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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很棒很优秀(东省行) 天气晴


    天气晴好, 大面积的雪地反射着阳光。


    临近年关,又是旅游旺季,滑雪场人很多, 江以宁换好滑雪服,戴好护目镜,正要去找沈南意,一出门,就被徐晏清截住。


    他拉着她的胳膊,问:“去哪?这么大一个男朋友杵在这都视而不见, 难道是因为刚才也没看见有人和你男朋友搭讪, 所以才视而不见, 而不是故意不过来。”


    江以宁无奈, 直觉哄不好他, 这茬是过不去了。


    刚才徐晏清说她, 被她转移话题糊弄过去, 谁知这男人较真起来, 就非得要一个答案。


    她握住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紧扣, 晃了晃,软声道:“当然是因为无条件相信你解决事情的能力,男朋友这么好看, 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


    “也是因为我绝对相信你, 所以才没有过来,你也可以把这次事情当作女朋友给你的小小考验。”


    对此,徐晏清唇角微扬,嘴里却“呵呵”两声:“花言巧语。”


    说完,他伸手拿过她身上的装备, 拉着她往缆车方向走,察觉到一股阻力,他回头,温声解释:“沈南意和宋元已经提前上去了,你在这里站一会儿,说不准能在终点遇见他们两个。”


    江以宁不再挣扎,找了一条略平坦的雪道,乌龟护膝和垫子全都装备上了。


    她和徐晏清选的都是双板,江以宁是只会双板,徐晏清是为了和她一起。


    还没开始,她身体刚放松,准备按昨晚搜的教程,身体前倾,侧边一个准备的女生直接一个滑铲飞了过来,江以宁都来不及拉住徐晏清的手,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眼前就是蓝蓝的天空了。


    耳边女生歉意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徐晏清将她扶起,帮她打着身上粘的雪,关心地问:“有没有摔倒哪里?手腕没事吧?”


    江以宁摆摆手,回了女生一句:“注意安全。”


    然后火速拉着徐晏清换了一个不会被误伤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江以宁放松,身体前倾,龟速缓慢地向前移动,徐晏清也慢悠悠地跟在她旁边,身边的人飞速掠过。


    江以宁抿抿唇,停住动作,身体晃了晃,徐晏清赶忙伸手撑住她的手臂。


    她拿下口罩:“我速度太慢了,要不你一个人先滑,总觉得让你将就我的速度有点屈才了。”


    “我是为了和你一起,又不是喜欢滑雪。”徐晏清重新将她的口罩拉上,撑着她的手臂:“就按你的速度来,玩就是为了放松,就是为了开心,怎么开心怎么来,你的开心最重要。”


    江以宁护目镜下的眼睛眨了眨,胸腔震动,脑中像是经历一场海啸,强烈地撞击着她筑起的高墙。


    怎么开心怎么来,你的开心最重要。


    这还真是她过往二十二年人生中极少听到的一句话。


    第一次滑雪,是她七岁的时候,那时江母刚和江言山闹完矛盾,江言山为了哄她,单位团建时特意将他们都带上。


    都是滑雪新手,江以珩很快掌握要领,她虽然很快领会教练说的话,但一旦实践起来,容易分不清左右,越急便越出错。


    江母蹙着眉,耐心告罄,柔着声音指责:“江以宁,你能不能向你哥哥学学,你哥哥学什么东西都比你快,就简单的一个滑雪,一直摔跤,你哥哥都滑了两圈上来了,你还在原地踏步。”


    “学习能力比不上你哥,如今学个滑雪也比他慢,妈妈在你身上耗费那么多时间,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那天的天很阴沉,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她没有和江母争辩,也没有再继续练,反正在江母心里,她已经比不上江以珩了。


    既然如此,她当然要满足妈妈对她的刻板印象。


    她比不过江以珩,那就比不过好了。


    但那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直被江母夸赞的江以珩,在江母口中,她比不过的江以珩,回到酒店,却被江言山扇了一巴掌。


    因为他和江言山下属的孩子比赛滑雪,最后输了。


    事后没人的地方,江以珩看着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江以宁握紧手中的药膏,看着他脸上红肿的巴掌印,笑得异常灿烂,同样回了他一句:“废物。”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真没用,练得快练得好有什么用,比赛还是输了,和我这个废物好像并没有区别。”


    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记了很久,阴沉的天,妈妈柔声但字字戳心的指责,还有江以珩的“废物”两字。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滑雪场。


    但她在那几天里,她已经能熟练掌握双板滑雪。


    可能是小时候的阴影太深刻,当她再次踏入滑雪场,身体残留的记忆扑面而来,她知道自己可以,但是潜意识总想起江母的指责,和江以珩说的“废物”两字。


    于是她像个乌龟一样,缩头缩尾,缓慢滑行。


    与之不同的是,今天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身边的人一直很有耐心。


    江以宁唇角缓缓扬起,握着徐晏清胳膊的手紧了紧,笑着道:“给我一点准备时候,一会儿我们也比一场。”


    听她用了“也”字,徐晏清反问:“你和其他男生比过滑雪?”


    江以宁无奈:“你怎么每次重点都不一样。”


    徐晏清:“我这叫精准找出关键问题。”


    “是江以珩。”江以宁服了他了,但还是和个别时候极其小心眼的男人解释:“我只和他比过,我也只在小时候来过滑雪场。”


    徐晏清反握了握她的手臂,为自己辩解:“我也是绝对相信你,只是一想到你曾经会和其他男生一起滑雪,就控制不住心里泛酸,如果我要是早遇见你就好了。”


    江以宁觉得不止熬夜会使智商掉线,恋爱上头也会让一个成熟男人智商掉线,她不得不提醒他:“哥哥,咱俩差着八岁,你算一算,我上小学一年级时,你已经上初二了,而我小学刚毕业,你已经上大学了,早遇见我,你的想法有点危险。”


    滑雪场室外空旷,两人挨得很近,江以宁平常说话声音就带着温软,叫哥哥时尾音更是微微上扬,徐晏清只觉有一股痒意从耳朵传进心里。


    喉结滚动,他轻咳一声:“养成也很好。”


    江以宁转过身,面无表情吐槽一句:“看不出徐总您还挺潮流。”


    说了一会儿话,过去不好的回忆彻底摒除,她挣开徐晏清的手,握紧手中的滑雪杖,侧脸对着还在徐晏清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说完手中蓄力,整个人飞速向前滑进,徐晏清也紧跟其后。


    寒风簌簌掠过,世界仿佛变得安静,耳边只有持续呼啸的风声,还有雪板切割雪面时发出的唰唰声。


    江以宁感受着速度带来的失重感,肾上腺素飙升,心中残存的郁气被冲散,只余当下的自由畅快。


    滑至终点,江以宁掀开护目镜,拿掉口罩,开始大口呼吸,她转身,看着跟在身后的徐晏清,眉眼弯起,八颗牙齿露出外面,原来眉眼间的郁气和不自信一扫而空,笑里带着畅意。


    徐晏清低笑,眉眼也跟着弯了弯,突然与有荣焉。


    滑雪场其他人渐渐变得模糊,大面积的白里,只有一抹粉色越来越清晰。


    明明是两种极相近的颜色,但在徐晏清眼里,雪中的粉色比任何一种色彩都要夺目。


    他温声,毫不吝啬夸赞:“江小姐很棒,江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莫名得,他又说了一句:“江以宁,你要相信自己很优秀。”


    而回应他的,是江以宁猛地欺进,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下压,然后用手挡住两人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她眼里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语气却很认真:“徐晏清,谢谢你。”


    对此,徐晏清凑近她的耳边,低磁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股诱哄的意味:“嗯,应该的,但是男朋友更想要实际一点的感谢,比如今晚我们可以……”


    江以宁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一眼,见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她软声提醒:“大白天的,不要想不健康的事。”


    徐晏清吻了吻她的掌心,满脸无辜:“宝贝,是你想得不健康,我想说的是我们今天可以一起泡室外温泉。”


    江以宁:“……”


    呵,装什么大尾巴狼。


    两人又滑了两圈,江以宁终于遇见沈南意,和徐晏清说的不同,沈南意和宋元连一圈都没有滑完,他们才是真正的原地踏步。


    因为沈南意是纯新手。


    宋元是鼓励式教育,但到最后仍然有些绷不住,说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江以宁跟着看了会儿。


    在沈南意直冲冲地又往旁边树上撞时,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江以宁道:“我先缓缓,可能是我的教学方法不行,我去反思一会儿,江助理可以试试你的教学方法。”


    江以宁将她搀扶起来,告诉她学滑雪时总结的方法。


    徐晏清知道他过去沈南意会不再自在,只停留在不远处,远远地看着。


    终于等沈南意掌握要领,走上正轨时,她突然惊呼一声:“徐总!”


    “江以宁,你快回头。”


    江以宁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红色滑雪服的女生,动作不甚熟练,在滑到徐晏清身边时,突然行动不受控制,直冲向他。


    就在她即将倒在徐晏清身上时,徐晏清翻转身子,向侧边躲去,但滑雪板被对方刮住,身子向远离女生的方向倾泻,手腕着地。


    这一变故发生得很突然,江以宁反应过来,飞快上前,取掉滑雪板,蹲下身扶起他,伸手拉过他的手腕。


    腕骨突出的手腕红肿,还有一道刺目的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江以宁一动,徐晏清就“嘶”了一声。


    她抿抿唇,有些焦急地关心地问:“是不是很疼?”


