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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完全没有机会 徐晏清


    徐晏清:【我年龄大, 经不得吓】


    徐晏清:【请呸呸呸】


    江以宁盯着他发来的呸呸呸三个字,身体靠着后面的落地窗慢慢下滑,盘腿坐在地毯上, 随手捞过一个长条状玩偶抱在怀里,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手指在【死了】这条消息上长按,点击撤回。


    江以宁:【你一个资本家怎么这么封建迷信】


    徐晏清:【建议下面那条消息也撤回,刺得我眼疼】


    徐晏清:【没有不迷信的资本家】


    江以宁手指又按在下面那条消息上,已经没有撤回键,她轻轻勾了勾唇。


    回复他:【超过两分钟了, 你只能继续眼疼了】


    徐晏清:【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徐晏清感觉她的情绪比刚才好了很多, 试探性问:【心情好点了吗?】


    江以宁抿抿唇, 手指捏了捏怀中的抱枕, 不想和他聊这个话题, 给他发了一个, 无事退朝的表情包。


    手机息屏, 江以宁静静地坐在地上放空, 冷空气顺着大开的窗户渗入,她感觉到一丝凉意, 顺着四肢百骸,渐渐蔓延到心里。


    她打了一个激灵,起身关上窗户, 回到床上看江母给她发的明天行程安排。


    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 每个时间要做什么事情,具体精确到几分钟。


    今年的元旦假期是从三十号开始放假,一号截止,明天就是跨年夜,她看到最后一条安排是明城的一家高档西餐厅。


    江以宁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恰好江母来给她送水果,江以宁没忍住,她问:“妈妈,明天晚上的西餐厅是……”


    “是让你陪妈妈去吃个饭。”江母打断她,走过来坐到床边,抬手给她理了理头发,柔声道:“你不要多想,明天是跨年夜,你爸爸有事情,你哥哥又有自己的家庭,妈妈只能让你陪着了。”


    江以宁张了张口,想问只有她们两个吗?


    江母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她沉下声音:“以宁,你要相信妈妈,妈妈都是为了你好,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你想在京市工作一段时间,妈妈也妥协了,但是你要明白,你终究要回到明城,你要知道,即使你不愿意,妈妈也有办法让你回来,你要像你哥哥一样懂事,不要让妈妈再继续失望了。”


    “妈妈虽然给你选了几个适合结婚的人,但都是在基于你喜欢的基础上选的,你见了肯定也会喜欢的,妈妈也希望你幸福,你只要听妈妈的话就好,只有妈妈不会害你。”


    听着从小到大已经听了无数遍的话。


    要听话,要懂事。


    妈妈都是为你好,只有妈妈不会害你。


    不要让妈妈再失望了。


    还有一句,你真让妈妈失望。


    江以宁的心已经麻木,感受到江母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轻微瑕疵的作品。


    她垂下眼睫,顺从道:“我知道的,妈妈。”


    江母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心情很好地再次强调一遍:“明晚七点准时到餐厅,妈妈在那里等你。”


    “好的,妈妈。”江以宁乖乖地点头。


    江母又摸摸她的头:“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事情有很多,还要去老宅看爷爷。”


    她起身准备离开,江以宁放在枕头边的手机连着“叮咚”响了几声。


    江以宁有一瞬间的心虚,心高高地提起,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她怕江母要检查她的手机,更怕她发现徐晏清。


    被子下面的手掐着大腿肉,努力保持平静,忽略手机的震动,她轻声道:“妈妈,晚安。”


    江母看了一眼她身边的手机,见她表情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心离开。


    刚才一瞬间的慌乱可能是她的错觉。


    江以宁如果真的背着她谈恋爱,只要不结婚,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孩子大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


    人生总会有遗憾,她希望她的女儿可以少点遗憾。


    听见门“咔嗒”一声被合上,江以宁放松的靠向床头,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手指颤抖的拿过手机。


    又是徐晏清发来的消息,真不知道他一个资本家怎么空闲时间这么多。


    徐晏清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纯金小熊头戴凤冠,捧着一束迷你的碎钻玫瑰花束。


    徐晏清:【它需要一个主人,它很喜欢你,想让你当它的主人,也不知道它有没有这个荣幸】


    江以宁被这个不伦不类的熊丑到了,木着脸回复:【没有,它不配,太丑了】


    江以宁:【你有点黏人,我觉得我们需要保持距离,明天不要联系我】


    江以宁:【你再继续联系我,就会有一个异地恋地下女友】


    徐晏清发了一个委屈闭嘴的表情包。


    江以宁无语,半晌后,唇角微微上扬。


    ——


    第二日,江以宁一早起床,按照江母的安排,先去做了一个头发护理和面部保养,又去江家老宅看爷爷。


    江老爷子看她来了,忙拉着她去棋牌室。


    老爷子退休后,爱上打麻将,只是算牌太厉害,都没人愿意和他玩。


    江以宁还没体会过,被江老爷子强按着坐在麻将桌前,见只有两个人:“打麻将不是要四个人吗?只有两个也不够啊。”


    江老爷子不在意地摆摆手,按键开始掷骰子:“两个人就行,你这丫头一去京市就不回来,爷爷都快半年没有见你了。”


    江老爷子点数是六,江以宁点数是四,这局老爷子是庄家。


    她理着牌,慢吞吞道:“但是我们两个经常打视频啊。”


    江老爷子扔下一块白板:“打视频隔着手机,还是不如距离近点好。”


    “过几年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天天来烦您。”江以宁摸了一张没用的一万,扔了九万。


    听她说过几年就要回来,江老爷子突然沉沉叹了一口气,打麻将的兴致减少了一半,他冷“哼”一声:“是不是你妈妈又给你说什么了,你爸爸做的孽,却要你来还,有时候也不能事事顺从,爷爷虽然嘴上嫌你留在京市工作,但实际上,很欣慰你能做出这个决定。”


    “人生大事啊,还是要选择自己喜欢的。”


    江以宁轻轻一笑,看着眼前还一团乱麻的牌,扔了一张三筒,她语气平静:“妈妈总会有办法让我回来,京市很好,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自残。”


    江以珩也是江以宁的亲哥哥,毕业后想要留校任教,是江母以死相逼,才让他回到明城。


    江母看着很正常,但是不能受刺激,任何脱离她掌控的事情,都会让她恐慌。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江父。


    江老爷子显然也想到这些事情,江父江母矛盾爆发的时候,他在京市,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事情太过糟心,连胡牌老爷子都没有多少笑意。


    江以宁眉眼弯起:“我一来,爷爷都不开心了,这可真是我的罪过,您再这样,下次我可不敢来了。”


    江老爷子觑她一眼,冷不丁地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老徐前段时间突然找我,说是路上摔了一跤,被你送去医院,你还差点将他当成人贩子,他说见你一面就喜欢得不得了,还给我推荐了他的小孙子。”


    “啥?”


    话题转得太快,江以宁脑子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只听老爷子又继续道:“我觉得他小孙子和你不太合适,但是他大孙子挺好的,看着成熟稳重,就是年龄和你差得有点多,我都给婉拒了。”


    江以宁:“……”


    徐晏清彻底丧失他们家唯一一个可能会支持他的人,因为败在年龄。


    江以宁嘴角抽了抽,也不想聊这个话题,含混过去,给老爷子说了在京市工作的一些事情,又听老爷子聊钓友鸡飞狗跳的家事。


    两人说着话,陪老人吃了一顿午饭,江以宁没有多待,她还要去做造型。


    同一时间,京市徐家,徐老爷子看着自家慢悠悠品茶的大孙子,佯装不在意地问:“你给我找孙媳妇的进展怎么样?”


    徐晏清放下手中的茶盏,想说挺好的,但又想到这件事答应过江以宁,暂时保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他话语一转,只说:“挺好的,就那样。”


    老爷子以为他的就那样是两人还没有丝毫进展的意思。


    想着江家那边的回话,他劝道:“小丫头是很好,但是也得看缘分,我觉得你俩可能是缘分不够,不如我再给你介绍其他的。”


    徐晏清轻撩眼皮,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注视着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轻咳一声:“你这年龄,和人家不适合。”


    徐晏清下颌线绷紧,合着是因为年龄被拒了。


    晚上是跨年夜,顾司珩一直给他发消息,说酒吧晚上有活动,让他这个投资人一定要到场视察一番。


    不想听老爷子念叨给他准备相亲的话,他拎起大衣,留下一句:“您甭操心了。”


    徐老爷子气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我就说他两句,你看看他,老牛想吃嫩草被人嫌弃,还嫌我说上了。”


    徐晏清到酒吧的时候,还给江以宁发了一条消息,特意报备一下。


    顾时桉见他来了,立马起身给他腾地方,嘴里念叨着:“徐哥,你可真难请,你说你又没有女朋友,孤家寡人一个,晚上天天一个人在家多无聊,难怪徐爷爷天天给你张罗着相亲的事。”


    徐晏清额角青筋跳了跳,相亲两个字今天听得太多,有点刺耳。


    江以书见他脸色不对,笑着道:“可别说你徐哥哥,你以为谁都像你,说结婚就结婚,前一天还要以宁的联系方式,第二天就和她朋友结婚。”


    顾时桉给他倒了一杯酒,笑道:“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


    说到江以宁,顾时桉问:“小堂妹也在京市,叫她也来玩,正好一会儿我老婆也过来。”


    江以书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她回明城了。”


    江以宁收到徐晏清消息的时候,已经在餐厅等着。


    江母定的是个包间,她刚来到,侍者开始上菜,这些都是江母提前点好的。


    她也拍了一张桌上的菜品,发给他。


    酒吧声音嘈杂,二楼相对安静,徐晏清听着耳边的聊天声,放大照片,看着落地窗反射出来的餐厅名字和包间号。


    他知道京市这家西餐厅经理的联系方式,通过他要来支付链接,直接付钱。


    徐晏清:【钱已经付了】


    江以宁:【???】


    江以宁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懵,放大照片才发现能看见包间号。


    不得不说,老男人眼神还挺好。


    正要回复消息,包间门被人推开,跟着侍者进来的是一位身形清瘦,穿着夹克制服,气质儒雅的男人。


    江以宁倏地握紧掌心,手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徐晏清说的钱已经付了这句话。


    徐晏清付完钱,心情很好地端起一杯威士忌,江以书慢悠悠地又接了句:“她回家相亲去了。”


    徐晏清:“……”


    他猛地扭头看向江以书。


    江以书见他有些反常,但不疑有他,笑着打趣:“怎么,你也对我小堂妹有想法。”


    他看着徐晏清,摇摇头,笑道:“你不行,你一不从政,二年龄太大,过不了我婶婶那一关,尤其是你还姓徐,也过不了我小叔那一关,像你这种完美踩中我小叔一家全部雷点的人,是想都别想了,你完全没有机会。”


    徐晏清:“……”


    作者有话说:


    会吵架,但不会冷战~


    第22章 抱一抱 徐晏清


    徐晏清下颌线绷紧, 很想问江以书,姓徐在江家是犯了天条吗?


    年龄大是错,经商是错, 现在连姓徐也是错。


    想结婚前面难关是真多。


    顾时桉听后,替徐晏清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姓徐不行?那万一有条件优秀,特别适合小堂妹的,就是姓徐怎么办?”


