。
他敛眸,眼神落在姜霓身上,大抵是光影的原因,显得他身上好像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下次再一起去骑马。”他低声说。
姜霓眨眨眼。
谢郁珩想了想,又慢声补充,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嫌弃:“不用理傅淮。”
【芋泥真是好品啊,还记得上次旋转木马那次姜霓说想骑真马吗】
【那我的记忆又回来了,当时还有某些人的粉丝嘲笑霓宝土包子没玩过旋转木马】
【谢郁珩:委屈。前有绯闻对象,后有初恋,我呢?】
【醋坛子直接翻了哈哈哈哈】
【等等,你们先别翻,快看姜霓手上!那是什么!!!】
【戒指?是装饰还是某人送的啊,之前都没戴的吧】
不用谢郁珩说,姜霓都能看得出来他有点不爽了,那点吃醋拧巴的小心思都快要上脸了。
姜霓摩挲了下手指,很轻地抬了下眼:“谢郁珩。”
“嗯?”谢郁珩应声。
“你伸手。”姜霓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谢郁珩虽然疑惑,但一点不迟疑地依言把手伸出来。
姜霓先是把手背在身后,又稍稍倾身往他前面凑了一点,长睫垂着,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在直播间观众都以为她要玩“伸手托脸”游戏的时候,姜霓抬手,虚虚握住的右手搭在了他指腹上。
只见她手指微微动了动,其他的看不太清。
谢郁珩察觉到姜霓把什么东西推抵到他指间,眉眼扬起,神色里透出点讶然。
“借给你。”姜霓笑意盈盈地说着,歪头间眼波流转、眉目生辉,她松开手,轻轻地拍了下他手掌,“让它替我陪你约会。”
大家才发现刚才还在她手指上的戒指转移到了谢郁珩手上。
银色的素圈戒指卡在谢郁珩无名指指节上,并没有完全套进去。
【戒指,无名指,我将细细品味绝世美味】
【这个女人,好会啊】
【我要是谢郁珩我能当场心动过速厥过去】
谢郁珩垂眸看着套在手指上那枚小小的银圈,眼底的沉郁须臾间就散得一干二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套牢了吧?”姜霓眨巴了下眼睛,笑吟吟的,还特意补了一句,“我问的戒指。”
【牢,锁死。】
【姐姐撩我吧,我更好撩】
【这谁还醋得起来啊,都快被钓死了】
【谁说不是呢,姜霓都快给这个清冷挂的男人钓成狗了】
“嗯。”谢郁珩眉间漾开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他在大家的注视下,扣住姜霓还没挪开的手指尖,手腕一翻转,便将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手抵到唇前,他微微低头在银戒上落下一吻,“套牢了,不止戒指。”
【……(尖叫到失语)】
【我悟了,这男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两人现在真的没谈吗?之前只是拉扯,现在是明撩啊】
【这到底是恋综直播,还是婚礼直播啊??啊?】
【别管了,锁死!钥匙我吞了!】
就在两人旁边不远处的傅淮目瞪口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跟姜霓说了什么。
哦——
平时话少嘴笨。
傅淮看得直摇头,转过身跟其他人小声蛐蛐:“这是叫‘闷骚’吧?”
郦清歌笑:“这叫明着勾引。”
祁渊捏了捏手,抿着唇不说话,神色里多了几分怔忪迟疑。
·
午饭后,五组嘉宾各自出发,前往约会地点。
千星马术俱乐部。
温令颜看着高端又私密性极好的俱乐部,眉心蹙起。
谢郁珩怎么会安排这种地方,难道哥哥猜的……
她正暗自思忖,谢郁珩已经跟教练交代完事宜,转身走了过来,神色平淡:“温小姐。”
“嗯?”温令颜收起思绪,看过去。
谢郁珩身后的教练微笑着跟温令颜介绍自己:“女士您好,我是您今天的专属教练,我姓张。”
“谢先生连教练都对接好了,真细心。”温令颜温温吞吞地笑了笑,试探道,“谢先生之前来过吗,感觉还挺熟悉的。”
“节目组安排的。”谢郁珩敷衍着,连语气都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寡淡,“温小姐随意,教练会全程陪同。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失陪。”
说完,谢郁珩没再多看温令颜一眼,径直走向休息区的遮阳伞下,翻开笔电处理工作。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素圈,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散了几分。
温令颜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淡的表情,气得暗暗跺脚。
怎么可能是谢家的,没眼色、没规矩、没素质。
【这个约会像谈合作……】
【岂止,还是上门谈合作人家不想搭理那种】
【啊啊啊啊谢郁珩怎么敢的啊,我们颜颜大小姐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你们大小姐自己抢来的约会机会怪谁呢~】
【算了算了,去看看那边的初恋组合吧】
姜霓也没想到,傅淮准备的约会地点是一家在老巷子里的拼豆店。
她随便挑了张图纸,捏着小镊子慢慢摆豆子:“你还喜欢玩这个?”
“还行。”傅淮随手扒拉了下面前的拼豆,随口道,“岑大小姐挺喜欢的。”
说完他察觉到有哪里不对,轻咳一声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节目组不是让针对各位女嘉宾会喜欢的场景来选择吗,我就找了个能坐着休息的。”
姜霓扬了扬唇,也不多说。
傅淮不自然地扒拉了下头发,视线扫了一圈周围的看起来像是初高中生的客人们,突然说道:“无聊的话聊聊天?”
姜霓抬眼看他。
“我那天回去琢磨了挺久,你说我帮过你,我是真没一点印象。”傅淮是真的好奇,也真的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在。
姜霓夹豆子的手顿了顿,略微思索了半天,确认道:“你真没帮我收拾过课桌?”
高二是她高中生活最“丰富多彩”的时候。
她之前就读的高中并入了九中,九中是当地最好的高中,硬软件配置都不错,教育资源也算最好的那一批,身边的同学都挺高兴。
除了九中有沈昭月,姜霓也觉得挺不错的。
沈昭月甚至没跟她在一个班,也不跟她接触。
但她有个从小到大的好闺蜜明乔,总爱变着法找姜霓麻烦,做一些故意锁她在卫生间、放学堵她、弄脏课桌书本这些幼稚但恶心人的事情。
姜霓跟明乔她们打过一架,以为她们老实收敛了,不再用那些糟心又低级的小手段了。
毕竟后来的课桌干干净净,书本上也没了什么痕迹。
后面她才发现,其实并不是。
书页里有轻微的痕迹,是弄皱后又压平的。
桌面上覆着浅淡的水气,是刚擦干净的,只是有一处大概没注意,还留了一丝红墨水的颜色。
……
是很微不足道的细节。
姜霓察觉到了,便提早去了学校,结果没看到什么人,只在桌脚捡到了刻着 “傅淮” 名字的校徽。
傅淮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他人不在教室,校服却挂在椅背上。
姜霓没忍住看了一下,发现他校服袖口沾了点红墨水,还未完全干透。
再加上听说傅淮教育了明乔她们那一群女生,她便顺理成章地以为那个好心人是他。
【救命,虽然知道傅淮跟谢郁珩是好兄弟,但初恋CP……】
【那我先磕几分钟初恋组不过分吧】
【别急着磕啊,傅少爷不是说不记得有这些事吗】
【难道真有什么误会?】
“就因为这个?” 傅淮听完直接愣住了,他有点哭笑不得,“但真不是我。”
姜霓动作顿住,抬眼。
“我高中天天迟到,哪来的时间提前到校做这些啊。”傅淮坦荡又老实。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人选,虽然那人说“不用,万一不是”,但万一是呢。可如今听姜霓说完这些,他反倒更确定了。
作为兄弟,他觉得自己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姜霓。”傅淮笑得意味深长,“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虽然知道是乌龙,但年少误会 + 白月光式感激也好好磕啊】
【前面的醒醒,都说了是认错了!芋泥才是真的!】
【只有我好奇当年真正帮姜霓的人是谁吗?不会是谢总吧???】
姜霓捏着镊子的手指微微一紧,眼里浮上丝丝茫然。
认错人了?
如果不是傅淮,那是谁?
思索间,她想起了一件事。
第52章 感激
◎建立长期玩弄感情的契约?◎
一段沉在记忆深处、早已没放在心上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姜霓想起来,她提早到校的那天清晨,转过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走廊上有道颀长的身影,
那位男同学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修长挺拔,正缓步走过她们班前后门中间的位置,像是顺路路过,他边走边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指尖,片刻后便绕过转角不见了。
这人连背影都显得格外好看,姜霓还多看了两眼,但因为素不相识,而且还惦记着其他事,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现在想来,她突然觉得,这背影其实有点像谢郁珩。
如果不是傅淮的话,或许——
打住。
已经认错过一次了,不能再乱脑补了,再认错一次多尴尬啊。
再说了,谢郁珩心里还有白月光,那会儿他们也不认识,他怎么可能做这些事。
姜霓回过神,把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她垂了垂眼睫,把一颗蓝色的豆子码在豆盘上:“行吧。”
看她这全然不在意的态度,傅淮反倒有点不解:“你不想知道是谁了吗?你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的吗?”
姜霓反问:“你知道是谁?”
“不算知道,就是有个猜测。” 傅淮扒拉了两下盘里的彩豆,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反正傅某人是没干过这好事,至于某位谢姓人士嘛…… 就不好说了。”
“别猜了,万一跟我一样猜错多不好。”姜霓眨眨眼,“以前是想的,不过好心人既然不留名,就是不想被知道。不管是谁,这份心意我领了,没必要追根究底。”
如果真的是谢郁珩……
姜霓垂下眼睫,心底有几分恍然。
傅淮听她这么说就有点迟疑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有点道理,反正情况问出来了,是不是谢郁珩做的这回他自己总该知道了,他一个外人不多嘴了。
“行,不猜了,反正都是陈年老账了。”
正想着,姜霓就对他笑了笑:“说起来,那时给你添麻烦了。”
“啊,这有什么麻烦的。”傅淮摆摆手,“不瞒你说,我以前也都是觉得你就是嘴巴上说说追我,实际上是交朋友,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这话倒也不假,姜霓追在他身后,闹归闹,分寸感却足,从没真的让他为难,像个图热闹的朋友。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笃定姜霓对他没那层意思。
姜霓弯唇:“可能你说的对,大概是把感激当喜欢?”
傅淮摸着下巴,准确抓住关键词:“那现在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姜霓笑而不语,低头放豆子。
谁知道呢,就是老是控制不住地想有些人罢了。
·
姜霓和傅淮回到小屋的时候,岑杳已经坐在客厅玩游戏了。
“大小姐,玩得开心吗?”傅淮凑过去。
姜霓看了他们俩一眼,挑挑眉,折身去洗手间,打算洗洗手去拿点零食再上楼。
谁料刚打开水龙头,抬头的瞬间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祁渊站在她背后,手里拎了个精致的纸袋,见姜霓转过身来,他把东西递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他语气生硬,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昨晚人太多不方便给。”
姜霓关掉水龙头,抬眼看向祁渊,似笑非笑:“既然不方便,那现在也不用麻烦。”
“姜霓。”祁渊皱起眉,沉下脸,神色里带上点愠怒,“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他刚从直播镜头里面看到姜霓回来,就拎着东西下来了,没想到会遭到这样的冷遇,一开口就碰了钉子。
姜霓似是意外地撩了撩眼皮:“我们有说话的必要?”
“别耍小孩子脾气。”祁渊叹了口气,“礼物是晚了点,但好歹也是我准备的。”
姜霓不接,反而准备绕过他。
祁渊往前迈了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几乎将她困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成熟,总是不好好说话,还闹脾气。姜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林家人?”
“祁渊。”姜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表情里写了点匪夷所思,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治治?”
“而且,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直视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祁渊咬了咬牙:“如果你早点说清楚,我们——”
姜霓没忍住出声打断他,她视线扫过他略显激动的表情,好奇又好笑。
“说清楚?”她语调轻慢,困惑不解,“陈姨跟你说过那么多话,你听过、信过吗?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她不一样!”
祁渊被戳中痛处。
姜霓看他这反应,神色更冷了。
她完全不明白祁渊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陈玉凝的事,她是从前几年陈姨和祁渊的争吵里零零碎碎听全的。
当年陈玉凝在雇主家当月嫂的时候被男主人骚扰,祁渊的父亲祁恒非但没替她出头,反倒收了对方的封口费,转头就跟她离了婚,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是陈玉凝不守本分勾搭主顾被开除。
祁恒卷着钱一走了之,陈玉凝带着年幼的祁渊,吃了数不清的苦。
那时候的祁渊沉默又懂事,除了定时来给母亲送饭,就是闷头读书、打零工,看着倒还有几分骨气。
直到他进了娱乐圈,摸爬滚打处处碰壁,被资源咖压得抬不起头,那点自卑和扭曲滋生萌芽的时候,消失多年的祁恒找来了。
祁恒跟他说着 “妻子出轨不能接受、男人的自尊让他逃避” 的鬼话,说自己现在生意做大了,想弥补儿子,给他最好的资源。
身边所有人都劝祁渊,说祁恒是生不出别的孩子才来找他,那些话全是假的。
可祁渊偏偏就信了。
信了父亲的鬼话,认了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身份” 带来的红利。
陈玉凝受了半辈子的委屈,到他这里反倒成了咎由自取,她为他熬的那些苦、付出的一切,一瞬间就仿佛从来都不存在。
姜霓看着面前这张伪善的脸,歪了歪头:“骗自己就能让你心安理得?”
只有说服自己母亲是咎由自取,祁渊才能心安理得地接住祁恒抛来的橄榄枝,保住那份好不容易挣来的体面。
什么早点说清楚,不过是在他眼里自己一直都是“私生女”,跟她有牵扯会让他丢了体面,但如果是林家千金,就不一样了。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挑破了他裹了这么多年的遮羞布。
“姜霓!”祁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面色不受控制地难看起来。
“那你继续跟自己演吧。”姜霓不觉得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抬步就要走。
祁渊见她想走,眼底的难堪瞬间化作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你胡说!我——”
这时,斜里忽然伸来一只手,精准扣住了祁渊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手指力道极大,祁渊吃痛地闷哼一声,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祁先生。”
清冷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谢郁珩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微微用力甩开祁渊的手,顺势将姜霓往自己身后一护,表情凌冽,“自重。”
祁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扬起下巴:“谢郁珩,这是我跟姜霓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郁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两人身高相近,气场却差了一大截。
祁渊被他沉沉的目光扫过,竟无端生出几分怯意,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卡了回去。
姜霓从谢郁珩身后探出头,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嫌弃:“算了,跟他费什么话。”
谢郁珩周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回头看她时,眼神已经软了下来:“嗯,听你的。”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落在祁渊眼里,祁渊攥紧了手里的纸袋,指节泛白,眼见二人要走,他没忍住开口:“谢郁珩,你也别在这装。”
他冷哼,“姜霓就是一时兴起跟你玩玩,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姜霓:“……”
不愧能跟温令颜组成CP,两人连脑回路都大差不差。
一个觉得她要攀高枝把谢郁珩当工具人,一个觉得她当大小姐了就要玩弄别人感情。
谢郁珩闻言,甚至没动气,他很平静地看了祁渊一眼:“至少她愿意跟我玩。而你,永远没有资格。”
说完,他自然而然地揽着姜霓肩膀一起走开。
祁渊表情骤变。
姜霓也把祁渊抛在脑后,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她看了看转角处像是被人碰到、正在微微晃动的景观树,没发现什么不对,就又侧仰着头看向谢郁珩:“谢总今天约会开心吗?”
谢郁珩长睫垂下,认真思索过后回:“开心。”
【咦,刚才几个人都不在镜头里,那我们的芋泥什么时候又凑一起去了】
【布吉岛,可能是因为爱情】
【从实招来,刚才又背着镜头干嘛去了!都搂上肩膀了!】
【等等?他说约会开心?他什么意思?】
【要不是我看了直播我都要信了,故意让姜霓吃醋?】
姜霓听到“开心”这两个字,撩了撩眼皮,语意不明:“行,你开心就好。”
嘴上那么说着,手却一抬,把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扒开。
谢郁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把手伸到她面前,不疾不徐地说:“跟它约会,是挺开心。”
手指上,那枚大小不太合适的戒指还套在上面。
“……”姜霓心头那点微妙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她侧眸,蝶翼一样的睫毛扇了扇,“那你好好谢谢它。”
不等谢郁珩说话,她扬起手,“那约完了,该还给我了。”
谢郁珩取下戒指,下意识地想往她无名指上戴,刚碰到她手指,他动作顿了一下,又轻轻将戒指推进了她中指。
【戴上去啊!求婚啊!还要我教吗!】
【你老婆都喊过了,戴个无名指还不敢了!】
细细的指环上还沾着浅浅的体温,姜霓摩挲了两下,趁着他手还没收回去抬手一把抓住他手腕,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飞快地套进他刚空下来的无名指,笑意盈盈的:“跟你玩点新的。”
套上去的是个拼豆戒指,黑色描边,白蓝色的拼豆小钻戒。
谢郁珩看着马赛克风格的钻戒,眉眼间漫开淡淡的笑意:“想玩什么?”
“交换戒指?”姜霓想了想,一本正经,“建立长期玩弄感情的契约?”
知道她在闹,也知道她在顺便回应刚才祁渊说的话,谢郁珩低低地笑了一声,把戒指戴好:“行,契约生效。”
【会玩,可太会玩了】
【一字不提喜欢你,句句皆是喜欢你,不愧是芋泥】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时,傅淮正凑在岑杳旁边瞎支招,嘴碎得不行,被皱着脸的岑杳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你烦不烦。”
姜霓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零食柜拿了两包草莓干,走过去窝进沙发里,递了一包给岑杳。
岑杳接过撕开,一边咬着草莓干一边说话:“你别说话了,本来我差点都要过了,就怪你。”
“我的错我的错。”傅淮连声道歉,“但大小姐你玩的什么游戏,这主角怎么这么难攻略?”