    想到他是因为躲避才弄成这样,她没忍住,念叨一句:“你说你,如果老实站着当个木桩子,估计就不用受着皮肉之苦了,手腕都肿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骨头。”


    徐晏清下颌绷紧,硬邦邦地来了一句:“没有如果。”


    江以宁听出他语气不对,抬眸看去。


    徐晏清直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启唇,吐出五个字:“没良心,渣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嘿嘿嘿(东省行) 江以宁


    江以宁不是傻子, 她明白徐晏清这么说的原因。


    徐晏清不想和陌生女生有肢体接触,宁愿自己受伤,他都不愿意。


    而她态度又太过冷静, 太过客观。


    徐晏清在她身上,没有感受到丝毫女朋友会对男朋友产生的占有欲。


    他不怀疑江以宁对他的喜欢,但他更能明确地感知到,她潜意识里有随时抽身离开的准备。


    每每想到这种可能,徐晏清都会陷入莫大的恐慌。


    越想,他攥着江以宁手不自觉用力, 像是要费力抓住些什么。


    江以宁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痛感, 她掌心覆上他的脸, 手指摩挲两下, 安抚道:“对不起, 是我没有反应过来, 先去医院吧。”


    话落, 她扶着徐晏清站起身, 宋元要跟着两人一起走,江以宁对着他笑了笑:“假期难得,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宋助理就不用跟着了。”


    宋元观察着徐晏清的脸色,一秒都没有犹豫:“好的, 那我们去找董秘她们了。”


    走的时候, 顺便还将满脸好奇的沈南意拉走。


    江以宁收回视线,抬眸看向徐晏清。


    徐晏清垂眸,两人目光对上,见他眉眼还带着几分郁气,江以宁弯了弯唇, 凑近他哄道:“还生气那,对不起嘛,我也是看你受伤心急,你不知道,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徐晏清这次拒绝接受她的糖衣炮弹攻击,下颌绷紧,再次回她四个字:“花言巧语。”


    没忍住,他直言道:“江以宁,你就是不在乎我。”


    天降巨锅。


    江以宁觉得她要被冤死了,正要好好和他辩驳两句。


    “你好,不好意思,刚才撞到你了。”一道女声突然插入。


    两人循声望去,红衣服女生被同伴搀扶着,护目镜取下,露出一张明艳夺目的脸。


    江以宁愣了两秒,这个女生她见过,在滑雪场VIP室门口,和徐晏清说了两句话后又转身跑走。


    她感慨,还挺有缘分。


    女生和同伴的视线一直落在徐晏清身上,像是刻意无视江以宁,她见徐晏清看过来,唇角扬了扬,拿出手机晃了晃:“我看你刚才摔倒,手腕受伤了,毕竟是因为我的原因,不如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把医药费转你。”


    江以宁保持微笑。


    原来是冲着徐晏清来的。


    她看了看徐晏清红肿的手腕,又抬眸看向他明显冷下来的脸。


    徐晏清垂眸睨她一眼,又抬眸看向举着手机的女生,没有否决对方要承担医药费的提议。


    他淡淡道:“好,不过我手腕伤着,拿不了手机,你直接加我女朋友联系方式就好,到时候我们去医院看完,会将医院的发票给你,到时候你照价赔偿就好。”


    红衣服的女生的笑容有些僵硬,江以宁也不像在磨叽,虽然今天太阳很好,但室外温度却很低,玩的时候不觉得冷,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寒风吹得透心凉。


    她找出手机二维码,亮给红衣服女生。


    在听到“滴”的一声,江以宁收起手机,拉着徐晏清飞速离开。


    江以宁不会开车,但酒店都是中恒的,管家安排司机送两人去医院。


    看见人满为患的医院,尤其是排着长队骨科科室,江以宁挽着徐晏清的手臂,帮她扶着他受伤的手腕,揶揄道:“徐总也算不虚此行了。”


    徐晏清面无表情:“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出零下十七度的话。”


    “……”


    果然,生气破防的男人就像吃了炸药包。


    徐晏清这个时间就是金钱的资本家没有使用钞能力,老老实实挂号排队缴费。


    轮到他们的时候,医生只看了两眼,就对着电脑开药了:“没有伤到骨头,回去冰敷,手腕消肿之前不要随意活动,去拿药吧。”


    排队两小时,看病两分钟。


    江以宁也算是体验过了。


    徐晏清应该也是第一次体验,目光都有些呆滞了。


    拿完药,回到度假村的别墅,江以宁找了一个冰袋给徐晏清冰敷。


    客厅洒满阳光,江以宁洗了一个澡缓解疲惫,出来时,见徐晏清也换了头发微湿,身上也换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她忙上前拉着他的手腕检查,总觉得比刚比又肿了不少。


    徐晏清抱着她,脸埋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间皮肤上,江以宁有些痒,推开他的脖子,拿过冰袋放在他手腕上。


    “去了医院就要遵医嘱,医生说要冰敷,消肿前不要动手腕,你还去洗澡。”


    说着她眼波一转,意味深长道:“你要是想洗澡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洗。”


    徐晏清看她一眼,好着的手捏捏她的脸,冷“呵”一声:“那这不就是给你奖励了吗?我是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闻言,江以宁一把拍开他的手:“行,那你以后睡觉不要抱着我,等回京市你就回去住你的大别墅,也别来我小房子里硬挤。”


    徐晏清手从她脸上移开,只是却移到下面,钻进睡衣里,手指在她腰间软肉轻柔。


    室内气温高,两人穿的都是夏天的睡衣。


    江以宁察觉他的手还在往上,侧眸看他,徐晏清表情正经,只眼眸漾出一点笑意,他温声道:“那不行,我们只是暂时有矛盾,等矛盾解决,我们可以天天一起洗。”


    他手指覆上,揉了揉,低磁的声音压低,凑在江以宁耳边,尾音像是带着钩子。


    “宝贝,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


    “我们两个在一起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可能你没发现,我们两个好像都没有闹过矛盾,不管是我和其他女生传绯闻,还是今天这种被搭讪,被要联系方式,你从来都不生气,每次都说是因为相信我。”


    “你这样会让我有种你明明就在身边,但是却能随时离开的感觉。”


    而且,他更有另一种更强烈的直觉,并不是没有矛盾,只是矛盾在累积,并没有宣泄。


    江以宁脸埋在他怀里,眼睫低垂。


    她不是不在意,只是每次一在意,脑中率先想到的就是妈妈发疯的样子。


    她不想变得面目可憎,那样太痛苦,同时也深深折磨身边的人。


    徐晏清和江言山不同,她愿意赌。


    但过往的记忆太深刻,不是她说不在意就能不在意的。


    她不想变成妈妈那样,同样也不想徐晏清变得患得患失。


    她撸着徐晏清的头发,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和他慢慢解释:“我并不是不在乎,我每次说相信你,也是真的相信你,不是敷衍,我之前就和你说过。”


    “而且,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豁达,能说抽身离开就离开,感情都是双向的,没有矛盾说明我们情绪稳定。”


    徐晏清紧紧盯着她,眸光却很温和,他缓声反驳:“情绪稳定也会有矛盾,两个脾性不同的人走在一起,难免会产生矛盾,有矛盾说明是因为对另一伴有期望,就像我不开心,是因为我想在某些时候,你可以表现得多在意我一些。”


    “而不是每次,你都会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可能不过尔尔,我总觉得比起我这个人,你更觊觎我的□□。”


    “没有矛盾也不能代表不在意对方。”江以宁被他说得轴劲上来,柔声和他辩驳:“你说我不在意你,也只是你自己的想法,我要是不在意你,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单纯地觊觎你□□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没有得到,我也没有和要分开,所以说,你的感觉是不对的。”


    “而且,谁说我们没有矛盾,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争吵吗?这就是有矛盾啊。”


    徐晏清被噎住,捂着胸口,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早让她得到,反而被她一脚踹开的风险更大。


    两人没有辩驳出结果,最后是江以宁饿了,让徐晏清这个手腕受伤的人去给她煮螺蛳粉收尾。


    徐晏清对她喜欢的这些汤粉类的接受无能,江以宁不勉强他。


    徐晏清的午饭是管家安排的,山庄餐厅也是旅游必打卡项目之一,种类繁复,味道也很好,江以宁尝了两口他的牛排,眼睛亮了又亮。


    她弯着眉眼,头搭在徐晏清的肩膀上:“晚饭去餐厅吃吧。”


    徐晏清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好啊,只要到时候你能起来。”


    江以宁睁大眼睛,心里呵呵两声。


    又来。


    没意思。


    她看一眼徐晏清的手腕,肿得还很厉害,明显不能用力。


    就这?


    见她不以为意地移开视线,看了看他的手腕,眼神怀疑,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玩蛋仔派对。


    徐晏清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感受到了挑衅。


    度假的感觉太惬意,一个图没跑完,早上起得太早,江以宁现在困得直打哈欠,等徐晏清收拾完,她问:“要去睡觉吗?”


    徐晏清用行动回答她,揽着她的肩膀走去卧室。


    江以宁上床后习惯性翻滚两圈,窗帘缓缓合上,遮住外面的日光,室内变得昏暗。


    徐晏清眼眸变深,江以宁没察觉,放下手机,转身准备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徐晏清的吻直接压了下来,手顺着睡衣下摆钻入,这次没有缓慢试探,而是直奔主题。


    喘息声渐重,江以宁胸口起伏,四肢慢慢化成一滩春水。


    原来,这次真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江以宁:竟然忘了发医药费截图。徐晏清:能不能别走神。—拉灯— 后面还有矛盾,小江即将进入在沉默中发疯倒计时


    第43章 极光(东省行) 江以宁


    江以宁半夜是被渴醒的, 徐晏清脸埋在她颈侧,手臂拢在她身前,呼吸均匀。


    她翻了个身, 腿根处传来酸痛感。


    徐晏清平时看着温和,说话语调不急不许,但在某些时候,又像是换了一个人,莫名多了些狠劲。


    果然,人不可貌相。


    室内一片黑暗, 她手在枕头下面摸索手机, 看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


    有好几条微信消息。


    沈南意:【我第一次觉得酒店餐厅的饭好吃, 来之前在小某书上刷到帖子, 还以为是中恒的营销手段,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沈南意:【你们晚上来餐厅吃饭吗?来之前提前和我说, 我先撤退】


    沈南意:【总觉得再好的美食, 和大领导一起吃,最后都会变得食之无味】


    沈南意:【……】


    沈南意:【吃瓜/吃瓜/吃瓜, 好奇/好奇/好奇,坏笑/坏笑/坏笑】


    沈南意:【欲言又止.jpg】


    江以宁捂脸,明白她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只回了她点点点。


    退出沈南意的微信界面, 江以珩也给她发了两条消息,一个链接还有要她准备好红包的话。


    江以宁翻了一个白眼,点开链接,是江以珩儿子江庭屿小朋友的满月宴邀请函。


    明城习俗,小婴儿出生后, 不管隔了多长时间宴请宾客,统一称作满月宴。


    所以哪怕江庭屿已满百天,依然还是满月宴。


    江以宁:【不用特意提醒,看在装修费的面子上,我也会给他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也不知道江以珩在干什么,消息刚发出去,就秒回:【去东省了?】