    江以书察觉徐晏清不同寻常的关注,眉梢微动,他慢悠悠道:“其他人的徐可以, 但是京市徐家的徐不行。”


    顾时桉瞪大眼睛, 更加好奇为什么京市徐家的徐不行。


    徐晏清视线也直直看着江以书。


    江以书见此, 心中更觉怪异, 只是他没有将徐晏清和江以宁联想到一起, 在他心里, 这两人是都不知对方名姓的存在。


    只以为是徐晏清对徐家的事好奇。


    他拖长音调, 吊足他们的胃口:“因为……”


    “好了, 八点了,时桉弟弟你的活动要开始了, 至于为什么你们自己去问小堂妹吧,背后私自议论别人的家事,不好。”


    徐晏T.z清:“……”


    顾时桉:“……”


    顾时桉咽下到嘴边的脏话:“说话留一半的人最讨厌, 要么别说, 要么说完,江哥,你不道德。”


    徐晏清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认同。


    顾时桉控诉完,转眼就被即将到来的活动吸引全部的注意, 他有些激动地和徐晏清分享。


    “徐哥,我前几天专门去找大师点拨一番,大师说明年让我多用绿色,能助我的事业更上一层楼,家庭也会和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间酒吧所有灯光全部变成明晃晃的绿色。


    徐晏清被大片的绿色刺得眼睛疼,他想起他女朋友当下可能正和别的男人共进晚餐,清隽的眉眼倏地多了几分阴郁。


    顾时桉没注意到他的不对,还在分享他的创意:“我决定今晚就办一个绿光派对,凡是今晚来酒吧的,身上必须带着绿色。”


    徐晏清闭了闭眼,突然觉得顾时桉这间酒吧不太吉利,和他犯冲。


    他今晚就不该来。


    他身上可没有绿色,但来到之后总觉得与今晚的主题可能要不谋而合。


    顾时桉说了一通,最后回归正题,眼巴巴看着徐晏清:“徐哥,你说我要不要再开个分店,大师说我明年事业一定能腾飞。”


    闻言,徐晏清唇角上扬,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笑意,他意味不明道:“你可以让大师重新点拨你一番,看看会不会有投资人撤资的风险。”


    明晃晃的威胁,顾时桉听懂了。


    神经再大条也知道徐晏清此刻心情不好。


    他往江以书身边靠了靠,决定远离这个释放低气压的男人。


    徐晏清没管他,拿起手机对着下面大厅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江以宁后,下面还跟了句:【绿吗?】


    江以宁此时完全没有在意被静音放进包里的手机。


    在看见男人的那一刻,她明了,今晚就是一场相亲局,心底的侥幸散去。


    虽然不知是妈妈临时改变主意,还是昨晚说要一起过来只是用来诓骗她的借口,一切都已不重要。


    她强打起精神来应付这场突然出现的相亲,只是嘴角弧度略显僵硬。


    林砚周看出她的不自在,解释道:“不好意思,江姨和我妈临时决定去看音乐会,就让我一个人过来了。”


    江以宁握紧手中的杯子,轻声道:“没关系。”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被安排相亲的烦躁渐渐被恐慌取代。


    想着江母昨晚说都是按照她喜欢的类型选的相亲对象,这一点,江母没有说谎。


    林砚周长相周正,说话时慢条斯理,给人一种温润谦和的感觉,是她偏好的类型。


    他和徐晏清的感觉很像。


    但她对林砚周没有感觉。


    所以她很恐慌。


    这一顿饭吃得食之无味,其实林砚周的兴致也不高,看着也像是来走个过场。


    这一点发现,让江以宁稍微松了口气。


    趁着对方去洗手间的间隙,江以宁拿出包里一直振动不停的手机,满屏全是徐晏清隔一会儿就问她绿吗的消息。


    江以宁没管,先给他转了一万块钱。


    江以宁:【建议你把钱收下,不然你会心梗】


    徐晏清:【饭好吃吗?】


    徐晏清:【已经心梗了】


    徐晏清:【地下男友应该也是男朋友吧】


    徐晏清:【图片.jpg】


    徐晏清:【你看今天晚上的酒吧,灯光是不是挺绿的,今天来这间酒吧的,身上都带了点绿】


    江以宁眉心轻蹙,看他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外崩,前言不搭后语,不知他又那根神经没搭对。


    江以宁:【你有点无理取闹的感觉】


    江以宁:【我明天下午到京市,明晚给你说一件事,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有个心理准备】


    徐晏清:【……】


    徐晏清:【我就多发了两条消息,你就烦我了】


    江以宁:【请停止你的无理取闹】


    发完这条消息,林砚周已经回来,江以宁重新将手机放回包里。


    另一边,顾时桉戳戳江以书的胳膊,小声和他八卦:“我总觉得徐哥有女朋友了,他现在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像是一个即将被人抛弃的怨夫一样。”


    江以书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有种马上就要被女朋友抛弃的感觉。”


    徐晏清:“……”


    他今晚就不该来这酒吧,音乐吵得他脑子疼。


    今晚不来这酒吧就不会知道江以宁回家相亲的消息。


    他只是多发了几条消息,她就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还说要明晚给他说一件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想断崖式和他分手,绝对不可能。


    果然身份不能被摆在明面上,就是容易被抛弃。


    越想怨气越重。


    他拎起大衣,面无表情扔下一句:“走了。”


    顾时桉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和江以书对视一眼。


    不正常,很不正常。


    ——


    双方都兴致缺缺地吃完一顿饭,林砚周最后要去结账,江以宁叫住他:“已经结过了。”


    林砚周启唇,欲要说什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他的手机在吃饭过程中一直在响,最后都被他按灭,说明不是工作电话。


    想了想,江以宁柔声开口:“饭吃完了,任务已经完成,我还约了朋友跨年,林先生如果有事就先去忙吧。”


    “我会和妈妈说我们两个不合适,相信林先生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


    林砚周有些意外她的直接,但这也正合他的想法。


    他站起身,礼貌道:“失陪了。”


    江以宁浅浅一笑:“没关系,这样我们两个人都轻松。”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如果有误会,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一语双关。


    点明他有女朋友或和其他女性朋友有纠缠,同时又隐瞒家里出来相亲。


    包间门被合上,整个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江以宁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不少。


    想起刚才聊到一半就收起的手机,她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小小地谴责一秒。


    不得不说,她刚才的话真的挺像渣男PUA话术,你不要无理取闹。


    这次没有她想的刷屏,只有没头没脑的一句:【不可能】


    江以宁拧眉,直觉不对。


    手指上滑,找到徐晏清发的图片,放大后,照片左下角坐着一个她非常熟悉的人,江以书。


    猛地想到什么,她呼吸一窒。


    江以书不会把她今天被安排相亲的事给抖搂出去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再看徐晏清发的问她绿吗这条消息,就不觉得奇怪了。


    江以宁捏捏眉心,决定还是明天当面解释,隔着手机屏幕没法表达语气,容易引起误会。


    就算要吵架,还是当面吵比较好。


    吵完还知道要怎么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江以宁进家门前给徐晏清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回家了,顺便将明天的车票信息发给他,并附赠一条点菜留言。


    江以宁:【希望明天可以吃到徐总做的排骨汤和红烧排骨,再带一瓶您收藏的红酒】


    江以宁:【比心.jpg】


    徐晏清简单套着浴袍,擦着头发,水珠顺着发丝滑落,一路向下,顺着肌理分明的腹部,逐渐隐于暗处。


    他看着江以宁发的消息,眼神暗了暗。


    准备抛弃他,还要他给她做饭吃。


    怎么,为了以后能和现任炫耀前任的厨艺。


    徐晏清:【……】


    江以宁到家的时候,江母正在影音室一个人自酌,她身上的酒气很浓,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江以宁皱了皱眉,关心地问:“妈妈是不开心吗?”


    江母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在身边坐下,摸摸她的脸,柔声问:“你觉得砚周怎么样?”


    江以宁实话实说:“我感觉我和他不合适。”


    听她说不合适,江母也没有强求,只说帮她理着头发:“没事,妈妈这里还有其他人选,等你过年回家的时候都见一见,总有你喜欢的。”


    “妈妈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以宁,妈妈是不会害你的,妈妈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江以宁,你要听妈妈的话……”


    江母脸色咜红,一直重复强调这几句话时,声音越来越急切,仿佛迫切地要一个答案。


    江以宁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柔声道:“我明白的,妈妈。”


    江母这才满意,尖锐褪去,她温声道:“明天还要赶高铁,去休息吧。”


    关门前,江以宁见她突然抬手捂住眼睛。


    她默了默,将门关上,一直没有离开,等里面动静渐消,沉沉吐出一口气。


    叫来王姨,两人一起将她带回卧室。


    回到影音室,看着一地狼藉,满地的碎玻璃和红酒液。


    王姨看了看江以宁,欲言又止,最后叹了一声。


    江以宁知道她要说什么。


    “王姨,劝是没用的,妈妈也不需要我陪着,有时候,我少在妈妈面前出现,其实对妈妈也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江以宁走的时候,是江母去送的她,江以宁进站前,转身看着江母站在光里,眉眼柔和,昨晚的情绪失控仿佛是一场梦。


    她弯了弯唇,朝着江母挥挥手,只是在转回身后,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晚上,徐晏清拎着江以宁点名要的排骨和红酒,冷着脸敲开门。


    他张了张嘴,质问的话还未出口。


    江以宁直接扑进他怀里:“抱一抱。”


    作者有话说:


    每对小情侣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哈~刚开始在一起都是要磨合滴~


    第23章 亲 徐晏清


    徐晏清喉咙滚动, 咽下到嘴边的话,身体很诚实地放下拎着的东西,将她圈进怀里。


    她身上带着浅淡的酒气, 徐晏清轻拍她的后背,温声问:“不开心?”


    江以宁埋在他胸口摇摇头,后退两步,看他表情不像进门时冷硬,没管扔在门口的蔬菜,带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徐晏清注意的茶几上有一个杯子和一罐啤酒, 杯子里装的不是白开水, 而是白酒。


    他眉梢微动, 伸手捏捏她软绵的脸:“没看出来, 你还是个喜欢品酒的。”


    江以宁将在脸上作乱的手拉下来, 顺手握住, 手指轻捏着他的指腹, 满脸严肃:“别闹, 我要给你说一件正事。”


    “嗯。”徐晏清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神暗了暗, 问:“你要和我分手?”


    “平时少脑补,我没有那么渣。”江以宁义正词严地说完,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 又有些底气不足, 但闭了闭眼,还是缓缓道:“就是昨天晚上,我妈说让我和她跨年夜一起去外面吃饭,结果我去了之后,我妈并没有来, 最后来的是一位男士。”


    “但是我们吃完饭也没有加联系方式,对方可能也有女朋友,而且吃饭的时候并没有聊很多。”


    “即便这样,还是很抱歉,我昨晚已经谴责我自己了,怎么能有男朋友还出去相亲,即使是不知情情况,太不应该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徐晏清,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见他只是安静听着,她又继续道:“我昨天给你说要你有个心理准备,就是打算今天和你坦白这件事,没想到你提前在江以书那里知道,我昨晚说你无理取闹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她捏了捏徐晏清的指腹:“我对感情没有你想得那么随意,除非你踩到我的底线,我才会提分手,抑或是我们两个最后没有感情了。”


    这话虽然有画饼的嫌疑,但她确实不是随意对待感情的人。


    做决定前她会犹豫,但是做了就不会后悔。


    她声音轻软,听着她的解释,徐晏清心软了一瞬,但他能明显听出,这只是在哄他。


    徐晏清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微用力:“我们?”


    “……”


    江以宁太阳穴跳了跳,她咬牙道:“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了。”


    徐晏清眼神直直盯着她,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地反问:“你去之前有猜到会是相亲局吗?”


