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迟薰早就有所耳闻。


    整个团内里斯恒是队长兼ACE, 谢肆声是rapper副唱和概念核心,宋杳安是领舞和忙内,至于主唱和门面, 林昼一和泽费尔是毫无争议的人选。


    真正的主舞只有宋颐初一个人。


    这样大好的学习机会,她当然不会错过。


    迟薰小步快跑过去。


    她以为宋颐初口中的教是和庄筱一样, 让她一边跳一边纠正她的动作,便认认真真跳了四个八拍,动作定住后, 立刻仰起下巴等待他的教学。


    见他眼睛亮亮的,如同小狗邀功般笔直的站姿,宋颐初也伸手准备去纠正他手臂的高度。


    指尖还没碰到对方手肘时就停住了, 他道:“发力到手腕就够了,不用到指尖。”


    “再一个就是这里。”


    宋颐初另一只手掌指向他小腹, 也隔着一段距离:“用它来带动你的臂膀。”


    他看上去不习惯跟人肢体碰触,因而教了几个点, 迟薰都不确定哪个位置最准确。


    “怎么带动?这样对吗?重心向上还是向下?”


    宋颐初教一句她能问五句。


    问了半小时, 迟薰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我自己先悟一会?”


    “没事。”宋颐初仍旧语气温和, “我直接给你做示范吧。”


    他脾气真好,是天生的吗?


    迟薰不由想。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全被宋颐初游刃有余的肢体控制吸引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和宋杳安很像的灰色卫衣, 腰间围着同样的花衬衫,这种衣服按说会吞动作, 即便做的幅度很大,视觉上也不够明显。


    何况衬衫还算是腰间的负重品, 跳起来阻力更大了。


    但她还是清晰看到了衣服下他动作带来的颤弧。


    甚至为了让迟薰看清楚,宋颐初是慢速跳的,每一个大动作都稍有停顿, 以便当她看得更清楚。


    顶胯时震动自胸肌再到小腹,交叉滑步时四肢慵懒,却能让人感觉到完全收紧的核心。


    如斯恐怖的腰腹力量。


    迟薰不禁道:“筱筱姐布置的两小时体训课,对你来说应该很轻松吧?”


    宋颐初失笑道:“筱筱……你指的庄筱?看来是因人而异,练习生时期她给我布置的是早晚各三小时。”


    早晚各三小时?


    迟薰光是听都要晕了:“那能坚持下去吗?”


    “时间久了就还好,当然对现在来说,是还有余力的。”


    宋颐初结束动作,平缓的语气也印证了他的话。


    眼看面前的小男孩眼中崇拜之色渐浓,他顿了顿:“……需要我再跳一遍原速么?”


    “嗯!!”


    迟薰点头如捣蒜。


    其实宋颐初原本想着,教他一些就够了,算是弥补这段时间宋杳安对他的打扰。


    但他每次低头,就能看到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在视线追随,迟浔也在跟跳,手臂和双腿甚至不自觉模仿着他的发力,跟平时吊儿郎当看他跳舞的弟弟截然不同。


    不知不觉,他就教了一个多小时。


    “好了,我也示范的差不多了。”


    宋颐初蹲下来,还没伸手,湿巾已经被迟浔提前递过来。


    他犹豫半秒,接过湿巾擦拭脖颈间的汗珠:“你再跳一遍我看看。”


    迟浔立刻配合地站起来,走到他正前方。


    宋颐初架好拍摄设备:“开始吧,可以唱出声音来。”


    迟薰深呼吸了一下,比了个OK的手势。


    歌声响起。


    宋颐初抱臂站在设备后,看着看着,眼底慢慢流露出欣赏之色。先前教的几点,迟浔都改过来了,即便纠正不好的地方,也能看到进步的痕迹。


    看来斯恒说他训练十小时的话不是夸张。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迟浔的身材还不够壮实。


    看到他细直的肩颈线条,宋颐初想了想:“你之前是不是学过别的舞种?”


    迟薰一怔,含糊道:“学过……一点点。”


    “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的舞风有种轻盈感,这点可以保留成你自己的风格,没必要都一味舍弃。”宋颐初又补了一句,“还有,以你现在的身材可以不用太控制饮食。”


    听着他始终和缓的语气,迟薰悬起的心一点点落下去。


    “好,我记住了。”


    练得差不多后,两人就地坐下来,倒也没什么别的话题可聊。


    没多久,迟薰跑了出去又抱着包跑回来。


    宋颐初起先没在意,直到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瞥见迟浔撕开一包蛋白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飞快咀嚼起来。


    味道自然是不太好吃。


    他像是吃得噎得慌,猛锤了两下胸口,又灌了一大口水。


    宋颐初看得想笑。


    这小男孩倒是对自己一点也不客气。


    “听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妹妹?”他随口问。


    迟薰咬着半截蛋白棒,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宋颐初偏过头道:“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倒更像有一个哥哥。”


    “咳咳咳!”


    迟薰这次是真的噎到了,捂着嘴咳得脸都涨红了。


    他难道猜出什么了?


    可是她最近一直很小心的……呜呜,怎么回复?死脑子快转呀。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小时候的心愿。”迟薰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噎得眼睛都红了,“我也一直想有个哥哥,但是没办法,正好比妹妹早出生了几分钟……咳咳。”


    情况和他们家倒大差不差。


    不过宋颐初并非不想当哥哥,只是觉得这份责任太累,对方也并不是个知恩图报的家伙。


    听着男孩有些遗憾的语气,他不由想,如果他的亲弟弟是迟浔而非宋杳安这样的个性,他会不会快乐一些。


    很快,迟薰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掌迟疑地落在她后背,轻拍了两下。


    “知道,先喝口水吧。”


    水杯被扭开盖子递到她唇边。


    迟薰急需这一口水,就着他的手托起杯底便大口喝起来。


    水杯里的水很快见了底,她听见宋颐初道:“我再去倒一杯,你等等。”


    但一道声音已经先打断了他的话语。


    “哥哥……浔哥?”


    看到空旷的教室里,正埋在自家哥哥怀里喝水的迟浔,以及手还放在迟浔背上的他哥,宋杳安眯起眼睛,笑容有一瞬凝固,很快又放大。


    他语气揶揄地走过去。


    “你们背着我在干嘛呢,动作这么亲密?”


    亲密?


    迟薰吞下最后一口水,抬起头来,见宋杳安已经在她另一侧坐下。


    头顶传来宋颐初的回答:“原来在教室练舞就算背着你?那下次去你卧室练,算不算正对着。”


    宋杳安笑嘻嘻道:“随时欢迎两位哥哥。”


    迟薰:“……”


    这俩双胞胎聊起天还真是针尖对麦芒。


    她抽过宋颐初手里的水杯,连忙道:“你们聊,我先去打水了。”


    见他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跑了,宋杳安收回目光,随手拨弄着宋颐初面前的拍摄设备里的视频进度条:“录了十多分钟啊,还录了两次,哥你掌镜水平不错啊,把浔哥拍得真好看。”


    宋颐初看穿道:“跟我说话就别卖关子了。”


    宋杳安低头吭哧笑了下,脸枕在膝盖上,墨黑瞳仁盯着他:“你让我不要逗迟浔,怎么自己上了?这也是我们互换游戏的一部分吗?”


    宋颐初看久了他的眼睛,总觉得好像看到了他自己组装的那只残破玩偶,阴冷瘆人。


    他坦然道:“只是教他跳舞,以此来弥补你的过失。”


    宋杳安不理解:“我有什么过失,我很真诚地在跟他交朋友。”


    “真诚也包括喊他哥哥?”


    “……”


    “你明明比他大两岁。”


    “……”


    “他知道颈环被你一晚上就玩坏了吗?”


    “……”


    “说吧,还撒了哪些谎?”


    “……”


    玻璃门被重新推开,有人迈着轻快的步子进来了。


    察觉到寂静到有些反常的室内,迟薰攥着保温杯,迟疑地放慢步子:“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早都聊完了。”


    宋杳安支起身子拉住她手腕,弯起眸,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就在这儿坐,我们待会一起训练。”


    迟薰又被一把拉回他们两个中间。


    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只能惊叹基因的鬼斧神工,两张脸即便离近也看不出任何不同,而且宋杳安今天还穿着黑色夹克外套,相比之下穿着幼稚的宋颐初,乍一看还更像弟弟。


    “哎。”


    耳廓是宋杳安临近的撒娇声,“你都不知道,我上午在床上被你弄得好累啊。”


    迟薰懵了下:“我?”


    宋杳安打了个哈欠:“对啊。你一直拉着哥哥跳舞,我还睡着就感觉肌肉都紧绷起来了,光是腰胯都顶得累死了,现在眼睛都睁不开。”


    ……他的话怎么听上去怪怪的,迟薰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只得道:“那我下次注意一点的,你不然再休息会儿?”


    “我也是这么想的,借我靠着一会吧。”


    又一声哈欠。


    一颗柔软的头轻搁在了她肩头,“浔哥,你人真好。”


    见一脸单纯的男孩就这么任由自家弟弟靠了过来,没多久,宋杳安甚至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翘着唇角看了他一眼。


    极尽挑衅。


    宋颐初在心里叹气。


    他觉得他欠迟浔的债怕是还不完了。


    第22章


    “下次有什么不懂的, 早上提前一小时来教室,我都在。”


    这是上午宋颐初跟迟薰说的最后一句话。


    八点整,教室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 这次团内的七个人终于齐了,舞蹈部分完全可以按照最终呈现的效果来排练了, 歌也加入了和声部分。


    “老样子,咱们还是开始先看动线视频,你们应该看一遍就会了, 跳完我再来扣细节。”庄筱说着,将队伍指挥成了两排。


    “第一排从左往右泽费尔、谢肆声、斯恒。”


    “第二排从左往右迟浔、宋颐初、林昼一、宋杳安。”


    迟薰被安排在了泽费尔的右后方。


    对方犹如一堵人形立墙,完全帮她遮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阳光, 但同样也会挡住斜侧的镜头,这意味着她也要学会自己抓镜头。


    短短两周, 除了舞蹈尚有基础外,她要学习的太多太多了。


    迟薰不敢放松一点。


    好在她走位的并不复杂, 大多数时间在角落买了房, 轮C时到她也只有三四秒来做个定点动作, 其余的时间都在等待。


    一边等,迟薰一边对着镜子练习,顺便偷瞄旁边的宋颐初来偷师。


    她以为她瞄得挺谨慎了。


    直到头顶飘来温和的提醒。


    “动作做得太满了, 其实完全可以根据歌词的意思收放,像这样……”


    他又开始耐心的做示范。


    耐心到, 迟薰有种回到第一次跟着迟浔学下厨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事无巨细的教她怎么洗菜切菜下锅, 不过这项课程最终以她害怕被油溅到而终止。


    迟薰跟着镜子里的宋颐初比划着相同的动作,再次抬头,却跟另一道盯了他们很久的视线撞上。


    四目相对, 谢肆声立刻撇回目光。


    第二次对视是在走位的时候。


    第一排和第二排交错穿梭,相隔了两个人,谢肆声却突然偏过头来看她,等她感觉到时,他又跟个没事人一样飞快扭回头。


    大概是长得高,又在C位呆得最久,迟薰发现他这会儿脸和脖子都被太阳晒红了。


    第三次对视是上午的课程都结束后。


    迟薰抱着水杯和负重沙袋走在队伍最后方,宋杳安放慢步伐跟她并排道:“你宿舍有消肿的药膏吗?”


    “有,你要用吗?”


    “正好药膏用完忘让许由去买了,昨天房间就不知道飞进来什么虫,把我身上咬了。”宋杳安摸着脖子叹气,压低声,“早上起来感觉好痒。”


    迟薰看了眼他的脖颈,确实多了半圈红肿,像是被什么爬虫叮咬的痕迹。


    “我那管昨晚刚开封,午休结束后你找我来拿就好。”


    “……咳咳。”


    头顶突然响起一阵轻咳。


    谢肆声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另一边,欲言又止了半天,正要开口,宋杳安已经先道:“对了,刚才编曲老师是不是让你结束后和我一起去一趟录音室?”