    江以宁:【抠鼻/抠鼻/抠鼻,是呀,公司团建,就在你当时比赛输了的那个滑雪场】


    江以珩:【小作坊公司吃饭都不带你,还舍得花钱让你们团建】


    江以宁:【你有点冒犯,请遵守边界感】


    眼不见为净,江以宁删掉和江以珩的聊天,退出微信,打开短视频。


    开屏就是丰盛的海鲜麻辣烫暴击,澳龙帝王蟹配上特调酱汁,江以宁咽了咽口水。


    刚才只觉得渴,现在她是又渴又饿。


    江以宁只沉思一秒,就果断将徐晏清推醒。


    徐晏清眼底浮着一层困意,哑声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以宁将屏幕怼到他脸上,凑过去蹭蹭他的脸,软声道:“我饿了,想吃麻辣烫了。”


    徐晏清微眯着眼,看清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伸手按亮房间的灯,直起身,看向还平躺着的江以宁,温声开口:“穿衣服,带你出去吃。”


    闻言,江以宁飞快起身收拾自己,往衣帽间走时,还不忘捧着徐晏清的脸亲了两口。


    旅游旺季,即便是凌晨,小吃街夜市这些地方,依然灯火通明。


    徐晏清手还伤着,但酒店有轮班的司机,司机带着两人直奔这里最大的夜市。


    一下车,空气中各类食物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冲鼻间,东省不靠海,在这里吃海鲜麻辣烫有点困难,江以宁也不犯轴,直接选择此地的特色美食。


    徐晏清明显也饿了,吃饭速度比往常都快了不少,但还是很优雅。


    江以宁咬着蘑菇,有些纠结:“都说年龄大了新陈代谢就慢了,你说,半夜吃这一顿,以你这个年纪,明天会不会胖三斤。”


    “不会。”菜有些辣,徐晏清喝了一口温水,殷红的唇上染了一层水意,他笑道:“我天生吃不胖,而且平时还健身,不然哪有你平时爱摸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江以宁知道他后面的话,连忙打断,之后又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她长舒一口气。


    瞪了对面笑得不怀好意的男人一眼,江以宁提醒他:“冬天,还不是孔雀开屏的时候,而且现在都是人,注意影响。”


    她话音刚落,手机叮咚一声,江以珩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是极光预测的截图,显示当下时间点,距离度假山庄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极光观测点。


    江以宁看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徐晏清:“我们吃完饭去看极光吧。”


    徐晏清自然不会拒绝。


    可能是运气好,两人刚到江以珩说的地点,天空被淡绿的光幕铺开,缓慢舒展成大片光带,边缘朦胧柔和,在漆黑的夜里,安静又缥缈。


    江以宁兴奋地摇晃徐晏清的手臂,眼睛亮亮地看着天空:“好漂亮,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极光。”


    徐晏清垂眸看她,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帮她整理因兴奋而掉落的围巾。


    整理完,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问:“要拍照吗?”


    周围人不少,三三两两在一起正在拍照。


    江以宁点点头,手机放在他掌心后,又不确定地问:“你的拍照技术,应该不需要用放大镜才能找到我吧。”


    徐晏清“哼”笑一声,捏捏她的脸:“你可以相信我。”


    江以宁听他这么说,心里怀疑更甚。


    而等她看到徐晏清给她拍的照片成品后,她深刻反思,小心之心了。


    徐晏清的拍照技术是真的可以,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徐晏清身上,滑着手机看他给她拍的照片。


    冰天雪地,蓝黑调的天空飘着绿色绸带,穿着粉色冲锋衣的女生笑容灿烂。


    都说镜头不会骗人,按下快门的人会自带滤镜,照片中的样子就是你在拍照人眼里的样子。


    她仰头,脸上梨涡浮现,笑着问:“这就是我在你眼里的样子吗?”


    “嗯,算是吧。”徐晏清低垂着眼睫,戳戳她的梨涡:“不过在我眼里,你比照片更好看,更吸引我的视线。”


    闻言,江以宁眼眸微睁,想起两人不太愉快的初次见面,还有后面的偶遇,以及他突然直白地表露心意,她好奇地问:“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


    涉及情爱这个话题,前排司机大叔悄悄竖起耳朵。


    江以宁顺着刚才的问题推测:“是不是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我就惊为天人,然后心里就一直想着,她好漂亮,我好爱,不行,我一定要得到她,得不到她将成为我毕生的遗憾。”


    她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象逗笑,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眉眼弯起,继续道:“是不是第一次被我拒绝后,回家阴暗爬行,然后一边嘶吼一边发誓,就算撞破南墙,我也一定要得到她。”


    说到最后,江以宁忍不住,脸埋在他的怀里笑个不停。


    徐晏清揽着她,也被她这联想逗笑,配合她:“嗯,抓心挠肺,每天起床就是跪求老祖宗,让我一定要追妻成功,不然就给他们断供。”


    江以宁:“……”


    不愧是资本家。


    司机大叔:“……”


    还是大城市人会玩。


    回到别墅T.z,已经五点多了,洗了一个热水澡,江以宁又开始欣赏徐晏清给她拍的照片,当然还有后面两人拜托游客帮忙拍的合照。


    其中有一张,广袤夜空下,两人目光相视,她的侧脸被徐晏清骨节分明的手指挡住,他也只露了侧脸,但看不真切


    想发朋友圈的手蠢蠢欲动,最终她忍住,发到了短视频小号上。


    头像和背景图都是原始的,江以宁索性直接用这张照片做了头像和背景。


    昵称是她想铲平北山建筑的时候起的,脑浆摇匀在和我说话。


    发完,她心满意足,切回大号,扔下手机专门埋进徐晏清怀里睡觉。


    沈南意早上起来看她回复的六个点,再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多。


    她脑中的想法,就像脱缰的野马,根本控制不在。


    输入框删删减减,最后她一拍脑门,决定等回去上班的时候问。


    接下来几天,因为徐晏清的手腕伤着,江以宁又是个不爱出门的懒人,别墅美景很好,两人就直接窝在别墅不出门。


    唯有一点不好,两人整天腻在一起,就容易往不健康的方向发展。


    江以宁觉得这样不行,董秘和宋元也是比较宅的人,度假喜欢窝在一个地方不动,恰好这两人面对徐晏清没有压力,她索性叫着两人来玩扑克牌,沈南意也主动加入进来。


    徐晏清有视频会议,他们四个人玩掼蛋。


    江以宁和董秘一起,沈南意和宋元一起,输的人喝一杯啤酒或者满足对方一个不算过分的小要求。


    喝酒对江以宁来说,就像喝水一样,董秘和宋元都是玩牌的老手,沈南意喝酒不行,只能被迫答应很多小要求。


    她悲愤地看着江以宁,问:“你喝这么多酒,一点感觉都没有?”


    宋元和董秘也是满脸好奇。


    江以宁看着下面已经出的牌,摇头:“没感觉。”


    她看了三人一眼,笑了笑:“我连微醺都没体验过。”


    三人:“……”


    沈南意输得抓心挠肺,最后,终于赢了一局。


    江以宁喝完杯子里的啤酒,看她扭扭捏捏地笑着对宋元道:“宋助,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


    宋元捏着酒杯的手微顿,默了默:“嗯,你说。”


    沈南意嘿嘿一笑:“就是咱公司的年会往年不是都会请明星吗?你能不能和徐总建议,这次多请点年轻帅气的男明星。”


    她强调:“尤其是今年古偶出圈的那个男二弟弟,我记得他就是中恒娱乐的。”


    江以宁坐直身子,怪她太不了解中恒,也怪前公司,年会吃饭都不叫基层员工,请明星参加年会,老板能心疼得高血压飙升。


    她上学也追星,她也跟着提议:“也可以建议请当下大火的男团,都是年轻弟弟,看着就……”开心。


    后面的话没说完,董秘猛地咳嗽起来,像是无故被呛到。


    宋元和沈南意心里顿时闪过不好的预感,齐齐扭头,看向江以宁的身后。


    徐晏清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表情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年会(矛盾爆发前) 江以宁


    江以宁后知后觉, 转身看去。


    见徐晏清站在身后,她脚趾扣了扣地,态度却是坦然又直接。


    她笑了笑, 问:“徐总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要不要听听民意,满足员工的心愿。”


    三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很符合江以宁的性格。


    徐晏清对请那个明星没有意见,他应了一声:“嗯,宋元你明天回去安排。”


    沈南意开心的表情溢于言表,她转脸, 正要再向宋元力荐她最近粉上的明星。


    宋元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工作能力很强, 就是有时候缺了揣摩上位者心思的那根筋。


    徐总那表情, 明显就是很在意。


    董秘自然也看出徐晏清表情不对, 捂着头, 假装酒喝多了, 拉着正兴奋的沈南意就走了。


    宋元紧跟其后。


    江以宁见三人飞快离开, 垂眸笑了笑,起身走到徐晏清面前, 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徐总不开心了吗?”


