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斐愿意包容盛嘉的敏感,他也能够包容盛嘉的敏感。那些胡思乱想,他可以一桩桩一件件地耐心听盛嘉说,一遍遍一次次地给出解释和承诺。
可是这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包容本身,竟然也会成为对方不安的根源——因为盛嘉怕的是,他的包容终有一天会耗尽。
“宝宝,人在被爱时是会越来越可爱的。”
周子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刻进盛嘉心里。
“如果你担心自己在我这里会变得讨人厌……先不提事实是不是这样,只要你有这样的感觉——”
他微微拉开距离,直视盛嘉盈满泪水的眼睛。
“你知道是谁的错吗?”
盛嘉泪眼婆娑地摇头,可心里其实隐约清楚答案。
“是老公的错。”
周子斐抬手,指腹轻轻擦去盛嘉眼角滚落的泪珠,他低头,唇瓣落在怀里人的额头上,贴在那里,停顿了很久。
“是我给的爱还不够多,不够稳,不够让你安心。”
他的声音闷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之间,笃定又诚恳。
“不是你的敏感错了,是老公做得还不够好。”
盛嘉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可心口那块压了他一整天的石头,却悄然松动了一点。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灯光明亮。
周子斐没有再说更多大道理,只是把他圈在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等着那些不安和委屈随着眼泪流干净。
许久之后,盛嘉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你要多抱抱我。”
周子斐收紧了手臂。
“好。”
尽管这么说有些丢脸,可盛嘉喜欢被周子斐无微不至地照顾,享受被周子斐当小孩子哄着宠着。
他心里清楚,他在周子斐的面前一点也不想成熟起来,他想——
做周子斐一辈子的宝宝。
他想要的不仅是爱情,而是就连童年缺失的关心也想在周子斐这里一同得到补偿。
周子斐吻着盛嘉濡湿的睫毛,手臂抱紧怀里这副纤细的身躯,用力到盛嘉的肩头都微微耸起。
“我……我还想你不管去哪里,要做什么,都能立刻告诉我。”
“可以。”
“做什么决定之前都要先和我说,哪怕是很小很小的事……”
“没问题。”
“每天都要给我发很多很多的消息,不管我回不回你……你都要发。”
周子斐没忍住轻笑出声,他捏了捏盛嘉的脸颊,故作为难地问:“你不回我,我也得发很多消息,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烦人?”
盛嘉埋头躲进周子斐颈窝,闷声道:“我不管,你就得发。”
“好——”
周子斐抱着盛嘉朝后倒,两人靠在了床头。
“只要老婆不嫌我烦,我每天都发很多消息给老婆——”
“还有什么要求,老公都能满足你。”
然而,周子斐没有听到盛嘉的回答,怀里的妻子半天没有动静。
盛嘉正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一双弯弯的笑眼此刻亮晶晶的。
“老公,我好爱你。”
小声的一句话刚说出口,盛嘉便不好意思地咬住了唇,雪白的牙齿在红唇下若隐若现,脸颊到颈侧更是飘起了一片红。
周子斐哪里能抵得住这样的诱惑,当即便俯身吻住盛嘉的唇。
……
渐渐地,盛嘉的双眸蓄起水汽,眼神湿润而迷蒙。
他攀住周子斐肩头,在颠簸之中,断断续续地开口:“老公、老公,你爱我吗——”
周子斐贴身咬了一下盛嘉耳尖,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我……我、我应该知道……”
“那你说我爱不爱你?”
“应该、应该是……唔!”