    他这话是对着谢肆声说的。


    对方脸上变了又变,最后才咬牙走了。


    以至于迟薰走回三楼时,都没想明白谢肆声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但她很快发现房门口多了一个巨大的购物袋,里面放了大概有七八套夏装,最上方还夹着一张卡片。


    【以后出门露面就穿这些。——庄渠。】


    迟薰还没来得及感动,就看到折页第二页还写了句。


    【购买费用从你的本月工资预支。】


    迟薰对钱相当敏感,立刻蹲在门口掏光脑联络庄渠。


    【衣服可以退掉吗?我想自己去买。】


    大概等了三五分钟。


    【庄渠:吊牌都摘了,退不了。】


    【那我不喜欢这些款式,可以送回公司吗?】


    【庄渠:没得选,衣服是造型师根据你人设定位挑的。】


    硬的不行,迟薰只好采取怀柔战术。


    【庄哥,我的工资不是我一个人花,我还要寄回家里养妹妹呢,要是扣多了她的生活费就更少了T-T】


    【庄渠:……】


    【庄渠:按衣服价格打七折再扣。】


    【所以是多少?】


    【庄渠:3500。】


    那也不便宜了,迟薰心想。


    可对方却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又补了一句。


    【今天为了你的事情,公司公关的费用比三千多得多。】


    迟薰这才想起来,上午没进到的网页,重新点进去一看,Isaro最新那条关于公式照花絮的视频评论早已破五十万。


    质问她站C的热评内赞都已经有三十多万了。


    迟薰快速翻看着那些评论,大都是“迟浔”两个字以及后面跟着的一连串辱骂,她那晚被偷拍的图也被贴在了各个Isaro话题下方。


    她的个人账号也多了几万条私信,点开都是密密麻麻的红色提醒。


    原来丝莉帕说的出气,是在帮她?


    迟薰定在门口,白净脸蛋被屏幕光线映的忽明忽灭,向来有神的双眸里划过一丝迷茫。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选错了。


    可怎样才是对的选择呢?


    【谢谢。】


    光脑弹出一条通讯。


    彼时庄渠刚撕掉手里印有一串零的长长小票,瞥了眼那行字。


    【少上网,多训练。】


    【好的。】


    迟薰抿了抿唇,拖着袋子拉回房间。


    她拖到一半才发现,袋子后面还有一个粉色小袋子,便一并拿回,一一在床上摊开。


    款式不同的套装和短袖裤子各有四套,还有一个袋子装着相应的配饰和搭配好的效果图。


    她倒出最后一个袋子的东西,发现里面是两条短裤。


    一条杏色、一条粉色,和她丢失的款式有点像。


    迟薰想起之前是跟许由提过丢衣服的事,便没多想,将所有的都挂进衣柜里,忙完这些,她捏紧手里的信封,坐回床边。


    【请问,我可以给你送票吗?】


    【丝莉帕女王:这个抢票软件怎么这么难用!还要输入我的个人信息?!它凭什么?】


    两个人的消息同时发出。


    又同时沉默了几秒。


    【XUN:……是在抢我的票吗】


    【丝莉帕女王:你要给我送票!对不对!】


    【XUN:嗯,我可以寄给你也可以当面送给你,如果你有空的话。】


    【丝莉帕女王:当然有空,我的时间只有我自己能支配,你说个时间吧。】


    迟薰想了想,跟她约在了下周。


    下周公司录制的行程变多,中午她也可以抽出空来。


    发觉营养液可以长高后,迟薰就养成了按时进餐的好习惯,十二点一到,她准时出现在餐厅,准备拿两支营养液上楼。


    但以往冷清的一楼,今天却很热闹。


    大抵是玩伴都到齐了,泽费尔和宋颐初在客厅玩桌上足球机,很少参与集体活动的斯恒也在其中,林昼一也站在一旁认真观赛。


    迟薰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便当盒和一罐酸奶,上面都贴着[迟浔]两个字。


    盒子里面装着轻食,一些菜叶子、半个鸡蛋还有鸡腿肉和芦笋。


    跟许由确认是买给她的后,迟薰这才打开了盖子。


    “咱们的出道首演今天就要开票了吧?你们有座位图吗?”泽费尔长指扭动着旋柄,在对局中分神问道。


    “没有,毕竟奥汀维拉大剧院还是第一次以售票制对外开放,之前都是私人预约吧。”宋颐初手指翻动,“总不就是AO两个分区,中间隔有信息素屏蔽装置……对了,你票给阿姨叔叔了吗?”


    “他们来不了,我外婆外公会来。”泽费尔朝斯恒扬下巴,“约上他家二老。”


    “昼一呢?”


    “唔,爸妈都来。”


    在一旁悄悄旁听的迟薰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下来,她一抬头,见对话中的四个少年都望向了她。


    “……”


    “你那位双胞胎妹妹是不是会过来?”泽费尔漫不经意问道。


    “她有事,来不了了。”


    迟薰低头叉了个西蓝花送进嘴里。


    “爸妈来……也很好,可以拍视频发给她。”林昼一小声道。


    迟薰看了一圈他们的眼睛,她本来不想说太多,可这样的话题,以后应该会经常聊到。想了想,她坦然道:“我们五岁前就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就只有我和妹妹。”


    客厅有一瞬死寂。


    负一楼通往客厅的楼梯转角,正要迈上台阶的二人也停下脚步。


    迟薰没发觉他们的异样,她饿了很久,连碗底最后一颗玉米也没放过,吃了个精光才放下叉子。


    直到斯恒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那没人来参加你的首演?”


    “有啊,我邀请了一个新朋友。”


    迟薰对上林昼一关心的目光,笑了下,“你也认识,丝莉帕。”


    “丝莉帕是谁?”楼道里的谢肆声嘀咕起来。


    宋杳安:“听着是个女生的名字呢。”


    “……女的?”


    几个人心思各异,有些想着迟薰口中关于父母的事,还有些好奇起她说的这位新朋友是谁。只有泽费尔看到迟浔揉了揉肚子,放下便当盒,又撕开了手边的酸奶。


    明明刚吃过一碗轻食,他还是喝得狼吞虎咽,又仔细舔掉了盖子上的酸奶。


    男孩抬起头时,鼻尖果然沾了一点奶渍。


    他飞快抽了一张纸擦干净鼻尖,抱着便当盒准备去洗碗。


    看到这当年如出一辙的举止,泽费尔微阖上眼陷入了回忆。


    五岁。


    当时那个小女孩也像是才四五岁,衣服脏得厉害,头发也乱糟糟地缠成一团,他当时只当她是贪玩或是跟人打架弄成这样的,毕竟她性子确实很要强。


    现在想想,或许脏是因为连衣服都是她捡的,也根本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没有抚养人,才四岁的孩子怎么会给自己梳头发呢。


    迟浔啊迟浔。


    你最好是真的有个双胞胎妹妹。


    第23章


    “你也认识丝莉帕?她是谁?”


    等迟浔进了厨房, 谢肆声快步走到林昼一身旁问道。


    想到自己昨晚不好的行为,林昼一眼睫垂下,坐姿也紧绷起来, 道:“她是外交大臣的女儿,小学跟你当过同桌。”


    谢肆声想了一会:“没印象, 那她岂不是比迟浔还大几岁?”


    “……嗯。”


    “她在追迟浔?”谢肆声接着问。


    玩球的斯恒和泽费尔都突然抬眸看他,他拳手抵在唇边咳了下,“我指的追星那种追, 毕竟跟粉丝私联是违规的,我怕迟浔不知道。”


    “看不出来你也这么热心肠。”盯着球桌的斯恒悠悠开口。


    谢肆声冷呵一声。


    “应该不是,她和迟浔认识的时候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林昼一咬着牛奶吸管小口喝着。


    他话音未落, 就听谢肆声又道:“说了半天,我完全想不起来这号人啊, 她漂亮吗?”


    这个问题把林昼一问住了。


    他记住一个人不是因为外貌,而是靠他们身上独特的气味, 或浓或淡, 丝莉帕身上似乎是玫瑰花和葡萄酒味, 记不清了。


    记不清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当时迟浔也在,他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


    见林昼一摇头,谢肆声刚松了口气, 就听到一句:“我没有仔细看。”


    他还要再问,迟浔已经抱着洗干净的碗从厨房出来了, 他将碗收进消毒柜,转身往楼梯口走。


    谢肆声站直了些, 只拿余光瞟他。


    他原本打算等十分钟再跟上去,就听到林昼一犹如树懒一样慢吞吞说完后半句:“不过她是个Omega。”


    谢肆声腾地站起来。


    望着他的背影和迟浔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宋杳安眼里划过一丝探究。


    也就过了一晚, 他怎么变得很在意迟浔似的?


    “又赢了。”


    再次进球,宋颐初笑着松开双手。


    泽费尔抱臂失笑道:“喂,你和斯恒二打一未免太欺负人了,我请求场外援助。”


    斯恒:“你应该问你的队友为什么比赛中途一直在进食。”


    林昼一一愣,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蛋挞,擦干净手道:“我这把一定认真玩。”


    “看来谨慎些也没什么问题。”宋颐初笑叹道。


    听到意有所指的话,宋杳安皱了皱眉望向哥哥,就见对方目光温和地看过来:“早知道会赢,我就跟你下点赌注了。”


    “……”


    宋杳安唇角扯了下。


    昨晚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


    迟浔走路很慢,还低着头在喝营养液。


    平时一个跨步就是三个台阶谢肆声,此时也只能老实放慢步子,一步一阶跟在他后面。


    其实他完全可以超上去。


    但谢肆声也不知道上去之后跟迟浔聊什么。


    昨晚的事他越想越尴尬,一想到自己朝迟浔腺体咬去的画面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他长这么大也没因为任何一个Omega陷入易感期,结果第一次发情竟然是对着一个Alpha。


    这人还是他的同性队友。


    最离谱的是他刚咬上甚至什么都没感觉到,也没看清迟浔的反应就晕过去了。


    早上清醒过来想到这些,谢肆声用舌抵着牙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回过神后,他立刻打了寒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对啊。


    他又不喜欢迟浔,心空个屁啊?


    谢肆声一路左右脑互搏地到了教室,还差点迟到,进去却看到迟浔跟双胞胎两个有说有笑地在练舞,还抽空冲他挥手说早上好。


    ……跟个没事人似的。


    这套钓法到底跟谁学的,手段太高了。


    谢肆声不信昨晚的事就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故意在走位的时候打量他后颈,却见那片肌肤白白净净,咬痕过了一夜早就消了。


    事情就这么翻篇了?


    再怎么说昨晚也是他的第一次,喜不喜欢总得发句话吧。


    谢肆声耳根发烫地想,终于咬咬牙快步追上去,但终究晚了几步,到三楼时迟浔已经回了房间,门关上了。


    不过,门口他放的粉色购物袋已经不见了。


    看来他妈妈常穿的牌子还不错,迟浔收了他的赔礼。


    谢肆声气消了许多,兴许那小子只是有点委屈,或者还不适应……也是,哪个Alpha能愿意在下面呢。


    实在不爽也可以找他咬回来啊!


    他谢肆声又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推开门,他在桌边坐下,看到自己那只傻龟又变回了蜘蛛的样子,匍匐在一团衣物里睡觉,它尖而细长几条机械腿勾着布料慢慢起伏着,像是在踩奶。


    “你又不是猫,还闻上了。”


    谢肆声嫌弃地拎起那团衣服,才发现它踩是迟浔的那条杏色短裤。


    也不知道是易感期手劲太大还是裤子质量太差,那天他就扯了下裤头竟然就脱线了,弄得他说也说不清了,都不好再还回去。


    谢肆声拿着衣服递到垃圾桶上方,准备松手时,又觉得有点舍不得,无意识攥紧了些。


    下一秒,裤子被丢回去,盖在蜘蛛头上。


    它刚从一条裤管钻出来,就接收到主人严厉的指令。


    “闻可以,但不准叼到除了床以外的地方。”


    ……


    高强度的训练下,迟薰再也没有第一晚睡得不安稳的情况。


    她沾床就睡,有饭就吃,只是以前练芭蕾久了脚尖和下肢痛,现在浑身肌肉都疼,偶尔做梦还有踩空感。


    午睡后的闹铃响起又被飞快摁掉。


    迟薰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换回练舞服,拉开窗帘,准备先在房间练一会儿。


    铺开瑜伽垫,才想起来今天的营业照片还没发。


    今天正是腥风血雨的时候,迟薰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评论区会是何等惨状,但她还是对着镜头认真拍了两张,点击发送。


    而后关掉光脑扔进被子里,假装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


    跳了两首歌,身后传来叩门声。


    迟薰跑去拉开门,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狗狗眼。


    “又来打扰你了,哥哥。”


    宋杳安扯了下衣领,向她诉苦,“喏,印子还没消,也不知道是什么虫咬得真重,痒死了。”


    “稍等,我去拿药箱。”迟薰转身道。


    宋杳安拖长音调“嗯”了声,跟着他走进房间,视线环顾房间一圈,又落回迟浔身上。


    男孩正弯腰去找柜子里的药箱,短短几天的锻炼之下,他胳膊上已有了些许紧实的线条,脸上婴儿肥也褪了些,眼睛依旧清亮得像一汪泉。


    不过每次他进房间,迟浔似乎都有些拘束,像是不习惯房间有其他人。


    “他们没有找你或是借东西之类的嘛?”