    江以宁被噎住,她抿抿唇,想再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但看到他眼神里的认真,她忽然就不想骗他。


    “其实有感觉,但是还有侥幸心理,所以很抱歉。”江以宁给他解释原因:“说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听着很像狡辩,但是我还是想说给你听。”


    顿了顿,在开口时,她语气明显低落下来:“其实原因我应该和你说过,我妈控制欲很强,她不能接受有事情脱离她的掌控,我不想刺激她,我……”


    “很为难就不用说了。”徐晏清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能主动开口坦白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我没有不相信你。”


    他只是不相信自己。


    江以宁嗅着鼻间的清雅檀香味,心情渐渐变得平静,她闷声道:“谢谢。”


    从他怀里退出来,她眼眶微红,但眉间阴郁散去。


    江以宁拉过徐晏清的手,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且肤色很白,手背青筋微凸,看着极具力量感。


    她摩挲着他的中指,浅浅一笑:“唔,圣诞节是你送我礼物,今天是元旦,我也要送你一个礼物。”


    说着,她从睡衣口袋掏出一枚金戒指,简单的古法素圈,轻轻套到他的中指上面,只是推到最后,江以宁尴尬地发现,买大了。


    她有些郁闷,拿出来换到食指,这次正好。


    江以宁满意了,徐晏清却不满意:“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换一个,还是戴在中指好。”


    他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十根手指纤细白皙,但都空空如也,没有任何饰品。


    他又补充:“明天可以去换成对戒,戴个戒指应该也不会暴露身份。”


    “不用。”江以宁从脖子里拎出她的戒指:“我买的就是对戒,只是我给串成项链,戴在脖子里面了。”


    她看着徐晏清:“你不会连这个都介意吧。”


    徐晏清哼笑一声:“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小心眼。”


    肚子不合时宜发出“咕咕”叫声,江以宁拍拍他的肩膀:“大厨,靠你了,我今天就吃了早饭。”


    徐晏清起身到门口拎起菜到厨房做饭,江以宁跟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酒。


    “要红酒干什么?”徐晏清将菜一一拿出来分类。


    江以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说:“我被朋友安利一部恐怖电影,特别想看,我家沙发今晚还可以再收留你一晚。”


    对此,徐晏清洗着菜回她:“是我的荣幸。”


    等江以宁离开厨房,徐晏清冲了冲手,看着中指上的戒指,嘴角扬起。


    突然发现,原来金戒指这么好看。


    江以宁说被安利的恐怖电影是真的,但她想趁着喝点酒干点什么也是真的。


    不过她的酒量太好,只喝啤酒,撑死她都没有丝毫感觉。


    白酒,她总不能就着菜猛喝两瓶吧,她的胃也受不住。


    红酒,对她来说和啤酒一样。


    酒量好的,两种混着可能会醉,但对她来说也没有作用。


    长这么大,她都没体会过微醺的感觉。


    她决定今晚试试三种酒混在一起,会不会有微醺的感觉。


    徐晏清来的时候,她已经喝了半瓶啤酒,和一两白酒。


    徐晏清做饭速度很快,吃饭的时候,江以宁好奇地问:“你酒量怎么样?”


    默了默,徐晏清回她:“还可以。”


    江以宁嚼着红烧排骨点点头,人都是比较谦虚的,还行应该就是可以。


    怕单纯的红酒达不到微醺的效果,于是她也给徐晏清开了一罐啤酒。


    吃完饭,江以宁自觉去刷碗,让徐晏清先去洗澡。


    睡衣口袋手机振动,江以宁洗掉手上的泡沫。


    江以珩:【又回京市了?】


    江以珩:【妈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受刺激了】


    江以宁原本期待雀跃的心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


    江以宁:【你爸爸三十号晚上回家了】


    江以宁:【妈妈已经没事了】


    不需要多说,简单两句话对面就已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江以珩找她也不是关心她在哪里,他没有在回消息,江以宁退出聊天界面,点击不显示聊天。


    她和江以珩的兄妹关系很冷淡,甚至没有她和江以书关系好。


    作为她学习的榜样,爸妈口中懂事听话的孩子,过得也并不开心。


    畸形的家庭关系,每个人都想逃离,但又有一根无形的线,将所有人死死绑在一起。


    这根线,是妈妈,也是她。


    江以宁洗好碗,又慢慢地用纸巾将满是水渍的碗一点点擦干净,细致地摆放进柜子里。


    胸口处翻涌的阴暗情绪慢慢消退,心情再次恢复平静。


    她找出家里的高脚杯,灯光全部关了,只留下客厅的一盏落地灯,从手机里找出恐怖电影投到电视屏幕上。


    一切准备就绪,她又去卧室找出徐晏清专属被子和枕头。


    徐晏清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他拿着浴巾随意擦着,抬眼一看,黑暗的环境里,只有电视屏幕上一张满是血腥的骷髅脸。


    “……”


    他喉咙滚动,顿了半晌才慢悠悠地挪到沙发上坐下。


    江以宁抱着被子出来,放在沙发一角,盘腿坐到他的身边,注意到他脸上紧绷着。


    伸手戳戳他的手臂,徐晏清睫毛轻颤,打了一个激灵。


    “……”


    “徐晏清。”江以宁直起身,凑到他耳边,说话的气息喷洒在他耳中:“你不会害怕看恐怖片吧。”


    徐晏清侧脸,两人挨得极近,基本上是鼻尖对着鼻尖。


    江以宁垂眸,视线落在他的薄唇上,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心跳加速,仿佛马上就要跳到嗓子眼。


    她觉得,不需要红酒助力,她已经开始微醺了。


    徐晏清嗓音喑哑:“有你陪着,我就不怕。”


    他没有硬着头皮说不怕,他不是无神论者,所以从小到大,从来不看恐怖片。


    江以宁眉眼弯起,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撇开距离,伸手拿过一杯红酒,递给他:“可以适当地配着一点红酒,更有氛围。”


    她也给自己拿了一杯,不得不说,资本家带来的红酒就是好喝。


    但对她来说,也只是好喝。


    没有丝毫微醺上头的感觉。


    她侧头去看徐晏清,下一秒,眼眸微微睁大。


    她倒的红酒不多,徐晏清的已经喝完,酒杯被他放在桌子上。


    他仰头靠着沙发靠背,脖颈修长,喉结上下滚动,喘息微重,带着胸口轻微起伏。


    脸上染了一层薄红,眼中含着水光,握着她手的手背青筋鼓起。


    此刻的徐晏清,莫名勾人,像是可以任她采撷。


    江以宁咽了咽口水,直起身,与他含着水光的眸子对视。


    徐晏清喃喃出声:“江以宁……打……”


    不等他说完,江以宁色迷心窍,俯身轻轻吻上他的薄唇。


    然后,徐晏清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江以宁酒量很好,但是徐晏清不是哈,加上成长环境,他没有试过两种酒混着喝,所以就晕了~


    第24章 你家沙发睡得舒服(日常) 江以宁


    江以宁脑子恢复清醒, 慌乱地找出手机,开始拨打120,手指颤抖地按错好几次。


    医院里, 江以宁鹌鹑一样垂着头,听着医生的训话。


    “不管什么酒,最好都不要混着喝,两种酒混在一起本身就容易加速酒精吸收……”


    医生说着开好医嘱:“酒精过敏,先住院观察一晚,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江以宁垂着头, 双手接过:“谢谢医生。”


    她给徐晏清开的是VIP病房, 等终于忙活完, 已经快到凌晨了。


    出来得急, 她也没换衣服, 还是在家时穿的成套睡衣, 不过病房内暖气很足, 她拉了椅子过来, 决定就在旁边看着。


    睡是没心情睡了,她只想魂穿到开啤酒的那一刻, 一巴掌抽死自己。


    谁能想到徐晏清是个两种酒不能混着喝的战五渣体质,估计这件事连他本人都不清楚。


    她不信爱情的力量能让他明知两种酒不能混着喝,只是因为不忍心拒绝女朋友递来的酒, 所以不死心地尝试。


    如果是这样, 中恒的CEO位置还是趁早换人吧。


    就现在这情况,江以宁睡也睡不安稳,干瞪眼又容易胡思乱想。


    掏出手机,开着静音进入王者峡谷,打完一把就抬头看看徐晏清的状况。


    徐晏清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比意识更先清醒的是身体反应。


    心慌,胸闷,头晕乏力,喉咙干涩发紧。


    长时间没人接听,手机铃声自动挂断,隔了几秒,又锲而不舍地响起。


    徐晏清眉心蹙起,缓缓睁开眼睛,江以宁听见动静,扔掉手机,起身去看他的情况。


    “还好吗?”看他一直蹙着眉,江以宁关心地问。


    徐晏清手搭在额前,慢慢回忆起昏迷之前的事情,看江以宁脸上黑眼圈明显,满脸担忧,知道她可能一夜没睡。


    他哑声道:“我没事,很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也是第一次两种酒掺着喝。”


    “你人没事就行。”江以宁将病床给他调高,让他半倚靠着,又给他端了一杯温水:“医生说你醒来后,喉咙可能也会不舒服,这是温水,你先喝一口。”


    “没刷牙,不想喝水。”徐晏清捧着杯子,声音有气无力,听着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


    江以宁想着他现在这样都是她的原因,咽下到嘴边的吐槽,她缓声道:“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先接电话吧,估计是有急事找你。”


    看他不方便,她又将手机递到他手里,然后又把那杯温水拿走。


    徐晏清看清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捏捏眉心,电话刚一接通,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对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宋元小心翼翼道:“徐总,我在江小姐家楼下,您……”


    “我在医院。”徐晏清停顿一瞬,江以宁小声提醒:“市一院,VIP3病房。”


    徐晏清重复一遍她的话,又简单说了两句,挂了电话后,他揉揉太阳穴。


    江以宁看他提不起精神:“今天还要去上班吗?”


    徐晏清闷闷地应了一声,突然语出惊人:“你昨晚亲我了。”


    不是问句,陈述的语气。


    江以宁:“……”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别想一些有的没的。”


    徐晏清一本正经:“那你现在抱抱我。”


    “……”


    看在他病号的份上,江以宁忍了。


    说是让她抱他,实际却是徐晏清整个人将她圈进怀里,像是抱一个抱枕,只是将头抵在她的颈侧。


    医院消毒水混着他身上的檀香味,加上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困意上涌,江以宁打了一个哈欠。


    徐晏清抬起头,手指轻抚过她眼下的黑眼圈:“担心我,一夜没睡?”


    江以宁拍掉他作乱的手指:“忘了资本家身体娇贵,接受不了科技与狠活,心里后悔的睡不着,怕睡着后气的梦里给你掐死。”


    徐晏清又将头埋在她的颈侧,胸腔震动,闷笑出声。


    江以宁木着脸,等他笑够了,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下次想要做坏事可以不用准备酒,我……”


    江以宁当下困得清心寡欲,穿上袈裟,敲着木鱼就能马上皈依佛门。


    不想理这个开屏的孔雀,她打断道:“不,我觉得你昨晚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最美,你要是精神劲很足,我可以再去找两瓶酒,复刻一下昨晚的场景。”


    “……”


    宋元来的时候,江以宁已经扶着徐晏清去洗漱完。


    在他来之前,徐晏清怕她误会,给她解释:“我去你家的时候,都是他早上来给我送衣服,我们两个的关系,可能他会有猜测。”


    江以宁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没事,只要别让你家里人和我家人有知道的可能就行,宋助是你助理,乱说的可能性不大。”


    闻言,徐晏清眼神幽幽,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渣女。


    宋元来到后,眼观鼻,鼻观心,脸上带着礼貌笑容。


    即便心里非常想知道两人来医院的原因,表面仍是对领导隐私毫无兴趣的稳重模样。


    江以宁对他同样回以微笑用作打招呼,吃完宋元带来的早饭就回家补觉了。


    一晚上没睡,回家洗漱完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


    中恒集团。


    董秘日常浏览公司八卦群吃瓜,大集团奇葩事很多,也不单单是八卦领导,小到保洁阿姨儿子二婚,大到某位副总和某部门谁谁谁眉来眼去,往常群里也有很多人冒泡,只是今天大家都异常活跃。


    【吃瓜/吃瓜/吃瓜,我的天,总觉得徐总今天有点病美人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说话都温和不少,找他签字都没那么紧张了】


    【而且,今天中指还戴了一枚金戒指,嗷嗷嗷,这是脱单了吗?】


    【无图无真相,可能只是装饰品】


    【我倒觉得可能真的是有女朋友,前两天关于中恒医药的声明都忘了吗?一男一女单独吃饭就不太单纯,你没看图片里徐总笑的那不值钱的样子】


    【求图,在哪里】


    【那张照片我也看了,虽然照片有模糊处理,但明显看出来女生年龄很小,啧】


    【啧啧啧】


    【能不能将图片发出来,遮遮掩掩聊八卦真的很烦】


    董秘看得专注,突然桌子被人敲响,她吓得一激灵,忙装作不经意又快速地关掉微信界面。


    抬起头,看来人是宋元,她紧绷的表情松懈:“有何指示?”


    宋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放下手中的简历,手指轻点。


    董秘看着他放在桌上的纸质简历,快速浏览完,岗位一栏写着助理,眉梢扬起:“我记得报名的人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而且助理岗不是已经确定录取另一个姑娘的了吗?今天就要正式发通知了。”


    宋元轻咳一声:“没事,那个正常录用,这个只要发通知就行,入职之后按正常流程来,但不用发工资,和其他人也没有竞争关系。”


    听他这么说,董秘越发好奇这姑娘是谁,但看一寸照片,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眼波一转,问:“有没有小道消息?”