    徐晏清手放在她腰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江小姐对年轻弟弟的执念很深, 是不是很遗憾没能找一个年轻弟弟谈恋爱。”


    “年轻弟弟谁不喜欢。”江以宁老虎头上蹦迪,徐晏清握着她腰间手掌用力,她“嘶”了一声,拍拍他的胸口:“但是我没有遗憾哦,徐总比起年轻弟弟, 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比起年轻弟弟,我还是更喜欢你。”


    徐晏清知道她这话就是说得好听,七分真三分假,但他唇角还是扬了扬,就算是骗她,她也只能骗他一个人。


    他掌心力道微松,再次送江以宁四个字:“花言巧语。”


    江以宁默了默,揭他的短:“也不知道是谁,就爱听花言巧语。”


    想着他的手腕还有伤,她伸手拉过他的手,伤口已经结痂,红肿也消退不少,她叮嘱:“遵医嘱,医生说少活动,刚才捏我还那么大力,三十岁的人了,身体素质毕竟不比年轻人,还是……”养着吧。


    徐晏清最近听不得老这个字,手动给她闭麦。


    “咱俩只差八岁,我还没有那么老。”


    江以宁杏眸微睁,反应过来,眼睛微弯,眼里满是笑意。


    不过,提到手腕,她终于想起这几天被她遗忘的事情,她的医药费还没要。


    将他的手从脸上扒拉下来,她掏出手机,一边找在医院的缴费记录,一边回他:“你也知道是八岁,你也不想想,等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你就四十了。”


    这么算着,江以宁“嘶”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咕哝道:“突然觉得你年龄是挺大的。”


    徐晏清:“……”


    他带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手向上,俯身凑到她耳边,微用力,江以宁手机差点滑落。


    徐晏清轻笑,压低声音:“放心,我就算到了四十岁,也能让你……”


    “停。”江以宁抬手打断他:“话不能说得太满,等你到了四十岁再证明给我看吧。”


    说完,她又垂首看着手机,找到红衣服女生的微信,她当时备注的是医药费,将截图都发给对方,江以宁放下手机,见徐晏清脸埋在她颈侧,眼睫一颤一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心情看着很不错,要是有尾巴,估计也是悠闲地一扫一扫的。


    ——


    回到京市,恰好是周天,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徐晏清下午没有工作,收拾完带回来的行李,两人一起去了江以珩送的房子那里。


    毕竟定位是高端低密度洋房,小区内部环境很好,还有人工湖,据说是活水。


    房子位于小区中部,采光和风景无遮挡,站在六楼向下看,楼下花园湖景尽收眼底。


    江以宁很满意,尤其是南向的这个大阳台。


    徐晏清见她眉角眼梢都带着笑意,他轻笑:“我在这里有一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要不要搬过来住。”


    这里离中恒很近,周边配套也比她现在租住的小区好,江以宁心动了,但马上就要过年了,她暂时不想折腾。


    “等过完年再说。”江以宁看一眼时间,勾了勾徐晏清的掌心:“走吧,等下次再来看你的房子,我还约了设计师。”


    “早点剥削江以珩,早点装修好,我们就可以当邻居了。”


    徐晏清帮她开门:“为什么不是我们早日住在一起?”


    江以宁关上门,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男人不是多少都有些大男子主义,会觉得住女朋友的房子不好意思吗?”


    “我没有。”徐晏清揽着她的肩膀否认,说完并向她举例:“我现在不就是天天去你的小房子蹭住吗?”


    江以宁摸摸鼻子,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和设计师约在房子附近的咖啡厅见面,两人到的时候,设计师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了。


    江以宁见到她的第一眼,好飒的姐姐,齐肩短发,穿着衬衫阔腿裤,脚踩一双八厘米高跟鞋,干练又自信。


    再看一眼跟在她身边的助理,她感慨都是缘分,女生年龄不大,即便穿着职业装,也掩盖不了刚毕业的学生气。


    而这女生,正是在滑雪场时,一直搀扶着红衣女生的朋友。


    江以宁仿佛看见半路走丢的医药费在向她招手。


    对方显然也认出他们,脸上笑容渐渐变得尴尬。


    设计师叫苏婉,看出气氛不对,给他们介绍完,主动开口询问:“江小姐和小林认识?”


    江以宁保持社交礼貌微笑,直言:“前几天在东省的滑雪场因为意外有过短暂见面。”


    徐晏清看她暗戳戳明示对方,笑着捏捏她的手。


    他女朋友这有仇必报的性子,有点可爱。


    苏婉不了解事情的经过,江以宁也没有多说,反这位小林肯定能听懂。


    将话题移到装修方案上,聊了将近两个小时,确定初步方案,又约好量房的时间,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


    苏婉察觉身边人长舒一口气,她揉揉太阳穴:“你和这位江小姐,有发生不愉快的事?”


    小林,也就是林浅夏摇摇头。


    看两人表现也不像有矛盾,她走时不忘叮嘱:“这是个大客户,一定要维护好关系。”


    林浅夏点点头,看着苏婉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她掏出手机,给她闺蜜发消息:【前几天在滑雪场故意碰瓷,让人受伤,你医药费转给人家没】


    林浅夏提醒:【他们现在是我的上帝,你可千万别拖欠我上帝的医药费】


    “……”


    晚上,江以宁一口炸鸡一口螺蛳粉,吃得正开心,手机叮咚一声,医药费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正是她发的医药费截图金额总和,一分都不差。


    江以宁笑眯眯地点击收款。


    虽然她有钱,她也不在乎这几百医药费,但这是对方主动要求,她肯定没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


    想到徐晏清还为此受了皮肉之苦,恰好马上又要过年,她大手一挥,又往里贴了几万块钱,准备过两天带着他去买一身衣服。


    徐晏清:“笑得那么开心,钱到账了?”


    江以宁:“当然,所以我决定再补点钱,送你一件礼物。”


    吃完饭,江以宁洗澡出来,见徐晏清坐在沙发上,沉着脸,滑着平板。


    她走过去窝进他怀里蹭了蹭,看向他的平板:“怎么了?看见什么你这么不开心。”


    话落,等看清平板上的内容,江以宁直起身,伸手拿过平板,滑到最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照片内容全是江言山和一个陌生女人,女人气质清冷中带着些许温婉,身形高挑,江以觉得这气质看着很熟悉,很像江母。


    而等她看到一张侧颜照时,与穆华亭的感觉更像。


    看着两人牵手,对视调情,一起吃饭的照片,尤其是还有一张两人差点亲在一起,虽然拍照的人在后面特别标注,未亲上,男方躲避。


    她还是觉得恶心。


    徐晏清看她一言不发,只是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明显,他揽着她的肩轻拍,温和开口:“对不起,未经你的允许,看了这些照片。”


    江以宁收回视线,看向他的眼睛,他眸光温和,仿佛能安抚人心,她内心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摇摇头,轻声道:“我让你查的时候,就没想过瞒着你,总归都是要知道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她问:“这女人是谁?”


    徐晏清默了默,揉着她的耳朵,缓缓道:“沈老爷子的老来女,沈斯齐的姑姑,沈昭月。”


    听他说是沈斯齐的姑姑,江以宁轻扯了扯唇角,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原来真的是她猜的那样,就是不知道这个真爱保质期能维持多长时间。


    徐晏清时刻观察着她的情绪,平心而论,如果是他猛地得知父亲出轨,他做不到这么冷静。


    他担心她是故意将情绪压抑在心里,实则江以宁早已习惯江言山出轨这件事。


    她以前在明城的时候,这些人找不到妈妈,就来找她,要么就找江以珩。


    将平板还给徐晏清,她唇角微扬,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帮我把照片打印出来。”


    “好。”徐晏清摸摸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伤心可以哭出来,难过憋在心里并不好。”


    江以宁推开他的脸:“不,我并不伤心。”


    她只想将照片甩到江言山脸上。


    徐晏清眼神暗了暗,以为她是不想在他面前表露,只是在接下来几天,时刻都关注着她的情绪。


    见她蹙眉,他建议:“马上就要放假了,过完年你就不来中恒了,要不要趁着机会,再安排北山来中恒开个年终总结会。”


    江以宁一秒都没有犹豫:“不如就年会那天吧。”


    中恒办完年会,第二天就放假了,距离过年也就只有两三天时间。


    年会那天,临近放假,都无心工作,跟着许正业开完会,看着北山大老板和大小杜都板着脸,江以宁直觉心口的恶气算是彻底出了。


    敌人不开心她就开心。


    虽然明年她就不来中恒了,但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她还是特意跑到北山建筑几人面前,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今年的合作很愉快,明年继续合作,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


    不,他们并不想和她继续合作。


    晚上的晚会请来的助唱嘉宾是沈南意征集众多员工的意见向宋元推荐的,全是今年大火的明星,看得江以宁眼花缭乱,眼前亮了又亮。


    中间徐晏清上去致辞,总裁办的位置在最前面,江以宁坐在台下看,看着被聚光灯笼罩的徐晏清,与有荣焉。


    徐晏清穿着剪裁优良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衫,为了迎合节日气氛,选用红色哑光真丝领带。


    男人骨相优越,眉眼清隽,嗓音低沉磁性,说话语调不疾不徐,笑着致辞的样子与私下相处时多了几分距离感。


    但他的每一面,她都喜欢。


    台上的徐晏清察觉她的视线,视线看来,唇角扬起,笑容温润清和,眼神更是带着几分缱绻。


    江以宁同样回他一笑。


    沈南意在一旁搓了搓手臂:“虽然这么说有点大逆不道,总觉得徐总笑得有点不值钱,牙疼,饭还没吃完,我就饱了。”


    “……”


    晚会结束,今晚徐晏清还有别的应酬,让司机先送江以宁回家。


    过年期间高铁票很难抢,江以宁为了避开高峰,买了明天的高铁票。


    回家刚收拾好行李,沈南意的微信消息疯狂往外冒。


    今天的晚会有很多人发到短视频平台,明星效应加上中恒的影响力,视频流量都很好。


    也让更多网友注意到徐晏清出众的颜值,连带着江以宁小号发的那张照片被扒了出来。


    也是因此,徐晏清和一个女明星一前一后进酒店的照片也在网上传开。


    徐晏清黑色西装配羊绒大衣,肩宽腿长,落在他半步的女人穿着白色大衣,搭配白色裙子,两人没有亲密动作,但配上音乐,加上男帅女美,就让人多了很多想象的空间。


    尤其是扒出来的小号照片,加上被拍的女明星前段时间也在东省,一时间关于两人恋爱的消息在网上传开。


    江以宁看完,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她相信徐晏清。


    毕竟,不是谁都像江言山那么烂。


    作者有话说:


    江以宁发疯倒计时……


    第45章 徐总梦想成真 徐晏清


    徐晏清从饭局中脱身, 酒店门口,宋元压低声音汇报网上的情况:“公关部已经澄清绯闻,网上关于您的帖子热度已经压了下去, 只是酒店门口的照片热度太高……”


    “我知道。”徐晏清抬手打断,从宋元手里接过手机:“晚上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宋元知道他想问的是谁,迟疑一瞬,他回道:“老徐总打过两个电话。”


    徐晏清下颌绷紧,解锁手机,点开江以宁的微信, 最后一条还是她刚到家的时候, 发了一条到家了的消息。


    网上绯闻传得沸沸扬扬, 她一句问询的话都没有。


    即便是相信他, 连调侃都没有。


    说她在乎他, 他可一点都不信。


    宋元觑着徐晏清的脸色, 眼观鼻, 鼻观心。


    处在破防边缘的徐总, 还是不要惹的好。


    要他说,女朋友不在意绯闻, 不是挺好的吗?