    “他们?”迟薰在箱子里翻找,手没停顿,“他们都没来过三楼呢……只有谢肆声来找过我一次。”


    敲门让她小点声,也算吧?


    迟薰没注意到宋杳安有些失神,兀自把药膏塞进他手里。


    “厚涂一次就能消肿了,这个还挺见效的。”


    “你最近刚用过?”


    迟薰抬手碰了下,已经没有凸起的痕迹了,她又对着镜子又确认了一眼。


    “嗯,昨晚试了下,今早就消了。”


    宋杳安静静看着他抚摸腺体的位置,眸色渐深。


    昨晚谢肆声说太热要提前回宿舍冲澡,难道后来他和迟浔……他试图临时标记迟浔?


    “你可以先用着,等完全恢复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迟薰把药箱放回原位,打算送他回去,却见宋杳安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拧开药膏开始涂药了。


    衬衫纽扣被他扯开两颗,领子胡乱反向一边,白色药膏深浅不一堆在痕迹上方,浅的部分依稀透出细长红肿的印子,在他白皙的肩颈上格外醒目。


    迟薰忍不住走近了些,打量起来。


    “好奇怪的咬痕。”


    “是啊。”宋杳安低着头挤药膏,“专挑敏感的地方下手,它的口味很变态呢。”


    迟薰不解道:“还咬了别的地方?”


    回答她的是布料掀起的声音,宋杳安被衣摆遮盖的腰线突然展露在她眼前,皮肤上也横亘着两条像被什么磨红的痕迹,几乎是顺着肌肉线条被咬到了被裤腰盖住的地方。


    他长指还点戳着那处,道:“这里咬得最重了。”


    迟薰哪看过这些……唔,也就只有漫画书里。


    还有那次她量迟浔腰围才瞄见他的腹肌,其他时候他都捂得严严实实,不让她看到一点。


    而且迟浔的也不像宋杳安这样,又白嫩又粉,手关节是粉色,肚脐眼也是粉色的,连手指戳到的地方也会变粉,不由让人联想其他地方也会是这样。


    她下意识想用手去遮挡,又想起泽费尔的话。


    男同、男同。


    对,他们是没有分寸感的男同。


    迟薰咬着下唇放下手来,感觉耳根都要烧起来了。


    宋杳安看到她惊讶过度的样子,眼底浮出些真实的笑意。


    “伤口吓到你了吗?”他语气有些犯难,“我本来还想让你帮我擦一下后背的,好像也肿了几片,但我看不见也不好涂。”


    说话间,他打量着这位队员的眼睛。


    迟浔的反应总是很有意思,譬如现在,他眼睫频繁扇动着,仿佛看一眼腹肌就会被烫到,整张脸蛋也跟着沸腾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清的两个字。


    就在他以为会被拒绝时。


    迟浔却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药膏。


    “开始吧。”


    宋杳安解开第三、第四颗扣子,衬衫领口大敞着向肩头滑开,透过镜子,他看到迟浔用手蘸着白色膏体在他后背点抹,眼睛也始终盯着指尖不敢乱瞟。


    真老实啊,菩萨似的。


    宋杳安唇角微翘,忍不住想。


    也不知道迟浔易感期会是什么样子。


    或者说,到底要引诱到什么程度才会被他红着脸斥骂呢。


    ……他真的快要忮忌谢肆声了。


    第24章


    药膏里有薄荷的成分, 迟薰感觉自己指尖冰冰的,可真正落在对方背肌上时,又会立刻被他的体温带得热起来。


    比起这些, 她意外的是,宋杳安长着一张白嫩无害的奶狗脸, 平时还总喜欢穿彩色卫衣和格子衫,衣服下的肌肉竟然如此健硕。


    手臂抬高时,背肌也隆起更明显的线条, 明显是举过铁的。


    这样优越的身材,难道是为了混在一群Alpha中更安全?


    迟薰脑海中想着一些无边无际的事情,指尖忘了力道, 就听到宋杳安低低吸了口气,苦笑道:“哥哥, 求你轻点弄我。万一从你房间出去后伤口更红了,别人会误会的。”


    “……噢。”


    他又在乱说话了。


    迟薰蜷起指尖:“我还以为后背没有脖子那么敏感, 那我再轻一点点。”


    宋杳安勾了勾唇, 喃喃道:“是啊, 不过有人比我更敏感呢——”


    “你说什么?”迟薰没有太听清。


    于是同时,二楼原本刚结束冲澡的男人还在往腰间围浴巾,却突然停下动作。


    他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指腹从绕着他后背打圈, 像是调.情,可动作又格外笨拙, 时轻时重地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酥酥痒痒的感觉从椎骨散开,宋颐初皱眉想要呵止, 又意识到自己不是真正的触碰对象。


    镜子里的后背并没有什么手,只有肌肤频频受到刺激后,重新渗出的汗珠。


    他这是, 被共感了。


    不待宋颐初好奇那双手的主人是谁,就收到了宋杳安发来的消息。


    【哥,睡得好吗?】


    【[图片][图片]迟浔帮我上药了^^,他真是个好人,好喜欢他。】


    宋颐初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迟浔才十八岁,在他眼里是弟弟更是小辈,是性子单纯到需要被队里所有前辈照顾的存在,不用想也知道他是被宋杳安骗了。


    【宋颐初:你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宋杳安:?】


    【宋杳安:哥你总不能自己想把他当做弟弟,就不许我和他做更亲密的朋友吧,做哥哥不能太自私哦,我还是特地等你醒了才去找他玩的。】


    【宋颐初:……】


    【宋杳安:只能再彼此忍受一下了。我最正直的哥哥^^】


    ……


    迟薰发现这两天宋颐初对她的态度有些变了。


    他渐渐会主动在课间单独教她,对她的态度越来越耐心,还会给她带一些他自制的早餐三明治,但对肢体接触依旧非常抵触,哪怕是平时指导动作都不会碰到她的胳膊和手。


    越是这样,迟薰越觉得他更像哥哥了。


    不仅可靠,就连严防死守的那部分都很像。


    团里她跟斯恒和泽费尔还不熟,林昼一又总是独来独往,她不敢招惹谢肆声,也不想给O装A的宋杳安添麻烦。


    久而久之,她也不自觉把宋颐初视作可靠的存在了。


    又是外出的一天。


    迟薰已经有自己的生物钟了,六点醒,拉伸练舞,对着镜子练表情管理,等时间差不多再等着化妆师上门。


    化妆时间总比她想象中快。


    她每次都试图跟化妆师姐姐学一些技巧,就听到几句“闭眼”“睁眼”,还没看清楚手法就结束了。


    出门前,迟薰在衣柜里拿出一套庄渠买的水手服换上,白衣绀领的款式,她戴好水手帽,用发夹固定住帽檐,又拿着三角巾准备系个漂亮的结。


    系了半天也系不会,索性放弃,打了个丑丑的死结。


    迟薰拎着包下楼的时候,客厅还空无一人。


    商务车就等在门口,前车门关着,后车开着门,她走向后车,抓着座椅就准备往里面钻,钻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人。


    茶色短发被梳成半背头,耳垂竖一字银钉,身上是纯藏蓝色哑光布料没有任何花纹的短夹克,配上黑色长裤,浑身有种平和稳重的帅气。


    迟薰还在分辨他是宋颐初还是宋杳安时,对方已经照例将手里的三明治递过来。


    “还没吃吧?”


    迟薰摇了摇头,拆开就咬了一大口,眼睛睁大:“有虾仁和培根!”


    “还加了两个鸡蛋。”


    宋颐初目光从他鼓鼓的腮帮子移到他脸上,迟浔化完妆的脸蛋格外稚嫩,水手服一穿,完全就个未成年。


    他在迟浔用来隔开彼此身体接触的制服包里找到水杯,拧盖子时不放心道:“这两天宋杳安有没有找你?”


    ……的麻烦。


    “找我借了两次东西。”


    迟薰咀嚼着声音含糊地回答他,“前天找我借了创可贴,昨天晚上他沐浴露用完,来找我借了一次。”


    “这种东西他找我借就可以了,找你不是添麻烦吗?”


    宋颐初将水杯递过去,语气放缓,“下次如果觉得不方便,你完全可以拒绝。”


    可……


    他或许也顾及自己是Omega吧?


    迟薰吞咽着低头道:“我记住了。”


    发觉他眼眸里的闪躲,宋颐初心沉了沉,一股无力感泛了上来。


    看来宋杳安撒的谎比他想象中还多。


    迟浔似乎还天真地帮他保守着什么假秘密。


    就在这时,他的袖子边缘被轻拽了下。


    宋颐初侧眸,见迟浔缩回手来,指着自己的领口小声道:“你会这个吗?”


    他平坦的胸口上,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巾,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


    宋颐初:“要蝴蝶结还是金鱼结?”


    “金鱼结吧。”


    迟薰把领结的尾端递过去,等他双手接住,便好奇地旁观起来。


    男人或许知道她想学,动作放慢了许多,长指缓缓插入布料中,再轻慢地勾出,确保每个动作她都能看清。


    即便这样,一个精致的金鱼结还是很快打好了。


    “好漂亮。”


    迟薰忍不住歪着头把玩。


    水手帽顺着她蓬松的发顶往旁边滑了一下,又一下,最后一下,宋颐初还是眼疾手快的伸出手,扶正了。


    指弯穿过发丝,他将其中一枚发夹别正。


    小时候,这样照顾宋杳安的事情他早做了千万次。


    可对方永远都是在凳子上扭来扭去,一秒没抓住人就跑没影了。


    而迟浔觉察到他的动作后,很快定住了身体,只剩那双大眼睛往上抬,滴溜溜地望着他。


    等了好久,他才仰起下巴动了动,像是在问。


    ——好了吗?


    “好了。”


    宋颐初清冽的声线不自觉放柔,哄孩子般道:“这下甩头都不会掉了,你可以试试。”


    秉承着实验和好学的态度,迟薰立刻摇下车窗,使劲晃了两下脑袋。


    等她抬起头时,发现车旁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人。


    那五个不见踪影的队友,此时都站在不远处,走在最前面的还是谢肆声和宋杳安。


    迟薰默默把头缩回去。


    谢肆声还想再看清楚一点,往前迈了半步,就看到迟浔一脸羞涩地躲回了车里。


    他回想着刚才那幕,帽子后的飘带和金棕色的碎卷发缠绕在一起,男孩闭着眼睛,鼻尖微皱,笑容却很灿烂。


    谢肆声本来早起化妆还有点起床气,不知怎地突然消了。


    他也上了后一台车准备坐进去,看到宋颐初靠左窗坐着,中间是迟浔,他们右边还有一个空位。


    谢肆声轻咳了下,手搭在前排的扶手上。


    “后面还有三个人,先挤挤坐吧。”


    身侧的宋杳安却比他更果断地坐下来,谦让道:“我跟我哥坐一起,你们坐前排吧。”


    谢肆声黑着一张脸在前排坐下。


    没多久,林昼一也进来了,紧跟在其后的是泽费尔,就连斯恒也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短短几十秒,迟薰感觉周围的阳光都被遮挡住,车内温度也跟着升高了。


    她不自在地坐直了些,在安静中开口。


    “那个……前面不是还有一辆车吗?”