    宋元微微一笑,看一眼她的电脑屏幕:“你猜。”


    “我的天!”董秘忽然福至心灵,激动的同时还不忘压低声音:“这老牛真的把嫩草啃下来了?这姑娘有魄力啊,能拿下这位资本家。”


    再一想到前段时间中恒医药的事情:“这姑娘也是个狠人,从乙方变甲方,徐总这是心甘情愿被人利用,果然,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我突然特别期待下周一的到来。”


    宋元让她别激动,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她:“别忘了发通知,来到公司也不要点破。”


    董秘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点开吃瓜群,在看群里关于徐晏清有没有脱单的猜测,像是有了上帝视角。


    江以宁一觉睡醒,已经下午三点了。


    精神还很疲惫,怕晚上睡不着,作息日夜颠倒,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手机信息多了一个红点,她点开,是下周一入职中恒的通知。


    上班的时候不觉得天天早起困难,如今休息一段时间,习惯闷在家里不出门,突然被通知要上班,她浑身细胞都在表达抗拒。


    就突然不想奋斗,不想出门,不想上班,只想窝在家里。


    躺在沙发emo两个小时,看完昨晚没来得及看的电影,江以宁终于缓过劲。


    只是对原本的规划做了一点改动。


    门口响起电子门锁开锁的声音,江以宁直起身,见徐晏清拎着超市购物袋进来。


    默了默,她起身走到门口,看他脸色还有些白,柔声开口:“你不回家好好休息,怎么来我这里?睡沙发不利于身体恢复。”


    徐晏清脱掉大衣,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温声回道:“老是吃外卖和泡面不好,而且昨晚说过今天晚上去换戒指。”


    江以宁跟着他走到厨房:“上了一天班,晚上还要做饭,不累吗?我觉得吃外卖和泡面也没事,科技与狠活是我的最爱。”


    她可以请一个家政阿姨,专门来做晚饭。


    原来是觉得没必要,如今她觉得可以提上日程。


    徐晏清瞥她一眼:“你嫌弃我霸占你家的沙发?”


    “我是关心你。”江以宁戳着他的手臂,声音轻软:“你上了一天班,再来给我做饭,刚开始可能是情绪上头,觉得没什么,时间长了也许就烦了,到时候说不准会把坏情绪带给我。”


    看他低垂着眉眼,带着一股病气,她劝道:“你应该好好休息,来回奔波也很累,沙发再舒服也不如睡床。”


    肌肉太硬,戳得她手疼。


    徐晏清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笑容温和,缓声道:“你可以对我有点信心,我是成年人,如果觉得累,我不会勉强自己,如果我真的不想做了,也会和你直接沟通,不会莫名其妙将坏情绪带给你。”


    “至于你说的休息。”他眉梢微动,凑近她几分,尾音上扬:“我反而觉得在你家沙发上睡得舒服,也休息得更好。”


    江以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重大突破(偏日常) 饭后,


    饭后, 两人对是否要去金店换戒指款式这一问题产生分歧。


    江以宁觉得换款式不急于一时,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徐晏清则坚持今日事今日毕,戒指不换他就睡不好, 理由是他担心睡觉的时候戒指丢了。


    “……”


    江以宁软声劝他:“可以先带几天食指,现在戒指就是一个装饰品,除非是无名指,一般都不会觉得有特殊含义,没有人会天天盯着别人的手指看,大家工作都很忙。”


    徐晏清眉梢微动, 找到微信里面的群聊界面, 给她翻到最上面, 然后举到江以宁面前。


    距离太近, 江以宁向后退了退, 看清手机屏幕里面显示的内容后, 瞳孔微缩。


    她捧着徐晏清的手机, 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聊天内容。


    她“嘶”了一声:“你们公司是谁这么大意, 创建八卦群,还将你这个大boss拉进群里, 他们平时只聊八卦,也不想着看看群成员,是不是你这头像太没存在感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滑动手指, 然后她就发现, 大公司奇葩事多,消息来源也多,爱吃瓜的人更多,只猜测徐晏清是否脱单,是否老牛吃嫩草, 戒指是否是女朋友送的这几个问题,就高达上千条。


    若不是下面有一个保洁阿姨和部门经理的瓜,估计群里还会继续讨论下去。


    “这是我的私人微信,很多人都不知道。”徐晏清圈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捏捏她的脸:“你看,还是有很多人在意戒指的含义。”


    江以宁看他还在坚持,放弃劝他早点休息的想法。


    抬手将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扒拉下来,浅浅一笑:“这个群里太精彩,我也想当瓜田里的猹。”


    说着,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吧,快去快回,你这娇贵的身体今晚还得早点休息,休息好,让明天找你签字的人感受一下霸总低气压,群里都说见你没压力了。”


    徐晏清:“……”


    她家旁边就是一个商场,一楼就有很多金店,换好戒指,徐晏清终于满意了。


    路过卖睡衣的店,江以宁又给他买了两身睡衣。


    趁着徐晏清去洗澡的时间,江以宁躺在沙发上滚了两圈,舒服是舒服,但是不能长时间躺。


    她今天下午躺了两个小时,和床相比,还是有点硬,咯得她腰酸背疼。


    她纠结是在下面加床被子还是给徐晏清让出一半的床。


    还没得出结果,徐晏清擦着半干的头发出来。


    屋内有暖气,江以宁给他买的睡衣就是简单的纯色宽松短袖配短裤,她视线从他精致的锁骨缓缓移到喉结。


    她缓缓移开视线,手指捏了捏身前抱枕,提议道:“唔,要不你今天也在我房间睡吧,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将床分你一半。”


    徐晏清擦头发的动作停住,喉结滚动,没有马上答应,反问她:“你确定?”


    江以宁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她点点头:“当然,我相信你。”


    但她不相信她自己。


    她觉得女人和男人一样,都好美色。


    江以宁的卧室铺了三块色彩艳丽的地毯,四件套也是她最爱的粉色毛绒。


    冬天,她钟爱一切毛绒物品。


    看着徐晏清半倚靠在她的床上,她拍了拍额头。


    她一定是疯了。


    有一瞬间,她竟然觉得徐晏清像是古代坐在龙床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


    慢吞吞地爬上床,直挺挺地躺下去,拉过被子盖住脸,只留眼睛以上的部分露在外面,她与垂眸看她的徐晏清对视。


    脑中开始自动上演嫔妃侍寝大戏。


    江以宁:“……关灯。”


    房间内陷入黑暗,她发散的思维终于停止,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她捞过手机,决定玩两局游戏冷静一下。


    白天睡太多的坏处就是,现在毫无睡意。


    不玩游戏她怕脑中继续上演带有颜色的小作文。


    被子里的腿蹬了蹬,膝盖碰到另一个人的腿,光滑细腻,江以宁又蹭了蹭。


    头顶徐晏清的声音响起:“舒服吗?”


    江以宁实话实说:“挺舒服的。”


    她又伸手摸了摸,别说,手感还挺好的。


    徐晏清抽走她手里的手机,将她被子里的手捞出来,十指紧扣按在脸侧,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脖子。


    他俯下身,气息喷洒在她脸上:“故意的?”


    江以宁被子里的手悄悄顺着衣服下摆钻进去,手指描摹着他腹部肌肉线条,胸口起伏,呼吸微重:“一半一半,手感确实很好。”


    说完,她被子下面的手移到他的后背,微用力,起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瓣。


    瞬间,两人气息变得混乱。


    徐晏清一开始只是浅浅吻着,随着她手指上移,吻也渐渐加深,江以宁自脊椎骨泛起一阵酥麻。


    这一吻持续时间很长,最后是徐晏清从被子里将她一直作乱的手扯出来,脸埋在她的颈侧,微微喘息。


    江以宁两只手都被控制住,她有些不舒服,被子下面的腿不安分地乱动。


    徐晏清声音喑哑:“不要乱动,睡觉。”


    江以宁:“……”


    她瞪他:“你……”


    徐晏清快速捂住她的嘴,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乖,还不是时候,平心静气,睡觉。”


    要不是感受到腰间异样的触感,她还真信了他说的话。


    不知是熬夜后遗症,还是身旁的人有魔力,江以宁还真慢慢睡了过去。


    徐晏清听着她慢慢平稳地呼吸,揽着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也跟着沉沉睡去。


    ——


    不上班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入职那天,江以宁已经习惯早上十点起床的作息,她伸手关掉七点半的闹铃,脸又往被子里面埋了埋。


    又睡了十分钟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徐晏清正在外面给她装路上吃的早餐。


    洗完脸困意消退,穿好衣服到坐上资本家的车后座用了不到十分钟。


    休息这么长时间,上班养成的战斗速度还是在的。


    她吸了一口徐晏清准备的豆浆,看他已经开始用平板浏览文件,江以宁肩膀垮下去。


    还没上班,她已经开始累了。


    江以宁吃完茶叶蛋:“一会儿把我放在路口,我不想成为你们公司八卦群里畅聊的对象。”


    徐晏清顺手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晚上下班等着我一起回家。”


    “回家?”江以宁擦着手指:“你放着你的大别墅不住,天天来我这不到一百平的小房子,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大别墅里面没有女朋友。”徐晏清看他一眼,眼睛微眯,唇角上扬:“要不要去大别墅住吗?”


    “不想去,我觉得小房子有安全感。”江以宁摇摇头。


    她不介意同居,但是她确实更喜欢在自己的小房子里,这是独属于她自己的空间。


    江以宁住的地方离中恒大厦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临下车的时候,徐晏清拿手机给她转了一万块钱。


    见她疑惑,他解释:“作为男朋友补给你的工资,让你在中恒可以更开心一点。”


    轻咳一声,他又提醒她:“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江以宁拍拍他的手臂T.z,向他保证:“放心,我虽然只打算来一个月,但是没打算混日子。”


    “行。”徐晏清帮她打开侧边的车门,很快适应角色:“小江,你现在可以下车了。”


    江以宁:“……”


    等江以宁慢悠悠走到中恒大厦,徐晏清的车正停在门口,保安上前打开车门,然后一双增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他躬身从车内出来,表情淡漠,周身气场变得冷肃。


    平易近人的徐晏清看多了,忘了这位本质是资本家了。


    江以宁默了默,觉得徐晏清应该庆幸,如果她一开始就在中恒上班,她是绝对不会对他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毕竟,打工人对老板天然祛魅。


    目送徐晏清跨步离去,江以宁赶紧快走几步,前台还是她上次来时的那两个姑娘。


    可能是上次印象太深,其中一个姑娘眼中闪过惊讶,反应过来后笑了笑:“实习生要先去16楼人事那边报到。”


    江以宁弯唇礼貌道:“谢谢。”


    转身时,余光瞥见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明显正在对脑电波。


    新人入职的上午是培训,江以宁全程跟着总裁办的另一个助理沈南意。


    这姑娘长着娃娃脸,看着比她小,实际年龄却比她大两岁。


    培训完,两人来26楼找董秘报到。


    办公室只有三个女生,宋助单独一个办公室,江以宁虽然是加塞,但是物品准备齐全。


    因着马上就到吃饭时间,大家都停下手上的工作,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董秘轻咳一声,指着靠窗的两张空闲办公桌:“你们两个看看自己分一下。”


    沈南意笑容很甜:“好的,谢谢姐。”


    然后转头问江以宁:“你喜欢哪个座位?”


    江以宁对坐在那里不在意,反正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她抿唇露出一个浅笑:“我都可以,你先选吧。”


    两个位置,只是一个面对门口,一个背对门口,沈南意选了背对门口的。


    江以宁走到位置,还未坐下,董秘拿着手机过来,手机屏幕上是个二维码:“加一下好友,我把你们拉进群里。”


    只是等她看到江以宁的微信头像,唇角笑容缓缓僵住。


    董秘:“……”


    谁能告诉她,徐总女朋友的微信头像为什么会在吃瓜群出现!


    看她表情,江以宁猛地想起什么。


    坏了,吃瓜忘了切小号。


    作者有话说:


    打工人小江上线,从乙方变甲方,马上就要见前公司的人了~星期天我决定去让佛祖点拨点拨我另:本文可能会偏向日常,有矛盾,但不会有误会。我写的应该是有一个情绪稳定的爱人,慢慢与自己和解的故事,不是经历重大变故突然顿悟,而是日常小事积累,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很平常的一件事,然后与自己和解。


    第26章 中恒第一天(日常,男主含量低) 江以宁


    江以宁稳住表情, 抿唇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浅笑,学着沈南意的称呼:“董姐,是我的微信头像太抽象吗?”