    这样总比隔一段时间就因为和其他女人走得太近,就大闹一场的好。


    目送徐晏清的背影离开,司机老秦和宋元在酒店门口大眼瞪小眼。


    提前下班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老秦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问旁边的人:“宋助怎么回去?”


    宋元也掏出手机:“我联系酒店的人,将咱俩送回去。”


    背后议论老板不好,但涉及感情,打工人好奇心被勾起,难免会八卦两句。


    等车的间隙, 老秦笑呵呵感慨:“徐总今晚又伤心了。”


    宋元默了默,持不同意见:“我觉得江小姐这样也挺好的,要是因为这种事,隔三岔五地吵架,感情也容易消磨。”


    老秦从手机中抬头,双眸微睁,眼神古怪地看着宋元:“宋助是没谈过恋爱吗?”


    宋元不明所以:“没有,怎么了?”


    老秦笑道:“那你能有这种想法就不奇怪了,如果真的很在意对方,是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


    “即便再理解,心里总会有不舒服,越是在意闹得越狠,如果对方对这种事不闻不问,反而说明你在对方心里并没有很重要。”


    “徐总恰恰是因为太在意,才会想要对方的反馈,宋助可以换位想一下,如果你喜欢的人,她和其他男人走得很近,你看见后,会不会心里不舒服,会不会想问对方,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宋元:“……”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难怪徐总处在破防的边缘。


    等等。


    那这样是不是说明,江小姐对徐总的感情……


    此时,有这种怀疑的并不止宋元一人。


    徐晏清捏捏眉心,已经过了凌晨,他推开门,客厅内灯光昏黄,江以宁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体倚靠着沙发,啃着鸡爪看恐怖电影。


    听见动静,她转身。


    看见他,江以宁眼睛弯了弯,笑容温软,先将电视关了,起身走到他身前,见他一直杵着不动,她疑惑:“怎么了?”


    看他表情不对,江以宁顿了顿,还是关心地问:“不开心吗?”


    徐晏清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的一丝一毫表情变化。


    看她眼神游移,他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没有拐弯抹角,他低低应了一声:“嗯,不开心。”


    江以宁拳头紧了紧:“……”


    有绯闻的是他,他还不开心?


    脱下大衣和西装外套,徐晏清捧着她的脸,在江以宁有些疑惑的目光里,将她压在玄关的柜子上,俯身亲了下来。


    事后,窝在沙发里,江以宁揪着猪鼻子抱枕上的毛毛,听着浴室的水声,摸摸还有些红肿的唇,她“嘶”了一声。


    她大概猜到徐晏清不开心的原因,前几天因为类似的事有过短暂的矛盾,如今又是旧事重提,她心中陡然升起疲惫感。


    最不想提及的事被反复提及,徐晏清想要的态度,恰恰是她最厌恶的。


    比起疲惫,更让她恐慌的是,徐晏清的纠结,患得患失的反复确认,让她想起妈妈。


    谁也不能保证这种事以后还会不会发生,如果她一直是这种态度,那徐晏清的状态是愈演愈烈,还是通过一次次的失望消耗掉所有的感情。


    这些她都不知道,她也不愿深想。


    因为这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徐晏清洗完澡出来,看她窝在沙发里,蹙着眉,目无焦距,表情放空。


    不知为何,他猛地心怦怦乱跳,像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脸埋在她颈侧,嗅着她身上的茶香,心慌并没有缓解。


    江以宁隔着衣服,都感觉他心跳快得不正常,挣扎着要起身,徐晏清反而收紧手臂。


    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江以宁拍拍他的手,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徐晏清松开她,又换了一个姿势,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必须贴着她才安心。


    他声音很闷:“心里不舒服。”


    江以宁险些以为她出现幻听:“啥?”


    徐晏清重复一遍:“心里不舒服。”


    停顿一瞬,他继续开口:“我知道问题反复提起会让你感到厌烦,但是我控制不住,江以宁,我只是想让你在乎我,我知道你相信我,但是,你某些时候的态度,总让我觉得你离我很远。”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江以宁觉得有些痒,动了动脖子,徐晏清却不依不饶,紧跟着贴上来。


    江以宁放弃,任他抱着,徐晏清不满足:“你也抱着我。”


    江以宁:“……”


    她抬手放在他后背,轻拍着。


    觉得这发展不太对,明明是他被拍和女明星传绯闻,理亏的是他,怎么现在还要哄的也是他。


    而且刚进门还压着火气,看着要和她吵架的样子,结果洗完澡又变得可怜巴巴。


    江以宁心软了一瞬,时间仅持续几秒,她就扳正自己的想法,坦言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态度,但你想要的态度,恰恰是我最厌烦的。”


    最后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和烦躁。


    徐晏清心猛地一沉,直觉不好。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着急又认真:“对不起。”


    江以宁摇摇头,抬手捂住他的嘴:“和你没有关系,该道歉的也不是你。”


    今晚恰好也是个机会,她没有再继续逃避这个话题:“徐晏清,我不可能会像我妈妈一样,会质问你和其他女人的任何事情,我不质问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更不代表我不烦。”


    “我也不希望我们反复因为这个事吵架,如果你很在意,不如我们就……”


    “我以后不会再提了,时间不早了,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回家吗?我们先睡觉吧。”


    徐晏清抬手捂着她的嘴,手动打断她要说的话,只是放在他脸上手轻微颤抖。


    江以宁感受到了,垂下眼睫,轻叹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安抚地摸了摸。


    她突然觉得,江言山就是个祸害,她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以至于她也不是个好人。


    她不喜欢这样的徐晏清。


    她没有摘月的想法。


    明月高悬,她也配得上月亮。


    但她不想看见明月坠落。


    好的感情是双向的,她一直汲取徐晏清身上的能量,而她却没有给足他安全感,让他变得患得患失。


    江以宁抬眸,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蹭,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柔声道:“好,我们去睡觉。”


    经历过刚才的事,两人都没有睡意,江以宁埋在他胸口:“你的心跳好快,真的没问题吗?”


    徐晏清喉结滚动,嗓音有些干涩:“没事,只要你别吓我就好,你也知道,我年龄大,心脏受不得刺激,这就是刚才吓得。”


    “我刚才想说的是……唔……”冷静一段时间。


    她已经好久没想过分手的事了,刚开始在一起时还会想,后面相处久了,早就把这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了。


    只不过徐晏清显然是误会了,完全不给她将话说完的机会,翻身压着她,将她未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睡觉时间本来就晚,这一折腾,将近五点两人才睡。


    江以宁睡前庆幸她买的高铁票在下午。


    徐晏清上午还有座谈会要参加,她起床时,他那边刚结束。


    江以宁原打算打车去高铁站,徐晏清不放心,坚持要送她。


    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昨晚的事并没有解决,情绪的激荡也没有缓解,像前两次一样,只是表面平息。


    江以宁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觉得两人还是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她要想一想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该怎么做。


    进站前,她叮嘱:“回去好好睡一觉。”


    徐晏清亲了亲她额头,强调:“回家保持联系。”


    他强调完,又提出诉求,低磁的声音带着诱哄:“回家你爸妈在给安排相亲,不去好吗?”


    江以宁点点头,回答他最后那句话:“好,不去相亲。”


    推着她的行李箱,徐晏清一直跟着她到了安检的地方。


    过安检前,江以宁提醒他:“一会儿注意看手机。”


    徐晏清以为她这话是随时保持联系的意思,他唇角扬起,温声应:“好,我过完年也要去明城参加朋友孩子的满月宴,你看你几号回京市,我们一起回来。”


    目送江以宁身影消失,徐晏清这才离开,回到车上,老秦看他表情不像早上那样紧绷,心底也松了一口气,终于敢大声呼吸了。


    早上的,看徐晏清的表情,他呼吸都是对他的打扰。


    车子缓缓启动,拐出拥堵路段,临近年关,高架上车辆变少。


    手机叮咚一声,老秦无意间从后视镜一瞥,恰好看见徐晏清表情由晴转阴,像是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徐晏清捏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他看着江以宁给他发的消息,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难以理解。


    他们昨晚明明没有吵架,有矛盾也过去了,为什么要各自冷静几天。


    各自冷静几天不就是要和他分手吗?


    渣女!


    她就是得到了不珍惜。


    徐晏清打错好几次,才终于打出两个字:【不要】


    然而,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对话框旁边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并附赠一句话。


    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打电话,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接连受挫,徐晏清认清一个现实,他被江以宁拉黑了。


    清隽的眉眼染上一丝阴郁,他绝不可能分手。


    想分手,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渣女!


    作者有话说:


    江以宁:冷静几天(字面意思,没有分手的想法) 徐晏清:老婆要和我分手,呜呜呜呜(扭曲阴暗爬行嘶吼呐喊,分手,绝对不可能)矛盾不会持续很长时间,两人对消息理解有误差~说实话,最近投标投的,我也很想扭曲阴暗爬行嘶吼呐喊,能不能让我中个标,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


    第46章 平静的发疯


    年三十这天, 除了徐二叔晚上有不可推脱的应酬无法回家,其余人全部齐聚老宅,徐晏清姑姑一家也在。


    徐家老宅位置靠近中心, 是一座四合院。


    晚上吃饭的时候,尤其还是年三十,饭桌上免不了涉及催婚这个话题。


    徐晏然年龄最小,明年订婚,话题略过他,徐二婶含笑看着徐姑姑的一双儿女。


    乔锦年和乔瑾言是龙凤胎, 长相气质都随了爸爸, 偏清冷, 不爱笑。


    徐二婶先问乔锦年:“锦年找男朋友了吗?”