    几道视线因她的声音都看过来。


    瞥见她热得开始泛红的脸颊,逐渐拘谨的坐姿,还有水手服的短裤下紧紧并拢的膝盖,泽费尔眉梢轻抬,眼中带着审视和笑意:“是这样的,我们几个从小就喜欢呆在一起。”


    他醇厚的嗓音拖长。


    “随时随地,不分场合,不分……你我。”


    “……”


    谢肆声扭头忍着恶寒没说话,怕一开口就吐了。


    毕竟他也不想去前车。


    宋颐初按了按眉心,无奈得不行,这人怎么也学了宋杳安那套。


    “放松点,迟浔。”泽费尔像个过来人似的,笑了下,“你也要试着习惯这些,并且尽早融入我们了。”


    迟薰望着他深邃如翡湖的绿色眼睛,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只能抿了抿唇缩回座椅里。


    见状,泽费尔支身拉上车门。


    满载的车辆从别墅门口驶离。


    几分钟后,忙完的许由才提着大包最后一个从别墅出来。


    他钻进第一辆商务车里,看到空空如也的车厢,吓了一跳。


    “我去,人呢?”


    司机摇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都坐第二辆车先出发了,我鸣笛几声也没人过来。”


    “怪了,那车正常也只能做五个人啊,我还想喊迟浔跟我坐一起呢。”


    许由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难道是等我等得不耐烦了?算了,正好待会也要在媒体面前露面拍个出发图,看着亲密点也好。”


    只是迟浔现在还没必要跟他们亲密如手足兄弟啊。


    待会其他六家粉丝看到迟浔跟他们众星捧月的偶像挤坐在一起,同时从车上下来,那还不炸了。


    许由细想还是觉得棘手,而且他还没来得及嘱咐迟浔怎么面对媒体,那个小男孩看上去就没什么经验,万一当场露怯怎么办?


    许由一边给迟浔编辑注意事项,一边感慨起来。


    “看来又得是一场全网黑,这可怜孩子。”


    第25章


    高楼之下, 十几家媒体带着有自家台标的话筒在公司门口焦急等候着。


    他们生怕错过最先采访的机会,一个个伸直脑袋恨不得望到路的尽头。


    而道路两旁除了被一群保镖隔开的落客区,其他空旷的区域此刻全站满了人, 黑压压望不到头,连树上都跟串葫芦似的坐了一排。


    前排的各个扛着长枪短炮, 还有五颜六色的应援幅交错成一片彩色海洋。


    “他们是九点钟到吧?”


    “我五点就来了,蹲了四个小时竟然不累还越来越兴奋。”


    “我也是!一想到能看到六个老公就心跳好快啊,明明出门前吃过阻隔药了。”


    “感觉待会他们出来我会手抖, 只能寄希望于眼镜摄像头了呜呜——”


    “包手抖的,我上次只隔着车窗瞟到一眼泽费尔和谢肆声,帅得我当场手脚发软, 立刻就进易感期了。”


    “你越说我越紧张,虽然我是粉昼一的, 这孩子总躲镜头。”


    “要不想想迟浔?想到他就没心情了,纯心堵。”


    人群里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 随之一片笑声蔓延开。


    大家都像是对这话很赞同, 还有人小声附和道:“我都怕他待会闯到我镜头里了, 还得费时间删……”


    “可以喊他让开点。”


    “放心啦,他的个子挡不住任何队员~”


    话音一落,人群中的哄笑声由小变大, 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止息。


    安静中,其中一个保镖却有所觉地指着耳边的降噪耳机, 提醒旁边的同事戴紧些。


    同事是个新来的年轻小伙。


    还以为他有话要说,连忙拉下耳机准备来听。


    而此时,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喷泉后方绕行出来,露出熟悉的车头和贴有防窥膜的车窗。


    “啊啊啊啊啊啊——”


    “Isaro!是Isaro!!”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喊声一齐迸出,黑压压的人群快要冲破保镖们阻拦的臂膀。


    年轻小伙也被这夸张的叫喊声炸得耳朵发麻, 晃了晃脑袋,涨红着脸把躁动的Omega们重新往路侧推。


    “别推别推,注意秩序!”


    无济于事。


    黑车彻底在空地停下,两侧车门缓缓后滑打开时,音浪又往上猛窜了一级,几乎脚下的地和两旁的树都在跟着颤。


    一双长腿率先从右车门迈出来。


    黑色皮鞋落地,裁剪挺阔的西裤被腰带收紧。


    窄腰上方,是同样挺阔的V领白色缎面衬衫,脖子间斜挂着嵌有绿宝石的纯黑丝巾,恰好遮住了着他胸肌的深沟,只露出一点令人遐想的蜜色肌肤,看着风骚又绅士。


    不用走近,就让人能联想到传说中他皮革与蜂蜜琥珀交杂的信息素。


    刹时,快门声和闪光灯的白光连成一片。


    高大男人唇角微勾,眼睛眨也未眨,含笑着熟练对每个方位的粉丝们招手。


    “泽费尔!看这边看这边!”


    “老公你好帅我爱你啊啊啊啊——”


    “不愧是门面大人啊,哥哥你怎么帅成这样我要吸氧了!”


    不待人们消化这张帅脸,车两侧又同时跳下两个人。


    他们长着同样的五官,却一个戴着粗黑框眼镜穿着蓝格子衫白背心,气质干净得像刚从附近学院里拉过来男高中生,另一个半背头短夹克,眼中带着淡而温柔的笑意。


    二人背对着背朝各自的前方颔首打招呼,又互换位置走向后方。


    所到之处,人群都忘记了拍照,只顾盯着他们的脸。


    “我的天这么爽的脸竟然有两张。”


    “这是什么镜面现场,完全分不出,连走路动作都一样……”


    “有一说一,幸好他们风格差别够大,不然本哥粉光看脸也分不出。”


    现场的尖叫声终于在林昼一和斯恒一前一后下车后克制了些许。


    林昼一不习惯人多的场合,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见他浑身紧绷,视线也低垂着没有望向任何镜头,人们也自觉地放小了音量,生怕吓到这个以歌声闻名的自闭天才。


    而斯恒的粉丝则和正主画风一样,自始至终都安静自觉的等待着。


    直到眉眼冷峻,身着灰T的少年下车,她们才拍照并举高应援牌,有序地等着他走近来收信。


    这样秩序感一直持续到五个人并排站好,正中间的空位也恰好被空了下来。


    ——谢肆声还没下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车门处。


    车内,正要迈腿的谢肆声突然扫了眼后视镜。


    看到后排坐姿乖巧,正望着窗外出神的迟浔,他摸了摸脖子,不自然道:“喂,你先下还是我先?”


    迟薰懵然扭回头道:“有什么区别吗?”


    “最后下车会被某些媒体解读为架子大,说不定马上又有黑稿素材了。”


    谢肆声见他瞬间坐直了,扯唇又道:“不过嘛……你先下车了,有些粉丝等不到我可能会迁怒你,总之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你自己选吧。”


    迟薰静静听完,问道:“难道我后下车就粉丝就会开心吗?”


    谢肆声:“那倒也不是。”


    “对啊,我只要还在团里,就始终会有人讨厌我。”


    迟薰再次看向窗外,语调依旧轻软,眼底却多了一丝较真,“改变不了任何人,所以做好自己就够了,不是吗?”


    谢肆声一愣。


    后排座椅轻响,男孩已经弯腰跳了出去。


    躁动的人群因她的出现有一瞬间死寂。


    快门声停下,手幅不再摆动,Omega们也没有再推搡拥挤,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或许有探究、质疑、愤怒、嫌恶等等……


    但迟薰都没有细看。


    她学着泽费尔和宋杳安,和每个方向的粉丝挥手微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些字幅,即便那上面并没有她的名字。


    打完招呼,迟薰才转身准备往队伍里走。


    不过转身的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响,回过头,两三个先前被挤得站不住的女孩往前栽了几步,其中一个手里的灯牌也掉了下来。


    对方探身想捡,却被一视同仁的保镖重重拦住。


    迟薰立刻弯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上前一步递过去。


    “你的吗?”


    女孩盯着她失神几秒,立刻涨红了脸,将灯牌接了过来,磕巴道:“……嗯,谢谢。”


    牌子被拿起时,迟薰终于知道了她脸红的原因。


    因为这是全场唯一写着她名字的灯牌,上面白底黑字印着的是:迟浔今天退团了吗?


    想了想,迟薰还是看着她的眼睛答复了一句。


    “今天没有,我还在认真准备出道。”


    她头顶的水手帽飘带垂落在肩侧,只有几缕轻飘的发丝拢着脸颊,眼睛大而圆,随着冷脸抿唇而轻眨了几下,却没什么威慑力。


    离得近了,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提香气。


    望着迟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完美五官,女孩抱着相机嘴唇嗫嚅了几下,脸红得更厉害。


    “抱、抱歉。”


    “没关系。”


    半分钟后,迟薰走回队伍最右边站定。


    回想到几个女孩呆愣的神情,她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一时上头就说了些热血的话,好像还把她们吓到了。


    直到那头顶着反翘蓝毛,一身浮夸蛛网牛仔套装,浑身配饰比其他六个加起来都多的谢肆声钻出车外,招呼也没打就懒散地径直路过。


    如梦初醒的队伍才重新闪过此起彼伏的白灯。


    随着斯恒转身,打完招呼的他们准备进公司,等待多时的媒体犹豫着不敢采访这几个大少爷,纷纷把话筒递到了迟薰嘴边。


    “你好,我是星网交通广播的记者,想问一下咱们Isaro既然当初定下了全团概念,又为什么会临时加一个来自下城区的你呢?”


    迟薰张唇想要回答,涌到她面前的记者却越来越多,完全将她和队伍里的其他人隔开了。


    “网上传言你有后台,请问是真的吗?”


    “如果没有后台,你怎么解释自己实力比不上队友的原因?”


    “请问曾经有作为练习生认真训练过吗?为什么全星网没有曝光一点训练vlog呢?”


    话筒顺着无数个问题快要砸在她的肩上、背上时,突然有一只手臂伸出来将他们挡在身外。


    “昨天我已经提过采访要求,Isaro不回答涉及团队规划和私人的问题。”


    有人不信邪想继续将话筒往里伸,立刻被来人摁住。


    “城市广播?”男人读着他工作牌上的台标,漠然道:“我会向公司反映终止跟没有素质的公司和记者合作。”


    冷冽无情的嗓音在此刻成了对外的武器。


    迟薰偷偷瞥着庄渠镜片后的长眸,却被他冷冷横来一眼,“还不快进去。”


    “……”


    迟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前方林昼一的步伐。


    “听说您今年全心策划Isaro这一个团,那您有信心Isaro的首专销量超过曾经创纪录的M7M和Eyas吗?”


    “当然。”


    “这样自信的回答算不算冒犯前辈团?”


    “那你为什么要问?”


    “……Eyas是什么?”


    迟薰忍不住问旁边的林昼一。


    “Eyas雏鸟是公司先前推出的全S级Omega男团,他们七个人出道一年多了,都是我们的前辈。”林昼一小声道。


    “那M7M呢?”


    “也是全A团,待会有舞蹈接力的活动,你会见到他们的。”


    宋颐初不知何时放慢脚步,跟她并排走到了一起,低声嘱咐他,“不过那群人性子古怪……除了工作,私下还是离远些好。”


    ——比暴躁花孔雀还古怪吗?