“这破乙游新出的男主,又丑又难攻略。”岑杳一脸不爽,“要不是为了全图拉满,谁爱攻略谁攻略。”
姜霓歪头看了一眼:“这个啊。”
“你知道?”岑杳看过来。
“之前玩过一段时间。”姜霓顺口回。
岑杳来了精神:“那你推哪个,喜欢什么类型的,忠犬骑士、温柔暖男、腹黑狼系还是高冷霸总,还是都喜欢啊?”
谢郁珩端着柠檬水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岑杳的问话。
他脚步微微顿了顿,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到姜霓身上。
傅淮眼尖地瞅见他,立即笑嘻嘻地说:“阿珩来得正好啊,来听听姜霓喜欢的类型。”
“喜欢的类型?”姜霓指尖捻着颗草莓干,思索了下,“推那个高冷霸总,大概就这个类型吧,感觉挺有意思的。”
傅淮“啧”了一声,故意说:“怪不得你以前也不喜欢我,原来还是对我这个类型的帅哥没意思。”
既是在接话,顺便也点出来以前姜霓对他不是喜欢。
“就你还帅哥。”岑杳白了他一眼。
“不过。”姜霓眼尾弯起点狡黠的弧度,慢慢地拖长了语调补充,“真要说的话,还是现实里的同款,推起来更有味道。”
【推?怎么个推法?细说】
【推倒?现实同款不就在旁边吗,推一个我看看!】
【你们这些大黄丫头怎么回事!我就不一样了,我想看现场版】
傅淮冲谢郁珩挤眉弄眼:“听见没,要高冷霸总。”
谢郁珩没理傅淮的起哄,垂眸看向身侧的人。
“是吗。”谢郁珩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拼豆戒指,声音淡静,“我研究一下。”
姜霓扬眉,问道:“谢总研究什么,研究怎么当高冷霸总?”
谢郁珩黑眸沉沉,里面漾着点细碎的笑意,依旧用清冷的声线波澜不惊地说:“研究怎么才能被推。”
姜霓:“……”
【笑死了,谁能撩得过你俩啊】
【谢总,一款自动上钩不用钓的高冷霸总】
【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子】
几人正说着,另外两组回来了,连刚才不在客厅的温令颜和祁渊也下了楼。
岑杳看到板着张脸出现在客厅的祁渊,皱了皱鼻子:“希望节目组不要搞花里胡哨的事情了,不想跟莫名其妙的人组队,真的比跟傅淮一起还糟糕。”
不花里胡哨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导演组就公布,节目录制已经临近尾声,还有的嘉宾并没有组队约会过,为了让大家再次增加对彼此的了解,当天的任务是“情侣写真”。
这次拍摄活动虽然不组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是5男5女互相组合都得拍,并且是抽签决定对应主题。
姜霓抽完签,展开纸条看了一眼,没忍住捏了捏眉心。
第一组搭档:祁渊。
对应主题:青梅竹马的恋爱。
第53章 写真
◎情侣写真,就是情侣。◎
【所有男女嘉宾都混拍?有意思啊】
【节目组是真敢搞事情,这哪是拍写真,这是大型修罗场现场吧】
【这个主题……别说,好像祁渊跟姜霓还真有点青梅竹马相杀相爱的味道在里面……】
【笑死,快看那个面无表情快要刀了节目组的谢总】
谢郁珩听见任务内容的时候,压了压眉眼,手指轻敲了下玻璃杯沿,神色晦暗地朝导演组方向扫了过去。
陈导在镜头后面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跟旁边人小声嘀咕:“是说好了每次都放一组,这不是规则要求混拍嘛,其实也能到一组的……”
任务导演干笑两声,没接话。
节目组一早就把全套拍摄布景、服装都准备好了,好在别墅大,各个拍摄布景区一点不冲突,五个组同时进行拍摄。
姜霓的第一组搭档是祁渊,她妆造比较简单,扎了个高马尾,换了卫衣格子裙,听安排坐上了墙头,悠闲惬意地撑着墙、晃着脚。
阳光温柔地落了她一身,晕开一层浅金,裙摆被风掀出小小的弧度,整个人明艳又干净。
【在我预想里我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这哪里来的清纯明艳校花啊,直接戳中我心巴】
【祁渊还不出来?我已经开始磕青涩暗恋了】
祁渊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墙头明艳动人的姜霓,眸光闪了闪,下意识地又整理了下衣领。
昨天他是被姜霓和谢郁珩的话刺激到了,但等情绪消化得差不多,他心里反倒又窜起点不甘。
什么叫没有资格,姜霓以前明明是对他是好的,她不该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他。
他想的没错,她就是在闹脾气,需要自己给台阶。
“先拍仰角镜头。姜老师你半侧身回头笑,祁老师你站在墙下抬头看,对视一下。”
姜霓垂眸往下看,风卷着碎发蹭过脸颊,她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底下祁渊仰头望着她,指尖捏着课本,眼神里掺了点真真假假的温柔,镜头拉远看去,倒真有几分少年人藏在心底的暗恋氛围感。
祁渊看着姜霓,温声说道:“好像看到了高中时候的你。”
他说着,半似感慨,“回到从前也挺好的。”
原本还在营业微笑的姜霓表情一下就淡了下去。
【救命!这个对视好有感觉!】
【谁懂啊,真的很像上学时偷偷看喜欢的女生的样子,而且祁哥这些话,听起来很有故事啊!】
【前面的别磕太上头,没看见姜霓眼神根本没带温度吗】
【拍戏而已,祁哥是专业,姜霓太拉了】
这个场景拍了几张,摄影示意拍下一个镜头。
“慢点下来,有点高。”祁渊对着姜霓伸出手,声音低沉柔和,“小心别摔了,小青梅。”
好像是真的入戏了,作为竹马体贴关心一下他的青梅,语气自然得挑不出半分错。
弹幕在夸他,写真照片也瞬间拍了很多张。
原以为当着镜头,姜霓不至于不给面子,哪成想姜霓看都不看他一眼,撑着墙面就跳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稳稳地落在旁边:“祁影帝对我有什么误解?”
祁渊的手落了空,在半空停顿了几秒才收回来,他顺势拂了下袖口,掩去眼里的情绪,语气依旧平稳含笑:“是吗,那看来青梅竹马还是要多沟通才对。”
【祁哥也太绅士了吧,主动接人好戳,青梅竹马感这不就来了】
【姜霓躲得也太明显了,至于吗,拍个写真而已】
【明明是姜霓自己喜欢祁哥的啊,现在怎么装起来了】
【笑死了,你们祁粉变脸好快,之前说人家姜霓吸血,现在人家做回大小姐了,你们不骂了,又上赶着送了?】
姜霓懒得接他意味不明的话,只想快点拍完,她走到旁边的树下,准备拍最后一组。
“就拍树咚的感觉,祁老师撑着树干俯身,姜老师靠在树上,眼神要有拉扯感。祁老师再凑近点,对,再近点,想想那种克制不住的心动感。”
姜霓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站定,祁渊抬手撑在她头侧的树干上。
祁渊俯身靠近,姜霓的脸在他视线里放大,他目光撞进她眼底。
然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他的时候只有敷衍与不耐烦。
这眼神刺得他心头一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的画面。
她故意气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抬着眼,勾住谢郁珩的脖颈,笑着往谢郁珩唇角凑,眼底的狡黠和鲜活,是从未对他有过的模样。
对着其他男人这样,面对自己的时候闹脾气。
一股莫名的燥意猛地窜上来,混着不甘和较劲,祁渊鬼使神差地又往前压了半寸。
呼吸几乎要落在她额发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想逼她别这么冷淡,还是单纯想争这口气。
姜霓察觉到不对,眯了眯眼,她在祁渊低下头来的时候,忽然抬手扣住他手中书卷的下方,往上一拨,书棱重重地磕在他下巴上。
祁渊闷哼一声,捂着下巴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姜霓,你干什么?!”
“祁影帝。”姜霓拍了拍刚才被他拉过的袖口,漫不经心地说,“课本拿反了,拍出来要穿帮的。拍摄的时候稍微专业点,别分心找事。”
一句话两层意思,既点了工作失误,又戳破他心思不在拍摄上。
祁渊捏紧手里的书,脸上瞬间热意翻涌,刚才营造的所有暧昧、所有较劲的心思,全碎成了难堪:“……我这是特意设计的,青梅竹马恋爱时候的魂不守舍。”
【哈哈哈哈救命!课本拿反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就是刚才粉丝吹的专业?】
【拿反怎么了?我哥都说了是“魂不守舍”,恋爱时候这样不是很正常,这不是体现了甜处吗,用得着当众阴阳怪气?】
【不然呢?当大家眼瞎啊,你们祁哥很明显是想借机占便宜,姜霓体面人没直接点破,你们还跳上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哥用得着吗!是姜霓追我哥后面,我哥就是入戏了!】
被这么一搞,祁渊心里更乱了。
他攥紧书本的指节泛白,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说不清怎么会突然冲动,却一遍遍地自我否定着燥意和心慌的由来。
祁渊思绪交杂,机械地听着安排赶紧把写真拍完,连看都不看姜霓,匆匆去换妆造。
接下来的几组拍摄顺得很快,大家都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插科打诨地就拍完了。
虽然这个拍摄要求并没有很高,妆造也不复杂,但5组下来还是需要耗费挺大的精力,等拍到最后一组的时候,姜霓都累得有点困了。
好在是最后一组是室内,不仅可以不用晒太阳,还可以坐着休息会儿。
一楼的一间房被改成了贴合“月下私语”主题的拍摄场景,厚重的遮光帘挡住了窗外的阳光,顶上用设备投影了星月,节目组特意作了光效,冷色的光穿过垂下的纱帘,像揉碎了满地的月光。
姜霓换了身酒红色的吊带丝绒裙,裙摆上垂着珍珠串,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走动间摇曳生姿。
【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风格都可以驾驭啊】
【美神降临!】
【看我们谢总这柔情似水的眼神】
【谢总跟别人都一脸公事公办,看姜霓眼神瞬间软了,谁懂啊】
谢郁珩原本坐在沙发里翻一本旧诗集,听见动静便抬了眼,看清人的瞬间,眼底瞬间漾开丝丝缕缕的笑意。
他才要站起来,姜霓已经走过去坐到了扶手上。
“两位不用有负担!咱们主题是月下私语,就拍情侣夜里靠在一起闲聊的松弛感,翻书、递水、靠一靠、说两句悄悄话都行,越自然越好,有氛围感就行了!”负责拍摄的摄影师说到。
既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姜霓开始随意发挥。
她凑过去,双手交叠搭在他肩上,整个人懒洋洋地趴了上去,说话时呼吸就浅浅扫在他颈侧:“这样算私语吗?”
谢郁珩侧头,鼻尖擦过她发丝,唇角弯了弯:“不算,可以再近一些。”
说着,他伸手揽上她的腰,稍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点,姿势更亲密了。
姜霓眨巴眨巴眼睛,索性挪开手,换了下姿势,将下巴搭在他肩上,然后伸手随便翻开了他腿上的诗集。
她看着这一页的内容,眼尾翘起,在他耳边缓缓地念了起来:The dearest remembrance will still be the last.Our sweetest memorial the first kiss of love. ”
【呜呜呜呜闭上眼睛就是姜霓在跟我表白】
【甜度超标了!!!!】
姜霓纤白的手点在泛黄的书页上,含笑的嗓音缱绻旖旎,慢条斯理地在谢郁珩心里搅动涟漪。
“私语呢,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吧?”她就那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又随手翻了一页,“你怎么不念,谢总?”
谢郁珩垂眸看了一眼:“ I will love thee still, my dear, Till a the seas gang dry.”
话音还未落,谢郁珩勾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牵了起来,拇指指腹慢悠悠摩挲着她中指上那枚细戒。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唇瓣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指节,像一片羽毛落下来,软得发痒。
“想听什么都行。”
【the first kiss of love 太应景了吧!!!】
【我靠我靠我靠!吻手!杀了我给他们助兴!】
【刚才躲祁渊的额头吻,现在这么配合,啊我的芋泥,太甜了!】
大家以为这样就差不多了,结果——
姜霓微微眯了眯眼,有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谢郁珩见她懒洋洋的,神色里透着点倦怠,略微沉吟了一瞬,然后把诗集拿开,另一只手绕到她腿弯下面。
“嗯?”姜霓歪歪头。
谢郁珩稍一用劲,把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姜霓整个抱起放到自己腿上,面不改色:“换个姿势休息一下。”
动作间,姜霓裙摆铺展开,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她愣了一愣,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这么坐在他怀里,然后惫懒地往他肩头一靠:“谢总这么配合?”
“情侣这么做,很正常。”谢郁珩说着,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盖住她的手背。
情侣写真,就是情侣。
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姜霓眼睫轻轻垂着,像只蜷起来打盹的猫,她低低地笑了一声:“行,那临时对象,你好好配合。”
“嗯。”谢郁珩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目光柔软。
室内很静,真像极了无人打扰的月下私语。
【这哪里是拍写真,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啊!他俩真的没谈吗?】
【实际上……这二位真的不用多做什么,自带氛围感】
【妈呀,空气都好像又黏又甜的】
【刚才淋漓尽致CP那边是怦然心动的羞涩,这边芋泥是心照不宣的热恋】
【反而呢,叫得最凶的气温假模假样】
【真的,气温今天挺奇怪的,祁渊心事重重,温令颜魂不守舍,两个人就互相演】
·
另一边,温令颜结束了拍摄,心不在焉地往小厨房走,脑海里浮现着昨天到今天的场景。
姜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林家人?
如果你早点说清楚,我们——
……
昨天她跟谢郁珩“约会”回来之后,本来是想找祁渊的,没想到正好听见了祁渊跟姜霓的对话。
刚才拍摄第一组的时候,她这一组的布景就在祁渊那组附近,祁渊低头想亲姜霓时的神色,他自己神色里有几分茫然,但她看得一清二楚,那眼神在不甘中是透着丝丝雀跃的。
温令颜突然就想明白了,祁渊心里一直惦记着姜霓,或许原来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姜霓的身份。
如果姜霓真的是私生女,他就永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一旦知道她是信达大小姐,他就急着补送礼物、质问她为什么不早说,甚至还想碰她。
那她呢,在他眼里又算什么?
温令颜心里又疼又堵,白着一张脸进了厨房。
方如织正在忙活,看见她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温老师也拍完啦?”
“嗯。”温令颜回神应了一声,“你在准备晚饭吗?”
“不是,晚饭裴哥说他来,我看冰箱里有水果和奶油,准备做点甜品,等大家都拍完了可以先吃点。”方如织浅笑。
温令颜没应声,目光扫过料理台边角。
那里立着一台被拆下来的摄像机,旁边站着个工作人员,正对着机器皱眉。
“这摄像机怎么了?” 她随口问了句。
“哦,这个啊,好像是镜头坏了,录不了东西,得送出去修。” 工作人员解释了一句,抱着机器先走了。
温令颜收回视线,打开冰箱准备拿一瓶冰水缓解下情绪。
冰箱打开,她看见方如织准备好的一些甜品材料放在那。
一扎芒果汁,旁边用保鲜碗分别装着的榴莲和芒果果肉,还有一碗面糊。
“还分了两种口味啊,织织你真贴心。”
温令颜拿了水,手背擦过装着芒果汁的玻璃罐,顿了半秒才收回手。
关冰箱门时,她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墙角拆下机位留下的空,极淡地抿了下唇。
·
下午五点左右,所有人都拍完了这次的“情侣写真”,回到了客厅休息。
方如织端着做好的班戟出来。
她把其中一碟单独端给了姜霓:“姜老师,这份是榴莲的,里面没有芒果。做的时候也是用的不同的一套工具,你放心吃。”
姜霓接过碟子,对着方如织比心:“谢谢织织。”
谢郁珩看她对半切开班戟,露出里面的榴莲馅,才轻描淡写地收回目光,起身去拿水。
温令颜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然后垂头随便拿了一份小口咬着,指尖却悄悄收紧。
她不敢直视姜霓,却又忍不住用余光瞟着。
客厅里大家都在聊刚才的拍摄,訾扬在笑话裴聿临跟郦清歌拍摄时红着脸、同手同脚,傅淮在吐槽自己抽到的主题拍起来太累,岑杳边吃边骂游戏策划,直播间也热热闹闹的。
弹幕正磕得起劲,突然有人发现不对。
【?姜霓脸色怎么突然不对了?】
【她脖子上是不是起红点了?】
【我靠!不会是过敏了吧!方如织不是说没有芒果吗!】
镜头里,姜霓吃完一个,就皱起了眉。
起初只是脖子有点痒,她以为是衣领蹭的,抬手挠了一下。
可刺痒感非但没消,反倒顺着脖颈往上蔓延,连耳后都开始发烫。
姜霓不自觉地攥了下手,榴莲的甜香忽然变得闷人,喉咙也渐渐发紧。
谢郁珩刚走到吧台边拿起水瓶,不经意地一侧眼,就看到姜霓面色苍白地捂着脖颈,他猛地攥紧瓶身,表情倏变。
第54章 过敏
◎你说话害得我心里痒,得负责。◎
水瓶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脆响,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谢郁珩几乎是瞬间折返回了沙发边。
他侧身挡在镜头与姜霓之间,半俯身扶住她的肩,扣住了她想要抓挠的手,指尖先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再往下,能感觉到脉搏跳得又快又急。
“别碰。”谢郁珩低声说到。
面前的人面色惨白,颈侧却泛起连片淡红的疹痕,从衣领下往上蔓延,连耳尖都烧得泛粉。
“问题不大。”姜霓难受得皱眉,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谢郁珩衣摆,往他怀里靠了靠,“就是痒。”
刚才隔了一段距离看得不太明显,现在近看,分明是过敏了。
谢郁珩视线扫过桌上的碟子,面沉如水。
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谢郁珩转过头,目光冷厉地看向镜头,素来平淡无波的声音里掺了明显的紧绷:“叫原礼立刻过来。”
自从上次意外之后,原礼便作为专属随行医生留在节目组,他应该全程盯守着直播,可谢郁珩还是压不住心口的躁意,又补了一句,“快点。”
陈导本就扯着嗓子在喊人,隔着屏幕还是被他这眼神扫得一抖,立马对着耳麦嘶吼:“快!快请原医生过去!所有镜头拉远景切空镜!马上发公告临时停播!”