    她的头像是个粉色暴躁小人, 头顶几个大字,脑浆摇匀再给我说话。


    董秘不知她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无辜。


    她一时无言,江以宁的头像太过特立独行,这两天在群里更是异常活跃,像是瓜田里的猹, 上蹿下跳。


    她也不发表言论, 每次都是表情包。


    【洗耳恭听.jpg】


    【我的天哪.jpg】


    【还有那还有那.jpg】


    【吃瓜吃瓜吃瓜.jpg】


    【炸裂.jpg】


    她是徐总女朋友, 而她知道, 也就代表徐总知道, 甚至有可能就是徐总将她拉进群里。


    这么一想, 董秘倒抽一口凉气, 吃瓜群混进大BOSS, 顶头上司天天看他们在群里畅聊。


    天,难以想象这么美丽的画面。


    她绷着脸, 摇摇头:“没有问题,公司尊重每个人的喜好自由。”


    江以宁佯装松口气的样子。


    办公室内其他人听着两人的交流还一头雾水,等看见董秘拉进群里的新成员后, 也是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江以宁摸摸鼻子, 以后一定默默潜水吃瓜。


    沈南意看看江以宁,又看看其他人,总觉得气氛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江以宁仿佛感受不到其他人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打开公司给配置的电脑。


    开机速度快到她咋舌。


    狗公司每次电脑开机都要等一分钟。


    而这,五秒钟。


    难怪吃瓜消息能刷上千条, 电脑配置和网速缺一不可。


    她做贼一样,跷着手指,争取不发出任何声音给徐晏清发消息。


    江以宁:【社死.jpg】


    江以宁:【吃瓜忘了切小号,总裁办里的人还没见我,就已经认识我的头像了,摊手/摊手/摊手】


    江以宁:【脚趾抠地.jpg】


    徐晏清:【没事,他们只会在心里猜想,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徐晏清:【中午你可以偷偷地来我办公室吃饭】


    徐晏清:【名片】


    徐晏清:【这是我工作号,工作就用工作号】


    江以宁添加完好友:【不了,我想去体验大公司的餐厅】


    江以宁:【在你办公室,我没有胃口,对着领导的脸吃饭总觉得食之无味,以后在公司不要邀请我一起吃饭】


    徐晏清:【……】


    中午董秘带着江以宁和沈南意一起去餐厅吃饭。


    中恒餐厅装修很简约,菜品丰富,各地美食小吃都有,甚至餐厅内部还有火锅店等。


    江以宁买了一份麻辣烫,沈南意和董秘点的都是炒菜,三人找了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


    沈南意还未毕业,心里藏不住事,她忍了一上午,到吃饭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中恒招聘时不是说只招一个助理吗?现在有两个人,是不是存在竞争关系?”


    江以宁:“……”


    董秘:“……”


    董秘看她是真的疑惑,她张了张唇,正想委婉一点告诉她,没有竞争关系。


    江以宁咽下玉米面,直言道:“没有竞争关系,也不存在隐性竞争,不会有二选一的可能。”


    沈南意能直接问出这个问题,说明委婉的说法不适合她,江以宁也不想让她心里有刺,所以说得很直接。


    董秘眉梢微扬,有些意外,顺着她的话接道:“小江说得对,你们两个人没有竞争关系,至于最后能不能留下来,只和个人能力有关。”


    说完,她看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吃面的江以宁。


    心里感慨,不愧是能拿下徐晏清的人。


    这姑娘看着软软的没有脾气,行事却自有一套原则。


    她好像并不在意其他人对她的看法,平时礼貌微笑也只是她的社交礼仪,听着说话温温柔柔,实则并没有她表现出的好接近。


    一时间,桌上没有人在开口说话。


    董秘若有所思,沈南意陷入是否话说多了的纠结,只有江以宁,心无旁骛,专心吃饭。


    中恒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江以宁躺在抽拉床上,终于理解网上说的打工要去大户人家这句话。


    她在北山时,午休的时候使用躺椅,老板看着都觉得碍眼,直言午休不允许使用躺椅。


    走廊的灯更是摆设,本来公司就是回字形,地板还是灰色,公司天天黑得压抑。


    在中恒,工位自带抽拉床,走廊的灯亮的都能闪瞎人,每个办公室更是全天无死角亲切地接触阳光。


    果然,还是大户人家好。


    入职第一天,精神太过亢奋,江以宁睡不着,准备玩会儿手机。


    沈南意五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中午问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不太合适】


    江以宁:【我不介意,所以你可以不用纠结哈,有问题直接问出来没什么不好的,憋在心里也难受】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但这不适用所有人,也不适用所有问题,有的问题就不适合问出来,等你工作时间长了就能悟了,可爱/可爱/可爱】


    下午宋助拿来中恒医药的项目给江以宁,并告知她,以后这个项目城建那边会和她对接。


    最后特意叮嘱一句:“明天上午九点,北山建筑监理审计和设计院都会过来,你到时候跟着许总参加。”


    这句话听在江以宁耳中,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她面上矜持地点点头,实则心里小人叉腰仰天狂笑。


    嗬嗬嗬,来吧,让北山的人来得更猛烈些吧。


    宋元走后,办公室内立马响起噼里啪啦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过几分钟,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董秘微笑开口:“工作不饱和?”


    温若夏和叶凌萱齐齐摇头,只是视线已经控制不住落在江以宁身上。


    江以宁无奈,选择当鹌鹑。


    青源当初举报的照片做了模糊处理,但她的年龄和突然进入中恒,对接的还是中恒医药这个项目,难免会引起联想。


    入职第一天,好像就掉马,虽然她也没想能瞒住。


    反正只要她和徐晏清两家人没有知道的可能就行。


    不过,她们不会主动点破,江以宁也不会主动说,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挺好的。


    她垂眸,静静翻看中恒医药的项目书。


    她可不是来谈恋爱的,她是来和北山建筑再续前缘的。


    嘻嘻。


    沈南意翻看中恒集团介绍,一双大眼睛偷偷摸摸前后左右看了两圈。


    很奇怪,明明大家都很沉默,但她就是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好像她们都有心知肚明的秘密,只有她不知道。


    临近下班,桌面微信闪动。


    徐晏清:【等我一起下班,要晚一个小时】


    江以宁:【……讨厌加班,我可以坐地铁回去】


    徐晏清:【加班一小时,两个大金镯子】


    江以宁:【礼物很喜欢,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江以宁:【上班不要摸鱼,少打几个字,我就可以提前几分钟回家】


    徐晏清:【……】


    看了一下午项目书,江以宁为北山建筑特意整理了几个问题,想着要等徐晏清下班,打开电脑自带浏览器,她开始搜索京市高校行政岗的招聘信息。


    她没有大志向,江母了解她,让她考教师编也是基于她性格提议。


    但她对当老师没兴趣,刚离职的时候,她准备考税务局,天天去查狗公司的账。


    在家休息两天,冷不丁听到要上班而产生的抗拒,让她明白,不能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钻牛角尖不好。


    高校行政岗,寒暑假,周末双休,朝九晚五不加班。


    她将为此努力拼搏。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内的同事都没有要走的迹象,沈南意手里没有工作,晚上还约了朋友,她蹙着眉,给江以宁发消息。


    【你今天要加班吗?】


    江以宁看到这条消息,抬头看她一眼,又看董秘她们都没有走。


    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工作第一天也是这样,其他人不走她也不好意思走。


    她站起身,轻声问:“走吗?”


    沈南意点头,飞快地关电脑收拾东西,江以宁和她一起走到电梯厅。


    下班了,沈南意有些激动,笑着问:“你怎么回去?我要坐地铁,我们可以一起。”


    江以宁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了谎话:“我骑小电车。”


    沈南意惋惜:“那好吧,我要去坐地铁了。”


    说着,两人走到公司大厅,沈南意往地铁方向拐去,江以宁脚步一转,重新上楼。


    再回办公室,只有董秘还在。


    董秘看她回来一点都不惊讶,两人相视一笑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晚上回到家,江以宁直接瘫在沙发上,她对徐晏清道:“明明今天什么也没做,就是觉得好累。”


    徐晏清坐到她身边,清隽的眉眼带着笑意,拉过她的手,给她手腕上套了四个金镯子,两个古法素圈,一个古法缀珐琅纹样,还有一个镂空金珠搭配中国结。


    “两个是加班的奖励,还有两个是男朋友送给女朋友的,上班一天辛苦了。”


    江以宁晃晃了手腕,沉甸甸的,她实话实说:“有点重了,但女朋友很开心。”


    她起身,捧着徐晏清的脸猛亲两口,埋在他的胸口给他分享:“我今天看了中恒医药的项目,已经想好明天开会时候怎么提问才能显得我小人得志,我就是要憋死他们,还让他们挑不出错。”


    徐晏清揉揉她的头发,笑道:“这不叫小人得志,这叫君子报仇。”


    江以宁闷笑:“你的滤镜有点重了,你说他们明天见了我,会不会很纠结,会不会有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的感觉。”


    事实证明,这次江以宁猜想对了。


    第二天,江以宁在中恒6楼会议室,跟着许正业以甲方代表的身份出席会议。


    她眉眼弯弯地和杜总打招呼:“又见面了,杜总,好巧,没想到这次来的是您那。”


    杜总的脸色黑了白,白了红,红了又黑,总之面色很复杂,甚至还有点扭曲。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天天睁眼就是看数据,情绪陷入一个怪圈,迷茫焦虑躺平顺其自然反复循环出现,明天去找佛祖点拨点拨……内耗型人格,每次内耗到麻木,就心无波澜了,哈哈哈


    第27章 中恒第二天(不要找超过二十五岁的男人) 许正业


    许正业适时给他们介绍:“这是江助理, 主要负责对接城建中恒医药的项目,以后项目拨款,重大变动都由江助理对接, 然后汇报给徐总。”


    杜总:“……”


    北山项目经理:“……”


    江以宁仿佛没有看见北山建筑几人复杂的脸色,她脸上的好心情完全不掩饰:“杜总,合作愉快哦。”


    尾音上扬,很明确地给人一种合作可能不会很愉快的感觉。


    项目刚开工,此次会议主要是施工单位针对图纸冲突问题,向设计院提出异议, 由设计院给出明确答复。


    图纸改动涉及成本问题, 因此监理审计甲方也都需要出席, 江以宁昨天已经看过万和设计院出的图纸。


    说实话, 建筑和结构图有些地方是挺割裂的, 像是两个完全没有商量的人, 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建筑图标明屋面女儿墙采用混凝土整体浇筑, 结构大样图给的砖砌。


    但这些问题施工单位都会提出, 后期还有审图复核,因此会议前期江以宁都安静听着, 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会议临近结束,提到项目现场相关人员,江以宁坐直身体, 她可太了解现场人员有多少只是挂名。


    杜总会议全程一直有意无意看向江以宁的方向, 见她一直不吭声,心稍稍放下。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即使搭上中恒的CEO,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终于等到会议快要结束,杜总再次看向江以宁, 眼神微不可察地透露出一丝轻视。


    江以宁抬眸,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她唇角微勾,垂首看了看眼前A4纸上的项目备案人员名单,之后又看向杜总,像是单纯疑惑:“杜总,我在贵公司工作的时候,中恒度假山庄的安全总监就是王建斌,而中恒医药的安全总监也是他,这两个项目距离挺远的,王总监能忙得过来吗?”


    像是想到什么,她眉心微蹙:“我刚毕业,社会经验少,昨天特意查了资料,施工项目安全负责人不可以在多个项目任职,然后我又找许总要了中恒度假山庄的备案人员,这才发现,原来度假山庄的安全总监备案人员,是杜总您那。”


    “杜总您还挺厉害,身兼数职,难怪以前总听说您去工地刷脸打卡。”


    “但是不对啊,如果安全总监是您,那又为什么都说王健斌是安全总监?还有安全总监不是要常驻工地吗?我怎么记得杜总您待得最多的还是公司,我社会经验少,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的吗?”