    乔锦年木着脸:“没有。”


    说着, 桌下的脚轻轻踢了旁边乔瑾言的小腿。


    乔瑾言接收到她的暗示, 抬起头, 对着徐二婶扯了扯唇:“小舅妈, 大哥都还没找女朋友, 我们也不着急。”


    “晏然弟弟属于弯道超车,我们比不了。”


    乔瑾年预判到她要说的话, 提前将话堵了回去。


    徐二婶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视线又落到徐晏清身上,她笑问:“晏清打算什么时候找女朋友, 我这边有好几个合适的女生……”


    乔锦年和乔瑾言对视一眼, 双双松了一口气,每年过年,就小舅妈爱聊这个话题,大舅妈就从来不提。


    危机过去,两人视线也跟着落在徐晏清身上。


    徐晏然被她妈直白的话吓得差点一口呛住, 看着徐晏清越来越黑的脸色,忙伸手按住她妈的手臂,打断道:“妈,你怎么就知道大哥没有女朋友,说不准大哥已经有女朋友,只是没和我们说而已。”


    他可是还记得那天晚上,徐晏清听他爸说完和江家的恩怨,他着急忙慌出去的样子。


    明显有情况。


    徐老爷子听完徐晏然的话,觉得很有道理,问:“你和江家那小姑娘在一起了?”


    听老爷子说江家,知道是真的有情况,一时间,饭桌上众人视线全都集中在徐晏清身上。


    徐晏清捏着筷子的手背青筋崩起,张了张口,想到江以宁说得冷静,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只是语气里的怨气连徐姑父这个与徐晏清不怎么熟悉的人都听出来了,更遑论桌上其他人。


    徐母柔声问:“被拒绝了?”


    徐老爷子作为知情人,幽幽道:“江家那小姑娘今年刚二十二,和他差着八岁,人家不同意也正常,都说三岁一代沟,两人年龄差这么多,自然有些时候想法会不一样,我可听说现在年轻小姑娘都喜欢比自己年轻的。”


    徐父看着脸比刚才还黑的儿子,觉得事情并没有老爷子说得那么简单。


    他儿子这种状态,不像是追人失败的挫败,反而像是被人给一脚踹了。


    等吃完饭,徐晏然打麻将三缺一,见徐晏清坐在角落,盯着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他悄悄凑过去,徐晏清察觉,按灭手机屏幕:“干什么?”


    徐晏清刚才动作很快,但徐晏然还是瞥见手机屏幕上一串感叹号,还有对话框里的渣女两字,他也不急着打麻将了,走到徐晏清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问:“哥,你是被那个江小姐始乱终弃了吗?”


    徐晏清心梗了一瞬,喉咙滚动,没好气道:“过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徐晏清立马换了另一种表达:“你们两个闹矛盾了吗?”


    徐晏清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晏然察觉到什么,坐直身子,劝道:“哥,你要不要和我说说,我还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们同龄人更能理解同龄人的想法。”


    徐晏清明显不相信他的话,只不过狗头军师也是军师,他没说两人已经在一起,只掐头去尾地说了被突然拉黑的事。


    徐晏然不了解事情的整个过程,只根据徐晏清的话推测:“我觉得人家说要冷静就是单纯的冷静,没有说彻底拒绝你的意思。”


    “至于拉黑你。”徐晏然摸着下巴,上下扫视他大哥一眼,问:“如果没有拉黑,你是不是会一直给她发消息?”


    徐晏清点点头,他觉得江以宁越冷静,越将他一脚踹了的可能性更大。


    徐晏然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了,如果还有联系,这就不叫冷静了,冷静就是想好好思考两人的关系,还有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如果还有联系,当然会影响思考。”


    徐晏清脸色稍霁,但对他这个想法仍是心存怀疑。


    徐老爷子看两人凑在一起,不知在密谋什么。


    他抿一口茶水,看向徐晏清:“好几年没见江钦臣了,晏清,初二的时候你替我走一趟。”


    话落,还眨眨眼睛,那意思就是,表现的机会给你了,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徐晏清应好,徐晏然态度积极:“我也和堂哥一起去吧,好久没见江爷爷了,我也挺想他的。”


    “行,你也跟着去。”老爷子笑呵呵地应了。


    正好让江钦臣看看他两个孙子有多优秀,让他当初毫不犹豫地拒绝。


    ——


    江家这边的年三十却是在医院度过的。


    因着江以宁抗拒相亲,并将事情闹到江老爷子的面前,江言山对江以宁是一万个不满意。


    只是江以宁回家当天,江言山都不在,而穆华亭对此事更是只字未提。


    江以宁帮她插花的时候,试探问:“妈妈也愿意我最后留在京市吗?”


    “留在京市?”穆华亭手里拿着一只牡丹,左右看着,只留意到她说的留在京市这几个字,毫不犹疑地回:“想都别想,你想在京市待一段时间,妈妈可以容忍,但你要是想一直留在京市。”


    她视线从牡丹花上移开,落在江以宁身上,声音微沉:“江以宁,我告诉你,不可能。”


    江以宁乖巧的应声,垂下眼睫,心里明白江言山果然不敢将让她和沈斯齐相亲的事告诉妈妈。


    听她乖巧的应了,穆华亭满意地点点头,将牡丹花插进花泥里,又柔着声音和江以宁说:“前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什么,你爸爸心情不好,还被你爷爷打了一巴掌。”


    穆华亭丝毫没有在女儿面前替江言山遮掩一二的想法,他们家,丑事多,丑态见得也多。


    江言山竟然被打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江以宁勾了勾唇角,心里小人叉腰狂笑,并拳打脚踢地庆祝。


    打得真好。


    穆华亭今天穿了一件粉色新中式刺绣套装,袖口宽大,手臂抬起时,袖子滑落。


    江以宁目光落在她手腕处纵横的疤痕上,脸上笑意敛起,她抿抿唇,轻声开口:“听哥哥说,学校有让妈妈去京市的想法,妈妈想去吗?”


    穆华亭插花的手一顿,沉默一瞬,手中动作继续:“暂时没考虑。”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去了京市,你就可以留在京市了吗?”


    江以宁摇摇头,又问:“爸爸最近还正常吗?”


    话题跳得厉害,但穆华亭丝毫不关心。


    没话找话,是江以宁大了以后,她们两个人相处的常态。


    将最后一枝兰花插上,她欣赏着瓶里的插花,越看越满意,她不甚在意道:“还行。”


    江以宁悄悄打量她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妈妈最近比较正常,应该受得住刺激。


    她怕看见江言山,会忍不住将照片甩在他脸上。


    穆华亭插完花,看她心不在焉,也不彼此折磨,摆摆手:“你先上楼吧,顺便问问你哥哥和爷爷他们什么时候来。”


    江以宁回到房间,找到江以珩的微信,没有第一时间发消息。


    她将江言山和沈昭月的照片拿出来,仔细研究。


    从他被说动,让她和沈斯齐相亲。


    就说明沈昭月在江言山心里是有一定分量的。


    但从他未告诉妈妈相亲的这件事来看,只是沈昭月的分量并不重。


    江言山还是在意妈妈的想法。


    想到这,她眼神暗了暗,真讽刺。


    一个热衷出轨和女人调情的烂人,心里还爱着自己的妻子。


    烂人,神经病。


    她突然就不想江言山活得这么自在,想调情就调情,脑子抽了想回归家庭就回归家庭。


    明明是互相折磨,江言山怎么能过得比她开心。


    强压着让她去相亲的恶气她还没出。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倚靠床侧,给江以珩发了一条消息。


    江言山回家的时候,看着乖巧坐在穆华亭身边的江以宁,不免又想到挨得那一巴掌。


    他冷“哼”一声。


    穆华亭掀起眼帘看他一眼,开口时声音轻柔:“今天过年,不要犯病。”


    江言山被她软钉子刺了一下,怒火憋在心里。


    他走到侧边单人沙发坐下。


    一时间,三人都没再开口,气氛过于安静,也就显得他一直振动不停的手机格外突兀。


    穆华亭滑着平板,正在给江以宁选春装,头也没抬地提醒:“声音很吵,管好你手机里的人。”


    江言山冷脸将手机关机。


    江以宁眼睫颤动,像是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随意找一个话题,她凑到穆华亭身边:“妈妈,爸爸前段时间让张叔去了一趟京市,专门带着我去见了一个男人。”


    “那人是我朋友的男朋友,都快三十了,家里是做电子类产品的。”


    简单几句话,句句在穆华亭雷点上蹦迪。


    江言山没想到她真敢将事情捅出来,沉着脸双眸微凸,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穆华亭合上平板,眼睛微眯,看着江言山:“相亲?京市?我怎么不知道?故意瞒我?”


    一连四个问题,语调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江以宁知道,这都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她将口袋里的照片拿出来,递给穆华亭:“我也很好奇爸爸突然这么做的原因,就找人查了查,然后我就明白爸爸为什么让我和沈斯齐相亲了。”


    她看着手指轻微颤抖的穆华亭,声音温软:“妈妈,原来沈斯齐是沈昭月的姑姑,而沈昭T.z月就是爸爸找的新女友,爸爸真的好痴情,都愿意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女友的侄子,也不知道真成了这辈分这关系该有多乱。”


    作者有话说:


    江以宁:在沉默中发疯 今晚状态不好……明晚要回家,晚上要赶路,就不更了,星期天正常更新


    第47章 癫(字面意思) “你给


    “你给我闭嘴!”江言山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以宁,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更像是今天才认识这个女儿一般。


    他知道江以宁和江以珩一样,两人都只是表面听话, 只是江以宁的反抗不明显,很多事她都不在乎。


    让她参加比赛,她就参加比赛,只不过说两句她不如江以珩,她也就真的做出不如江以珩的成绩。


    让她考京市的学校,她就考, 只是考前说她学习比不上哥哥姐姐, 平时也不如哥哥姐姐优秀, 考个师范大学, 以后回到明城考个编制当老师就行。


    她直接考了人大, 选了公共管理专业。


    学校比师范好, 但直接断了他们要她考教师编的想法。


    安排相亲也是, 她又没有男朋友, 沈斯齐条件又不差,就算有女朋友, 也不会娶回家。


    他是她爸,他还能害她?