桌上放着常用的瓶装矿泉水和餐前擦手的毛巾。
谢郁珩说话的同时,就一边单手搂着姜霓,一边动作飞快地把冰水倒在毛巾上,浸凉了毛巾,轻轻地贴上她脖颈,克制着语气问道:“能呼吸吗,头晕不晕?”
郦清歌眼见大家都要凑过去,立刻上前半步张开手臂拦住:“大家往后退点,留些空间透气。”
不仅要保证空气流畅,而且姜霓发红疹了,肯定不愿意被大家围着。
岑杳明白她的意思,直接伸腿拦住下意识往前的祁渊:“你是医生?不是就别去添麻烦。”
已经起身了的祁渊看着姜霓埋在谢郁珩怀里,皱了皱眉,看看镜头看看其他人,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姜霓歪头蹭了蹭又痒又冰的脖颈,鼻尖全是闷重的甜腻感,皮肤上的痒意顺着血管往骨子里钻。
她看着谢郁珩透着焦灼的眉眼,扯了扯唇笑了笑,强撑着想说句“没事”,刚一张嘴,只溢出点细碎的气音。
谢郁珩眼瞳轻颤,指节猛地攥紧,抬声又喊了一遍:“原礼!”
【怎么切远景了?声音都不太听得清,真过敏了?我敲,感觉好严重啊】
【方如织不是说没芒果吗?会不会是交叉污染啊?】
【不对啊,织织都说工具分开了,怎么会沾到?细思极恐】
【要么有人说谎吧,毕竟方如织之前对谢郁珩单箭头的,你们品品】
【别扯别人了!先看人怎么样啊!有没有事啊!】
【等等,我怎么看着我预约不上的专家原大佬拎着小药箱跑过来了】
【直播怎么关了,让我看看姜霓怎么样了,急死我了!】
节目组黑屏发了公告,就立马关掉直播间下播了。
与此同时,原礼已经拎着银灰色医药箱一路跑着赶了过来。
他一直在房间里,本来以为跟组就是图个安心,是用不到他这个医生的,没想到今天出了这档子事。
还好他也在看直播,眼尖地察觉到姜霓情况不对,就赶紧备了药跑了过来。
原礼赶紧上前,单膝蹲下,先抬手轻轻撩开姜霓颈侧的碎发,看清连片的红斑,又用手电筒快速照了下:“有没有胸闷、头晕?呼吸费不费劲?”
姜霓摇了摇头,略轻声音还有点哑:“就是痒得厉害。”
检查一番后,在谢郁珩阴沉的视线里,原礼眉头舒展了些:“急性过敏性皮疹,呼吸道还好,水肿也不严重,没到憋气的程度。”
“先把药吃了。”边说着,他边从药箱里拿出口服药和药膏。
看姜霓吞下了药,原礼本来想上药,但谢郁珩直接接过他手中的药膏,自己动手上药。
他动作放得很慢很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浅,生怕稍一用力就蹭得她难受。
药膏凉丝丝的,钻心的痒意瞬间压下去些许,姜霓拧着的眉展开了点。
“半个小时左右应该就能压下去。”看着谢郁珩那张冷肃的脸,原礼补充到。
听医生这么说,客厅里的气氛也随之稍稍松懈了下来。
“是芒果过敏吗?”方如织面无血色,她站在原地绞着手,想去看姜霓又不敢,声音都在抖:“怎么会……我明明分开做的,工具都是两套,给姜老师的一点芒果都没沾啊……”
她喃喃着,越想越慌,甚至还是怀疑起了自己。
“你好好回忆下呢?”温令颜也跟着站起来,脸上挂着惊疑和感叹,“怎么突然过敏了?严不严重啊?”
她说着,垂在身侧的指尖掐进掌心,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她只想着让姜霓出点丑、起几片疹子丢个人,没料到反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重。
没人接她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霓身上。
原礼看向谢郁珩:“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观察一晚,查个血象和过敏原,也免得夜里红疹加重或者引发别的反应。”
谢郁珩抬眼看向跟着原礼一起跑过来的池屿,池屿刚准备转身出门安排车,谢郁珩就冷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原礼你开车,池屿留下。”他神色清冷地看了眼室内的人,“查清楚。”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和着谢郁珩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色,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头一凛。
姜霓知道他的意思,但这回她也没想拦着。
方如织一直很细心,也没必要当着镜头做这些,是意外那是她倒霉,但如果不是……
“行,你们去,这边我盯着。”傅淮顿了顿,收了平日里的散漫,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语气沉了几分,“最好真是意外。”
谢郁珩颔首,他脱下身上的深灰西装外套,展开后连头带肩将姜霓裹了个严实,只在口鼻处留了足够的呼吸空隙,然后将人抱起。
“我们去医院,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说,不想说的话碰我一下也行。”
姜霓埋在他颈窝,指尖揪着他内衬的衬衫布料,闷声 “嗯” 了一声。
·
副驾上的安桃正愁着一张脸小声跟贺灵通电话。
“嗯,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原医生也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
原礼从后视镜扫了眼后座紧紧相贴的两道身影,识趣地按了按钮。
深色隔板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前后座的视线与声响,狭小的后座瞬间成了独属于两人的密闭空间。
姜霓整个人被裹在西装里,只露出半张光洁的额头,就那么乖乖地蜷在谢郁珩怀里。
“好点了吗?” 谢郁珩低头,声音微哑,还能听出未散的紧绷。
姜霓躲在衣服里点了点头,只看得到她毛茸茸的发顶。
“别闷着。”谢郁珩见她还闷在衣服里,手指捏住外套领口,想拉开让她透气。
刚才是因为人多,现在车里只有他们,再捂着反倒不利于红疹消退。
没想到姜霓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衣服拢得更紧了。
“怎么了?”他动作顿住。
“丑。”姜霓把自己团成一团,慢吞吞地说着,闷闷不乐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别扭,“不好看,别看。”
谢郁珩眉骨低压,心里细细密密地疼。
“不丑。” 他手指落在她后背,隔着一层布料,力道轻柔,“一点都不丑。”
末了,他又淡静而笃定地补充,“你什么样都不丑。”
透过衣服传出来的声音含含混混、瓮声瓮气的:“不听。”
“要透气。”谢郁珩放柔了声音哄她,“乖。”
短促地一个字缠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就跟一团棉花云轻飘飘地塞进了心口,软软的,又痒痒的。
大概是药起效了,那股难受劲过去了大半,姜霓稍微来了点精神,稍微拉开一条缝露出大半张脸。
她眼尾蒙着层水,就那么湿漉漉地看着他,对着他眨了眨眼:“可看你脸色这么差,总觉得你被丑到了。”
谢郁珩垂眼,撞进姜霓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
明明都难受成这样了,还不忘逗他。
“是被吓到了。” 谢郁珩坦然承认,“只怕你不舒服。”
还有点痒意没退下去,姜霓歪头蹭着仍觉得不舒服,下意识地又抬起手。
然后手被捉住。
“不能挠。”谢郁珩桎梏住她的手,思索了下,“挠我?转移一下。”
姜霓:“……”
谢郁珩手就压在她手上,这会儿,姜霓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竟然有丝微凉。
她抬眸,发现他面色也不好看,没什么血色的白,浓密的睫毛微颤着在眼下投出阴影,像是紧张的情绪还没彻底散去。
姜霓眨巴了下眼睛,抽出手来,软白的指腹跟拨弄琴弦一样轻柔地挠着他手背:“那转移过去了吗?”
谢郁珩黑眸深邃,糅杂着许多情绪,他另一只手指腹碰了碰她眼尾,姜霓眼睫颤了颤,却没躲开。
那只手在她颈侧停顿了下,又回握她。
正以为他不想接话,下一秒他就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我以前说错了。不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姜霓愣怔住,眼睫一垂,心也跟着下落。
还没等她情绪上来,就听谢郁珩似是呢喃,又像后怕地继续说:“是要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样子。”
他不自觉地把人抱更紧,下巴蹭过她发顶,“看不够,想一直看。”
姜霓:“……”
这话听着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最好看”漂亮动听,但直白又自然的话像一泓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悄无声息地融化她那层习惯用来保护自己的壳。
无关她好不好看,光不光彩,只在意她难不难受,舒不舒服,很真实地在被人在意着。
一圈圈涟漪在心间漾开,姜霓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衬衫前襟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连皮肤上残留的痒意都好像淡了许多。
“谢郁珩。”沉默半天的人喊了他一声。
谢郁珩低头:“嗯?”
姜霓皱着脸,很认真地说:“更痒了。”
谢郁珩心头一紧,刚要喊原礼,却见姜霓探出手来搂住他脖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说话害得我心里痒,得负责。”
不是什么过敏反应,大约是心动反应。
谢郁珩:“……”
“嗯,负责。”他松了口气,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掌心贴在她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好好休息,到了叫你。”
到了医院,护士很快安排了顶层的单人病房,又做了一遍细致检查,确认只是皮疹没有并发症。
输上抗过敏的药液后,困意涌上来,等贺灵到的时候,姜霓已经睡着了。
谢郁珩替她掖好被角,手背贴了下她脖颈。
皮肤还带着点低烧的烫,颈侧的红疹却已经消了七八分。
“谢先生,姜霓是误食了吗?”贺灵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到。
谢郁珩指腹擦过她温热的额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可深处却翻涌起冷意。
·
恋爱小屋内,气氛依旧压抑。
方如织坐在沙发角落,眼眶红红的,她对着空空的盘子出神,脑子里还在复盘做甜品的每一步,怎么都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我真的没有……”她声音夹着哭腔。
“别急,她人不是没事吗。而且可能是其他引起的,姜霓不是对挺多东西都过敏吗。”温令颜坐在她旁边,轻声安慰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她反复回想自己在厨房的动作。
方如织没看到、摄像头也坏了,她只是往面糊和榴莲果肉里加了些芒果汁,量很少,味道盖得住。
应该…… 查不出来吧?
正心神不宁着,她瞥到傅淮、陈导跟从楼上下来的池屿走到了一起,眼神一转,便跟方如织说了声:“你先缓缓,我去拿点纸巾。”
说着,她起身不远不近地跟在三人后面。
“确实是芒果过敏。”池屿说,“所有班戟皮里面都有加了芒果汁,榴莲馅内也有。”
傅淮皱着眉:“但下面的监控里看不出来什么。”
“厨房有个视角的机子坏了,下午正好送修了,其他机器跟跟拍PD又都没拍到什么。”陈导解释着,语气烦躁,“下午就温令颜和方如织进过厨房,但监控里面都看不出来什么,这事闹得。”
听到这里,温令颜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拍到就好,没凭没据的事,总不能凭空赖到她头上。
她松了口气,随手拿了盒纸巾转身往回走,也就没听见池屿接下来的话。
他声音冷静又清晰:“节目组的摄像头没拍到,但别墅内公共区域的安保监控一直没关。”
第55章 梦见
◎希望谢郁珩能一直让你开心。◎
直播节目因为意外中断,早在出事的时候陈导就让人发了公告明确停录两天,也说明了姜霓目前没大事。
但嘉宾们都还没走,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话题依旧绕不开姜霓过敏的事。
傅淮回到客厅的时候,温令颜正搂着满脸自责内疚的方如织柔声安慰。
“别哭了。”温令颜拿着纸巾给方如织擦眼泪,拍拍她肩膀,“姜老师都没事了,织织你也别哭了,不委屈了,大家也没怪你呢。”
方如织抽抽鼻子,摇头:“不是委屈,是我的问题。”
她在大家各异的神色里认真又歉疚地说,“虽然我保证我是分开弄的,但其他的我保证不了,我就不应该买芒果,不管是意外还是什么,我都有错。”
訾扬挠了挠头:“别这么说,你也不是故意的。”
裴聿临拐了他一肘子,他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说:“……我不是说是你的意思,我是说、哎呀,我没那个意思……”
“织织你别太往心里去啊。其实——”温令颜迟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会不会是姜老师自己不小心吃到了什么呢?毕竟她过敏的东西挺多的,咱们也不知道她今天还碰过吃过什么。”
她说着,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你也是好心好意给大家做东西,本来录节目就够累了,平白无故惹一身麻烦。以后啊,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自己找事。”
郦清歌听得皱眉:“你什么意思?”
岑杳翘着腿,哼笑:“这都听不出来,一边说姜霓娇气、不识好歹,一边说织织没事找事、自作自受。”
她歪头,“我说这位大姐,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呢,你在这带什么节奏?”
祁渊揉了揉眉心,不太赞同:“好了。现在没必要吵这些,最主要的是人没事最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岑小姐,我没这么说。”温令颜很是无奈地叹气,“谁也不想出这种事。好在姜老师没事,大家休息两天换换心情也好。”
“谁也不想出这种事?”站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的傅淮突然出声,目光落在温令颜身上时,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别人说也就算了,你说这话不亏心?”
温令颜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乱了一下,但转念又想着他们没证据,便镇定地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目露不解:“虽然我平时跟姜老师有点小矛盾,但傅少也不能这么说我吧。”
她停了一瞬,看看祁渊,露出恍然的表情,语气微妙,“是姜老师那边说了什么吗?”
“不清楚是吧。”傅淮看着一脸自若的温令颜,心里叹为观止,他扬眉,对着池屿抬了抬下巴,“池屿,让温小姐清楚一下。”
池屿将手中的平板屏幕转向众人。
温令颜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直到视频开始播放,看到了厨房视角,她才陡然意识到了不对。
不是没有监控、没人拍到吗,怎么会!
她脸色煞白,慌忙上前:“等等,傅——”
不等她拦住,视频已经播放到了那会儿的场景——
温令颜站在冰箱前,四处看了看,仿佛在确定没人看到。
接着,她拿起装着芒果汁的玻璃罐,往榴莲果肉和面糊碗里各倒了一点,做完还用碗里的勺子搅拌均匀,又随手擦了擦罐口。
画面不长,却看得满室寂静。
方如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温令颜,眼睛里的茫然一点点被怒意取代:“温老师……是你?”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疏忽了,自责都快把自己淹没了,结果竟然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我——”温令颜张了张嘴巴,几秒的卡顿过后很快红了眼睛,眼泪说来就来,“这个是用来做班戟的吗,姜霓的也是这份吗?我不知道,我以为织织没放在一起的,不是说会分开放吗,怎么都在一起?”
她边说着边下意识地往祁渊的方向看,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祁渊皱着眉,目光里带上了审视和厌恶。
被喜欢的人用这种眼神看着,温令颜面色更难看了,她哑声:“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真无辜,仿佛刚才带节奏的不是你。”岑杳鼓掌冷笑。
陈导这时也走了过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温小姐,按照节目合约,你有蓄意伤害其他嘉宾的行为,我们有权直接终止录制。后续的责任认定,我们法务会跟你团队对接。”
“陈导!” 温令颜慌了,“不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份是连姜霓的一起的,我没有要伤害她,你们不信我?”
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温令颜难堪又气闷地收拾了东西回家,越想越不甘心。
微信上,祁渊不回她消息。
微博上,只见节目组发了个“温令颜因个人原因退出录制”的含糊声明,既没放监控,也没说具体原因。
温令颜拿着手机想了半天,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傅淮懒得因为姜霓跟她计较,节目组也想息事宁人,给她留了体面。
她想了想,给温其朗打了个电话。
“哥,我本来也不是故意的。你看节目组都没把事情说破,说明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委委屈屈地撒娇,“你帮我去说说情嘛,让节目组把监控删了,别往外流。大不了我给姜霓道歉赔礼还不行吗?你也不想因为这个跟林家有摩擦吧。”
“都说让你别招惹她了。”温其朗叹气。
他心里憋着气,但架不住妹妹软磨硬泡,便答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病房内。
姜霓陷在一场并不愉快的梦里。
九岁的姜霓坐在沈家客厅里,没有人搭理她,明晃晃的光照得人人发晕。
只有沈昭月偷偷在转角探头看她。
那是姜霓第一次见沈昭月,比她小了差不多三岁的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温温软软的。
沈昭月躲着看了她半天,然后端着一个蛋糕羞涩地走过来,软声说:“姐姐,这是妈妈做的蛋糕,你尝尝呀。”
很精致很好看的小蛋糕,抹了彩虹色的奶油,上面放着新鲜的莓果,看得出来是很用心做的。
姜霓不想吃。
但沈昭月一直用软趴趴、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满眼写满了期待。
姜霓错开视线,大约也想试试“妈妈用心做的”是什么味道,她拿起叉子,慢吞吞地跟沈昭月分享起蛋糕。
直到看见里面的芒果夹心,直到痒意顺着皮肤攀爬。
“姜霓,好吃吗?”沈昭月笑吟吟地歪头,然后下一秒突然哭了起来,“妈妈妈妈,姐姐吃了芒果!”
出来的姜瑜拧着眉看着姜霓:“明明过敏,你为什么要吃月月的蛋糕。”
沈昭月拽着姜瑜衣角,委屈地抽搭:“妈妈,我不该告诉姐姐这是你特意给我做的,这样姐姐就不会想要了。”
姜瑜冷冷地看了姜霓一眼:“你自找的,月月的东西是你能抢的吗?”