    许正业:“……”


    杜总:“……”


    众人:“……”


    很好,不愧是从乙方转甲方的人,一击毙命。


    行业潜规则,备案人员和现场实际管理人员不一致是常态,但从没有人直接点出来。


    毕竟,点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弄虚作假,可是行业大忌。


    杜总的脸色比刚才更精彩,他尴尬地解释:“可能是江助理记错了,王建斌只是度假山庄项目的施工员,并不是安全总监。”


    “是吗?”江以宁微微一笑,将图片发给许总助理,此时他的电脑正在投屏。


    这是一张北山建筑内部劳务申请付款单,项目名称中恒度假山庄,安全总监签字一栏赫然写着王建斌三个字。


    江以宁看着脸色彻底变黑的杜总,声音轻缓:“可是这张图片上,安全总监签的就是王建斌的名字,如果他只是施工员,那这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代替杜总您签字,这事杜总您能忍?”


    众人:“……”


    这是结了多大的梁子,字字句句全是直击命脉的问题。


    北山建筑中恒医药项目部的人看看杜总,又收回视线研究眼前的笔记本,话是问杜总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不是他们不想帮,而是话多说多错,不说话无功但也不会有错。


    监理审计和设计院见事情与他们无关,自然也不会多话。


    只是话里的火药味,他们都能听得出来。


    于是都好奇地看看江以宁,又看看杜总,眼里满是探究。


    中恒这边,许正业早就收到宋元的授意,必要时候,保持沉默。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一直没有听见人说话,会议桌上众人的视线最后全落在杜总身上。


    杜总脸色黑沉,张了张嘴,只是半晌也没挤出几个字。


    江以宁轻笑,声音依旧轻缓:“希望这事北山建筑可以给中恒一个明确的答复,也希望我可以在中恒医药项目看到安全总监王建斌,更希望杜总身兼数职,也能做好每一份工作。”


    停顿一瞬,她敛起笑意,认真道:“毕竟,安全总监这个位置,对项目来说很重要,希望贵公司可以谨慎对待。”


    会议最后,北山建筑脸色讪讪,尤其是杜总,脸色铁青。


    姓杜的心情不好,江以宁心情就很好。


    她回到办公室,董秘视线从电脑上离开,抬头与她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


    难道她为难姓杜的事情,已经传到总裁办了?


    消息传播速度这么快?


    她正想开口询问,董秘对她笑笑,然后重新看向电脑,一副她很忙的样子。


    江以宁狐疑地又看她一眼,索性也不去想那么多。


    没和她说,说明和工作无关,估计大概和私事有关,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她这么想着,慢悠悠走到工位,阳光斜斜洒在桌面,落在人身上也暖洋洋的。


    她勾了勾唇角,在狗公司受的窝囊气散了一半,剩得一半她准备钝刀子割肉,一个月的时间,隔三岔五提一个无关痛痒又无法回答的问题,完全够姓杜的心梗的。


    忙了一上午没有看微信,图标一直闪动。


    赵晴好:【姐妹!!!你牛,从乙方变甲方感觉如何】


    徐晏清:【我绝对是清清白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徐晏清:【你可千万别多想】


    沈南意:【今天来的女生是徐总女朋友吗?】


    江以珩也给她发了消息,江以宁直觉这条消息会影响她的心情,决定放在最后看。


    江以宁先回复赵晴好:【特别好,周末有时间一起出来吃火锅】


    赵晴好:【行,其实我更好奇你和中恒某位老板的关系,等吃火锅的时候再说,我这还有个标要投,先不说了】


    她给赵晴好回了一个OK的表情,又切回界面看徐晏清和沈南意的消息。


    想了想,她还是先回复徐晏清:【嗯嗯,我绝对相信你哦】


    她问沈南意:【什么女生?】


    沈南意正在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很明显摸鱼聊天的声音,她直接甩了一段视频过来,江以宁点开。


    照片里一男一女并肩走着,背景是中恒的一楼大厅,男人穿着黑色羊绒大衣,肩宽腿长,侧脸骨相优越,清隽温和,而女人穿着驼色大衣,紧身裙勾勒好身材的同时,更显干练,微卷棕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明艳大气。


    女生微仰头正说着话,眼带笑意,男人眼睫微垂,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照片单看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男帅女美,给人很多的想象空间。


    但配上BGM,就莫名多了丝情意绵绵的氛围。


    江以宁看了三遍,最后没什么表情地关掉,照片里的女人她见过,顾时桉曾经给她介绍过,叫苏浅。


    她刚才的回复也没有错,她确实相信徐晏清。


    以这俩人认识的时间,真要有在一起的可能,早就没她的事了,徐晏清可不是会搞暗恋默默陪伴的人。


    商场上的老狐狸,都很懂如何主动出击。


    她回复沈南意:【不是女朋友】


    江以宁不想让家人知道她和徐晏清的关系,但是也不会忽悠沈南意误解徐晏清和其他女生的关系。


    小道消息流传到最后,往往都会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沈南意:【真的不是吗?可是感觉两人挺配的】


    江以宁:“……”


    她第一次见,也觉得挺配的,但徐晏清的喜好有他自己的想法。


    江以宁:【真的不是哦】


    沈南意:【那徐总有女朋友没?】


    江以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看见桌面左下角时间变为十二点整,她站起身,轻声问:“下班了,去吃饭吗?”


    沈南意被突然出声吓得直起身子,视线扫过办公室一圈,见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去吃饭,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吃饭只有她和沈南意两个人,路上,沈南意凑在江以宁耳边,小声道:“我觉得刚来公司,吃饭不应该这么积极。”


    江以宁:“……吃饭都不积极,干活能积极。”


    沈南意:“……”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但总觉得怪怪的。


    江以宁忽略炒菜,再次买了一碗麻辣烫,这次沈南意和她买的同样的饭,两人来得早,找了一张角落靠窗的位置。


    沈南意还在纠结吃饭之前的问题,吸溜一口面条:“你说徐总有女朋友吗?”


    江以宁见她还不死心,默了默,回道:“应该是有的。”


    沈南意知道答案终于舒坦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你长得这么好看,追你的人应该很多,你有男朋友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江以宁决定把同样的问题抛给对方。


    “没有人追我啊。”她含糊地回答完上一个问题,然后反问:“你那,你长得也很好看,有男朋友吗?”


    说到男朋友,沈南意顿时星星眼,她掏出手机,手指点了几下,推到江以宁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男生打篮球的照片,身体跳跃,衣服掀起,腹肌明显。


    “这就是我男朋友,今年刚上大一,和我一个学校,都是京大的。”


    江以宁双眼瞪得溜圆:“姐弟恋?!”


    沈南意往旁边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们两个,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给你说,你要是没有男朋友,一定要谈一次十八岁的男大学生,最好在体育生里面找。”


    她清了清嗓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十八岁的男大学生,比钻石还……嗯……反正你可以尝试一下。”


    江以宁眼睫轻颤,默默扒了一口玉米面,配合她点点头。


    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她又建议道:“不过你找同龄人也行,反正不要找超过二十五岁的,我觉得年龄大的虽然情绪稳定,但是也没有激情了,而且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反正年龄太大的,我感觉不好。”


    她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旁边有人吗?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两人聊得话题有些私密,冷不丁地响起一道男声,听着还很熟悉,江以宁含着面条抬眸,正好对上徐晏清似笑非笑的脸。


    江以宁:“……”


    沈南意:“……”


    宋元:“……”


    徐总和江小姐应该差了八岁吧,他刚才可是看见江小姐点点头,像是很认同对方的话。


    原本就低气压的徐总,刚才气压好像更低了。


    啧。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评论区的小伙伴~另:建筑行业没有这么夸张,但也有很多默认的普遍现象,备案人员不在项目是很常见的现象~


    第28章 人间烟火(男主含量低) 沈南意


    沈南意机械地吃着麻辣烫, 控制着视线不乱瞟。


    和领导一起吃饭,哪怕这个领导颜值不输娱乐圈明星,也依然影响胃口。


    见江以宁神色如常, 宋助也是表情轻松。


    沈南意默默感慨,经历过社会摧残的打工人和职场小白就是不一样,她早晚也会变得这么游刃有余。


    这一顿饭吃得很沉默,以他们为圆心,周围十米内的桌子安安静静。


    不是吃饭刻意保持沉默,而是压根就没有人往这附近坐, 就算有眼神不好的走到旁边, 也会很生硬地扭转脚步, 立刻拐走。


    还有一个坐下后才发现旁边是徐晏清, 掏出手机点了两下, 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然后端着饭走人。


    江以宁围观完全程, 咬着土豆片, 抽了抽嘴角,她侧眸看一眼徐晏清, 吃饭的动作不疾不徐,配上他好看的脸,很是赏心悦目。


    但, 作为打工人, 也是真的看着就食难下咽。


    “我脸上有东西?”


    察觉她的视线,徐晏清侧过脸,面向江以宁,温声开口。


    他突然出声,江以宁还没反应, 沈南意率先被吓了一激灵,呼吸微滞。


    “没有东西。”江以宁移开视线,筷子戳进爆汁丸子里面:“只是感慨徐总威力很大,吃饭高峰期我们周边的桌子竟然还有空闲,可见大家都挺不想和领导一起吃饭的。”


    她声音轻缓,语气里带着感慨。


    桌上猛地响起两道咳嗽声,宋元和沈南意齐齐被呛住。


    尤其是沈南意,用纸巾捂着嘴,看向江以宁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江以宁对上她的视线,弯了弯眉眼。


    沈南意:“……”


    果然人不可貌相,脾气好游刃有余应该是她的错觉。


    然而还有更让她意外的。


    徐晏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地问了一句:“我在这里吃饭,很影响你的胃口?”


    江以宁实话实说:“还行。”


    沈南意一双眼睛慢慢瞪得溜圆,宋元跟着轻咳一声。


    江以宁正要问她吃完没,手机“叮咚”接连响了几声,都是江以珩的消息。


    她放下筷子,右眼皮开始狂跳,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江以珩:【你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


    江以珩:【妈妈情绪有点不对】


    这是上午的两条消息。


    江以珩:【又割腕了】


    江以珩:【已经脱离危险】


    江以珩:【明城市一院,VIP6病房】


    看着最新的三条消息,江以宁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视线慢慢模糊,她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徐晏清扔下一句:“我下午有点事,请假了。”


    然后就急急慌慌地往外跑,徐晏清察觉她的不对,找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在楼下等着江以宁。


    沈南意默默合上张大的下巴,她面试的是助理,但前期都是跟着宋元,让她一个人直面两位领导,还没毕业的她暂时还无法适应这个压力,反应过来,也飞快地溜了。


    江以宁买了最快的一班高铁,刚出高铁站,江以珩的司机虎哥已经等在外面了。


    虎哥是特种兵退伍,肩宽背阔,体型健硕,长得也一脸凶相。


    看见她,虎哥帮她打开车门,开出拥堵路段,拐上高架桥,他这才开口:“江总说,穆老师情况已经稳定,为避免再次受刺激,你如果回来,最好是趁着她睡着后,偷偷进去看一眼就行。”


    江以宁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扯了扯唇:“告诉他,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她靠着椅背,闭上眼,虎哥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


    天空暗沉,浓云厚重,空气也是雾蒙蒙的,像是风雪欲来。


    可能是近乡情切,江以宁到了医院,脚步放慢,她没有选择坐电梯,一步步顺着楼梯往上爬。


    脚步沉重,心脏也像是被紧紧攥住,尤其是到了最后一层,她缓了会儿,等心跳慢慢平复。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门口,原本只想透过玻璃远远地看一眼,只是刚走近,里面传来小姨和妈妈说话的声音。


    江小姨劝道:“你算算这都是第几次了,他每次精神出轨,都是你将自己折腾进医院,你这个样,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最后反而还让孩子担心。”


    “二十二年了,以宁也长这么大了,让你们离婚,你们不愿意,在一起你又不开心,你割腕,也只折磨你自己,你看他有受到影响吗?”


    说着,江小姨轻叹道:“你每次这样,让以宁怎么想,她又不是小时候,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无辜?”江母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声音有些尖锐:“如果没有她,我二十二年前就和江言山离婚了,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她,二十二年前江言山也不会精神出轨,她无辜,我就不无辜吗?!”