盛嘉发不出声音,紧紧闭上了眼睛,被握得喘不上气。
“爱你,老公最爱宝宝了。”
周子斐偏过头,双唇压在盛嘉耳廓,一字一句沉沉地掉进去,却叫盛嘉浑身像要飘起来。
“每天都好爱你,每天都比昨天还爱你……”
在一片混乱中,盛嘉不知何时被抱起,他的左脸刚靠在周子斐汗湿的胸口,随后这句话和剧烈的心跳声便一同响在耳边。
他艰难地呼吸,嘴唇无声动了动。
我也爱你。
每天都比昨天还爱你。
这一辈子最爱你。
在巅峰到来时,盛嘉将周子斐抱得死紧,像要钻进周子斐的胸口里才心满意足。
-
“对,我还是想多陪陪家人……以后……少一点安排……”
“我知道……但对我来说还是家庭更重要……”
盛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客厅里传来周子斐的说话声,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
他浑身酸软,但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白色的薄被顿时从瘦削的肩头滑落,露出了肌肤上大片深深浅浅的痕迹,胸口有牙印,腰上更是一圈泛青的指痕
“老公……”
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然而在客厅不远处的周子斐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怎么现在就醒了,时间还早呢。”
周子斐笑盈盈地坐到床边,顺着盛嘉的头顶,轻轻抚摸到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盛嘉舒服得直往周子斐身上靠,眼睛却睁得有神,盯着周子斐看。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周子斐捏了捏往自己胸口抓的手,调侃道:“问就问,动手动脚的是要干什么?”
盛嘉伸出另一只手,闷不吭声地拧向周子斐腰间。
“等会——老婆你别挠我痒!”
“谁要挠你了……”
硬邦邦的肌肉半点没被掐起来,反倒是给盛嘉自己的手掐酸了,周子斐这人还以为他是在挠痒痒。
“你快说,和谁打电话呢,都聊什么了?”
周子斐闻言笑眯眯地将作乱的人一把抱倒,凑上去亲了盛嘉脸颊两口,才开始正经回答。
“给赛车俱乐部经理打电话呢,我郑重告诉他以后少给我安排去外地的比赛,除非是寒暑假,等我老婆放假我带他一起去。”
“真的?人家没骂你吗?”
盛嘉脸颊粉扑扑的,直接扑到了周子斐身上。
“骂了,骂了我好几句,说我妻管严,老婆奴,我说谢谢夸奖。”
“你、你怎么这样呀……”
周子斐当即翻身将盛嘉重新压在床上,问道:“我怎么样了,我这叫顾家,男人结婚了就得以家庭为重。”
“还嫌我这事做得不好了,真是个烦人精老婆,你老公——”
教训的话尚未说完,盛嘉便仰头堵住周子斐的唇。
第61章 IF线(一)
“卫生间的水管一直在漏水,还是找个时间看看吧——”
“你自己打电话让人上门来修不就行了,我最近要出差,不回来了。”
随着砰的一声,大门被不耐烦地甩上,盛嘉愣在原地,屋子里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垂下头,盯着腰间围裙上的一点油渍,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盛嘉知道丈夫的心早就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可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感到难过。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卫生间走过去,水已经漫了一地板,盛嘉决定今天就叫人上门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拨通物业的电话之后,对方当即便说会尽快联系修水管的人上门,盛嘉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他走进厨房解开围裙,露出上身那件已经穿得起球的米色家居服,红白格子的围裙被他随手挂在一旁,随后盛嘉便靠着流理台,偏头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照在这张白净的脸上,称托得宛如一尊温润的瓷像,然而盛嘉的脸颊过于消瘦,双唇也浅淡得几乎失去血色,整个人更像是未经上色的半成品。
晒着阳光发呆是盛嘉周末最常做的事,丈夫工作日每天加班,周末更是次次都要出差,盛嘉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在这个家里,要么做家务,要么望着窗外,看太阳升起又落下,再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自己羞愧地解决某些问题。
他三十二岁,也已婚六年,本不该再耽于情yu,但这具身体早已三年都没被人好好抚摸、亲吻过,丈夫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更别提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盛嘉只好一遍遍地独自咀嚼那些寂寞。
有时候他想,或许他并不是想要zuo ai,而是因为丈夫的冷淡让他太过孤独,所以才格外需要一些慰藉。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有节奏的声音一下下响起,打乱了盛嘉此刻的思绪。
“来了——”
盛嘉赶忙朝门边走去,随着门锁滴滴两声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出现在视线中,在大片阴影遮挡下,来人的五官全部隐入楼道昏暗的光线中。
【魔蝎小说 www.moxiexs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