姜霓想说不是,又没有什么想说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痒意跟麻木的感觉席卷着全身。
看着姜瑜温声哄着沈昭月离开的背影,梦中的姜霓闭了闭眼睛,只觉得难受又孤立无援。
就在这时。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人很高,身影逆着光看不真切,带着清冽的冷香,一下就把周遭的甜腻闷意都冲散了。
姜霓被从沙发上抱起,他低头,声音低沉又清晰,像穿过漫长岁月落在她耳边:“姜霓,别怕。”
温柔且坚定。
是谢郁珩。
“谢郁珩……”
姜霓呢喃着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湿意。
她动了动手指,果然感觉到手被人握着。
姜霓看了看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没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刚睡醒的声音朦胧低缓:“漂亮的手果然手感不错。”
病房里只开了盏床头夜灯,暖光柔和。
谢郁珩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侧脸埋在阴影里,见她醒了,立刻直起身,翻手跟她十指相扣:“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霓还有点没从梦里缓过来,怔怔地看了他两秒,才弯了弯眼尾:“别的不知道,但看到你,眼睛还挺舒服的。”
谢郁珩:“……”
看起来她脸色倒是好了不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红疹颜色稍微浅了一点边缘也稍微淡了。
“行。”他另一只手指尖顺着她额角的发线滑到耳后,“那再看看,更舒服点。”
姜霓没有躲开他的手,反而微微侧过头,像被顺毛的猫一样顺势把脸颊往他掌心里凑了点。
谢郁珩眉眼温软。
他看了片刻,突然问:“刚才做梦了?”
姜霓眨眨眼。
谢郁珩舔了舔唇,慢声说:“你叫我了。”
听她半梦半醒间叫过“傅淮”,那会儿满心酸涩。
现在,是他的名字。
“是吧。”姜霓侧躺过来,侧脸完全窝进谢郁珩的掌心里,睫毛眨动蹭得他手微痒,“梦见些很讨厌的事情。”
谢郁珩垂眸,指尖蜷了蜷:“我吗?”
“你怎么那么想?”姜霓有点讶异地睁大眼,往床边挪了一点,揪着他领口把人往下拽了点,“梦见你之后,就没有讨厌的了。”
过往终究只是过往,前方好像还挺好的,阳光明媚,温暖安心。
床头的光落在姜霓眼尾,她潋滟蒙眬的眼睛望他,瞳仁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脸,“听得懂吗?”
姜霓真怕了跟他跨服聊天,她想了想,终于还是直白坦诚地补充,“梦见你很开心,见到你也很开心,谢郁珩。”
最后三个字慢慢悠悠地念出来,带着笑意和软意。
谢郁珩愣了愣,突然俯身。
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却悬停在空中。
“姜霓。”谢郁珩低声说着,他很轻地亲了下她额头,又退开一段距离,“希望谢郁珩能一直让你开心。”
姜霓眉眼弯弯,她揪着他领口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把人又往下带了带,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
她稍抬起头,在他唇畔落下一个吻,带了点调笑:“谢总真会讨人欢心。”
额间相触的温度还没散,唇畔那点软乎乎的触感先漫了上来,谢郁珩呼吸顿了顿,眸色翻涌得厉害,声音都带了点哑:“姜老师认可就好。”
“嗯哼。”姜霓摸了摸额头,接着捧住他脸,睫毛掀动,“感受不是很明显,还可以更认可的,谢总试试?”
谢郁珩喉结滑动了一下,眼里墨色层叠,就在姜霓以为他的吻会落下来的时候,就听谢郁珩温声说道:“先起来吃点东西?”
姜霓:“……行吧。”
看看时间,这会儿都晚上八九点了,是有点饿了。
姜霓坐了起来,看谢郁珩打开观鹤的保温箱拿出粥和清淡的小菜,揉揉脸,叹了口气。
谢郁珩急又不急,毕竟她还病着,休养更重要。
刚把东西端过来放在小桌板上,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去忙吧。”姜霓自己端起粥,示意他去忙。
谢郁珩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了电话。
不知道池屿在那边说了什么,谢郁珩听着,目光落在姜霓泛红还没完全消下去的颈侧,皱了下眉,只淡淡应了句:“让他们明天过来。”
挂了电话,姜霓本来没打算问的,但谢郁珩直接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温其朗联系了陈导,想替温令颜求情。我让他们明天过来。” 谢郁珩说得轻描淡写,说完又迟疑了下,“你不想见的话就推了。”
“见啊,为什么不见。”姜霓舀粥的勺子顿了顿,随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桃花眼里漾着点冷光。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发现自己灰尘过敏了,也是很绝了……
第56章 宝贝
◎宝贝,怎么了?◎
“颜颜,我已经联系了陈导那边。”电话那端,温其朗语气无奈,“他说那段视频不是节目组录的,是别墅监控里面录到的,原视频不在他那里。”
温令颜攥着手机在卧室里来回踱步,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别墅监控?那怎么办!”
这么一说,温令颜才突然想起来,当初入住的时候就说过,别墅公共区域的监控是开着的,避免跟节目组出现纠纷。
她当时光顾着节目组了,就没想到还有这个监控。
“哥哥!你再想想办法,可以联系下别墅主人吗?”温令颜有点急了,“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带节奏,已经开始说是我故意伤害姜霓,让节目组解释了,视频要真放出来这个锅我就背定了!”
刚才她刷到微博,有自称工作人员的,已经把事情抖到了网上,说了是她温令颜做的。
“别急。”温其朗接着说,“我问过了,别墅是谢家的,我托陈导帮忙联系了,谢家人答应见面了。”
温令颜悬着的心堪堪落回了原处。
在她想来,谢家跟姜霓又没什么关系,再加上都答应见面了,那就是能商量、愿意商量的意思。
她笑吟吟的:“谢谢哥哥!”
温其朗叹了口气:“别太大意,明天过去好好说,给谢总留个好印象。姜霓那边也记得去道个歉,林家现在估计还不知道,趁早解决了。”
“知道了知道了。” 温令颜漫不经心地应着。
挂了电话,温令颜眼里的焦急慢慢褪去。
她点开微博,节目组那条 “温令颜因个人原因退出录制” 的声明还挂在热搜尾巴上,评论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猜是她耍大牌,有人暗戳戳说跟姜霓过敏有关,零星几条她的粉丝在控评,势单力薄,很快就被淹没。
温令颜冷笑一声,点开跟公关团队的对话框。
半小时后,一条带着#温令颜 退出恋综#话题的长微博悄然发了出来。
文案字里行间都是委屈:很遗憾没能走完剩下的录制,是我考虑不周,给节目组和大家添麻烦了。只是有些话如鲠在喉,初衷只是想帮朋友分担,没想到最后落得一身不是。是非曲直我不多说,只问心无愧,祝节目越来越好。
配图是一张对着窗外的侧影,光线柔和,看着格外落寞。
水军很快进场,评论区风向瞬间被带偏。
【什么叫帮朋友分担?不就是方如织闯了祸,让颜颜背锅吗】
【这个方如织到底多大来头啊,又靠着什么金主让我们颜颜低头啊】
【懂了,姜霓过敏明明是方如织没做好分餐,温令颜好心帮忙反而被挤走,这节目也太欺负人了吧】
【说不定就是姜霓自导自演呢?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仗着有后台挤走对手,这手段真够脏的。】
【方如织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做错事不敢认,让别人替她受罚。】
温令颜翻着评论,嘴角越扬越高。
她就知道,只要没把监控视频放出来,说什么都行。等明天监控一删,过段时间,谁还记得这点小事。
至于方如织,本来就是个没背景的素人,推出去当挡箭牌正好,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临睡前她还特意给团队发了消息,让他们盯紧点,别让监控视频流出来。
·
翌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病房里,照得一室通明。
安桃去办理出院,姜霓盘腿窝在病房的沙发里玩手机。
她皮肤上的红疹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印记,痒意退了个干净。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能隐约听到门外谢郁珩和林砚清压低的说话声。
姜霓懒得听,点开三人小群里,看谈云淼99+的消息。
【谈云淼:既然霓宝都好了要准备出院了,那咱们来点康复福利,看看帅哥美女】
她一大早就开始活跃,发了一堆团播和颜值博主的视频过来。
【谈云淼:看看!这腰!这肩线!这胸肌腹肌!呲溜,好香。不敢想象要是我把他们全部抓去我的慢摇吧上班,我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乌聆:你什么时候爱看这些了】
【谈云淼:看美人愉悦身心~霓宝你也是,多看看好得快】
【乌聆:你不怕霓宝旁边那个顺着网线过来找你算账?】
【谈云淼:怕什么,他不服他也给你看。谢某太正经了,看点其他的也没毛病,对吧,霓宝】
姜霓刷到最新的消息,随手点了一下,视频就开始播放。
视频中的没露脸的博主光着的上半身上挂了些丁零当啷的挂链,随着鼓点扭动时,腰腹线条被光影衬得格外利落。
别说,跳得还挺好。
姜霓兴趣不大,打算准备关掉,突然音乐停下,一道刻意压得低哑的男声从手机里飘出来:“宝贝,看够了吗?”
被油腻到了的姜霓皱皱眉,揉了揉耳朵,正退出来想质疑一下谈云淼品味,眼前就忽然落了片阴影。
她抬眼,撞进谢郁珩深黑的眸子里。
谢郁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此刻就站在沙发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宝贝?”他用清冷的声线慢吞吞地说出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喜怒。
蛮好听。
姜霓摸了摸耳尖,眼尾挂上笑,拖着语调:“宝贝,怎么了?”
声音绵软,尾音上扬,好像是在对他的问题疑惑,又像是在喊他。
“……没什么。”谢郁珩眸光微动,眼底的深沉散了些许,他垂眸看着姜霓,神情莫辨,“在看什么?”
姜霓坐姿随意,手腕一翻把手机屏幕朝着他:“说是康复福利。”
“康复福利?”谢郁珩瞟了一眼聊天界面,就看到一连串的视频,他视线重新落回姜霓脸上,“喜欢?”
“啊。”姜霓眨了眨眼,歪着头目光肆意地从他肩线往下扫,明目张胆地打量,“得看看才知道喜不喜欢。”
谢郁珩看着她,突然俯身抽走她的手机放在一边的沙发上,他单膝搭在沙发边沿,手撑到沙发靠背上。
距离骤然拉进,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阳光的温度落了下来。
姜霓故作不解:“这是做什么?”
“热。”谢郁珩眼睫低垂,拉起她一只手搭在领口,“帮我解开?”
“宝贝?”他又低了点头,慢条斯理地开口,“霓宝?”
距离近得姜霓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他眼底清晰映着的她。
他清淡的声音尾音上翘,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扫动心间。
明明刚才看视频觉得油腻,这会儿却莫名觉得好听,而且霓宝这个称呼身边的人都在叫,姜霓以为自己听得特别习惯。
但谢郁珩这么突兀的一叫——
怪让人吃不消的。
姜霓舔了舔唇,指腹抵在冰凉的纽扣上,指尖却先一步烫了起来。
她懒懒散散地笑了一下,手指故意在他颈侧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疤痕上打了个转,才又慢慢地抵开第一颗扣子,软乎乎的指腹蹭过温热的皮肤,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撩拨:“谢总亲自发福利?”
谢郁珩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仰了下头,长睫垂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暗色,他低笑一声,磁音裹着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耳廓:“专属福利,需要自己领取。”
“不过。”他牵起她的手,吻了下手背,“不要看其他人,霓宝。”
姜霓有时候真的很想大声跟其他人说,谢郁珩正经、老实、高冷?都是假的。
她反手拽住他的手把人往下一拽,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谢总,温先生、温小姐到了。”池屿四平八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
温令颜大早上就不情不愿地跟着温其朗出了门。
“待会儿见了人态度好一点,听见没。”温其朗耐心地叮嘱了一遍,“这位谢总年纪不大,但性子冷手段硬,别耍你的小姐脾气。”
“哥你都说八百遍了。”温令颜不耐烦地嘟哝着,慢吞吞地下车,抬眼看了看周遭,皱眉,“谢总怎么会在医院?”
“可能家里有人在检查,这本来就是谢家的医院,正常。”温其朗没多想。
兄妹二人乘电梯上了楼,温令颜越走越觉得心里有点慌,那点没由来的忐忑在看到池屿的时候瞬间凝结。
“池助理。” 温其朗快步上前,笑容和煦地伸手。
“小温总。”池屿礼貌地笑笑,转头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温令颜,“温小姐,又见面了。”
明明是很温和客气的笑容和语气,但温令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后脊窜起,瞬间浸透全身。
池助理怎么会是池屿。
她见过他很多次,在摄影棚,在节目组,话不多,没什么特别强的存在感,只替谢郁珩处理一些私事。
她只当是谢郁珩的私人助理,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温其朗叫他池助理,是对着谢总的助理叫的?
那谢郁珩……
一个荒谬的念头猛地撞进她脑子里,温令颜的脸瞬间白了。
她试图往病房内看,但私密性极好的房间让她什么也没看到。
池屿没在意温令颜的失态,转身去敲病房门。
“颜颜,你发什么呆?”温其朗回头看她,低声提醒,“别闹脾气。”
“不、我不是。”温令颜反应过来,猛地拽住温其朗的袖口,声音发哑:“哥!他是——”
话没说完,池屿已经推开了门:“两位请。”
温其朗只当温令颜不懂事,轻拍了她手背一下,拉着她跟着池屿进门。
温令颜硬着头皮跟着温其朗,心里多少抱了点侥幸。
万一不是呢。
走过一段,温令颜才看到里面的人。
沙发旁,矜贵清隽的男人半背对着他们,弯腰捡起地上随意摆放的拖鞋放到沙发坐着的那女人脚边,然后转过身,看了过来,谢郁珩那张漂亮清冷的脸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来了。”谢郁珩眉眼低压,嗓音一瞬间就褪去了温柔,冷冽又沉郁。
真的是谢郁珩,那——
温令颜死死攥着手,看着沙发上那个轮廓熟悉的人。
沙发上的人穿好鞋,也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
姜霓对着她挑眉浅笑:“真巧啊,温老师。”
温令颜脑子里绷得紧紧的弦,顷刻就断了。
第57章 心跳
◎心跳这么快,是想当内人?◎
“怎么、怎么会是你们!”温令颜没忍住失声惊呼,甚至跟着踉跄了一步,面色越加难看,“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池屿依旧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温小姐,是您二位主动求到老板面前的。”
温其朗也愣住了。
亲友日录制那天他并没有见到过池屿,以至于刚才并没有什么反应。但现在他认出了谢郁珩,温令颜参加那个恋综的男嘉宾之一,但她提起来的时候都是说的做餐饮的一个小老板。
这“小老板”居然就是谢家掌权人,而他参加恋综就是为了姜霓……
电光火石间,温其朗想通关键,明白了自家妹妹为什么会慌成这样,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挤出笑来:“谢总,姜小姐,二位好。我是温氏的温其朗,也是令颜的哥哥,今天冒昧过来,跟二位协商一个解决方案。”
谢郁珩目光从面无血色的温令颜身上滑过,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协商?”
话音落时,他已经走到了姜霓身侧,顺手拿起矮几上的温水杯,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里,顺带又替她拢了拢肩上用来遮挡过敏痕迹的丝质披肩,然后就这么站在她旁边看着他们。
动作熟稔又自然,连个正眼都没分给对面站着的两个人。
温其朗笑都僵了。
他是没见过谢郁珩,可圈子里关于这位的传闻早听得耳朵起茧,都说他素来冷淡疏离,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可眼前这个人,动作间耐心和温柔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再加上刚才姿态极低的整理鞋子的举动,和传闻里判若两人。
而他温柔以待的对象,正是被温令颜害进了医院。
温其朗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一旁的温令颜垂着头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怎么可能呢?
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怎么会纡尊降贵去参加恋综,怎么会对着姜霓低头,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做这些伺候人的事?
她之前还在心里嘲笑姜霓找人演戏也不找个有身份的,原来从头到尾,小丑只有她自己。
“谢、谢总。” 温其朗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开口,“是我家教不严,令颜她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您放心,姜小姐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节目组那边的损失,我们全担,其他条件我们也答应。只求您高抬贵手,别把视频流出去,给她留条后路。”
“年纪小?”
一道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砚清走了进来,视线掠过温家兄妹:“温小姐今年二十七了吧?比我妹妹还大几岁。二十七岁的成年人,往别人食物里加过敏原,这叫不懂事?”
他语气平静但字字锋利,“往轻了说叫故意伤害,往重了说,是故意杀人未遂。温总觉得,一句‘不懂事’就能揭过去?”
温其朗被堵得哑口无言,看这架势,这事已经不止是温令颜和姜霓的私人恩怨了,谢家跟林家都要给姜霓出头,绝不可能轻易翻篇。
“是我们的错,您说怎么罚都行。” 权衡利弊后,温其朗咬咬牙,“就是令颜她……她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真的想害人,我们愿意负责,只要……不牵扯到温家。”
温令颜听出了其中的不同:“哥!”
谢郁珩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姜霓却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让他到嘴边的话又止住。
她漫不经心地应了:“行啊。”
温其朗眼睛一亮,拧着的心刚要落地,就听姜霓笑意浅浅地补充:“请温老师公开发布道歉声明,明明白白说清楚是你故意做的,再跟织织也道个歉。做到了,这事就和沈家没关系。”
一直垂着头的温令颜忽然抬起头,声音尖利:“姜霓!你不要欺人太甚!”
公开道歉?那她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她也算明白了,谢郁珩答应见面,也不是给她留余地,是要让她在姜霓面前丢人。
“哦。”姜霓眨了眨眼,看向面色难看的温其朗,遗憾地摊手,“温先生,令妹好像没错啊,那来道什么歉?”
温其朗脸色沉下去,厉声呵斥:“温令颜!你想清楚再说话!”