    他以为相亲时她闹了一场,事情就算过了。


    没想到今晚会突然发疯。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家最大的刺头就是她。


    最疯的也是她。


    “江以宁, 你是不是疯了!我看你就是在京市待得心野了,翅膀硬了,我压着你去相亲,你不是用割腕威胁了吗?你现在将事情说出来,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是吧!”


    越说越气, 江言山吼道:“沈斯齐哪里不好,不就是有女朋友吗?又不会娶回家,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割腕,有女朋友,最后一句话江言山的语气更是理所当然。


    简单几句话,无一不刺激着穆华亭敏感的神经。


    “闭嘴!”穆华亭起身,直接将照片甩在江言山脸上。


    江以宁见此,唇角扬了扬。


    穆华亭浑身颤抖,眼睛充血,她抬手指着江言山:“不要觉得你是个烂人!就也将烂人介绍给你女儿。”


    “介绍小三的侄子给亲闺女,怎么,要不要和我离婚,给你的新欢腾位置。”


    “我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你只能和我互相折磨,想离了我,家庭美满,你做梦!”


    茶几上摆着下午刚插好的鲜花,色彩妍丽,种类繁复,一片生机盎然。


    穆华亭此刻已经没有下午欣赏时的心情,她抱起瓶子,往地上一摔,碎瓷片溅了一地。


    她猛地捡起一个碎瓷片,手指颤抖的就要往胳膊上划,江以宁蹙眉,眼疾手快地上前攥住,也不管被划破的手心,表情平静:“妈妈,你每次都是伤害自己,你疼,他又感受不到,不如废了他。”


    话落,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啪的一声砸到前方的茶几上。


    穆华亭:“……”


    江言山:“……”


    她看着穆华亭,劝道:“妈妈,你每次都是伤害自己,但渣男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甚至有可能你在医院的时候,他都沉浸在温柔乡里和新女友在调情。”


    “妈妈,怎么能让渣男过得这么快活,不如废了他,你也不用天天内耗自己,到时候你去京市,会所里年轻帅气的男生多得很,不比你现在这个道貌岸然除了家世,其他都一无是处的老男人好。”


    握着瓷片的手血珠滴落,江以宁丝毫不在意,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她语气诚恳,是真的劝穆华亭,废了江言山,然后再给他一片青青草原。


    穆华亭:“……”


    江言山:“……”


    死一般的寂静,穆华亭手指颤抖,她忙握着江以宁的手腕,让她松开瓷片,两人手上都是鲜血淋漓。


    江言山嘴唇颤抖,气得,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反应过来江以宁刚刚说的话,废了他,然后让穆华亭去京市,找年轻男人,还说他一无是处,是渣男老男人。


    他怒吼:“江以宁,你个逆女,我是你爸爸!你听听你都说的什么话,鼓动你妈妈出轨,说我是个废物,我看你是疯了,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爸爸。”江以宁眼帘抬起,看向江言山:“我疯就是遗传你啊,你都是个烂人,我还能是个好人?”


    “像你这种烂人,能把我养的看着正常,没有让你上社会新闻,就已经是组祖坟冒青烟了,你还妄求其他,你是觉得我会永远听话,会一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你摆布吗?”


    “快醒醒吧,我不违抗你,只是因为我不想违抗妈妈,像你这种烂人,也就江以珩还对你有点尊重。”


    听她口口声声烂人,江言山怒极,上前两步,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挥到江以宁脸上。


    “我看你真是疯了,你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江以宁仰着脸,丝毫不怕他,唇角上扬,眼里却无丝毫笑意:“疯就疯好了,在这个家,不疯才奇怪,一个正常人都没有,有你这个烂人在,疯不是很正常吗?”


    她目光紧紧盯着江言山扬起的手,耳边却传来“扑哧”一声。


    一直沉默的穆华亭不知何时捡起扔在茶几上的水果刀,一刀捅进江言山的大腿里侧。


    不等江言山反应,她直接抽出,随手扔在一边,仰头哈哈大笑。


    江言山神情呆滞,穆华亭笑得状若疯癫,江以宁唇角轻勾。


    真好,都疯了。


    这才对嘛。


    祝君好和江以珩进来的时候,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


    她脚步顿住,看向身边的人,江以珩神情如常,眼里闪过一丝畅快,唇角更是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


    祝君好:“……”


    果然,小姨说的是对的。


    这一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医院里。


    明城城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会专门划出一片地方,用来燃放烟花。


    明城第二人民医院,就在燃放点后面。


    医生给她手心消毒,外面烟花噼里啪啦,江以宁同样在护士站鬼哭狼嚎。


    医生掰直她的手,沾着碘伏的棉球在伤口处移动。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江以宁气若游丝,担忧地问:“姐姐,我这手应该不用缝针吧。”


    医生看她拇指与手腕处的一道伤口持续出血,摇摇头,她指着那道伤口:“这道需要,其他的不需要。”


    轰隆一声,江以宁的天塌了。


    江以珩无情的嘲笑声在耳边响起:“握着瓷片用力的时候,不是很神气,上次用瓷片割腕的时候不也很果断,怎么听到要缝针就半死不活,这么怕疼还学人搞病娇那一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对疼痛无感。”


    江以宁听到他说话就烦,她没好气道:“你能不能闭嘴,不是让你早点来,你来这么晚干什么,你早点来阻止妈妈,我还能受伤,我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你自己要发疯,我还有老婆孩子,爷爷年龄也大了,还是少刺激他好,为了他们着想,我当然要先找个理由支开他们。”江以珩冷声回。


    “那你不能速度快……嗷……点……”


    江以宁深吸一口气,吵架的气势也因为疼痛弱了三分。


    “我发疯你会没有好处,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是吗?让妈妈换个环境,离开明城去京市,远离你的那个渣爹。”


    “是你爸爸。”江以珩毫不留情地揭穿她:“别扯上我,要不是因为上次你爸爸强压着让你去相亲,你会在意妈妈在哪里生活,恐怕你巴不得妈妈一直留在明城,和你爸爸互相折磨,这样你就能在京市一个人逍遥自在。”


    这一点,江以珩只说对一半,相亲的报复有,但更多的是通过这次闹事,表明她对安排婚姻的态度。


    还有一点江以珩说得不对,她对穆华亭在那里生活并无太大的感觉,在京市也好,明城也罢。


    她和穆华亭的关系,注定两人远距离相处是最好的。


    穆华亭对她感情很复杂,有怨有爱。


    她对穆华亭,亦然。


    控制是真,对她好也是真。


    即便她以后回到明城,穆华亭也不愿意天天见到她。


    怨了二十多年,有些事已经成为习惯,心结也不是说解开就解开。


    江以宁嗤笑一声,随即敛起表情,坐直身体,目光直直看着江以珩:“不要将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尊重妈妈的选择,她愿意在哪里生活,是她自己的选择。”


    医生扯了扯她的胳膊:“不要乱动。”


    说着,手里的麻醉针从伤口边缘完好皮肤刺入。


    “嗷……”


    江以宁疼得浑身冒着冷汗,刚才吵架的气势一扫而空,脚趾崩起又蜷缩,手指都在颤抖。


    像是砧板上的死鱼,只有鱼尾巴还轻微摆动。


    穆华亭和祝君好坐在急诊室外面的等候区的椅子上,医院走廊 白炽灯亮着刺眼的光。


    两人将室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祝君好余光悄悄观察她这个平常不怎么见的婆婆。


    眼眶泛红,表情木然。


    是癫狂后觉得一切都很疲惫的木然,甚至还有点释然。


    等江以宁封好针,江以珩扶着脚步虚浮的她出来,两人正对上穆华亭和祝君好看过来的眼神。


    穆华亭神情平静,江以宁不知道她听到多少,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想到今晚的闹剧,紧绷的身体放松。


    她轻声唤道:“妈妈。”


    值班医生手机里春晚主持人开始新年倒计时,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新年快乐的声音响起。


    燃放烟花噼里啪啦声骤然增加,窗外争相盛放,绚烂又短暂的烟花升空。


    穆华亭勾了勾唇角,突然道:“我要去京市。”


    作者有话说:


    大学不要参考现实哈,另,这一章是真的很癫。父母不会离婚下一章,徐总在江母面前掉马在下一章,两人恋爱关系公布如果被这一章创飞,提前道个歉


    第48章 48、出门遇见未来岳母


    江老爷子是第二天, 也就是年初一早上知道江言山受伤住院的消息。


    江以珩昨晚为了支开老爷子,将在京市的江以清和江以书叫了回来。


    听管家汇报完昨晚的情况,江以书和江以清对视一眼, 都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新年新气象,老宅布置得也很喜庆,大面积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


    江老爷子仿佛早有预料,他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管家退出去后, 江老爷子看着表情还有些懵的兄妹俩, 轻叹一声, 笑着道:“你们兄妹四人, 单看以宁存在感最低, 平时也是不显山不露水, 看着没有主见, 完全一副听妈妈做主安排的样子, 实则啊,你们四个里面, 主意最大的就是她。”


    “平时听话,也只是没有触到底线,这次被强压着去相亲, 算是彻底踩到她的底线。”


    江以书认同地点点头, 由此可见,徐晏清也不算惨。


    虽然明面上的身份没有,但江以宁能为了以后不让家里插手她的婚姻,鼓动亲妈废了亲爹,可见徐晏清在她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只不过, 有但不多。


    闹着一这出,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是江言山新女友的侄子,并且还是朋友的男朋友。


    要不是彻底被恶心到,也不会疯得这么彻底。


    江老爷子视线落在江以书身上,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想到前段时间徐家那边的试探,他敛起笑意,仿佛不经意道:“以宁和晏清那孩子,现在关系怎么样?”