    迟薰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第26章


    【ISARO_official:ISARO首张专辑《Aurora》概念影像剧照


    ——[银河倾泻, 宙宇亦为你们垂冕]


    明日12:00概念影像发布


    @ISARO_谢肆声@ISARO_斯恒@<a href="mailto:<a href="mailto:ISARO_Zephyr@ISARO_">ISARO_Zephyr@ISARO_</a>">ISARO_Zephyr@ISARO_">ISARO_Zephyr@ISARO_</a></a>林昼一@ISARO_宋颐初@ISARO_宋杳安@ISARO_迟浔】


    中午十二点整,Isaro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宣传博。


    配图是八张照片,第一张合照里七个人站姿各异地立在极光下, 每个人穿着科幻风的银色紧身衣,脚下是一望无垠的冰湖。


    后面七张都是单人侧脸特写。


    蓝绿相间的偏光眼影从每个人眼褶涂抹散开, 犹如夜晚的一抹极光。


    【生了!你终于生了!是新鲜的概念剧照!!】


    【我的妈,这六位帅得我有点那个了】


    【谁懂打开首图满屏幕都是长腿的救赎感,大胸男模团就要穿紧身衣啊(大拇指)】


    【脸也是完美建模啊……好想在他们鼻梁上滑滑梯】


    【你们好纯洁】


    【都不说是吧, 那我也不说了】


    【我先说——大!这个银色反光材质真是完美凸显了他们傲人的胸肌和肌】


    【等等,细说什么肌?】


    【虽然老公们帅帅嘟,但不是听说前几天就拍好了概念图吗?为什么到今天才发啊?】


    【还用问吗, 唯六都能生图直出,拖这么久肯是在修迟浔一个人的图啊】


    【为了把皇族颜值拉上水平线, 修图师手都要干冒烟了吧】


    【啊啊啊我真的越想越气,他就不能要点脸自己退团吗!】


    【今天不是有出发路透吗, 有无去了现场的姐妹告知一下迟浔本人到底有多丑多土啊, 好好奇】


    【好奇+1】


    ……


    【+n】


    评论区画风彻底歪了, 夸自家爱豆的评论被压下去,好奇迟浔颜值的回评反而架起高楼。


    被顶了两千多条后,终于冒出一条评论。


    【我在现场, 只能说迟浔长得……超级超级萌,可以说我追团这么久, 他是我见过长得最萌的,现在才出声是因为回家后一直在反复品味】


    【?】


    【??】


    【您是指迟浔世萌一?】


    【发出爆笑, 粉丝怎么敢的啊】


    【本来准备说本人不许自夸,结果点进你主页看了眼,姐妹你竟然是林昼一大粉?昼一还不够萌吗, 同担你被绑架就眨眨眼】


    【……我也在现场,我作证本人确实巨萌巨精致,见到他之前我刚蛐蛐完他,是路人黑那种】


    【对,跟网上那张拾荒生图完全不是一个人,甚至比他发的自拍都好看!!别的不谈颜值确实没话说,笑起来还很元气】


    【我还是不信,难道短短几天整容了?】


    【不可能,他们行程太满了,要是有这速成技术大家都去出道了】


    【呵呵,现场六人站姐和媒体都在,结果在这夸上天也没人贴张图,假得要死】


    【对哦,公司这就开始买营销下水军了?】


    【刚去星网交通广播偷了两张远景合照图[照片][照片],请看】


    【这图很糊啊,都不是正脸,倒看出来迟浔个子不高】


    【再夸一律当做自炒哈,等首演直播被全网审判就老实了】


    【真的没人炒,现场都没人给迟浔应援……没照片是因为他过来时我那一片都看呆了,全场安静,没人记得按快门】


    【当时想拍但因为手抖按到前置了呜呜呜】


    【我也我这边唯一按的,结果一紧张全拍糊了】


    【你们反应太夸张了,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评论越来越多,官博下面的评论甚至快要赶上点赞数。


    星网搜索热门Top1也从一开始的【ISARO概念图发布】变成了【全网求一张迟浔生图】,甚至热度还在翻滚式上涨。


    “这个迟浔,到底长什么样子?”


    练舞室里,坐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出声道。


    “下午不就能见到了。”旁边打盹的人调整了下坐姿,“总不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再带点S级Alpha目中无人的样子,没什么吸引力。”


    “不过全网黑能热度倒这个份儿上的,他迟浔倒是独一个。”


    另一个读着网上的评价,“真人比Omega还像O……真的假的。”


    片刻安静。


    直到地上的男人突然坐直了些,道:“有人发他的照片了。”


    其他几位俱是一愣,几乎都被好奇心驱使着围上去看向他的光脑屏幕。


    星网话题的首页,一个刚注册的账号在半分钟前发布了第一条博文。


    【迟浔今天出道了吗:眼镜摄像头自动抓拍的。[图片][图片][图片]】


    博主连发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迟浔蹲下捡灯牌,第二张是他低头擦拭灯牌上的灰尘,第三张是他将灯牌递了过来。


    脸蛋随之一点点放大,最后近在咫尺。


    水手帽下巴掌大的脸,被阳光晒得微红的细嫩肌肤,甚至是被蹭掉了些唇釉的下唇,还有,看清灯牌后,那双盛满错愕的清澈双眸。


    都在镜头下无比清晰。


    明明没有掉眼泪,却莫名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安抚他的冲动。


    【我靠?!】


    【不是?迟浔还真长这样啊】


    【……如果真人跟这个照片没区别的话,那确实相当萌了】


    【在现场,只能说照片比本人还差点,动起来更惊艳】


    【突然有点理解上次摄影师为什么说漂亮孩子站中间了,有点想亲眼看他长啥样】


    【等等,迟浔这是捡到了黑粉的灯牌还帮人家擦干净了?看着怎么还怪惨的】


    【感觉是个热心又很老实的小男孩(bushi】


    【漂亮能当饭吃吗?】


    【对啊,再热心不也是个花瓶,能别溺爱了么我说】


    【那也总比原先是个陶罐好一点吧,不过光有脸蛋确实不该来霍霍Isaro,乖乖去拍戏不好么】


    屏幕外,三张照片也被几个人翻来翻去看了十几次。


    “……确实像个Omega。”


    “嗯哼,哭起来应该会很漂亮吧。”


    安静的室内,甚至响起细微的口水吞咽声。


    “他什么时候来?”不知是谁低声问道。


    下午两点的阳光洒落在地板上。


    在他们话题结束的十几分钟后,紧闭的门被人轻轻推开缝隙,一双裹着小腿袜蹬着黑皮鞋的腿迈了进来。


    迟薰进来后,和往常弯腰准备放下水杯,却听到前面传来轻响。


    她抬起头,才发觉教室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大概有五六个人斜倚在远处的墙角,此时闻声也都朝她看过来。


    背对着时,迟薰还以为他们穿着运动外套,等转过身,她才发现那几个男人只穿着外套,准确说,里什么都没穿。


    甚至外套拉链拉得很低,都快要到肚脐了。


    迟薰看了一眼便连忙挪开视线,感觉自己误入了什么淫.乱现场。


    而且,她总感觉那几个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见他们起身朝她走来,迟薰飞快拎起包往后退,却在转身时差点撞到另一个陌生的胸膛。


    “哈喽,你就是迟浔吧?”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来人弯下腰来,脖子上挂着的银色锁链字母牌随着动作轻晃,“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M7M的队长路添。”


    迟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拥进怀里没有布料相隔,她稍微低头就能看到那片没拉拉链的胸口。


    好在对方只是抱一下就松开了。


    不待迟薰松一口气,就听到他对着她身后训斥道:“喂,虽说都是Alpha,但你们太热情了也会吓到人家的。”


    迟薰扭过头,才见几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围过来。


    六个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好奇与热忱,甚至有目光落在了她后颈。


    恍惚间她还看到有几缕银光闪烁,是他们胸口上若隐若现的银光,金属扣或是银环般的东西从衣服缝隙露出来,在古铜色肌肤上尤为明显。


    乳钉?!


    迟薰慢慢睁大眼,终于明白宋颐初为什么会说他们古怪了……这是什么只面向成人的男团吗?


    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她感觉她那些队友平时更像是没有AO之分的温良之人,而面前的几个男人更像最近□□里描述的极端Alpha——是随时随地会发情并信息素乱溢的野兽。


    正想着,有一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


    有个少年突然上前轻嗅她的颈窝,被她视线逮个正着,也只从容地舔了舔唇,哑声道:“好香的味道,这是你的信息素吗?”


    ……


    “迟浔人呢?”


    从外面回来的谢肆声冲进休息室,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对着几个队友道:“怎么不见了,他不是刚还在这附近晃悠吗?”


    宋杳安不解看他:“刚才他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你跟在他后面。”


    谢肆声眉一拧:“不是,我哪有跟。我那是要去透透气,他也要出去打水才正巧撞上,我们也没怎么说话,就聊了句下午舞蹈场地的事情,他问我在几楼,我说是710。”


    宋颐初敏锐地品出话里的信息,追问道:“你没有告诉他是跟M7M的接力活动,不是下午晚些的另一场排练?”


    “集体活动我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谢肆声下意识回怼,说完心却往下一沉,“你的意思是迟浔他先过去了?”


    “如果他以为是普通练舞的话……”


    宋颐初叹了口气,“肯定会提前一个小时过去加练的,毕竟这几天他在宿舍都是这个强度。”


    谢肆声听着他莫名熟稔的语气,皱眉正想问他怎么也知道这些,就听到一声轻响,有人已经起身快步过来,跟他擦肩而过冲出门去。


    他以为如此关心队友,哦不,单独关心迟浔的会是斯恒。


    转身才发现斯恒刚站起来,但他旁边的座位已经空了。


    “……”


    怎么那小子也关心上迟浔了。


    谢肆声也突然烦躁起来。


    他也想转身就走,又想不明白自己这样做的缘由。


    好在斯恒终于说了一次让他顺心的话。


    “那就提前过去吧,我估计那群人也没有午休的习惯。”


    第27章


    或许是刚练完舞, 迟薰感觉这几个人浑身散发着热气,虽然看她的目光火热,还伴随着嗅闻打量的动作, 但对于她这个没有腺体的beta来说,他们还有点像一群想结交新伙伴的黑皮大狗狗。


    她把少年的头用手挡开, 小声答道:“是青提味的。”


    “难怪这么好闻……我最喜欢皮薄多汁还没有籽的高糖水果了,吃起来很解渴。”


    少年大口吞了下口水,又舔了舔唇角, 舌尖的银钉划过下唇。


    迟薰望着他食欲大开的表情,有些震撼。


    她没想到男团里竟然有比林昼一还馋的人,光闻信息素都会口渴么。


    思索间, 有什么贴上她胳膊。


    迟薰一低头,就看到另一个少年撸高袖子, 拿自己的胳膊跟她的比较起来道:“这么细,Isaro那几位平时是不是偷偷虐待你, 让你挨饿才被网上说跳不好舞的?”


    看到那只青筋虬结、快赶上她大腿粗的古铜色手臂, 对她冲击力不亚于刚才看到乳钉的效果, 迟薰飘开视线。


    “不是,我进团之前就一直很瘦。”


    她感觉这个团和Isaro的关系听上去似乎并不好,可对她又很客气的。


    好奇怪。


    迟薰想不明白, 只能重新看向M7M里她唯一知道名字的,也是唯一穿得齐整只戴了项链的人身上, 路添。可男人的外套拉链也比之前滑低了些,胸口也隐隐多了一抹银光。


    她才看清他的项链不是什么简单的饰品。


    字母牌下端还有三条更长的链子, 一条垂直延伸到衣领深处,另外两条和胸肌弧度一同下垂,左右各挂在乳钉的环扣上。


    那是……身体链?!


    迟薰看得脸热, 连忙站定往上瞄,却见路添也正望着她,长眸带着淡淡的打趣。


    他用手勾了下项链,笑道:“怎么感觉你对我的这个很感兴趣?”


    迟薰红着脸,慢了半拍摇头,手腕却被他突然拉住,不由分说低带向那条吊坠。


    “好奇的话要不要摸摸看。毕竟都是Alpha,你多练练也能有的,何况……”


    后半句是他垂头在她耳边低声说的。


    “手感还不错。”


    手被他拉过去后,迟薰才意识到他说的既不是项链,也不是体链,而是被它们捆.绑束缚着的东西。


    那个地方比她看过的漫画画得还夸张的多,看着确实很像两块柔柔弹弹的乳胶枕头。


    手感也会和枕头一样吗?