温令颜被他这么吼,这才回过神来,想起眼下的处境,意识到了哥哥在提醒她什么。
她红着眼睛,语气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起几片疹子,丢丢人……”
姜霓歪了歪头,笑意不达眼底:“出丑了,你现在开心了?”
“我没想让你出事——”温令颜扭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没想让我出事?” 姜霓打断她,眼神冷下来,“你明知道我芒果过敏,还是动手了。温令颜,你不是蠢,你是坏。”
她站起身,懒得再说:“没什么好谈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了半分转圜的余地。
谢郁珩撇了眼站在那跟木桩一样的两兄妹:“池屿,送两位出去。”
温其朗心里又气又悔,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扯着还想争辩的温令颜,硬着头皮说了句 “打扰了”,狼狈地跟着池屿往外走。
病房门刚合上,温令颜就甩开温其朗:“姜霓她凭什么啊,不就是仗着有人撑腰吗?她——”
“温令颜!”温其朗压着怒火,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去招惹姜霓,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谢家和林家一起施压,你担得起吗!”
“我怎么知道……” 温令颜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谁能想到一个恋综素人会是华兴的掌权人?我以为他就是个没背景的小老板……”
“没背景?” 温其朗气笑了,“没背景能让陈导对他客客气气?没背景能让傅淮跟他玩?你自己蠢,看不出眉眼高低,还敢动手脚害人!我告诉你,这事要是摆不平,你就自己扛着,别连累家里!”
兄妹俩一路争执,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刚走出电梯,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祁渊。
祁渊戴了口罩墨镜,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捂得严严实实,可温令颜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视线对上,看着温令颜红着眼睛、失魂落魄的样子,祁渊脚步顿了顿,眉头皱起:“颜颜?你怎么在这儿?”
温令颜看见他,语气又冲又涩:“我怎么在这儿?我倒想问问你,你来这儿做什么,来看姜霓?”
祁渊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才松了口气,声音含糊:“我……”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特意绕过来探病的,承认了,就等于坐实了温令颜的话,坐实了他对姜霓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于是含糊地扯了个借口,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无奈:“我妈让我来看看姜霓,推不掉,走个过场而已。”
一听这话,温令颜积压的委屈和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你来看她?祁渊你有没有心?是你说的不喜欢她,是你主动找上我的!要不是你总对她念念不忘,我至于做这些事吗!”
祁渊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温令颜笑出声,眼里却全是泪,“拍写真的时候你想亲她,出事了你第一时间往她那边看,就连她是林家大小姐之后,你连夜补送生日礼物……祁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你就是后悔了,觉得以前看走眼了!”
那些不愿直面的心思被温令颜毫不留情的戳破,祁渊心虚又慌乱。
“够了!” 他语气里的失望和疏离像针一样扎人,“颜颜,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了给自己的错找借口,就能随便污蔑我?”
温令颜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她处心积虑针对姜霓,一半是不服气,一半是想讨他欢心,到最后,他反倒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
“祁渊,原来我也走眼了。”她抹了抹眼泪,笑得嘲讽,“我不是好人,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一边拿着姜霓的资源,一边在我面前贬低她,哄着我给你拉资源。现在呢?你以为她还会看你一眼?别做梦了,人家根本瞧不上你。”她高傲地仰起下巴,“我告诉你,我温令颜配你,绰绰有余,你也别想就这么算了。”
撂下这一番话,温令颜不管祁渊,转身跟着温其朗离开了。
祁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抬头望了眼电梯,捏着果篮的手指紧了紧,最终也没再往上走,转身离开了医院。
·
病房这边。
林砚清有事先走了,谢郁珩出去跟池屿交代事情,安桃回来的时候,只有姜霓一个人在房间里。
“霓姐,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安桃憋着一肚子八卦,推开病房的门就笑嘻嘻地走过去,不等姜霓问,就一股脑地往外说,“温令颜跟祁渊吵起来了!温令颜哭的妆都花了,祁渊脸黑得像锅底,真是狗咬狗,太解气了!”
姜霓正在换鞋,闻言掀了掀眼皮,语气平平:“那是挺有意思。”
“还有更有意思的!”安桃凑过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微博,不知道哪个爆料号,把厨房那段监控片段放出去了!”
屏幕上,#温令颜 故意害姜霓#的词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点进去就是那段监控视频,温令颜四下张望后往榴莲馅里倒芒果汁的动作,被拍得一清二楚。
评论区早已反转。
【我去?真的是故意的?昨天粉丝还洗地说是方如织的锅,脸疼不疼?】
【这也太毒了吧,明知道人过敏还往里加,这跟下毒有什么区别?】
【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温温柔柔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当然也还有不死心的温粉在挽尊,话术和温令颜如出一辙。
【说不定就是不小心碰洒了呢?】
【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至于上升到故意吗?】
【就是啊,量那么少,说不定就是想尝尝味道,忘了姜霓过敏了,无心之失罢了】
安桃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嘴也太硬了!都铁证如山了还洗!”
姜霓没说话,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刚划了没两下,热搜榜上又窜出一个新词条 ——#温令颜 祁渊 停车场吵架#。
点进去是一段在路人拍到的视频,镜头隔着车窗,又远又晃,可对话声却清晰得很。
——要不是你总对她念念不忘,我至于做这些事吗!
——祁渊,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你就是后悔了,觉得以前看走眼了。
——你一边拿着姜霓的资源,一边在我面前贬低她,哄着我给你拉资源。
视频一出,最后一点洗白的余地也没了。
【???合着还是为了男人搞雌竞?更恶心了】
【又坏又蠢,为了个男人害别人,建议直接封杀吧】
【不是,祁渊是这样的人?】
风向彻底一边倒,连带着祁渊也被拖下水,评论区全是吐槽他拎不清、养鱼吸血、靠女人吃软饭、既要又要的话。
姜霓随便划了两下,意兴阑珊地退出了微博,把手机还给安桃:“手续办好了?”
“好了,随时可以走,车也在楼下等着了。”安桃说。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谢郁珩走了进来。
安桃眼疾手快,拎起东西就先溜了:“霓姐谢总,我先去车上等你们!”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谢郁珩刚跟池屿交代完事情,看见姜霓已经换好鞋,他顺手拿过沙发上的外套挂在臂弯:“走吧。”
姜霓点头,走了两步,忽然侧头看他:“谢总,网上的那些,是你让人放的?”
谢郁珩没否认:“不相干的人,交给我处理。”
姜霓脚步顿了一下,仰着下巴看他,桃花眼里闪过丝丝碎光,她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地问:“不相干的人?”
“嗯。”谢郁珩回,“其他人。”
“那我算什么?”姜霓指尖轻轻勾住他衬衫袖口晃了晃,睫毛扑扇,“不是外人的话——算情人、特殊伴侣、暧昧对象,还是——内人?”
她把两人之间那些模糊不清的称呼数了个遍,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试探。
在她揶揄的笑容里,谢郁珩黑眸里翻涌着浓稠的情绪,他唇角弯起浅浅地弧度:“算——是你的人。”
姜霓不太满意,捏了捏指尖,笑容都跟着淡了点。
她不是非要问这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是他们之间,从试探到靠近,说过喜欢,但又能算对方的什么人呢?
偏偏这人平时说话直白,这时候反倒绕起了弯子。
谢郁珩把外套披在她肩上,重新牵住她的手:“先回家吧。”
谁料姜霓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掀开他递过来的外套,皱了下鼻子,转身就往外走:“什么我的人,不穿!”
谢郁珩看着扔回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眼她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低笑了声:“……”
惹她生气了。
也难怪她会多想,他们之间一直都是随口玩笑。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该找个正式的场合,给她一份足够郑重的心意,而不是在病房里,随口应付过去。
·
第二天晚上回到恋爱小屋的时候,录制才刚刚开始,客厅里热热闹闹的,郦清歌正跟方如织凑在一起分零食。
听见门口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见姜霓站在那里,方如织立刻站起来跑到她面前:“姜老师你好了吗?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要是我不买芒果就不会出事了。”
“跟你没关系,别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姜霓摸摸她头顶,弯着眼睛笑了笑,“我还想吃你做的榴莲班戟呢。”
“就是,别想了。”郦清歌也跟着帮腔,上下打量了姜霓一圈,“看你气色还行就好,真吓死我们了。”
“没事。” 姜霓笑笑,目光扫过客厅。
少了温令颜,倒看见祁渊坐在角落,眼神躲闪着不敢往这边看。
祁渊自然不敢说什么。
昨天停车场的视频爆出来以后,他团队电话都被打爆了,经纪人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再三叮嘱他录节目时安分点,注意形象,绝对不能再跟姜霓有什么牵扯。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 陈导走过来,“既然姜老师归队了,那咱们今天的游戏就可以开始了。”
摄像自然而然地转了过来。
陈导笑眯眯的:“跟大家说一下,今天咱们玩个刺激点的——心动挑战!”
訾扬立马捧场:“心动挑战?听起来很有意思,怎么玩?”
“很简单。”陈导示意他们看工作人员送过来的心率带,“每位嘉宾都戴上心率监测仪,然后分别和不同的异性嘉宾开启挑战,挑战有三个环节,十秒对视、情话对讲、肢体接触三个环节。”
他拿起一个心率带,笑得灿烂,“心率最高的一组获胜,赢的组男嘉宾可以指定对象查看对方所有心动情书内容,女嘉宾可以优先选择最终约会日场景。”
【哇!这个游戏我喜欢!就是要看心跳加速!】
【芋泥给我冲!我倒要看看谢总平时冷着脸,面对姜霓心率能飙到多少】
【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哪一对在偷偷发展】
【温令颜不在,祁渊看起来很尴尬……】
【没有坏人,大家看起来很温馨啊~氛围都好了很多】
大家戴好心率带,客厅的大屏上实时跳动着九个人的基础心率数值。
游戏按座位顺序轮流配对,前几组都走的轻松热闹路线。
傅淮说着喜欢清纯乖巧的妹妹,但面对方如织心如止水。
訾扬跟郦清歌凑一块儿,全程插科打诨,心率最高也就八十出头,倒是裴聿临,才一跟郦清歌对视、听她说了句情话,就面红耳赤心率立马过百,惹得全场起哄。
下一轮,是姜霓和傅淮。
两个人面对面目光交汇。
两秒、五秒……
姜霓看着傅淮那张熟悉的脸,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就是自己曾经以为喜欢过的人,可现在再看,好像真的只是感激,只是误把温暖当成心动。
“诶,这心率带应该没坏吧。”傅淮笑着说,他看着姜霓,没撑过十秒就先绷不住,用气音小声说:“不是,咱俩有啥好看的,我看你还不如回去看岑杳打游戏有意思。”
挑战结束起身时,傅淮还特意地朝谢郁珩扬了扬下巴:“看吧,我就说你误会我了。”
【纯纯兄弟局是吧,两人心率一个赛一个平稳】
【心率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唠嗑,这就是传说中的初恋组吗(狗头)】
傅淮刚起身,祁渊就在姜霓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脸上带着点刻意的温和笑意,眼神却有些复杂。
姜霓懒洋洋地托着腮看他,不咸不淡的,跟看个陌生人一样。
祁渊跟她对视。
灯光落在她眼尾,勾出一点潋滟的弧度,瞳孔清亮,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了镜头还对着自己,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他不自然地微微垂眼避开视线,但大屏上,他的基础心率已经悄悄往上飘了起来。
【等等祁渊刚才心率突然飚高,他不是不喜欢姜霓吗】
【祁渊你……别嘴硬了吧,什么不喜欢,你心跳都知道你在说谎】
【所以说,以前大家都弄错了?姜霓只是报恩,祁渊还真是温令颜说的那样?】
祁渊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但他看着大屏上显示的心率,猛然回神,明显有点挂不住面子。
他凑近姜霓,对着她露出温润的笑容:“那我开始第二个环节了。”
停顿两秒,他半真半假地说:“我还挺喜欢你的。”
把这话归结于游戏。
姜霓掀了掀眼皮,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大屏上,她的心率线不仅没升,反倒往下掉了。
祁渊下意识攥拳。
【之前是谁说姜霓喜欢祁渊的?出来挨打!喜欢一个人心率会越跳越慢?】
【姜霓:莫挨老子,晦气】
【心动情话(x)心梗情话(√)】
挑战结束的时候,祁渊看着大屏上的数值,难堪得几乎坐不住。
怎么会,他心跳竟然在一百左右,他……不可能!
而姜霓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人管他在想什么,游戏还在继续。
轮到姜霓和谢郁珩了,大屏立刻切出两人的心率条。
姜霓的在七十上下浮动,谢郁珩的数值稳在六十二,平得像条直线。
“谢哥这心率,怕不是个机器人吧?” 訾扬凑过来看了一眼,咋舌,“我都有点期待等会儿了。”
傅淮笑着拍了拍谢郁珩肩膀,调侃道:“兄弟,撑住啊,别一会儿直接爆表。”
谢郁珩淡淡瞥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不自觉落到了姜霓身上。
姜霓正低头调整心率带的松紧,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纤细的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
他喉结微滚,面上不显,心率曲线却很老实地往上跳了两下。
【!!我看见了!谢总心率动了!他just看了姜霓一眼!】
【这还没开始呢!谢总你行不行啊!】
【笑死,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第一个环节,十秒对视。
工作人员喊 “开始” 的瞬间,姜霓抬眼,撞进谢郁珩眼底。
她弯了弯眼睛,眼尾挑着点笑意,睫毛掀起,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望进去,像在打量,又像在撩拨。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长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外人瞧着依旧是冷淡模样,只有大屏上的数字在继续往上爬。
六十八,七十二,八十七。
周遭的喧闹渐渐远了,姜霓看着他瞳孔里清晰的自己,忽然轻轻地对他眨了下眼,做了个wink。
就这一下,谢郁珩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圈,心率线猛地往上跳了一格,稳稳停在九十四。
【第七秒!第七秒眨的眼!谢总心率当场跳崖式上涨!】
【我算是服了,原来平时谢总那么淡定的时候,心跳可能已经库库狂跳了!谢郁珩你装什么呢】
【姜霓这眼神谁顶得住啊!】
【我宣布这十秒已经拉丝了,拉得比网线还长】
第二个环节是情话对讲。
“情话?”姜霓歪了歪脑袋,双手捧着腮,噙着笑,喊了一声,“谢郁珩。”
“嗯?”
姜霓眉眼含笑,慢吞吞地重复:“谢、郁、珩。”
“我在。”
谢郁珩说着,心率线瞬间往上冲了一截,数字跳得飞快,转眼破了百,最后稳稳停在了一百零三。
【喊名字也算情话是吧,服了你们小情侣了】
【???谢郁珩你行不行啊!人家没撩你呢你就爆表了?】
【姜霓耳尖红了!别装了姜小姐!你也心动了!】
第三个环节,肢体接触,坚持十秒。
其他时候要么是贴贴手背、拉拉胳膊,点到即止。
但这个时候姜霓看着谢郁珩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心率已经过百的样子,忍俊不禁,心里有了点其他想法。
她眸光一转,半起身,伸手拽过他衣领,顺势凑过去跟他鼻尖相贴,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众人在起哄,祁渊绷着脸看着,心里乱七八糟的,手里的水瓶被捏出一道浅痕。
谢郁珩微微俯身迁就她的高度,背脊绷得很紧,冰凉的鼻尖轻轻抵上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谢郁珩。”姜霓的睫毛颤了颤,能看见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还有里面清清楚楚的自己,她眨眨眼,压低声音,不疾不徐,“我想要你——”
谢郁珩垂了垂眼,气息微乱,略微偏头的时候差点碰到她的唇。
“赢。”姜霓把话补充完整。
说话间二人的唇将碰未碰,訾扬已经发出了磕CP的刺耳声音。
客厅里的倒计时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还有大屏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五——四——三——”
倒计时快结束的刹那,姜霓忽然往前轻轻蹭了一下,软乎乎的鼻尖擦过他的。
就这一下轻得像羽毛的触碰,谢郁珩的心率直接冲到了一百二十二,大屏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姜霓的也跟着偷偷摸摸地爬了上去。
“时间到!”
两人同时分开。
姜霓别过脸,食指蹭了蹭鼻尖。
谢郁珩直起身,喉结滚了又滚,看向她的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层叠的情绪几乎要漫出来。
【我靠我靠我靠!最后那一下是姜霓主动蹭的吧!是吧是吧!】
【一百二十二!谢郁珩你冷静点!心脏受得了吗!】
【鼻尖碰一下就冲一百二?谢总你爱得有多深啊我请问】
【这谁顶得住啊!换我我也直接炸!芋泥 CP 是真的!!】
【姜霓也破百了!!!】
结果毫无悬念,谢郁珩和姜霓以绝对优势拿下第一。
陈导笑着把奖励递过来:“恭喜两位!谢总,你可以指定任意一位嘉宾,查看她所有心动情书内容。姜老师,你可以优先选择最终约会日的全部场景。”
虽然大概能猜到谢郁珩的想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等着看他的选择。
出乎意料的,他摇了摇头。
“谢先生不看吗?”工作人员疑惑。
“不用。”谢郁珩目光落在姜霓身上,“她的每一封情书,我都知道。”
【什么意思?是姜霓也一直写给谢郁珩了吗?】
【他不用看情书就知道?这俩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了!】
【救命!这比看情书还甜!】
工作人员犯难:“这——”
陈导反应最快:“行行行,跟你们这些不留名还能定向情书来源的人拼了!这奖励我们谢总不稀罕,人家要专属的。”
工作人员正笑着要收走道具,姜霓突然从桌上拿过一张便签纸,低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折起来塞到谢郁珩手里:“给你,就当是赢的奖励。算你没看过的内容。”
谢郁珩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签纸,还没拆开,手腕上没摘的心率带,刚平稳下来的数值又猛地往上跳了一大截。
姜霓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啊,谢总内心这么活跃呢。”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谢郁珩没说话,指尖摩挲着便签纸的折痕,垂着眼帘,没人看见他眼底柔和的笑意。
他对着镜头慢慢展开纸张,上面是姜霓娟秀的字迹——
心跳这么快,是想当内人?