    江以宁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她一点都不意外妈妈会这么想,甚至连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够了!”江小姨听她越说越过分,厉声打断她:“你怨她?是她求着你生她的吗?那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婴儿,你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她身上,她知道什么?”


    “你将怨气全都发泄在她身上,管不了男人,你就控制她,上大学前,她每天穿什么都要听你的安排,她连一点违背你的想法都不能有,你觉得这对吗?如今毕业了,你又要安排她的婚姻,你有问过她,她想要什么吗?”


    “穆华亭,适可而止,不是只有你苦,你看你们家四个人,到现在还有一个正常的吗?”


    江母像是被戳中敏感的神经,她声音提高:“那我也爱她,你说我管着她,什么事都给她安排好,但我给她的选择都是基于她喜欢的基础,我的女儿我了解,包括我插手她的婚姻,也是为了她好。”


    “找个喜欢的男人,婚后发现对方变心,被活生生逼成疯子,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择一个不喜欢,只合适的,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虽然遗憾,总比变成疯子好。”


    江小姨沉下声音:“小点声,你要吼到整个医院都知道你家那些破事吗?”


    “你说你爱她,但是你也怨她,你觉得以宁会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们夫妻的矛盾,最后受折磨最深的是她,是你女儿,是你刚怀上时,说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的女儿。”


    最后,她加重语气:“最后一次劝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也不要在折磨你两个孩子,更不要想着控制以宁。”


    江以宁一直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窗外渐渐飘起细雪,她手指颤抖地订了晚上回京市的高铁票。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嗒嗒嗒”声渐近,江小姨推开病房门,猛地和门外面色惨白的江以宁对上视线。


    江以宁眼睫颤动,唇角微勾,无声地叫了声:“小姨。”


    江小姨看她这样,停顿一瞬,看看她,又看看坐在病床上不知在想什么的江母,英气的眉眼带了一丝愁绪。


    她关上病房门,拉着江以宁的手往外走,电梯里,江小姨看着跳动的数字,问:“什么时候来的。”


    江以宁声音很轻:“刚来几分钟,听到妈妈很好,我就放心了。”


    江小姨捏捏眉心,知道她应该是全都听到了,她安慰道:“你妈妈现在神志不清,说的话当不得真。”


    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把她还是很爱你的这句话说出口。


    “我知道的,小姨。”江以宁声音很平静:“我是不会怪妈妈的,妈妈说得也没错,如果没有我,可能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只是偶尔会不理解,为什么就是她,为什么她要出生。


    当然,这样想法很少,只有夜深人静时,在脑中短暂地停留一两分钟。


    江小姨语塞,半晌,劝她:“你可千万别被这俩癫公颠婆影响,别怀疑自己,他们当初把你变成受精卵的时候,也没有问过你的想法。”


    闻言,江以宁弯了弯唇。


    电梯到了一楼,江小姨问她吃饭没,准备她去大吃一顿,江以宁摇摇头:“我打算今晚就回京市。”


    江小姨心里再次骂了一句癫公颠婆,她笑了笑:“走吧,小姨送你去高铁站。”


    再次踏入京市,天色已经泛黑,天空飘着细细密密的雪花,可能是临近过年,树上缠着彩灯,挂着红灯笼,在细雪的映衬下,节日氛围很浓。


    江以宁站在楼下默默看了会儿,在是否要联系徐晏清之间陷入纠结。


    在医院时江母说的话一股脑儿涌出来,“找个喜欢的男人,婚后发现对方变心,被活生生逼成疯子。”


    江以宁伸手,雪花落入掌心,慢慢融化。


    她当然不想变成疯子,但她好像也没有和喜欢的人结婚的机会。


    半晌,她收起手机,放弃联系徐晏清的想法,提步迈入单元楼。


    打开门,本以为迎接她的是一室黑暗。


    然而,灯光昏黄,徐晏清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垂首翻阅一份资料,听见动静,循声看来,清隽的眉眼漾起笑意。


    江以宁鼻间涌上酸涩,但她唇角扬起,无声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患得患失 徐晏清


    徐晏清起身, 还未走近便察觉她表情有些木然,他没有多问,只温声道:“给你熬了海鲜粥, 要喝点吗?”


    江以宁换好拖鞋,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心中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她闷声道:“等一会儿再喝。”


    静静抱了一会儿,徐晏清揽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江以宁像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 他帮她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心情不好?”


    “一般。”江以宁没有骗他:“进家门前心情不好, 不过看见你像个田螺姑娘一样, 心情莫名就好了。”


    徐晏清轻笑, 继续帮她顺着头发:“原来我竟然有这么重要, 平常的时候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江以宁抬起头, 抱住他的脸在他唇上猛亲两口:“今日限定, 过了明天就不是了,别太骄傲, 继续加油。”


    亲完又像是电量耗尽,重新趴了回去。


    今天情绪波动太厉害,如今精神松懈下来, 闻着徐晏清身上清雅的檀香味, 疲惫感一股脑儿涌上来。


    她眼睛眨动两下,打了一个哈欠。


    徐晏清用手捏捏她的脸,见她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木然,如今窝在怀里,倒是真的给人一种白面团子的感觉。


    他眼睫垂下, 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江以宁伸手拿掉她的金丝边眼镜,很积极地回应他的这个吻,湿滑的舌尖探入,呼吸微沉,徐晏清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再次从衬衫里面拽出她的手。


    “装了防摸装置吗?摸一下都不行。”江以宁不满,挣扎着想抽出双手。


    徐晏清哼笑:“乖,先吃饭。”


    江以宁眼眸亮了亮:“然后。”


    “洗澡睡觉。”徐晏清手指在她眼睑下面轻点,笑道:“宝贝,你在熬夜,都可以去扮演大熊猫了。”


    江以宁本来就爱熬夜,前段时间闷在家里,凌晨两点睡觉已经算是早睡,不上班这么熬还行,但是这两天上班,早上起得早,晚上睡得又晚,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


    徐晏清不加班的情况下十一点就睡了,两人一起睡,他半夜迷迷糊糊睁眼,都能看到她目光炯炯地盯着手机,完全没有白天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


    江以宁:“……”


    想到白天沈南意说的话,她语气幽幽:“果然,男人三十就……”开始养生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徐晏清捂住嘴,他表情似笑非笑:“先吃饭,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男人的年龄问题。”


    江以宁眉眼弯了弯:“我想螺蛳T.z粉配着海鲜粥吃,粉里不要给我放酸笋,谢谢徐总。”


    等徐晏清给他煮螺蛳粉的时间,江以宁先去洗了一个澡,热水冲掉一身的疲惫,白天的经历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切的梦。


    小姨和妈妈的谈话被她抛到脑后,人不能被还未发生的事困住,与其内耗自己,不如享受当下。


    这么想着,江以宁心口的郁气散了些许,至于妈妈的心结,反正已经互相折磨二十多年了,已经习惯了,继续互相折磨吧。


    洗完澡出来,徐晏清的螺蛳粉已经煮好了,江以宁吸溜一口螺蛳粉,科技与狠活的味道,她的最爱。


    又喝一口海鲜粥,江以宁眉梢微扬,有些意外:“徐总这是报了一个厨艺进修班,手艺渐长。”


    “天赋好,没办法。”徐晏清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突然语出惊人:“喜欢二十五岁以下的?年龄大的没激情?想找男大学生?体育生?嗯?”


    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温热手掌覆在她的颈后不轻不重地捏着,威胁意味满满。


    江以宁放下勺子,侧眸看着他,笑问:“你不会一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吧。”


    徐晏清眼睛微眯,又捏了一下她的脖子。


    江以宁:“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二十五岁以下的,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找男大学生,我只知道。”


    说着,她凑近徐晏清,眼神认真:“和某个三十岁的男人在一起很开心,我很喜欢。”


    “其他人再好,但都不是你,所以我都不想要。”


    她杏眸弯弯,眼里漾着笑意。


    徐晏清静静地看着她,喉咙滚动,半晌垂下眼睫,又问了一个对江以宁来说很莫名的问题。


    “喜欢我,为什么不在意我和其他女人的绯闻?”


    话落,他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她。


    江以宁呼吸微滞,这个问题让她有一瞬间想到江母每次情绪失控的样子,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她眨了一下眼睛,脑中画面褪去,她轻声道:“因为我想相信你,因为我相信你。”


    因为想赌一次,赌她的眼光,赌徐晏清的人品,也赌人性。


    徐晏清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她每次回家的反常,他收住这个话题,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坦言道:“抱歉,是我对自己没信心,毕竟你当初拒绝我时,也说过喜欢弟弟,还说更喜欢年龄小的。”


    江以宁无语,给他喂了一勺粥:“别胡思乱想,你这样总让我觉得我是个玩弄感情的渣女。”


    虽然一开始在一起的目的不单纯,但她只是没有和他结婚的打算,不是要玩弄他的感情。


    嗯,她还贪图他的□□。


    徐晏清喉咙滚动,咽下她喂的粥:“年龄大了,容易患得患失。”


    他揽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清隽的眉眼跟着染上一丝忧郁。


    他想,即便知道她说的一些话只是为了哄他开心,他也愿意相信。


    第二天,江以宁哈欠连天地被徐晏清从被窝里面拽出来,她捂着脸,小声嘟囔:“刚毕业时,天天早起坐一个小时地铁,在步行十分钟都觉得干劲满满,现在每天去摸鱼我都觉得浑身疲惫,突然觉得和北山较劲挺没意思的,为难他们也为难自己。”


    徐晏清:“再上二十八天,你就解放了,正好也过年了,你想想,这二十八天里,还有四个双休,还有公费去东省团建五天,这样算是不是就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了。”


    江以宁早上不想动脑,等上车后才反应过来,喝了一口豆浆,她好奇地问:“公费去东省团建,总裁办吗?你也去?大公司福利待遇这么好?”


    “我当然也去,而且这不是最基本的福利待遇吗?怎么,北山建筑没有?”徐晏清说着将剥好的茶叶蛋递给她。


    江以宁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摇摇头:“也不是没有,北山建筑的团建没有基层员工,那都是中层以上领导才有的待遇,我们基层连年会的饭都没有。”


    徐晏清:“……”


    想到要去东省,江以宁凑过去,眼神灼灼:“还是徐总公司好,公费团建连实习生都带着,徐总真是良心的资本家。”


    “我听说那边最火的就是室外温泉,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外泡在温泉里,体验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我们到时候也会体验这个项目吗?”


    徐晏清将最后一口茶叶蛋塞到她嘴里,哼笑一声:“我可以专门为你安排。”


    江以宁被噎的抻了抻脖子,又喝了一口豆浆,剩下的不想喝,塞进徐晏清手里:“浪费可耻,靠徐总您了。”


    恰好到了路口,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江以宁下车之前,拍拍徐晏清的肩膀:“徐总您慢走,小江先下车了。”


    徐晏清看她转身,对他挥挥手,他唇角扬起,一看心情就不错。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表情,心底也跟着松快,不过领导心情好,下面的人工作也轻松。


    徐晏清不是爱踩点上班的老板,江以宁跟着他,每次到的时候也只有董秘在。


    江以宁一直以为,徐晏清只有三个秘书一个助理,直到部门会议,她发现她狭隘了。


    助理算上沈南意也只有三个,但秘书有七个,三女四男,只是男女办公室分开,均是看着就知道是职场精英的类型。


    她和沈南意是实习生,两人没有具体工作内容,听了一上午的专业术语,沈南意眼神越来越亮,像是找到人生目标,充满干劲。


    江以宁再次痛批狗公司,她刚毕业时,虽然为了违抗妈妈随意找了一家公司,但也有过沈南意这种状态,后来被坑了两次,心气被磨没了。


    感慨完,也下班了,正要叫沈南意去吃饭,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江以书:【你哥找我了,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休息的时候多劝劝你,带你出去散散心】


    江以宁看着这条消息,皱了皱眉,不理解江以珩想干什么,总不能是迟来的兄妹情觉醒吧。


    江以宁:【……】


    江以书:【周六晚上朋友过生日,在京郊的一个温泉度假山庄,到时候我去接你?】


    江以宁正要拒绝,江以书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以清回国了,她也去】


    江以宁删掉拒绝的话:【好的】


    办公室其他人都去吃饭了,沈南意还在工位上噼里啪啦打着字,江以宁走过去,敲了敲她的桌子:“吃饭吗?”