    她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


    泽费尔推开701的门时,看到七个高大魁梧的Alpha围成了一个圈,都低着头看着圆心的迟浔,姿势亲昵地贴着他在说些什么。


    他们肩宽背厚,几乎完全挡住了男孩,他只能依稀从Alpha们的裤缝里看到一双格外细白的双腿,以及几缕被弄乱的金棕碎发。


    泽费尔大步过去,正好撞见一脸懵懂的男孩被为首的男人拉着双手,正要往他衣服里放。


    结合对方脸上哄骗般的笑容,一看便知是谁的提议。


    “迟浔。”


    迟薰听到有人在急促地喊她名字,不标准的咬字像在喊“迟薰”,她一愣,就见一只大手伸过来将她往外一拽。


    人群也不知怎的散开了。


    她身前多了一道高大身影挡住了视线,也完全将她和路添隔开。


    “开个玩笑而已,你这是干什么。”路添打量着周围六个按着腺体后退的队友,脸色有些难看,“仗着是S级就能乱放信息素吗?影响了他们下午的训练怎么办?”


    泽费尔在释放信息素?


    迟薰从指尖残留的触感里回过神来,盯着面前的男人,偷偷吸了下鼻子,闻了好几下。


    当然。


    她还是什么也没闻到。


    泽费尔:“你们像狗一样憋不住过来打标记的时候,就没想过也会影响迟浔训练?”


    路添:“……”


    他看到从泽费尔背后探出头的迟浔,以及他脸上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拉高拉链轻笑了下道:“啧,好凶啊。”


    说着,他转而看向迟浔,打起小报告来:“看吧,我早说了这群S级看着斯文,实则易感期的时候来比我们粗暴多了,你这细胳膊细腿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趁着还没出道,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们团发展?”


    迟薰双唇嗫嚅了下,婉拒道:“但我不要打那个钉子。”


    路添一愣,旋即笑弯了腰。


    “你还真是……可爱得让人有点稀罕了,我怎么忍心让你打,现在毕竟不比两年前了。”他似乎想起什么,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阴郁,又很快转为笑容,“还有什么顾虑,一起说来听听吧。”


    他难道是认真的?


    迟薰也只能认真思索起来:“外套里我想穿上背心,平时也要穿背心。”


    路添笑着哼哼:“这么守男德?嗯,还有呢。”


    迟薰:“进你们团是不是还要美黑……”


    泽费尔终于侧眸,缓声打断她:“还真打算转团?你不觉得他们这几个人像狗崽子一样黏黏糊糊的么。”


    “可是你们也很黏糊呀。”迟薰在他的注视下,小声辩驳,“你不是还说你们从小就待在一起不分你我,让我尽早适应,融入进来。”


    路添吭哧笑了。


    他语气玩味地重复:“你泽费尔?跟一群男的不分你我?”


    泽费尔瞥了他一眼。


    路添耸肩,走过来拍了拍迟薰的肩膀道:“我们可不会跟他们一样,觉得你入团是在添麻烦。”


    他笑眯眯压低声道:“而且宿舍很大,欢迎你随时来玩哦。”


    迟薰刚要开口,教室门猛地被蹬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闯了进来。


    她转过身,看到最前方收回脚的谢肆声,还有他身后的宋颐初、宋杳安和林昼一,最后进来的是斯恒,还一脸平静地把门关上了。


    四目相对,谢肆声脸上那副要干架的凶狠很快消散了,停下脚步,扭头插兜并不看他。


    倒是宋杳安三两步过来道:“浔哥,你没事吧?”


    迟薰看到他眼底的关心,摇摇头道:“下午不是本来就要认识M7M吗,他们只是提前跟我打了个招呼。”


    路添啧了声道:“说得我这儿跟狼窝似的。”


    “打招呼需要脱衣服拉人摸胸肌,之前怎么不知道你们团的礼节如此隆重。”一旁的泽费尔语气温和戳穿他。


    路添让迟浔摸他的胸肌?


    宋杳安垂眸想,前几天迟浔帮他上药都不看乱看,碰的还只是他的背肌。


    以男孩那个怂巴巴的劲儿,肯定是被他们强迫的。


    才这么一会功夫……摸了多少?难不成七个人都拉着让他摸?


    宋杳安这才看到迟浔脸上未褪的红晕,还有头顶被弄得歪歪扭扭的水手帽,不仅如此,他脸侧、后颈、肩膀、胳膊、衣角乃至身上每个地方都沾染上了不同的信息素。


    麝香、苦艾酒、黑胡椒、糜烂莓果、潮湿雨林的苔藓、烟熏味里掺杂的脂粉味、雷暴天雨水冲刷大地的土腥味……身后的林昼一抿唇默念着那些信息素。


    足足有七种,而且都是不太明亮的、潮湿暧昧的颜色,仿佛淡淡的弥散在那片紫色之上。


    用什么才能盖住那些味道呢?


    他蜷起手想。


    “别废话了,我们跳起来总归也要脱的。”


    路添一脸没所谓地重新拉开外套,黑色长靴重重踩在地板上,他扬手示意几个队友过去站好,“倒是你们,不是来搭伙宣传的吗?过来学啊,清高个什么劲儿。”


    帽子被人扶正了些,有一双大手重新帮迟薰别好了发夹。


    她抬眸看着动作认真的宋颐初,小声问:“我们要怎么宣传?一起跳舞吗?”


    “演唱会结束后他们会去后台帮我们宣传首专,也就是合拍一些视频。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也该帮他们宣传一下上个月刚发布的第四张专辑。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大家都在公司。”


    宋颐初像小时候帮宋杳安梳头发一样,顺手整理一下迟浔乱翘的碎发。


    他这才发现,发夹之总是松动的原因是男孩的头发太软了,不像大多男孩硬挺挺得扎手,每根发丝都又细又卷,摸上去软蓬蓬。


    “不过要是跳不惯的话,也不要勉强。”宋颐初放下手,“他们团的风格和我们不一样,人也是,舞也是。”


    迟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在镜子后侧方站住,这样正好可以同时看清镜子里的正面和他们七位的背面,路添站在队伍的C位,整个队形以V字排开。


    他们双臂交叉放在身前,俱是低头闭着眼,等待着音乐响起。


    教室里的歌声直接进入到了副歌部分,一阵近乎嘶吼的rap后,火焰爆破声炸醒了沉寂的七人,他们双手成拳,顺着音乐的鼓点重重顶胯,一下一下,力量感几乎达到了极致。


    迟薰甚至能看到路添胸口的锁链被猛地颠高,又落下,拉扯着他胸口的两枚银钉震颤。


    □□、侵略性的眼神、全是重拍的节奏。


    构成了这个团独特爆棚的荷尔蒙。


    而后,他插兜滑步,散漫地耸了两下肩,像是调情。


    下一秒,抽出的右手从外套下摆钻入,修长食指勾连着布料,从裤腰一路抚摸到胸口的最下方。


    察觉到迟薰的目光,路添恰好做到最后一段节拍,他五指张开甩向脸左侧,头也随之摆向一边,几缕红发拍打在脸颊。


    看着他忽而牵起的唇角,和逐渐兴奋的呼吸声,她意识到这是一个被扇巴掌的动作。


    果然是成人团,玩得好花。


    迟薰心想,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呆在Isaro吧。


    “学会了吗?”


    身侧突然传来斯恒淡淡的问询。


    第28章


    “……”


    迟薰觉得他这个问题好冒昧呀。


    怎么就觉得她看一遍就会了?


    好吧, 她确实会了。


    毕竟这些舞步拆解起来确实不难,但掀衣服和扇巴掌的两个手部动作,她模仿之前起码要做一下心里建设。


    幸好衣服掀到一半就停了, 不会露出她束胸的边缘。


    可是扇巴掌要怎么扇?她觉得最难的是表情管理,一边扇自己一边露出笑容, 才不像正常人的脑回路吧。


    而且迟薰还没扇过谁巴掌。


    哦不,她扇过哥哥。


    是在一个夏天的夜晚,迟浔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张老影碟, 和她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俗套无趣的豪门狗血片,男女主破镜重圆拉拉扯扯,巴掌扇来扇去, 她缩在沙发看得哈欠连天,看到后来也开始盯着自己的右手心痒痒。


    趁迟浔不注意, 她扑过去,啪叽一声把右手扒在了他左脸上。


    那一瞬间, 迟浔愣住, 她也愣住了。


    屋子里没开灯, 只有电影忽明忽暗的光线,她感觉哥哥眼里也闪烁着朦胧而复杂的东西,神情也似笑非笑的。


    她感觉他是气笑了, 才小声辩解:“有蚊子……”


    没想到迟浔回过神后,只是抓着她的手, 告诫她平时在外面不可以跟现在一样,坐在别人身上, 胡乱扇人巴掌。


    说得她好像很没素质似的。


    迟薰听完就发了好大的脾气,并跟他冷战了四十分钟。


    直到他起身做了一碗热汤馄饨,这事才罢休。


    现在好了。


    她不扇别人但是要扇自己了。


    不过迟薰很好奇, 冷脸不苟的队长做起这些来会是什么效果。


    想到这儿,她摇了摇头,迎上斯恒的目光,反问道:“那你已经会了吗?”


    斯恒用行动回答了她的疑问,他走到了路添面前说了句什么,V字队形散开。


    他站到了路添的右边,而谢肆声也自然而然地走过去,站到了左边,其他四个人亦然,似乎都对这种高效率的模式习以为常。


    “人太多会把镜子挡住,要不要过来到前面看。”


    路添突然单手撑着膝盖,歪头看向镜子里的她,勾了勾手。


    迟薰刚走过去,一个东西就被抛了过来,她下意识接住,是一台轻便迷你的手持摄像机。


    “再顺便帮我们录个直拍,怎么样。”路添又道。


    迟薰点开了录制界面,改为横幅。


    她看了看面前V字排开,已经超过画幅的一群高大男人,退后半步,发现还是录不全,便提醒道:“没办法录到每个人。”


    “没关系,你只用录一个。”路添整理完跳歪的胸链,笑着环顾周围,“就录跳得让你最满意的那一个人。”


    话音刚落,队里几个人的脸色微变。


    谢肆声看向镜子正前方坐下的迟浔,只见男孩点了点头,然后聚精会神地调试起摄像机,试着把镜头从每个人身上过了一圈。


    轮到自己时,他站直了些。


    迟浔肯定会录他的吧?


    会吗?


    谢肆声头一次对一件事失去了把握,毕竟M7M的人太骚了,衣服都没几块布,迟浔一个刚进圈小男孩哪见过这种阵仗,很容易就被他们迷了心智。


    就在这时,他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宋杳安突然脱掉了身上那件深蓝格子衬衣,上身只剩下一条白色背心,没了外套的遮挡,他优越的身形和手臂线条一览无余。


    放完衣服回来,对上谢肆声的冷眼,他只是笑笑:“教室好热,你要不也脱了?”


    谢肆声翻了个白眼表达拒绝,他是来享受舞台的又不是卖肉的。


    话虽如此,看到正前方的迟浔,他的手还是慢慢摸上了拉链,准备拉得完全敞开。


    毕竟,厚外套是有点热。


    然而他只来得及拉到领口,就听到路添说:“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背景音乐从副歌的前十几秒开始播放,开始还只是低缓压抑的祷告声,犹如暴风雨降临前的平静。


    也就当她的队友和M7M的队友交错站立后,迟薰才能明显地看出了两个团的区别。


    除了服装风格之外,他们的长相区别也很大。


    她的队友里丹凤眼和桃花眼居多,剑眉薄唇,搭配上精致打理过的发型,还有统一标准的窄腰长腿,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贵。


    而M7M各个眉眼深邃,大多是浅瞳金发,喉结凸出,肤色也都偏深,加那身露肤度很高的外套裤子,乍一看像联邦选出的明星足球队。


    在队里也只有泽费尔和他们的五官最像,都是浓颜系,只不过他只打了单侧耳钉,不像那些少年舌尖眉骨唇角和胸口一个没落。


    十三个人垂眼交臂等候着,直到火焰爆破声再次响起。


    一抹银光从迟薰的录像画面里闪过。


    伴随着男人低促的呼吸声,古铜色的窄.腰重重上顶,锁链比先前晃得还厉害。


    因为是站在正前方,她甚至能看清那两枚银钉随着三四下顶.撞,也重重拉扯着尖端的形状。


    那两团深棕的小点随着摩擦充血,也慢慢变成了棕红色。


    而对方却像没有痛觉般,抬眸透过镜头冲她笑了笑。


    那种眼神让迟薰想起她之前看的一部纪录片,斗兽场里奴隶搏杀胜利后,也是这样看向自己的雇主的。


    腰部动作未停。


    第五下,路添脖子上的字母牌翻转,她看清了的单词。


    Whose puppy.