【作者有话说】
用字数证明在努力了
第58章 表白
◎我想做你男朋友,做你光明正大的爱人。◎
心动挑战算是表白日前的最后一个游戏,录制了大半个月的节目终于到了尾声。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被安排了单采,其他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天,落了单的祁渊整理了下表情,端着那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说去替大家打个头阵,率先走进了单采间。
主持人按流程提问:“祁老师对今晚的最终约会,有什么期待或者想法呢?”
祁渊笑容得体:“顺其自然吧。”
“最开始祁老师说你的心动类型更倾向于性格合得来、善解人意、知性一些的女生,经过这段时间,你的心动类型有变化吗?”
祁渊搭在膝头的手虚握了一下,他垂了垂眼,轻笑:“心动类型哪那么轻易就变了,只不过心动是一回事,能不能走到最后,终究要看缘分。”
【气温BE、温令颜出局,问出这个问题的莫不是天才来的】
【说了又好像没说,主打一个模棱两可】
【那怎么了,姜霓那些黑料都是假的,那我们颜颜的不也一样,都是娱乐圈惯用的手段,也就你们会信】
【气温又甜又虐,都怪祁渊不好好珍惜】
【?温粉怎么还在直播间,你正主都出局了在这找什么存在感】
“那看来是没变啊。”主持人玩笑,顺着话头往下问,“不过祁老师昨天心动挑战里面面对姜老师时,心率上升很明显,观众们就都比较好奇,我帮他们八卦一下。”
“……”祁渊舔舔唇,眼神闪了闪,故作无奈地说道,“现场氛围带动的,大家都在起哄,难免有点紧张。”
【紧张?我看是心虚吧】
【别装了,停车场吵架的视频还挂在热搜上呢】
【当初爱答不理,现在追悔莫及,经典桥段了】
【祁哥做错了0件事,温令颜求而不得的气话你们也信?】
一连串问题问得祁渊如坐针毡,他撑着笑滴水不漏地答完了,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脑壳涨痛。
他捏着眉心刚拐过走廊,一抬眼,就撞见姜霓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姜霓。”祁渊下意识开口喊住人。
姜霓视线轻飘飘掠过他,抬头看了眼单采的方向,直接就走了,半个眼神都欠奉。
祁渊:“……”
他站在原地,指尖攥了攥,他到现在都只当是姜霓还在闹脾气,等着他低头,可对方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又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
姜霓的第一个问题跟问祁渊那个差不多。
“姜老师刚来的时候说,在嘉宾里面没有比较好感的,那现在呢,有没有改观,方便说一下吗?”
“现在啊……”姜霓抱着抱枕窝在藤编椅里,散漫地回,“比较的话,没有。”
不待主持人再问,她单手撑了撑下巴,浓且密的睫毛俏皮地扑扇,笑吟吟地补了一句,“有的人不需要比较。”
【恨谢总不在现场,不能表演心动爆表】
【这个女人太会了,怪不得谢某被拿捏的死死的】
【不不不,对谢总来说,姜霓呼吸=勾引,哪还需要刻意去撩】
主持人会心一笑:“那对今晚的告白夜,有期待吗?”
姜霓歪头想了想,一本正经:“挺期待的。期待录制顺顺利利,圆满收官?”
【你永远也猜不到姜霓下一句是什么】
【你们笨呐,圆满收官=和谢总圆满牵手!磕糖还要我教吗】
【没有你我糖都磕不明白!大师!我悟了!】
【压力给到谢总】
谢郁珩并不知道他身上承载了什么样的“压力”,他单人面对镜头的时候就是那副清冷如月的高冷模样,坐姿笔挺,周身的疏离感隔着镜头都能透出来。
“谢总从开始到现在,心动对象有变化吗?”
“没有。”谢郁珩不带一丝迟疑,“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毕竟昨天的心动挑战也说明了一切。那我替观众们问一下,心动挑战时候,谢总心里在想什么?”
“没多想。”谢郁珩淡淡的。
“但数据不会骗人,没多想的话,心跳怎么会那么快?”
谢郁珩抬眸瞭了主持人一眼,仿佛觉得她问得很奇怪,他双手交叠,语气没什么起伏,直白且认真:“不用想什么,见到她,心跳本来就会快。”
【这两个人在一起不会被对方撩晕过去吗?】
【谢总比起姜霓也不遑多让】
【表面冷得像冰,心里烧得像火是吧】
【顶着最冷的脸,说最多的情话】
主持人趁热打铁:“那今晚的最终告白,您有准备吗?”
谢郁珩视线正对上镜头,黑眸沉静而笃定:“有,准备了很久。”
【!!!稳了!今晚必成!】
【芋泥CP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
这边单采还没结束的时候,#恋3 最终告白##姜霓恋综圆满##谢郁珩准备了很久#的词条就已经偷偷摸摸挂上了热搜尾巴。
一上午的录制收尾,节目组工作人员便引导着嘉宾分批离开了恋爱小屋。
按照最终告白日的规则,男女嘉宾分别乘车前往专属筹备区,全天不再有任何碰面机会,所有的话都将留到入夜后的告白场地。
女嘉宾们各自选好了约会地点之后,就先去做妆造。
公用的化妆间里,姜霓换完衣服出来,一身缎面裙衬得她肤白胜雪,走过来的时候像是携了满身月色。
郦清歌平躺在沙发上,对她双手比心:“姐妹你别太好看了,我看了都心动,谢总今晚看见,心率不得直接破两百。”
方如织也直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姜老师这身真的很好看。”
岑杳挑眉:“便宜冰块脸了。”
姜霓笑着睨了她一眼,坐到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折腾发型:“冰块脸不好看?”
“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看的。”岑杳撇嘴,满脸不赞同。
郦清歌从沙发上爬起来,撑着化妆台凑到她镜前,有点好奇:“说真的,你不紧张吗?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比走大秀都紧张。”
姜霓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染着浅闪眼影的眼尾挑起潋滟的弧度,她眨了眨眼,仔细辨别了下心间的情绪。
紧张吗?其实应该紧张,刚才她甚至有种是要去参加婚礼的感觉,可转念想起那个人看向她的眼神,所有的忐忑又都悄悄落了地。
真神奇。
姜霓心里不禁感叹。
没想到有那么一天,她竟然会笃定有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还行。”她弯了弯眼,玩笑道,“大不了就挑个看得顺眼的,绑回去算了。”
“其实……”坐在旁边位置上的方如织看了过来,声音细细软软的,“我觉得谢先生一定会来找姜老师的。”
她咬了咬手指,有点羞赫,“最开始来节目,我还觉得谢先生很符合我的审美,有过一点点想法。但后来发现,他眼里从来只有姜老师一个人。”
见大家都看着她,方如织脸瞬间红透了,她连忙摆手:“姜老师我没其他的意思!绝对没有不好的意思。”
她努力解释,“我就是欣赏,早就没想法了。我是觉得喜欢一个人真的好明显的,不用说什么都能感受到。而且姜老师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什么变数的。”
【小方真是个乖宝,大大方方可可爱爱】
【拎得清又真诚,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也会有人只看得到你的!你也是个好宝宝!】
【方宝还是太年轻了,没有意识到她自己这样说,假如芋泥be她得被嘲成什么样……】
【是吧,毕竟一切都可能是剧本来着】
【剧本论能不能歇歇啊?芋泥早就锁死了!】
郦清歌愣了愣,随即失笑:“欢迎织织加入芋泥 CP 后援会!我们CP粉是这样的,永远坚信正主会按头发糖!”
岑杳挑眉,顺手揉了一把方如织的脑袋:“放心,他那个人能来这个节目就已经说明不会有变数了。”
“我说你们三个。” 姜霓从镜子里瞥了她们一眼,眉梢微挑,“组队八卦我呢?换个话题。”
【我们模特姐姐也很好的吧,也给小方打圆场了】
【大小姐能不能细说啊!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好奇死我了,怎么会有一个嘉宾从开始到现在没人扒出一点消息的】
【不管了,大小姐都说不会有变数,放心磕!】
【美女们好和谐啊,喜欢!】
这边气氛融洽,男嘉宾那边就不太对。
裴聿临正在跟傅淮聊游戏,谢郁珩站在落地窗边,指间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枚拼豆戒指,精致的眉眼在阴影里格外凌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视线落在戒指上,面色悄无声息地软了下来,黑眸里沁开淡淡的笑意。
坐在长沙发上的祁渊看着谢郁珩,又想到姜霓对自己的不理不睬,突兀地出声:“谢先生是真心的吧?”
谢郁珩侧眸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别误会。”祁渊靠在沙发背上,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我就是随口问问。再怎么说,我跟姜霓也算半个青梅竹马,总得多照拂着点。”
“不管是节目效果还是一时兴起,录完总归是要散的。”他叹了口气,意味不明地开口,“有些东西停在节目里就好,太当真了,最后容易伤人伤己。”
谢郁珩眉眼冷凝:“散?”
“姜霓看着随性,其实心里很怕麻烦。谢先生家世圈子都跟她不一样,节目过后难免有落差,要是没打算长久,不如停在这儿,对她也好。”祁渊“善意”提醒。
【?他又来?温令颜走了他接班内涵是吧】
【我来翻译:你跟姜霓就是演的,节目结束就该分了,别耽误我上位】
【笑死人了,人家真心换真心,轮得到他在这说三道四】
傅淮露出古怪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谢郁珩没有家世?
“你们娱乐圈的人……”他手指抵着太阳穴,小声问一旁的裴聿临,“是不是有一部分这里不太好啊,又自信又爱脑补,戏比节目还多?”
裴聿临笑笑,不好说什么。
谢郁珩转过身,敛眉看着一脸关切的祁渊,很平静地说:“那是我们的事。”
“我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提醒。”祁渊笑了下。
“这不怪你。”谢郁珩手指轻巧地旋了一下戒指,倏而勾唇淡淡地笑了一下,“毕竟,只有假意的人,看不懂真心。”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祁渊煞白的脸色,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傅淮跟裴聿临也聊着天跟上。
訾扬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递了瓶水给祁渊:“祁老师,今晚怎么打算的?”
祁渊笑得有些勉强:“没什么打算,按流程走就是了。”
一下午的时光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里淌过。
等暮色漫过城市,晚风裹着浅淡的花香在城市的缝隙里漫开,告白环节就开始了。
女嘉宾们根据安排,先到达了各自选择的地点。
姜霓选了临海玻璃花桥边,不远处就是翻着碎金的海面,两侧的花架垂着白纱与灯串,看起来浪漫又自由。
姜霓趴在围栏上,随手拨了拨旁边垂下来的花枝,裙摆和发丝循着风的方向肆意地摆动,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中指上的银色素圈,松弛又散漫。
【这氛围感直接拉满了!美女随便站站都是画报】
【退一万步说,姜霓看看我!我可以!】
【别吵!谢总正在赶来的路上!】
姜霓拿着的手机震了起来。
嘉宾们录节目时候的手机都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这会儿她也不知道是谁,先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背景很静,谢郁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些:“姜霓。”
那缱绻的声音就在她耳里轻轻地撩拨着,姜霓眉眼弯弯,接起时故意拖长了语调:“你好?”
那头顿了半秒,声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在哪?我来见你。”
果然很谢郁珩,开门见山,没有半点铺垫和迂回。
姜霓低低笑了一声,跟他说了个位置。
“等我。”
短促地两个字轻得像是落在心上的软絮。
姜霓挂了电话,指尖还贴着微凉的手机屏幕,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点凉,可心口却烫了起来。
那边的谢郁珩抬眉看了眼方向,脚步笃定,清隽的面容被暖色的光勾勒得格外好看,连带着眼底都升腾着碎光。
走了几步,他脚步一顿,又突然开始跑了起来。
【急了急了!谢总急了!】
【呜呜呜呜见喜欢的人果然是用跑的】
【快冲啊!玻璃花桥+海边+落日,这 buff 叠满了还不拿下?】
姜霓看着手机,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屏幕还没暗下去,又是一通电话跳了进来。
姜霓想了想,接了起来。
“姜霓。” 祁渊的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点刻意放柔的郑重,“没打扰你吧?”
“祁老师有话直说。”姜霓语气平淡,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心不在焉的。
“我觉得我们有点误会。” 祁渊语气放得和缓,“颜颜说的那些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
姜霓说:“那是你们的事。”
祁渊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下午谢郁珩一句“那是我们的事”,这会儿姜霓一句“那是你们的事”,两个人像约好了似的,都明明白白地跟他划开了界限。
“那就不提她了。”他低低叹了口气,语气染了几分怅然:“就是突然想跟你说声谢谢。以前你帮了我很多,我还没好好跟你道过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像极了旧友和解的开场白。
姜霓扯了扯唇角,没接话。
祁渊这个人吧,永远擅长找冠冕堂皇的由头。
果然,下一秒,祁渊的语气沉了沉,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悔意:“还有之前节目里的一些误会,也顺便跟你说声抱歉。希望以后不在节目里,大家也还能做朋友。”
【又来了…… 拿朋友当幌子,有意思吗】
【祁渊你什么意思,真就是颜颜说的那样?】
【装什么大度啊,想告白又不敢,拿 “感谢” 当幌子,真没意思】
【进可攻退可守,既维持了他的体面,又留了试探的余地,算盘打得倒是响。】
【对比谢郁珩的直接,祁渊真的太拧巴了,甚至不敢承认他喜欢姜霓】
【笑死,人家都要去赴谢总的约了,谁有空跟你叙旧啊】
“不能。”姜霓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余晖,声音清透又冷淡,“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姜霓!” 祁渊声音急了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没等祁渊说完,姜霓直接按了挂断。
【爽!!姜霓干得漂亮!】
【祁渊有病吧,早干嘛去了,现在来装深情】
【以前爱答不理,现在高攀不起,懂?】
姜霓收起手机转身,花桥尽头就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
沉稳,却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急促。
姜霓循声看过去,只见谢郁珩逆着落日的光,怀里抱着束蓝色的曼塔玫瑰,衬衫领口微敞,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平日里清冷规整的人,此刻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急切。
姜霓晃了晃神。
谢郁珩在她面前站定,先把花束递给她,随即又拿出了一封心动情书。
“今天没有情书环节。”他声音很低,又很稳,“但这是我给你的情书。”
都到最后的告白夜了,节目组没有安排今天的心动情书,但谢郁珩出发之前特意问他们要了信纸。
姜霓接过拆开。
粉色的信纸上,仍旧只有一行锋锐利落的字——
姜霓,3266。
【这两人,一个把名字当情话,一个当情书,怎么不能算是绝配呢】
【现在能告诉我数字是什么意思了吗?看剪辑版的时候就很好奇了】
【盲猜是天数!肯定是喜欢的天数!】
“姜霓。”谢郁珩走近一步,垂眼看着她,花桥上骤然亮起的灯串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也映出她的身影,“今天是喜欢你的第3266天。”
晚风卷着他低低的声音,糅得缠绵又郑重的落在她耳里。
姜霓指尖微顿,抬眸望进他眼底。
那些模糊的、不敢确认的猜测,那些若有似无的巧合与偏爱,在这一刻终于尘埃落定。
她神色复杂,指腹摩挲过那串数字,似笑非笑,“那谢总的白月光——”
“只有你。”谢郁珩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周遭的风声、浪声仿佛都退远了,只剩他的声音,温柔又郑重,“你是我的月亮。”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点微颤,“其他的所有,都是我想靠近你的借口。”
姜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海风卷着玫瑰的冷香扑在脸上,灯串的光影在他睫羽下晃出浅淡的阴影,也勾勒出他面上的柔和真挚。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选择感情,毕竟那是世间最麻烦最复杂的东西。
可这个人,带着近九年的心意朝她跑来,把所有偏爱都摊开在她面前,坦荡又赤诚。
原来真心从始至终都简单得很。
谢郁珩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对设计精美的戒指,戒圈内壁刻着细小的字母,是彼此名字的缩写。
他下颌线条微微紧绷,舌尖抵了抵牙齿,语速很慢:“霓宝。”
“嗯?”姜霓定定地看着他。
怀里的玫瑰混着他身上的冷香,蒸腾出一种很安稳很令人开心的氛围。
谢郁珩长睫颤了颤,黑眸里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忐忑,一字一句却又说得清晰且坚定,“我想做你男朋友,做你光明正大的爱人。”
“你愿意吗?”
第59章 愿意
◎你就只问一句愿不愿意?◎
【我服了,表白弄得跟求婚一样】
【答应他!!!给我结婚,给我结婚,给我结婚,都给我结!】
【(在床上扭成蛆)(发疯)(尖叫)(翻滚下床)(杵在墙角哐哐用头砸大墙)(激烈地爬动)(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我看是谁疯了?嗑药鸡疯了!是我疯了!我看是谁疯了?嗑药鸡疯了!是我疯了!我看是谁疯了?嗑药鸡疯了!是我疯了!】
【楼上的芋泥党好像是疯了,但我也好像磕到真的了】
“你愿意吗?”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低缓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尾音轻轻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簌簌落下的雪羽,撩拨人心。
姜霓望着他,眸光潋滟。
她没立刻回答,指尖先抚过盒子里的对戒,慢腾腾地开口:“你就只问一句愿不愿意?”
谢郁珩鸦羽似的睫毛扇动了下,眼底起了细细的波澜,刚要开口继续说话,就见姜霓动了。
姜霓一只手将花搂在怀里,取了那枚男戒,不由分说得拉过他的手直截了当地套了上去。
直到戒圈稳稳卡在中指根部,她才仰着脸,眼尾挑着骄矜又软的笑意,右手抬起:“这个也要教吗,男朋友?”