    沈南意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吃。”


    她往旁边让了让,让江以宁过去看她的屏幕。


    同样是一张男大的照片,只是这次不是打篮球,而是拿着网球拍,正在挥拍,青春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不过比起好看的五官,江以宁率先注意的是对方一头耀眼的粉毛。


    沈南意压低声音:“这是我男朋友室友,网恋被骗了,你要是没有男朋友,我就介绍给你。”


    “体育生,特别单纯,不然也不会网恋被骗,而且只有过一次网恋。”


    江以宁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起了当红娘的心,摸摸鼻子,正要拒绝,突然一个文件夹被放在桌面上。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又是徐晏清。


    穿着一身剪裁优良的黑色西装,搭配银色丝质领带,白色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最上方,长身玉立站在那里。


    他看着沈南意,微垂着眼:“这份文件里的数据,下班前整理好发我。”


    声音平和,但可能是心虚的原因,听在沈南意耳里,总觉得泛着冷意。


    说完,他看一眼江以宁,提步转身离开。


    江以宁忽然低下头,看着还有懵的沈南意,声音坚定:“我有男朋友,就不需要了。”


    沈南意:“……”


    作者有话说:


    当减脂牛马好多天,今晚吃了点小烧烤,感觉太罪过了


    第30章 掉马进行时(堂哥,男主含量低) 江以宁


    江以宁以为她这么说完, 沈南意便会放弃给她介绍男朋友的想法。


    谁知吃饭时,这姑娘左右张望一番,见周围确实没有人, 也不会有出现领导的可能。


    她小声建议:“我觉得你可以聊聊,就当交个朋友,也不是一定要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


    江以宁筷子上的丸子吧唧一下掉回碗里,汤汁溅到衣服上,沈南意赶忙拿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擦着衣服,想着照片里男生的一头粉毛, 和偏冷的气质, 摇摇头, 直言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比较斯文的。”


    拒绝完, 她又疑惑地问:“感觉你好像在撮合我和他, 为什么?”


    沈南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慢吞吞道:“我也是受人之托, 前天我们两个一起下楼,我男朋友和他朋友一起来接我, 正好也看见你了,然后他们就托我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我就是单纯地为他争取一次机会,既然你不喜欢就算啦。”


    江以宁咬着爆汁的丸子, 听见是这么个理由, 眉心蹙了蹙。


    总觉得莫名其妙的。


    下午,只有她和沈南意在,沈南意忙着整理数据,办公室内安安静静的,只偶尔响起沈南意敲击键盘的声音。


    江以宁看了一下午的学习视频, 临近下班,精神有些疲惫,开始研究怎么给北山建筑挑刺。


    沈南意也终于忙完,她看着徐晏清的头像,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江以宁,好奇地问:“感觉你喜欢的类型和徐总很像。”


    江以宁总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像是在刻意找话题,很生硬,于是她反问:“你会对自己的领导产生怨气以外的感情吗?”


    沈南意很诚实地摇摇头。


    她硬着头皮继续问:“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


    “你认识祝君好?”江以宁打断她尬聊的问题。


    祝君好,江以珩妻子,她的嫂子,前年刚毕业,若她没记错,她和沈南意是同一个专业。


    从上午沈南意给她介绍男友时她就直觉不对,后来虽然说是劝她和男生继续发展,实则像是打探她喜欢的类型,而现在又像是查户口一样,聊一些同事之间不会深聊的话题,很像是受人之托,来打探一些事情。


    沈南意见她猜出,干巴巴地“啊”了一声,也不挣扎,立马滑跪交代。


    “就那天我男朋友来接我,学姐也在车上,我们都是同一个导师的,关系很好,那天恰好是导师生日,她看见你满以外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昨天晚上她突然找我,让我问你有没有男朋友,如果没有的话问问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交代完,沈南意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硬着头皮问这些问题都尴尬死了,显得她像是个没有边界感的人一样。


    她坦言:“我问你这些问题,特别尴尬,好像探听别人隐私的毒蘑菇一样,抱歉。”


    江以宁知道这应该是江以珩的意思,她轻声道:“没事,你也是受人之托,你不用管了,我找他们。”


    她说着,找到江以珩的微信。


    江以宁:【迟来的兄妹情觉醒?】


    江以宁:【最近很闲,如果实在很闲,建议你多管管你爸爸】


    江以珩:【是你爸爸】


    江以宁看着烦,直接长按,点击删除,然后点击不显示聊天。


    晚上回家吃完饭后,江以宁给徐晏清说完,还是有些生气,她觉得江以珩这个举动,完全打破两人墨守成规的一件事。


    江母控制她,江父控制江以珩,说不上谁过得比谁好,两人一直都是互不干涉状态,也是因此兄妹关系格外冷淡。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嘴上说着生气,脸上表情更多的是麻木和漠然。


    徐晏清看她这样,心脏像是被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酸酸瑟瑟还有些疼。


    他捏捏她的脸,温声道:“换一个角度想,你哥哥也是担心你。”


    江以宁面无表情,声音平静地讲述她的想法:“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长大后再得到,不仅没意思还显得有点多余。”


    不想再聊江以珩,她转移话题:“堂哥说周六他有朋友过生日,要带着我一起去,你是不是也会去。”


    “嗯。”徐晏清揽着她的肩膀,一边给她找电影一边道:“本来没打算去的,既然你去了,那我也去好了。”


    江以宁戳戳他胸口,叮嘱道:“记得在外面我们两个不认识哦。”


    徐晏清握着她的手,俯身亲了亲她的唇,提醒她:“两个熟悉的人磁场会有不同,你堂哥不一定看不出来。”


    “没事,我们两个眼神不对上就行。”


    想到徐晏清对她的家庭一清二楚,而她好像除了知道徐晏清有个爷爷,其他都没关注过,江以宁小小地谴责了自己几秒。


    既然想到,索性她也直接问了出来:“你天天都来我这里,放着你的大别墅不住,也不回家,你爸爸妈妈不会有意见吗?”


    徐晏清看她一眼,捏了两颗葡萄塞在她嘴里:“突然这么关心我,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我爸退休后,就带着我妈世界各地游玩,女朋友不在大别墅里面,我当然也不想回去一个人住。”


    江家只从政,徐家更复杂很多,属于多元发展,徐晏清叔叔和江家大伯发展相当,只是方向略有不同,她还有一个姑姑,也在体制内。


    突然良心发现,关心他一次,还被质疑。


    江以宁转脸,不再理他,专心看起恐怖片。


    ——


    终于到了周六,江以宁前一晚又熬到凌晨三点,她一觉睡到中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挂了江以书电话,她起床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锁骨上方有两点红印,穿低领毛衣裙的想法破灭。


    换了一件中高领白色修身针织连衣裙,外搭驼色羊绒大衣,及腰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踩上小皮鞋,拿上徐晏清早上走的时候给她准备的三明治就出门了。


    今天阳光很好,休息日遇上好天气,江以宁咬了一口三明治,眼睛弯起,觉得她家男朋友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江以书看她笑得开心,手支着下巴,慢悠悠问:“前几天回明城了?”


    江以宁敛了笑,看他一眼,轻声道:“江以珩给你说的?”


    “他是你亲哥哥。”江以书拍了一下她的头。


    对此,江以宁只用两个字回他:“呵呵。”


    度假山庄靠近位于京市有名的风景区里面,山庄建在半山腰,清幽养生的同时还兼顾娱乐。


    生日宴晚上才开始,江以书带着她度假山庄先去找江以清。


    江以清因为工作的原因,这几年都在国外,前几天才刚回调国。


    江家四兄妹,江以宁和这位堂姐关系最好,江以清长相气质偏向温婉大气,工作时干练果决,然而私下里却是四人中话最多的。


    装修雅致的房间内,江以清正和她未婚夫宋渊渟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起打麻将。


    看见江以宁,江以清也不管手里的牌了,一把扑过来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发,嘴里念叨着:“怎么觉得几年不见,你变得糙了,你看发尾都分岔了。”


    说着,她抬手摸着江以宁眼下的黑眼圈,语气夸张:“宝贝,你是要去扮演熊猫吗?”


    这句话徐晏清也说过,江以宁将脸上的手扒拉下来,自己摸了摸眼下,笑道:“可能是昨晚熬夜的原因。”


    她转身,张开双手抱住江以清:“欢迎回国,亲爱的姐姐。”


    江以清拍拍她的后背,转身拉着她到麻将桌前。


    她指着宋渊渟:“这个你认识,就不给介绍了。”


    视线转向另外两人:“沈斯齐,李南枝。”


    沈斯齐戴着金丝边眼镜,长了一双看人含着三分情的桃花眼,加上散漫的气质,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女生看着明显年龄较小,肤色很白,眼睛很亮,眉眼弯弯的样子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江以清又给他们介绍:“这是我妹妹,江以宁。”


    江以宁对着他们礼貌微笑地点头,李南枝同样回以微笑,沈斯齐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两秒,笑了笑。


    介绍完,江以清想起江以珩的交代,瞪了江以书一眼,拉着江以宁去外面的观景台看风景,想着只留李南枝一个女生在这里不太好,又把她也带着。


    度假山庄建在半山腰,有一个全封闭的阳光房,在里面可以复函整个北山风景。


    李南枝跟着她们走到观景台,大眼睛里面还有些恍惚。


    江以宁不等江以清开口,直接道:“是不是江以珩找你们说了什么?如果是,我不想听。”


    江以清刚要说出口的话被直接憋了回去。


    今天太阳很好,阳光房内很暖和,江以宁脱了大衣,找出一副扑克牌,拉着两人玩斗地主。


    每次江以清说起男朋友这个话题,江以宁都拐到李南枝身上,一下午,江以清没问出江以宁关于男朋友的任何事情,倒是对李南枝和沈斯齐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斯文败类总裁和医学生小白兔一见钟情,极限拉扯的故事听得太上头,最后江以清完全忘了江以珩叮嘱的事。


    等回去的时候,换了一个吃饭的包间,目测有二十多个人,江以书视线看过来,江以清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别人的爱恨情仇魅力比较大。


    江以宁一进门就看见徐晏清端坐在靠近主位的位置,屋内暖气很足,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纽扣解开两颗,低垂着眉眼正在看手机,比白皙的锁骨更吸引视线的是他喉结处的一点红痕。


    她揉了揉眉心,目不斜视,准备坐到江以清身边。


    江以书提前洞察她的想法,将她叫了过去,巧合的是,她的位置在徐晏清旁边。


    顾时桉也来了,看见她隔着座位给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小堂妹。”


    江以宁对他弯唇笑了笑,两秒后,撤回一个笑脸。


    她对拐走她好朋友的男人没有好感。


    江以书温和的声音响起,对着她道:“往侧边看。”


    江以宁顺着他的话往侧边看,然后就与徐晏清对上视线。


    徐晏清眉梢微动,唇角上扬。


    江以宁视线游移,她绷着表情,装作一副和他不熟的茫然样。


    江以书见他看的方向不对,手动给她调了调方向,然后她就看见不远处前几天在沈南意电脑里见过的粉毛少年。


    明白这又是江以珩的意思,她转了转头,挣脱江以书的手。


    徐晏清的目光也沉了沉,桌下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江以书还在给她传达江以珩的想法:“你哥哥觉得他人挺好的,长得好看还单纯,让我一定介绍给你俩认识认识。”


    江以宁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将他们四个人拉到一个群里,然后连着发了好几张图片。


    图片全是江以珩上高中和大学时染过的五彩缤纷的头发,粉色,绿色,蓝色,灰色,黄色全有,极其亮眼。


    这都是寒暑假趁着江父江母不在家时偷偷染的,有的颜色甚至只维持一天,好像就是粉色。


    江以宁:【要不要让嫂子也欣赏欣赏你这些照片】


    江以宁:【你要喜欢粉色,现在爸爸妈妈管不了你,你可以继续圆梦】


    江以宁:【微笑/微笑/微笑】


    江以书:【……啧】


    江以清:【……漂亮】


    江以珩:【……】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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