    谁的小狗。


    迟薰惊得呼吸一窒,屏幕抖到了他右边的人身上,大片严实的灰黑色布料撞入画面,令她有些加速的心跳平缓下来。


    斯恒同样也在顶胯。


    只不过他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正肩灰T和黑色□□裤将腰腹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袖子下露出的手臂,随着腰腹起伏往上抬。


    动作游刃有余到有些从容的地步。


    要不是对比路添,她都没发现他们顶落的弧度其实都差不多。


    等到插兜滑步的动作,迟薰就不敢再录斯恒了,录他有种看学霸下海的感觉,她把镜头对准宋颐初。


    舞担不愧是舞担,他跳的利落又漂亮,耸肩时看镜头时该有的调情表情里,甚至还带了些宠溺和微笑。


    喔——


    原来最好的表情管理是把镜头当自己的爱人。


    迟薰觉得自己又领悟到了新知识,在心里记小本本。


    她同样不好意思录宋颐初对着她摸腹肌,镜头左晃右晃,犹豫着对准了某个她叫不上名字来的少年,然而画面里有一只大手晃过,旋即飘荡的丝带随着那人抬手的动作滑落下去。


    迟薰忍不住把摄像机左偏了一点,又一点。


    就看到画面里和路添同样紧实的蜜色腹肌,随着男人往上抚的动作渐渐清晰,没有什么银钉锁链,只有他食指上一抹复古的绿戒指在被堆高的衬衫衣褶里忽闪。


    [Sink,I will suffocate you night after night]


    (沉沦吧,我会让你夜夜窒息)


    男人英伦又磁沉的唱腔,让原句里粗.暴直白的部分变成了一种循循善诱的感觉。


    迟薰学着他的调调默念这句歌词,视线抬高,发现泽费尔像是能听到她的声音一般,也盯向了她的镜头。


    翡绿眼波荡漾,他唇也动了动。


    “Again.”


    ——再来一次。


    迟薰有一秒没反应过来他是再念歌词,还是在跟她说话。


    不过听完这段英文歌词,她便往后靠了靠,试着让画面能进入更多的人。


    ……要扇巴掌了。


    她很好奇每个人扇自己的力道是否一样,还想再学一学路添和他的队友们那种被扇得兴奋的表情,特地对着队伍右半边。


    就见那六七个人同时抬高手臂,手掌重重甩向左脸。


    明明只是假动作,但她看到宋杳安的脸被猛扇向一边,呼吸急促,眼底却亮得不可思议,唇角也慢慢翘高。


    他是真的被扇兴奋了,就差脸红没模拟出来了。


    反倒是一旁的林昼一,被扇得浑身僵住一秒。


    像做错事了般,有些不知所措。


    迟薰想,这两人演技简直天赋异禀呢。


    短短三十秒的动作,每个人都抓住了自己的高光,难怪他们会在几千名练习生里被挑选出道。


    迟薰依依不舍地按下暂停键,心念着待会要找路添拷贝一套,她带回去再学学。


    “录得怎么样?”


    路添走上前来,弯下腰看她,“刚刚录得谁?”


    迟薰一愣,这才想起来他刚说要录一个人的事。


    她把摄像机递过去,含糊道:“你看看吧,总之……确实是录的我最满意的那个。”


    最满意的。


    谢肆声回想着刚才,迟浔是有几次镜头过来了,他不喜欢在镜头下露肉,为了拍摄效果还是特地把衣服掀高了些。


    谢肆声揉了下泛红的耳垂,围上来。


    “那就放一遍吧,复个盘。”


    宋杳安想到镜头为他停留的几秒,便也走了过来。没想到他站定后,看到宋颐初也迈开步子,紧接着林昼一、泽费尔,就连斯恒也来了。


    认识这么久,他知道这些人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


    迟浔到底录的谁?


    斯恒回头瞥了眼迟浔,对方正杯狗狗祟祟摸到门口拿水杯。


    “……你们先看,我去喝口水。”


    路添环顾着光脑周围站成一圈的男孩,失笑嘀咕了一句:“都过来干嘛,你们当看电影呢。”


    说着,他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伊始,正中央的主人公是他。


    路添眼睛一弯,夸道:“小不点的镜头很稳啊。”他长指指向画面里自己的下腹,“满意到还有特写,看来也该拉着迟浔再摸摸这里。”


    不要脸的骚.货。


    谢肆声冷下脸翻了个白眼。


    好在只在路添身上停留了五六秒,就挪到了斯恒身上,这说明迟浔的镜头是在移动的。


    想到这点,谢肆声脸色缓和了一些。


    第29章


    再看看吧。


    谢肆声自我麻痹起来。


    看到同样有斯恒腰腹特写的画面, 路添笑容减淡,明夸暗讽道:“没想到你们队长做起这个动作也是不遗余力啊,才几下, 腰使了很大的劲吧。”


    “彼此彼此。”斯恒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顶胯结束,镜头再次换人时, 路添嘴也没留情。


    “不过连掀衣服都不等了,看来你们队长的身材在迟浔眼里还不过关。”


    换做平时,谢肆声早跟着嘲笑斯恒了。


    但此刻他紧盯着屏幕, 试图寻找到一丝晃动的规律,然而并没有找到。


    因为镜头明明是往左移,却飞速越过了他定在宋颐初身上, 而且迟浔录得很认真,画面最下方他出镜的脚尖还在跟着打拍子。


    他突然发觉, 他们最近确实走得很近。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记得上周明明这两人才刚认识。


    宋杳安都知道他和迟浔的关系,还帮他买了赔罪礼物, 宋颐初更不可能不知道。


    “你哥——”


    谢肆声扭过头准备跟宋杳安打听情况, 见他正对着屏幕发呆。


    算了, 不问了。


    他又不在意迟浔跟谁走得近。


    谢肆声撇了撇嘴。


    在他回头后,宋杳安瞳孔收紧了些。


    他看到原本不需要媚镜头的几个拍子里,宋颐初依然看向了镜头, 不仅如此,不需要笑的滑步, 他哥依然朝镜头微笑。


    虽说不是什么旖旎的笑容,他童年捣蛋时, 宋颐初也经常看着他这样无奈又温和的笑,可迟浔毕竟不是他的亲弟弟。


    没有血缘的亲情和爱情能有什么区别?


    “……迟浔竟然也没录他。”


    一个少年盘坐在地上,身子伸直, 聚精会神地看视频,就见镜头又猛地晃过,竟然定在了他自己身上。


    他兴奋道:“在录我诶!!”


    谢肆声扫了眼对方敞着衣服的骚样,冷笑连连。


    胸肌练得也就一般,腹肌更是平平无奇。


    他也就是没脱外套,才被这种劣等货色比了下去。


    “哪有啊傻小子,人家明明录的是你旁边金尊玉贵的大明星。”


    路添拍了拍队友金毛似的圆脑壳,瞥向一旁的泽费尔,“啧啧,不过你的身材不打点钉子真是可惜了。”


    泽费尔知道他还在耿耿于怀当年的事,并未搭腔。


    他望着被一群人围观的投屏,视频里出镜的明明是自己,可他却不由想起方才男孩默念歌词的模样,垂着眼,坐姿端正地蜷着双腿,唇齿间生涩地咬着暧昧的歌词。


    他总会不由地把迟浔和当年的小女孩作比较。


    也总感觉自己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身材好不也才被录了五秒,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纯粹的□□关系就是走不长远。”


    路添带出来的队员还在当着他的面小声蛐蛐着。


    泽费尔整理起丝带,漫不经心道:“也或许是不忍心看我这张脸挨巴掌。”


    对方被他一句话憋得没话讲了。


    但看到画面变成了横屏后,也没有再继续争辩下去,毕竟一横过来总该录到所有人。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端倪。


    “横屏好像还放大了一点,只录的右边。”


    “……对哦!正好是以路队为中轴线了,左边的都没出镜。”


    一旁的林昼一静静看着视频里的自己,耳根还红着。


    而看到了停留在他这里的五秒,宋杳安的眉心也渐渐松开。


    算起来,比哥哥还多了一秒。


    很快,投屏的画面黑下去。


    “没了?”


    “三十秒这么短啊。”


    “挺好的,镜头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我还以为站在最角落他不会注意呢,竟然也被扫了半秒。”


    忍着耐心看完的谢肆声:“……”


    他特爹的连半秒都没有。


    什么意思?


    到底什么意思?


    细数起来,似乎自从上次泳池易感期之后,迟浔就几乎没有在他面前晃悠了。


    这小子到底是被咬了还有怨气,还是觉得他标记技术不好?


    说到技术,他才第一次哪有什么技术。


    不就是牙齿咬进去,用信息素反复灌注对方的腺体吗,一次灌不满就多来几次,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何况当晚他乱咬一通,根本没碰到迟浔的腺体。


    想这些倒也不是惋惜,只是纳闷……难道是觉得他不够温柔?


    等等。


    他又不喜欢迟浔,何必要在这件事上较劲儿。


    谢肆声认为他不爽,还是来自于迟浔录视频这件事。


    既然每个人都有一秒,怎么偏偏他就没有。


    而此时罪魁祸首还在角落里戴着单侧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小口小口地喝水,两颊被水雾蒸得微红,脸上却一点心虚之色都没有。


    谢肆声脸已经快黑成炭了。


    他腾地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冲把脸,冷静一会。


    路添也站起来,把摄像机退出回放页面,重新调回录制状态,走到迟浔面前蹲下,挥了挥手柄问:“怎么样,要不要也来试试,我们帮你录制。”


    “这一遍你应该会了。”


    另一道声音来自斯恒。


    迟薰抬起头,看到M7M的队长和自家队长一齐堵在她面前,一个笑容满面跟哄孩子似的,一个依旧面色冷淡不好糊弄的样子。


    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


    她只好拧紧水杯,拍了拍衣角站起来。


    见状,走到门口谢肆声又折回来。


    他冷着脸坐回原位。


    当看到十几个少年都默契地为她让开位置,只留下最中间的空地后,迟薰发觉没有人还站着,除了她。


    她指着自己鼻尖:“我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也可以挑我们当中的跟你一起跳。”路添道。


    迟薰犹豫了会,还是摇头。


    之前跳芭蕾时,她经常会跳《天鹅湖》的独舞部分,一个人跳舞她反而会更专注。


    不过她还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上次在神殿好歹是自己团的歌,尺度也比现在小得多。


    宋杳安望着路添手里的摄像机,连忙道:“浔哥,你要录直拍吧?”


    迟薰没想那么多,看向镜子她原本坐着拍摄的位置。


    那里已经坐了人,她便手一指:“就从正前方拍就好了。”


    被她指到的谢肆声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唇角上翘了一个像素点。


    他就知道。


    虽说迟浔总是这样时远时近的钓人。


    但也不算出格。


    只能说还行,正好在他忍受范围内吧。


    “换个位置?”路添凑过来道。


    “懒得动。”谢肆声扬眉,一把抽过路添手里的机器,“况且我摄像技术也不错。”


    路添:“……你最好是。”


    迟薰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很多人都打开了光脑,她专注地抚摸过领结,确认衣服的胸挡是紧扣着,不会因为跳舞而崩开后,才将双臂交错放在身前。


    “可以开始了。”她认真道。


    看到谢肆声按下录制键,斯恒也将视线投回原处。


    教室内光线充足,阳光如同天然的舞台追光灯打在迟浔身上。


    他细密的睫毛低垂着,水手帽的丝带被头顶的冷气吹得轻轻飘荡,笔直双腿紧紧并拢,只有胸口在轻微起伏,如同八音盒里等待被唤醒的沉睡人偶。


    下一秒,音乐炸起。


    原本看着斯文的男孩也跟着鼓点的节拍耸臂顶胯,但他顶得并不重,反而很收,配上一身蓝领结和小圆帽的扮相别有一种反差。


    几乎是瞬间,谢肆声就看得耳尖发烫。


    他下意识避开视线,又不由从屏幕移到了迟浔身上。


    帽檐的丝带从脑后滑到肩上,男孩耸了耸肩,双腿交叉原地滑步,被短袜绷紧的小腿轻轻弯曲,黑色圆头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响声。


    只见他双手插兜,对着镜头微微牵唇,眼神纯稚因动作组合出复杂而魅惑的风格。


    本来还觉得这首歌油腻的谢肆声深吸一口气,腺体突突地燥热,捏着手柄的掌心也开始出汗。


    这小子今天穿得跟贵族学校的书呆子似的。


    对着镜头调情倒是得心应手……学得挺快啊。


    宋颐初眼中也流露出欣赏之色,他刚才意外看镜头做的表情,竟然被迟浔立刻领会还学出了自己的风格。


    他环顾四周,发现M7M的七个人也是如此。


    他们从一开始纯粹被迟浔的长相和气息吸引,变得脸上慢慢有了惊讶和崇拜,看向迟浔的眼神比先前还要狂热。


    几个年轻男孩不仅脸红透了,连身上都变得深红深红的,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兽。


    等到迟浔的手抚摸到衣摆下方时,宋颐初甚至听到旁边粗重的呼吸声。


    但他垂下眼没有看,只是听着男孩鞋底落地的节奏。


    谢肆声也在看到细白的两根手指钻入衣内,猛地闭上了眼。


    但还是晚了一秒。


    ……靠。


    一个男的,怎么会有那么细那么白的腰?