男朋友。
三个字把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搅起一圈圈的波澜。
谢郁珩手指蜷了一下,瞳孔里跃上一簇光,他指尖微颤着取出戒指,慢且郑重地戴到她手指上:“喜欢你,女朋友。”
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骤然炸开第一朵烟花。
金红色的光冲破暮色,在墨色天幕上铺展开漫天碎星,紧接着一朵接一朵的烟花次第升起,把整片海面都映得绚烂生辉。
【我靠!节目组藏大招了?!】
【这烟花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告白成功放烟花,节目组你太会了!】
【啊,怎么其他组没有烟花啊?淋漓尽致那边也说谈谈试试也没烟花,巧合吧应该是】
【3266天约等于九年啊,这个谢总真是纯爱战神】
【我甚至觉得这就是婚礼现场,太浪漫了】
【芋泥 CP 是真的我说累了!】
哪是什么巧合。
池屿跟小周在海边守着刚点燃的烟花,看着弹幕,露出深藏功与名的笑容。
他俩盯直播盯了半天,就等着这一刻。
烟花下,姜霓眉目灼灼。
谢郁珩低头在她鼻尖的小痣上轻轻一吻,接着伸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人带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声音哑得厉害:“霓宝。”
隔着花束,姜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快得离谱的心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烟花声、海浪声,混着谢郁珩的心跳和呼吸声在耳边交织奏响,姜霓突然觉得还挺开心的。
原来大胆地探出壳来看看,也真的有可能接住满捧的月光。
“其实我想过把戒指换成其他的,毕竟刚刚才送过。”到了这时候,谢郁珩反倒没有平时那种镇定劲,他在她耳边低声解释着,生怕她觉得自己敷衍,“其他的也准备了,你回去就能看到。”
“之前的戒指是十八岁时的谢郁珩做了想送给你的,这是现在的我想给你的。”他稍微退开了点,看着她的眼睛,满目柔和,“想和你戴对戒,情侣款。”
【破案了!!!姜霓手上素圈不仅是他送的还是他做的!这俩偷偷摸摸干大事!】
【谢总拿的暗恋成真剧本是吗】
【我变了,我彻底成了一个废物,只知道张嘴等芋泥糖的废物】
【自从磕了这对CP,我从人类进化成了只会尖叫的猿猴!看到他俩同框就自动开启土拨鼠模式】
姜霓笑意漫到眼底,她举起手欣赏了下流光溢彩的碎钻戒指,挑眉,拉长语调:“哦,原来不是求婚啊?”
谢郁珩迟疑了下,坦诚得要命:“是想的。”
他舔了舔唇,竟有点不情不愿,“但又怕太急。”
姜霓:“……”
她睨了他一眼,似是诧异又好笑,“还有你不敢说的啊?”
回想起以前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的谢郁珩:“……”
“走了,谢总。”
看着最后一缕烟花余烬沉入海面,姜霓拽着谢郁珩的手腕往花桥尽头走。
谢郁珩低眸看了眼,把手抽了出来,下一秒指尖扣进她指缝,从拉变成了交握。
掌心温热,十指相扣,对戒紧紧贴在一起。
【让我们恭喜两位嘉宾牵手成功!!】
【我磕一辈子!】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散步,夜色与海面相融,绘成一幅浓墨重彩又辽远的画卷,就那么看看风景、吹吹风,都有种安宁又豁达的感觉。
“怎么算的3266天?” 走着走着,姜霓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算起来的话,那会儿我都不认识你吧。”
“不认识,不过不重要。”谢郁珩转头看她,眼底盛着月色,温柔得不像话,“我认识你就够了。”
“不太对,就算开始是因为傅淮——”姜霓偏了下头,眉头蹙起,有点疑惑,“那后来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应该给过你联系方式?”
她记得高考前两天,她去找傅淮说话,本来就不熟的谢郁珩莫名其妙地拿了本纪念册,问她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那会儿——
姜霓看着谢郁珩手中的册子,略觉奇怪:“我吗?”
她很老实地指着自己,“我们不熟吧。”
“嗯。”谢郁珩垂了垂眼,视线冷淡地扫了一圈教室,“但跟他们更不熟。凑个数吧。”
清冷的少年神色寡淡、语气晦涩,看起来有几分落寞的样子。
姜霓那会儿以为他是真没朋友,见别人都在互相留言,觉得孤独了。
她看他孤孤单单的在那里,怪可怜的,再加上他长得又好看,很难让人拒绝,心一软就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
现在想来,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谢郁珩闻言,脚步慢了下来。
他目光从海面的浪尖上挪到她身上,语气里有淡淡的涩意:“你只留了一半,忘了吗?”
“啊?”姜霓目露不解。
她会做这样的事?
给都给了,还写一半留一半?
不对——
电光石火间,某个被遗忘的细节猛地撞进脑海。
那天写电话号码写了一半的时候,笔就没墨水了,她顺手从兜里摸出来中午买文具时候送的赠品笔补完了后半段数字。
当晚写作业才发现那是支褪色练字笔,字迹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得无影无踪。
她把笔放到了另一边,至于留联系方式这茬,也被放到了脑后,忘没影了。
姜霓脚尖在沙滩上画了个小圈,心虚地眨眨眼:“我……好像用成了褪色笔。”
谢郁珩愣了下。
当时姜霓是一手抬着本子写的,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她写的内容,她写完合起本子塞给他就走了。
还没来得及看,傅淮就一把将抽开本子往他抽屉里一塞,拽着他要去篮球场打最后一场球。
等他晚自习翻出来看时,纸上就剩了那半串数字。
以至于他并不知道最开始姜霓是留了联系方式的。
他那时候还以为,她是当着面不好拒绝,才敷衍着写了半串数字。
没想到是因为褪色笔。
“早知道……”谢郁珩低喃。
早知道,就该直接问。
早知道,当年就听池屿的,用点非常手段。
太多的早知道,但说来都是他自己蠢得要命。
不过,傅淮。
谢郁珩眯了眯眼,默默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后面找人问了。”他顺手揽了揽姜霓被风吹乱的头发,也有点无奈,“但等问到的时候,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啊这,一支褪色笔引发的惨案?】
【阴差阳错才是命定啊!错过九年还是撞在一起,这还不是真爱?】
【跟这季主题完美契合——命定恋人,兜兜转转还是你】
姜霓目光闪了闪,摸了摸鼻子,随口说:“毕业就换号码了嘛。”
谢郁珩察觉到她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也没戳破,只是手指扣得更紧了些:“嗯。”
她不愿意说的东西就不用在镜头面前问。
“那——”
姜霓刚要说话,就见前方迎面过来一群十七八岁的女生,看着像是放假结伴来看海的学生。
领头的高马尾女生看见姜霓,眼睛猛地亮了,拽着同伴小声惊呼:“你们看是不是姜霓!是不是!”
几个人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跑了过来:“姐姐,我们都很喜欢你,从你第一部 剧就被美到了,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女生明媚真诚,“我们能跟你合张影吗?”
“谢谢你们的喜欢。”姜霓笑着点头,语气柔和:“可以啊。”
“姐姐人美心善!我一辈子为你摇旗呐喊!”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目光又忍不住往旁边瞟,高马尾妹妹捧着手机递向谢郁珩:“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拍一张呀?”
她眨巴了下眼睛,“姐夫?”
姜霓:“……”
多新鲜的称呼。
“可以。”
谢郁珩听着,眼底沁开点笑意,他颔首,伸手接过手机。
【谢郁珩:爽。】
【你都喊姐夫了,他能不帮忙吗哈哈哈哈】
【这个“姐夫”真是太灵性了,喊到谢总心坎里了】
谢郁珩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粉嫩的卡通手机壳有点违和,却依旧拍得认真,并没有敷衍。
“谢谢姐夫!”
“拍得很好诶!”
“啊,姐夫比直播里看起来更好看诶。”
“我什么时候能谈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姜霓弯了弯眼,伸手轻轻推了下面前小姑娘的额头:“我也觉得好看。不过你们先别急着看,得先跟学习相亲相爱。”
“知道啦。”
小姑娘们挺有分寸,拍完了就恋恋不舍地说要走。
临走之前还不忘挥着手喊,“姐姐姐夫要幸福啊!姐姐放心,我们会好好学习的!”
谢郁珩闻言,唇角微微勾起浅淡的弧度,对着她们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注意安全。”姜霓又叮嘱了一遍。
等她们跑远了,谢郁珩低头看向姜霓,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悦耳:“我也很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姜霓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所以。”谢郁珩慢吞吞地问,“能跟你合张影吗?”
姜霓先是一怔,随即弯眼笑得促狭:“谢总怎么还跟小姑娘学啊?”
话虽这么说,她却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贴着他胳膊,“请问这位粉丝想怎么拍?”
谢郁珩拿出手机。
镜头里两人挨得很近,她侧着脸笑,眼里盛着海与星光。
他顿了顿,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想离我追的星近一些。”
这位“粉丝”一点都不注意跟偶像保持距离,就这么亲密地贴在一起拍了照片。
照片刚拍完,姜霓凑过去想看看。
她都没看清拍了什么,就见谢郁珩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干脆利落地把这合照设成了锁屏壁纸。
【这个人真的恨不得浑身写满姜霓的名字】
【谁懂啊!清冷大佬私底下是纯情狗狗!】
“这位粉丝。”姜霓一本正经地批评,“你这样我男朋友看到会吃醋的。”
“是吗?”谢郁珩眉梢轻扬,往前微微倾身,“那他真小气,我都不吃他的醋。”
他修长的手落在她脸侧,不紧不慢地说,“别要其他的,跟我在一起,我永远追随你。”
姜霓叹气,佯装为难:“那你跟他商量一下?”
拇指擦过她柔软的唇,说话间,唇瓣就蹭着他手指,酥麻的感觉一路沉淀到心底。
谢郁珩眸光暗了暗,瞳孔里都是明晃晃的温柔,他就那么弯腰侧着脸,隔着手指落下一吻,“姜老师,别考虑了,选我。”
【亲手指也算亲!亲了!亲了!我的CP生了!】
【手指拿开!直接亲好吗!】
【会玩,还是你俩会玩】
【刚才谁说的纯情狗狗,出来看看这是吗】
·
回到恋爱小屋的时候,其他的嘉宾都已经到了。
郦清歌率先开口调笑:“舍得回来啦?我真害怕你们俩直接就去民政局了。”
方如织接话:“那不应该怕吧,应该祝福?”
“什么?”姜霓眨眨眼,看向裴聿临,故意拖长语调,“裴老师,你跟清歌要去民政局了吗,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还没有。”
裴聿临闹了个面红耳赤,连一向直爽的郦清歌都红着耳朵瞪了姜霓一眼,伸手去挠她。
大家开始互相调笑。
姜霓看了一圈,祁渊不在,想来是录完告白就提前离开了。
正好,没他在,气氛轻松又热闹。
“告白夜圆满结束!看起来大家都有所收获,恭喜恭喜。”陈导笑着走过来。
直播镜头扫过室内,弹幕刷得密密麻麻,全是不舍与祝福。
【第一季追到现在,这是我磕过最真最甜的 CP】
【恋综天花板了属于是】
【芋泥 CP 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淋漓尽致也冲!】
【等等,你们别着急,还有一期特别企划,恋爱篇那种,我们还可以看他们甜甜蜜蜜~】
这期录制结束,所有设备都已经关机,只等着特别篇筹备好再录几天,这个节目就算正式收官。
接下来是一周的休息期,所以下播后,众人索性又在小屋里聚了个会。
郦清歌兴致勃勃地提议:“光宵夜多没意思,来玩游戏。就简单点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选一个,不选就罚酒!反正没镜头了可以有酒。”
“我支持。”訾扬笑起来,“这回不说我是陈导的托了吧,就是玩游戏才有意思。”
“你是节目里的托,我这是顺应气氛。”郦清歌说得振振有词。
“行,我来安排。”陈导点头同意,但他话音一转,“不过因为之前都是直播,今天又忘了准备啤酒,大家得等一下。”
傅淮下意识地看向谢郁珩,挑了挑眉。
谢郁珩沉吟:“没有啤酒,其他的可以?”
陈导意识到什么,看大家都点头,便也跟着点头:“可以?”
“知道了。”谢郁珩淡声回到。
其他人还没明白过来这么问是做什么,就看谢郁珩叫了池屿过来。
“池先生去准备吗?”訾扬随口问了一句,也没在意。
结果没几分钟,他就看着池屿推着酒水车来了,深色的推车上摆好了酒和酒具。
訾扬眼尖地瞟见酒瓶上的标识,不禁咋舌:“池先生,这是我们能喝的吗,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瓶低于五位数吧?陈导不会破产?”
傅淮笑:“主人家送的,大家随便喝,多得是。”
他转头对着谢郁珩扬了扬下巴,“是吧?”
“嗯。”谢郁珩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转念就想起了联系方式的事,忽而撩了下眼皮看着傅淮,“除了你,你不行。”
“我?”傅淮满脸疑惑,“我哪得罪你了?”
谢郁珩置若罔闻,转头跟姜霓耳语。
“感谢谢总。”陈导笑呵呵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就说这一季陈导怎么这么大方,原来……”訾扬对着谢郁珩竖起拇指,“我就说谢哥不简单,感恩大哥。”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仅是訾扬,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郦清歌恍然:“所以其实就是谢总蓄谋已久,追人追到了恋综是吧。”
“是。”谢郁珩坦然承认,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他接过池屿递过来的酒杯放到姜霓面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稍显柔和,“蓄谋已久。”
姜霓托着腮看着他,没忍住眉眼弯弯,对着他眨眼睛。
“不然呢。”陈导叹了口气,“你不是老问怎么突然增加人把你叫过来了吗,这就是答案。”
谢郁珩都摊牌了,陈导也不为金主藏着掖着。
“……”郦清歌,“行了,咱们开始玩游戏,谁先开始?”
看大家没动,岑杳索性推了一下訾扬:“去。”
訾扬也不推辞,直接伸手过去拨弄酒瓶,酒瓶在桌上飞快转起来,第一圈正好就停在了裴聿临面前。
“裴哥,这酒瓶有灵性,肯定是姐姐赋予了我使命。”訾扬摸了摸下巴,“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裴聿临笑着选了真心话,结果被訾扬问起告白时候的心情,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句“紧张到忘词”,惹得众人莞尔。
几圈玩下来,瓶口好几次停在姜霓面前。
第一回 她选了大冒险,被郦清歌要求给微信聊天界面第一个人发 “我想你了”,她点开列表,对着那个没有备注的名字,面不改色发了过去。
接着谢郁珩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没意思。”岑杳撇嘴。
游戏继续,姜霓刚准备收起手机,就看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X:我也想你。
姜霓锁掉手机,凑过去好笑地说,“不是在玩游戏吗,而且你不是在这?”
谢郁珩自有他的道理:“X回的,他想他的。”
姜霓:“……”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定了个规则,每个人每轮的惩罚要不一样,不能连续的是大冒险或者真心话,所以第二次轮到姜霓的时候,就是真心话。
“问个狠点的吧?”郦清歌思索。
提问的岑杳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跟谢郁珩接过吻吗,什么时候?”
傅淮不禁鼓掌:“大小姐你可真是太会问了。”
谢郁珩抬眼冷冷淡淡地扫了岑杳一眼。
岑杳半点不带怕的:“没有吗?”
姜霓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晃了晃杯壁的酒液,酒红色的液体映衬着她晶亮的眼。
她弯着唇,半点没慌,反倒抬眼看下对面的人,尾音勾着笑:“真想知道?”
“当然,好奇。”大小姐点头。
“当然——”姜霓说一半,笑吟吟地仰头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你好奇着吧。”
一桌人顿时嘘声四起,笑她狡猾。
谢郁珩坐在她身侧,没说话,也没拦着,只是在她放下杯子时,默默把她面前的空杯撤掉,换了杯温的蜂蜜水推过去。
后来又轮到谢郁珩,訾扬壮着胆子问:“谢哥,九年啊,有没有后悔的时候?”
“你小子搞事是吧?”陈导笑骂。
訾扬嬉皮笑脸地摇头:“那没有,只是替我女神问一下。”
本来也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訾扬的话音才刚落,谢郁珩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有。”
訾扬面色变了一下,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也问错了:“我——”
“我后悔没有再主动一点。”谢郁珩在桌下握住姜霓的手,一字一句。
“吓死我了。”訾扬松了口气。
“让你乱问。”方如织笑他,“想好了再说话吧。”
大家闹到了大晚上,散场的时候都已经是深夜1点左右了。
本来时间就晚了,再加上姜霓又喝了不少的红酒,这会儿红酒后劲慢慢泛上来,脸颊泛着薄红,眼皮也渐渐发沉。
看到谢郁珩在旁边,她懒得强撑,顺势往旁边一靠,肩膀挨着谢郁珩的胳膊,开始犯困。
谢郁珩察觉到肩上的重量,侧过头看她。
靠在肩头的人睫毛垂着,鼻尖小巧,唇瓣因为喝了酒泛着水润的红。
他脱下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
“霓姐,该走啦。”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安桃也从外面进来接人,“先别睡,我们回家呀。”
谁知姜霓没睁眼,反倒下意识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往谢郁珩怀里缩了缩,推了他一下,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又软又黏:“走啊,谢郁珩。回家。”
安桃的手僵在半空,对上谢郁珩的目光。
“我带她回去。”谢郁珩说。
安桃看了看死死攥着人家不放的自家艺人,又看了看谢郁珩温柔的神色,沉默两秒,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就麻烦谢总了。”
谢郁珩皱了下眉:“不是麻烦。”
本来可以直接在这里休息,但姜霓明天中午有个活动,别墅这边隔得很远,为了明早方便一点,还是需要换个地方。
池屿早把车开在了门口,谢郁珩打横将人抱起来。
姜霓睡眼惺忪地掀开眼皮看了眼,看清了人又一点不带停顿地闭上,脑袋埋在他颈窝,开始睡觉。
谢郁珩抱着怀里的人,神色中有几分恍然。
做了九年的梦,终于落到了实处。
车一路驶到临湖天镜,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到11楼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姜霓终于慢悠悠地醒了。
她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抬头就撞进谢郁珩深邃的眼眸里。
“到哪了?”姜霓含糊地问着,从他怀里下来,还有点懵,眼底蒙着一层水光。
“太晚了,这边方便休息。”谢郁珩没直接回答,他牵着她手出去,“你来过的。”
姜霓站在1102门口,看着熟悉的门牌,忽然就笑了。
确实是来过。
一个多月之前,她就是误打误撞地进错了门,招惹了他。
那会儿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再站在这里。
谢郁珩开了灯,转头就见姜霓进了门就靠着门没动:“怎么了?”