    感觉双手箍着都能掐红,他迟浔喝露水长大的吗?


    看到衣摆下那一抹平直、清瘦得只有人鱼线的腰腹,斯恒也移开了视线,他将目光落在泽费尔和宋杳安身上。


    团内除了他们,其他人几乎都避开了视线。


    后者更是久久地盯着迟浔,像是已经完全被他这个人吸引了。


    而M7M这边,已经有两个靠近门口的少年红着脸捂住腺体跑出去了,教室弥散着很淡很淡的苦艾酒和苔藓气味。


    迟浔却并未被干扰,依旧跳得认真。


    说起来,宋杳安似乎至今都未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当时提醒他,新队员不是S级Alpha,但那不意味着他一定是其他级或者是Omega。


    迟浔也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没有腺体,闻不到信息素,更无法被标记。


    如果对他动了队友之外的感情,只会是玩火自焚。


    第30章


    西瓜牛奶、可颂蛋挞、西柚蛋糕、柠檬慕斯……


    林昼一手环抱着膝盖, 在心里默念自己近期吃过的东西,来分散注意力。


    可效果甚微。


    在迟浔掀起衣摆的刹那,铺天盖地的薰衣草色将他淹没, 他再也嗅不到那些陌生混杂的信息素了,牙齿和舌尖本能地想要和那晚吮.咬衣服一样, 紧紧含住什么东西。


    林昼一生怕被迟浔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只好低头重重咬上指节。


    等到血腥味冲淡感官,他才从口袋里找出唯一一颗软糖, 洗衣服的时候忘拿出来的,泡了水又被晒过,包装袋皱巴脱色了, 糖的边缘也胶化黏着袋子。


    他还是很珍重地撕开,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一点也不甜。


    可是深吸一口气, 舌尖又尝到了甜味,就这样靠幻觉和真实短暂地安抚住了饥饿的胃袋。


    而一旁的宋杳安, 自始至终都没把目光从迟浔身上移开。


    等男孩扬起手掌时, 他甚至眼睛也不眨了。


    迟浔被扇巴掌时会是什么样?


    是以一种怎样的表情, 是和平时一样的懵懂,还是如犯错般的满脸羞红,亦或是格式化地望向镜头勾唇微笑?


    啪。


    无声中好似有这么一声。


    迟浔抬手向自己轻甩去, 发丝飞扬,他的脸也跟着被扇向一边。


    而他只是眉心微蹙, 睫毛随着加快的呼吸而轻颤几下后,他抿唇, 慢慢抬眸望向镜头,眼底有无声的质问,又像是想要伺机反击。


    带感的神情配上那张纯稚的脸蛋, 莫名让人觉得,这个巴掌扇错了。


    应该由他重重扇向镜头才对。


    以一罚十的那种。


    ……好爽。


    宋杳安看得四肢发热,有种下一秒就会被凌空甩一耳光的感觉,原来这个动作,还能做得这么爽。


    他终于有了答案。


    甚至宋杳安盯着迟浔卸力垂落下去的细白指尖,就不由脑补起那双手扼住人脖颈,朝人扇去的样子。


    男孩性子老实,做起这些来或许生涩而笨拙。


    可光是想到那种画面,他还是感觉脸颊发麻,似有一股电流顺着腺体贯过全身。


    而不远处的宋颐初,若有所感地朝他瞟来一眼,皱了皱眉。


    “结束了。”


    路添拱了拱旁边人的肘弯,示意他可以按停止键了。


    谢肆声如梦初醒地摁断录制,摸了把发烫的后颈,连忙重新看向迟浔。


    确定他脸上和脖子上都没有什么红痕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扇假巴掌怎么跟真的一样。


    “录完了?我想看一看。”


    突然一双圆头皮鞋停在了他面前。


    谢肆声抬起头,就见迟浔一边拿湿纸巾在擦拭脖颈,一边朝他蹲凑过来,他整张脸红彤彤的,说话间还带着轻微的喘气声,见他不说话,又补了句,“可以吗?”


    “随你。”


    谢肆声绷着脸道。


    说完,就感觉有一个柔软的身躯挤进了他和路添之间。


    “那你从头开始放吧。”男孩轻声道。


    又是三十秒。


    录制并看迟浔跳舞时,谢肆声还感觉时间太短,现在却觉得漫长,迟浔也不知是看得很认真还是怎么的,整个人都朝他肩头倾斜着。


    他僵着身子没动,感觉那半边都麻了。


    左边肩膀连着颈窝更是热得厉害。


    “好了没?”


    谢肆声催促起来。


    “诶,等一下。”


    迟薰没发觉到他脸上变得明显的红晕,还想回放刚才没跳好的几秒,连忙伸手去拦住他乱晃的胳膊,“拉回第二十三秒。”


    “……真是麻烦。”


    说着,谢肆声还是照做了。


    迟薰看完了第二遍,意识到他还在,才道:“要不你先去练舞,我还想多看几遍。”


    谢肆声:“没什么好练的,早会了。”


    迟薰:“哦,那好吧。”


    其实她是感觉坐在一起太热了,可对方说什么都紧捏着手柄,投屏都不开,她也只能凑进去看。


    第三遍时。


    谢肆声扭了扭脖子,假装不经意扫了眼怀里的脸,见男孩看得认真,才放下心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迟浔相当肯定他的摄影水平。


    他抬眉正要笑,就听到旁边传来困惑的吸气声:“浔哥的直拍怎么录成这样了?”


    谢肆声:“?”


    “我没乱说吧,有几帧都是抖的。”宋杳安指着画面,“一顶胯就抖、扇巴掌也抖,特别是掀衣服的时候抖得最厉害。”


    谢肆声:“……”


    对上迟浔也投来的不解视线,他唇角轻扯了下:“你懂什么,这是运镜。”


    “这样啊。”宋杳安笑了笑,转而看向迟浔,“我们这里还有其他角度的,你要不都看看,再挑你最喜欢的发社媒。”


    “都不满意也可以再跳。”路添悠然地撑地站起来,“我去多找几台机器让他们录。”


    “让他歇会。”宋颐初难得开口道。


    闻言,路添低头看向坐在地上的迟浔,见他很快被他的几个队友们簇拥住,仰着热红的脸依次看他们光脑上的投屏。


    而Isaro的那几个人虽没动,目光却一直落在男孩身上。


    网上说的竟是全错的。


    说迟浔舞蹈太差,说原Isaro的人嫌弃他。


    可现在看,这男孩明明是他们团盯紧了的宝贝,估计来M7M宿舍呆一两宿都难。


    就连泽费尔看他的眼神都不单纯。


    “聊聊?”


    身侧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路添看着那双绿眼睛,微眯眼,半晌,转过身往外走。


    脚步声跟上来,两人在门口站定。


    “没想到你们团四专的概念,跟两年前还是没什么变化。”泽费尔道。


    路添拉高拉链道:“不一样,这回主题是我们一起选的,音源抓耳,大家都没什么异议。”


    “我还以为……”泽费尔顿了顿,“自愿就好。”


    路添呵了一声道:“自不自愿,现在看也没区别了。A级B级的男团想混出头,总归要另辟蹊径,有些露得多的也没我们这个成绩,起码M7M够幸运,被大众看见了。”


    “当然了。”


    他斜睨一眼泽费尔,讥诮道:“你们S级就没有这种烦恼,往那一站就是火的命,公司更不舍得让大少爷们用低级的方式吸粉。”


    泽费尔听出来他又在提两年前的事,原本他和路添是同批进公司的练习生,又因为外形相仿,公司原计划再挑选一位,作为三人团让他们出道。


    但筹划阶段,他收到通知说是计划有变,路添会跟其他六个新人组七人团。


    他只当是普通的变动,后来偶然看到贴有路添名字的服装箱里堆满了几乎没有几块布料的上装,才理清了公司的规划思路。


    “我确实不能接受你们团的定位。”


    泽费尔并不为此感到愧疚,“坦白说,我跟公司签订的合约里,我的主动权比你想象中更大。”


    “娱乐圈毕竟是个等级鲜明的地方。”路添衔起一丝嘲弄的笑,“分化真是一门技术活。”


    “整个上城区都是。”


    “也难怪,毕竟小不点就没有你们身上那股子优越感,适合交个朋友。”


    泽费尔沉静的长眸有了些许波澜。


    “他是个S级的Alpha。”


    “你也记得就好,他可是个无法被S级Alpha永久标记的A。”


    路添说完,离开前还拍了拍他的肩,“不过幸好不是Beta,否则你口中那些等级特权和引以为傲的信息素都要通通作废了。”


    ……


    离开教室前,Isaro除了迟薰外的所有人又重新录了几遍合舞。


    毕竟录她的有13个视频,涵盖了各个角度,但她录的那唯一一条秒数不平均,发出去只怕又是热搜预订。


    避免两家粉丝打架,姗姗来迟的许由成了掌镜方。


    他用严格的分组技术,分了三个三人组,一个四人组,又是运镜又是转场录完了视频,等迟薰挑好了自发的视频,打包一起给剪辑组之前,心中都在洋洋得意。


    可不知怎的,这几位找他拷走的竟然还是迟薰录的版本。


    “没下错吧,这视频里没你啊?”


    许由纳闷地提醒最后一位过来的谢肆声。


    得到的回答是一个白眼。


    头顶被人轻抚了下,迟薰抬高眼眸,看到路添眼里漾着笑意道:“记得经常来710玩,我,还有我们团里的狗崽子们都很喜欢你的。”


    她顺着手指的方向偏过头,发觉六个高大的少年腺体上都多了一枚抑制贴,还是都围凑在她跟前点头。


    “宿舍也离得很近,就在你们同小区。”路添说着看到迟薰睁大的双眼,略显诧异,“你还不知道?”


    迟薰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清楚,因为她们小区快赶上她幻想中的大学那么大了,每栋别墅都离得很远,上次她根据指引的路牌快走回去,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也只看到了三栋房子。


    “下次你进去,从第二个岔路左拐就倒了。”有个少年说着还报了一串数字,“记不住的话我把密码发给你。”


    “急什么。”


    路添失笑地看回迟薰道:“这是欢迎你随时做客的意思,我们东区都挨得很近,西区嘛,稍微远一些,穿过中间的信息素屏蔽墙也很麻烦。”


    “是防止我们过去影响Omega……”另一个少年挨着迟薰小声道。


    六个人叽叽喳喳围着迟薰没说上几句,还是被斯恒都轰开了。


    “回去了。”他道。


    临走前,迟薰看着通讯列表多出来的七个新头像,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一周多之前,她还没有光脑也没有朋友,现在要翻两下通讯录,第三下时才会刷到哥哥的那些联络人。


    这里面甚至有一个丝莉帕,是工作之外的人。


    迟薰这才发现跳舞的两个小时里,对方已经回复了她的上一条讯息。


    【我明天有外出时间,在哪里跟你见面。】


    【丝莉帕女王:[定位-奥南疗养院],到了给我发讯息】


    【XUN:你生病了?】


    【丝莉帕女王:不是我】


    【丝莉帕女王:是一个打乱我生活的陌生人,我快恨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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