姜霓倚靠着门板,眸光动了动,她指尖顺着他胸口往下轻滑,踮起脚尖,呼吸里带着红酒的甜意扫过他的唇角。
“谢总,” 她抬眼望进他眼底,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勾人,“我喝酒了,你要尝尝吗?”
暖黄的灯光漫过来,给她镀了层柔和的金边,一如当初。
——喝酒了?
——喝了,你想尝尝?
……
又不完全一样。
因为,他现在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漾着水光的桃花眼,伸手扣住她的腰,俯身吻了下去。
姜霓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的发梢,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酒意的、缠绵又克制的吻。
可渐渐的,亲吻变得热烈急促起来。
谢郁珩指尖滑过她漂亮的蝴蝶骨,顺着背脊线无序的滑动。
指间浅淡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沾染到她身上,难以言喻的酥|痒在这星星点点的温暖中衍生,交织出一片热意。
绵长的亲吻让姜霓有些轻喘,艳丽的粉色丝丝攀爬在她肌肤上,看上去就肆意盛放的烂漫桃花。
姜霓轻声哼着,缠绵低软的声音收入他耳里,一下下的撩拨着。
谢郁珩更觉得有些燥热难耐。
她的声音像是万千羽毛在他心里撩拨着,一不小心,就将心弦紧绷到极致。
谢郁珩极力克制着拼命冲刷在心里的情潮,吻了吻她水光潋滟的唇,意犹未尽的松开她。
谢郁珩声音里都是哑意,“去洗漱休息。”
姜霓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软乎乎的呼吸扫过他的喉结,接着,她仰头靠在墙上,动作间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声音模糊:“谢郁珩,你玩不起?”
“想负责了?”谢郁珩问她。
姜霓漂亮的眼里盈满了光,亮得灼人,她凑过去,亲着他,慢吞吞地从嘴唇一路下滑到胸口,手自然而然地撩开他衣摆滑了进去:“行使一下情侣的权利。”
谢郁珩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难以名状的深邃暗沉沉沉厚厚的,他任由她动作着,眉眼压低,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卧室灯都没开,月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房间,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质冷香,昏暗的光线把所有轮廓都揉得柔软朦胧。
戴着对戒的手紧紧扣在一起,金属凉意在体温里慢慢焐热,指尖相触的温度一路蔓延到心口。
他的吻从眉眼落到唇角,再顺着脖颈往下,克制却又浓烈,像涨潮的海水,温柔地、一寸寸将人淹没。
·
第二天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时,姜霓还窝在谢郁珩怀里睡得沉。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一遍接一遍,锲而不舍。
谢郁珩皱眉睁眼,怕吵醒她,长臂伸过去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 “贺灵” 两个字。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喂。”
陡然听到这道低沉磁性的声音,电话那头的贺灵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人是谁:“谢总?”
“嗯。”说话间,谢郁珩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听到点动静微微蹙起眉头的人身上。
她蜷在他怀里,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长发松散,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弯成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呼吸轻浅地熨在他心口。
不自觉的,谢郁珩眸光跟着软了下来。
贺灵不自觉跟着压低声音,“姜霓在旁边吗?”
“嗯,在休息。”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有声音,锁了锁眉,长睫颤了两下,似醒非醒地闷哼了声。
谢郁珩抬手便覆上她的后背,掌心顺着脊骨轻轻拍了拍,连说话的气音都又放轻了几分,“有急事?”
“能不能——算了,跟你说也一样。”贺灵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恼火,“姜霓又被挂黑热搜了。”
谢郁珩半闭的眼睛睁开,凝出锋锐的弧度。
“昨天晚上你们不是遇到一群学生吗,她们回去晒了合照,就有人出来扒,说姜霓自己高中都没读完、没参加高考,还敢劝人好好学习。”贺灵头疼,“而且昨晚节目热度高,有人趁机买了黑通稿,翻旧账说她校园霸凌,现在热搜已经在往上爬了。”
听到一半,谢郁珩的眼神就骤然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马上就要完结了,但接下来要出门一周,更新大概率随缘
第60章 旧事
◎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小酒要考第一名:家人们谁懂啊!海边散步偶遇姜霓姐姐了!霓虹狂喜!本人比电视里还美一万倍~
姐姐还超好的,跟我们说要好好学习、注意安全,姐夫也巨帅!还帮我们拍合照了~姐姐姐夫永远幸福!我滚去刷题了~!
配图是两张live图。
一张是姜霓站在几个小姑娘中间弯眼笑,晚风掀动她的裙摆与发丝,明艳得像夜色里最绮丽的云霞。
另一张是路人视角的抓拍,姜霓抱着花束朝镜头看过来,谢郁珩在她身侧牵着她,般配得不行。
这条微博最开始只在粉丝圈里小范围转发,评论区全是羡慕的留言。
直到一个黑粉号截了图,特意圈出 “要好好学习” 五个字,阴阳怪气地配文:“某些人自己高中都没读完、连高考都没参加,也好意思腆着脸叫别人好好学习?笑死人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过半小时,#姜霓 高中没读完##姜霓未参加高考##姜霓学历造假#的词条就被水军刷上了热搜前排。
紧跟着某个自称是“姜霓同学”的人又放出一段画质模糊的旧视频。
镜头对着昏暗的走廊,只能看清姜霓粗暴地揪着一个女生的衣领,重重将人抵在墙上,眉眼冷凝地说着什么。
配文写得煞有介事:“不止学历注水,校园霸凌也是惯犯了,林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怎么来的,怕也有待商榷。”
评论区瞬间乌烟瘴气。
【就说她浑身一股子上不了台面的劲,原来连高中都没毕业?】
【视频锤这么死还洗?仗着有后台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昨天刚磕完 CP 今天就塌房,恋综剧本果然全是演的】
·
谢郁珩边听着贺灵说话,边用自己的手机看完了微博链接,表情彻底沉了下去。
怀里的人还在熟睡,像只小猫一样胡乱地在枕头上蹭了蹭,碎发蹭得有些乱。
谢郁珩眼底的凛冽稍稍退去了些许,他动作轻柔地抽出手,掀开被子下了床,随手捞过睡袍系上,走出房间才回贺灵的话:“先安抚粉丝,不用急着回应。”
“热搜呢?”贺灵问。
“不管,让它发酵。”谢郁珩冷声,语气平静得可怕,“想闹,给他们机会。”
“万一……”贺灵迟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也应该相信姜霓,便定了定神,应了一声,“好的。”
这些事确实也是,跳得越高,后面才会摔得越疼。
谢郁珩想了下:“那个小朋友那边联系一下,别影响到她。其他的交给我。”
别说视频里那个场景他见过,就是没见过,他也知道姜霓不是这样的人。
更何况,当年根本不是视频里剪出来的样子。
挂了电话,他重新拨通池屿的电话,冷静却又满是带着薄怒的压迫感。
“那几个营销号那边顺着挖。”
“另外,监控联系九中秦校长……算了,把联系方式给我。”
都觉得姜霓好欺负是吧?
那他们尽可以试试。
谢郁珩回头望了一眼卧室方向,眼底的冷意慢慢软下来。
·
姜霓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人,她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没好气地扯了扯唇角。
男人啊,不仅是属狗的,还容易变。
昨晚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放的是他,一早起来就没影的也是他。
她懒洋洋地洗漱完走出卧室,就见到被她腹诽的人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往白瓷盘里摆早餐。
阳光落在他肩上,替他拂去了点冷硬梳理,多了点柔软熨帖的烟火气。
姜霓脚步顿了顿,心头那点没由来的闷气悄没声息散了大半。
她慢吞吞地挪过去。
“醒了?”谢郁珩听见动静抬眼,“先吃早餐。”
他端着早餐走过来,替她拉开椅子。
走得近了,姜霓看清他白皙修长的颈间还留有暧昧的挠痕,甚至于锁骨上还有浅淡的牙印。
昨晚零碎的画面撞进了脑海。
姜霓:“……”
她摸了摸耳尖,轻哼一声,也不说他了,只在坐下的时候还故意把椅子拖出一点声响,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
然后才气鼓鼓地开始吃早餐。
谢郁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喉结微动,压下了上扬的唇角。
“慢点儿吃,还有其他的。”见她开始吃早餐了,他才折身回厨房。
姜霓边吃着,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解锁。
消息栏里 999 + 的红点全来自三人小群,谈云淼跟乌聆还一直在发消息。
她点进去,最上面是谈云淼刚发的一个视频链接,并发了一段文字:【@姜霓你人呢!我靠我靠我靠!!谢郁珩真的暗恋你九年啊我的天!!】
嗯?
昨天直播的时候不就说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姜霓挑眉,点进视频。
本以为是直播截屏,没想到是老旧的监控画质。
右上角打着时间戳,显示的大概九年前的时间,里面的教室、走廊的样子,一看就让姜霓觉得眼熟。
好像九中教学楼的走廊。
不是好像,就是。
空荡荡的教室后面的板报上落款是高二(7)班,早上6点左右,天都没亮透,镜头上都氤氲着雾气。
教室门被人打开,进来的男生身形颀长,穿着蓝白校服,侧脸线条冷硬。
看起来比现在青涩,但很明显是谢郁珩那张漂亮的脸。
谢郁珩臂弯里还搭着另一件校服,他往教室后面走着,然后停在了一张课桌前面。
那张课桌上被人用红墨水和胶水写了骂人的话,试卷和书本零星落在地上,被踩得又脏又皱。
卷起来的课本露出扉页,上面写了“姜霓”的名字。
谢郁珩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搭上了课桌。
也是在这一瞬间,姜霓清晰地从监控里看到,因为他的动作,挂在臂弯里的校服微微往下滑了一点,蹭到了一点红墨水。
谢郁珩把校服往上拎了点,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课桌脚。
他本人没有注意到,但在认真看视频的姜霓看到了。
那东西长方形的一小条,是校徽。
是那个写着“傅淮”名字的校徽。
姜霓吃东西的动作顿住,心绪万千。
就是这点红墨水和这个校徽,让她以为是傅淮做的,因为这点温暖和感激,她在傅淮身后追了近两年。
那时候的谢郁珩,又在想什么?
视频还在播放,只见视频里的人把校服扔到后面的一个位置上,然后拿了抹布和纸巾仔细擦拭起姜霓的课桌,又把被人扔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擦干净,用其他东西压平整。
少年面色清冷,但动作却轻柔又认真。
姜霓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像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圈圈涟漪。
真的是谢郁珩啊。
这个人真的,要怎么说才好……
那天跟傅淮聊完天之后她其实也想过要问,结果突然来了过敏的事情,这事也就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知道真相。
原来不是傅淮。
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那个默默站在她身后的人,就已经是谢郁珩了。
姜霓抿了抿唇,保存了视频,指尖带着点莫可名状的麻意。
她退出微博,在群里打字回:【你哪来的视频?】
谈云淼秒回:你不知道??
【姜霓:刚睡醒,怎么了?】
【谈云淼:几点了你才醒,自己去刷微博吧,一早上热闹死了,你又上热搜了。】
姜霓皱了下眉,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微博。
一搜自己的名字,就知道谈云淼在说什么了。
但意料之外的是,首页并没有铺天盖地的黑通稿,反而几条澄清词条稳稳挂在前面。
第一条是岑杳半小时前发的微博:【不允许因意外没参加高考然后复读?姜霓大学就是在江艺读的,学历做什么假?她是我老师的学生,当年复读一年参加的高考,文化分专业分都不低。某些人自己没读过书就闭嘴,别出来丢人现眼。】
岑杳还配了自己老师跟姜霓的合照。
评论区里也有不少当年的同学跟着发声。
【不要乱带节奏,姜霓以前成绩很好的,应该有什么特殊情况才没参加高考的】
【什么学历作假,姜霓复读了啊。当年复读班跟她同校,成绩真的很拔尖】
【?等等,我知道姜霓会跳舞,但她的老师竟然是这位大师吗?跟古典舞小精灵岑大小姐是同一个顶尖舞蹈大师的学生?】
姜霓也没想到会那么巧,以前她跟岑杳竟然还是一个老师带的。
她当年是去学舞蹈了,但因为没那么热爱,没走这条路,老师恨铁不成钢,但也觉得她不太适合、沉不下心来,就只让她做自己想做的,别把舞蹈忘光了就行。
再往下刷,那个“校园霸凌”的词条里面,最开始节目组嘉宾陆续发微博帮她说话时,还被骂抱团洗白。
祁渊也发了个微博,看似在帮她说话,实际上字里行间都是傲慢的不信任:别用成年人的思维去苛责年少时犯错的人,人是慢慢长大的,错也不是用来揪着不放的,改正就好了。
可没过多久,有人放出了一段完整的走廊监控。
视频比最开始发的那个“同学”的长很多。
开头是别着“明乔”校牌的女生带着几个女生从厕所出来,嘴里还在骂着姜霓。
到走廊转角处的时候,因为没看路,撞到了捧着单词本在背的一个瘦小女同学,明乔不仅没道歉,还把女生堵在走廊角落,揪着人家头发把人家单词本扔在地上踩。
姜霓是从楼梯口走过来的,见状才上前揪住明乔的衣领,把人狠狠拉开护在了身后。
……
视频放了个大概,到这里却没有结束,反而时间加速跳转,然后,就是谢郁珩推开高二(7)班教室门进来的那一段。
评论区彻底反转,画风歪得飞快。
【?搞了半天是见义勇为啊?营销号断章取义死不死啊】
【等等最后那个擦桌子的男生…… 是谢郁珩???】
【我靠!!高中就偷偷帮忙擦桌子??这是什么神仙暗恋文学照进现实!!】
【九年暗恋石锤了我的天!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护着了!!】
【谁还说芋泥是剧本?这剧本能写出来?我先磕为敬!!】
【好笑的是祁渊,两头不是人】
【祁渊,大家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我悟了!你们记得姜霓跟傅淮的谈话吗!!他说没有擦过课桌,姜霓是因为这个误会追的他,所以!!】
【所以……要是没有误会,姜霓应该喜欢谢总,追的是谢总吗?】
应该是谢郁珩吗。
姜霓舔了舔唇,眸光轻轻晃动。
她抬眼看着还在厨房不知道忙活什么的谢郁珩,羽睫颤动了下,在眼底晕开又酸又软的笑意。
姜霓往下刷的时候,热搜前排的词条已经换了好几轮。
这时候已经从姜霓变成了明乔,点进去都是明乔从小到大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惹下一堆事的证据。
姜霓对她不感兴趣,这时,又一条推送弹了出来:#明乔 公开道歉#
点进去是一段录屏视频,画面里的女生妆容狼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然没了平日里张扬的模样,她磕磕巴巴地承认了是她看不惯姜霓,处处针对姜霓,那些黑料都是她买的。
群里谈云淼跟乌聆又聊了起来,聊天文字弹窗直接刷过。
【谈云淼:明乔这个人我知道,她现在这样道歉,肯定是遇到了硬茬,不得不低头,实名怀疑谢郁珩】
【乌聆:简直行云流水,一环接着一环,霓宝都还不知道,事情就解决了,可以的 】
【谈云淼:真是没想到啊,痴情寡王的白月光竟是我闺蜜】
姜霓正要退出界面回她消息,就听视频里的明乔说:“对不起……但是,都是因为沈昭月的原因。是沈昭月一直在跟我们说姜霓破坏了她的家庭,误导了我们。上次程意也是因为沈昭月的误导,才会黑姜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乍然听到“沈昭月”的名字,姜霓抬了抬眼,神色淡了下来。
“还想吃点什么?”谢郁珩端着一杯鲜榨苹果汁走了过来,放在她手边,“吃完再玩手机。”
姜霓抬眼,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得弯下腰来。
她仰起头,在他微微诧异的眼神里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唇,意味深长地问:“好心人谢先生,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她声音压得轻,尾音有点软,眼神却勾着他,像在撩人,又像在算账。
谢郁珩一听就知道她是看完微博了。
他本意只是想放前半段,把霸凌事件澄清,但池屿自作聪明地把后半段也放了出去。
谢郁珩顺着她的力道俯身,一只手撑在桌沿上,淡定中又有点理直气壮:“不知道。”
“……”姜霓就着咬了他下唇一下,不满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会儿我自己都没想清楚,只是下意识在关注你。”谢郁珩多少有点懊悔。
等知道的时候,又觉得不应该用这个去裹挟她的感情。
他垂眸,“现在知道了,要罚我吗?”
“罚你?那是得罚。” 姜霓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下颌,“罚你……以后不许藏着掖着,有什么都得告诉我,不然你就完蛋了。”
“好。” 谢郁珩应得干脆,顺势又要吻下来。
姜霓在他贴下来的瞬间,笑吟吟地偏头躲开,推了推他:“别闹,我中午还有活动,得换衣服出门了。”
她端着苹果汁站起身,刚走两步,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姜瑜。
姜霓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用接她也知道,这通电话,是来替沈昭月当说客的。
【作者有话说】
回来啦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