    “江以宁和徐晏清?”江以清疑惑:“爷爷怎么会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这两人就算认识,应该也只是见过,并不熟悉。”


    上次在度假山庄,江以清离得远,过去解围也只是接收到江以宁的眼神,并不知道江以书当时的怀疑。


    后来回到京市,工作和男朋友约会占据全部生活,江以宁平时也不是喜欢和她分享生活的人。


    江以书年底也忙,不仅忙工作,还忙着追李南枝,更不会和江以清说江以宁的事。


    因此,江以清是真的不知道江以宁和徐晏清关系匪浅的事。


    她怀疑的视线跟着落在江以书身上。


    江以书假装不觉:“我也不清楚他们两人关系如何。”


    他说的是实话,江以宁在他面前,从没承认过她和徐晏清的关系。


    江老爷子仿佛也只是不经意地提起,并不执着答案,也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笑道:“吃饭吧,吃完饭去医院看看你们二叔。”


    医院里,江以宁白色大衣搭配黑色大翻领,里面是一件半高领的白色修身毛衣裙,她这一身装扮出现在医院时,江以珩看了她好几眼,好心提醒:“你爸爸人没事,只是腿伤着。”


    江以宁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暗讽她穿得像是来奔丧的,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给他。


    推门进到病房,没过三分钟江以宁又出来了。


    江言山在量血压,看到她,仪器上的高压数字直接飙到一百九十。


    为了江言山能活的时间长一点,在护士惊恐的目光下,江以宁转身就走。


    不要面对江言山那张讨人厌的脸,江以宁心情都好了不少,在江以珩又开口阴阳怪气她昨天晚上的壮举,并叮嘱她不要忘记找护士给她的手换药时,她很好心情地点点头:“谢谢哥哥的夸奖,天哪,哥哥,你可真好。”


    语气夸张,话里的阴阳怪气毫不遮掩,态度更是极其敷衍。


    江以珩:“……你伤的是手不是脑子,正常点。”


    江以宁一秒变脸,瞬间恢复面无表情:“哦。”


    江以珩见她已经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拿出手机,手都受伤了还坚持玩她的蛋仔派对,听着耳边不断传来“我是奶龙”的游戏音。


    他揉揉眉心,总觉得从昨晚她鼓动穆华亭废了江言山后,她就像是打通任督二脉,对江言山的讨厌直接演都不演了。


    他看一眼手机里祝君好给他发的消息,走过去叮嘱道:“小团子发烧了,我要回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一会儿爷爷还有大哥他们过来,到时候你控制一下你的表情,不要开心得太明显。”


    江以宁一直盯着手机跑酷地图里面的财神爷,敷衍地“嗯”了一声。


    江以宁额头青筋鼓了鼓,气得扭头走了。


    等他走后,江以宁也不在乎财神爷了,按灭手机屏幕,站起身走到窗前。


    为迎接新年,道路两旁的树木挂满红灯笼。


    医院旁边是一个景区,大年初一,阳光又很好,景区内人很多。


    寒风透过半开的窗户缝隙吹入,江以宁目无焦距地盯着楼下的行人。


    脑中放空一会儿,她转身倚靠着墙面,掏出手机,找到徐晏清的微信。


    回家之前将他拉黑,她是真的想要好好想想。


    也想要他能冷静地想想。


    她和徐晏清并没有很大的矛盾,但矛盾如果没有解决,就像是滚雪球,会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她和徐晏清的矛盾根本原因是她当时提议,恋爱关系不要告知家里,这也就让他觉得,她是准备随时抽身离开。


    一开始确实有这种想法,但越是相处,这种想法越淡,直至消失。


    加上有前一天晚上的矛盾,促使她做了这个决定,如今彻底冷静下来,总觉得拉黑的决定不太妥当。


    按徐晏清分开就要时刻报备的性子,感觉效果会适得其反。


    想了想,江以宁正准备将他从黑名单放出来,手指轻点,江以书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一直愣神。”


    江以宁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抬起头,江以清搀扶着江老爷子,两人均是含笑看着她。


    收起手机,想到爷爷来医院的目的,又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抿抿唇,轻声道:“爷爷。”


    江老爷子看出她的不自在,他笑道:“我听说这个逆子意外受伤,索性今天年初一,没有事情,我来看看他遭报应的样子。”


    江以宁:“……”


    江以书:“……”


    江以清:“……”


    果然,不正常都是基因里面遗传的。


    老爷子说这个话,也是想告诉江以宁,他们家的事,他不管。


    他来,只是看看自己的儿子。


    江以宁听懂他话里的含义,鼻子隐隐泛酸。


    她深吸一口气和三人一起进去,江言山大腿内侧的疼痛一直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本来心情就烦,看见江以宁后,脑中更是自动播放她昨晚说的话。


    鼓动穆华亭废了他,然后再送他一片青青草原。


    说他是个烂人,如今她不正常也是遗传他。


    江言山血压控制不住噌噌往上去,只是碍于亲爹在这里不好发作,一腔怒火生生忍着。


    他可没忘,他亲爹当初还因为他强压着江以宁去相亲,甩了他一耳光。


    江言山不开心,江以宁就开心。


    只是看着他,实在影响心情,站了三分钟,她又从病房内退出来。


    她打算往侧边走远一点,边走她边掏出手机,继续刚才被江以书打断的操作,准备将徐晏清放出黑名单。


    路过楼梯间时,里面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江以宁还未挣扎,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她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本该在京市的人突然出现并把她堵到墙角。


    徐晏清黑眸沉沉,呼出的气息甚至也是热的,脸颊因为气愤更是泛着薄红。


    不知是不是江以宁的错觉,总觉得几天不见,徐晏清身上多了几分病弱美,蹙着眉,像是风一吹就倒的病美人。


    她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还知道我在医院?”


    徐晏清冷“呵”一声:“渣女,没良心。”


    将憋了好几天的话说出口后,他又伸手握住她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江以宁的掌心缠着纱布,他看不见具体伤势,闭了闭眼,呼吸又重了几分。


    徐晏清指腹轻抚她眼下的黑眼圈,他哑声道:“抱歉,我又食言了。”


    放在脸上的掌心温度异常灼人,江以宁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覆在他的手上,软声道:“和你没关系,该说抱歉的是我,我说静静只是单纯地想静静,现在想想好像拉黑你有点过分了。”


    听她说只是想静静,没有分手的想法,徐晏清不安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没事,只要你不是提分手就行,你嫌我黏人,想将我拉黑,我理解。”


    紧绷的精神松懈,几天没有休息好的疲惫全部涌上来,徐晏清头埋在她的颈侧蹭了蹭:“宝贝,新年快乐。”


    脖颈处与他额头接触的皮肤异常灼人,江以宁蹙眉,后知后觉感到不对,这不是正常体温。


    她伸手覆在他额头上,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还知道我在医院。”


    徐晏清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回答:“江以书告诉我的,我本来就要来明城,只是提前一天,她说你爸……他叔叔出了点事情,你在医院,也是他告诉我你从病房出来的消息。”


    徐晏清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再看他脸颊的薄红,什么气的,那是发烧烧的。


    难怪觉得他多了几分病弱美,马上都烧迷糊了,可不是真的病了吗。


    她让他站直身体:“你发烧了。”


    徐晏清“嗯”了一声,像是不能忍受两人距离超过二十厘米,又要凑过来揽着她。


    江以宁用一只手指抵住他的胸口:“站直,我带你去看医生。”


    徐晏清:“抱着不行吗?”


    江以宁无情拒绝:“不行。”


    说着,她拉开楼梯间的门,徐晏清不死心,又从身后抱住她,用脸蹭了蹭她的脸。


    江以宁抬眸,正好对上穆华亭平静的眼神。


    明显,是站在门口听了很长时间。


    徐晏清察觉怀中人身体僵硬,他小声问:“怎么不走了?”


    江以宁闭了闭眼:“你抬头。”


    徐晏清应声抬头,然后就对上穆华亭明显带着嫌弃的眼神。


    徐晏清:“……”


    作者有话说:


    状态不好,明天修文


    第49章 49、被嫌弃的徐总


    穆华亭到了病房门口, 见江老爷子和江以书等人在病房里面,余光瞥见江以宁的背影,她脚步一转, 选择去找江以宁。


    江言山的脸以前勉强还能看,经历昨晚的事,想到他表情扭曲的样子,穆华亭回忆起来,只觉恶心。


    也是因此,穆华亭眼睁睁看着从楼梯间伸出一只手, 猛地将她女儿拽了进去。


    经常刷短视频, 没少被普及人贩子作案手段, 穆华亭握紧手机, 脚步加快, 正要打电话叫保镖过来, 就听见里面一道黏黏糊糊的男声。


    穆华亭:“……”


    她早有江以宁有男朋友的心理准备, 如今突然得知, 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她原来想的便是只要江以宁结婚的人选听她安排,留在明城就行。


    但昨晚决定去京市后, 连带着她对江以宁和谁结婚的要求也一并消散。


    去京市的想法不是突然产生的,在她和江言山互相折磨的这些年里,她也想过放过彼此。


    她不会离婚, 但可以选择分居两地。


    但每次一被江言山刺激, 她心里的不甘和怨恨就占据上风。


    凭什么要放过他。


    她就是要和他互相折磨到死。


    只是昨晚,听着江以宁和江言山对峙的那些话,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没意思。


    心气散了,绷着的劲也懈了。


    只是当下猛地看到江以宁找的男朋友,穆华亭还是忍不住用嫌弃的目光将徐晏清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这人她认识, 徐怀瑾哥哥的儿子,中恒集团现任CEO。


    穆华亭将人打量完,得出一个结论。


    除了脸长得还行,其他一无是处。


    不仅年龄太大,工作也不行。


    江以宁的眼光果然不行。


    只是她已经决定不再强求她和谁结婚,因此也只是略带嫌弃地给两人一个眼神。


    江以宁自然看懂她表情里的含义,心下微惊,真没想到昨晚的发疯还有这功效。


    不过当下也不是纠结穆华亭思想转变原因的时候,她拍拍浑身僵硬的徐晏清,柔声喊道:“妈妈。”


    穆华亭双手抱胸,和江以宁一样,同样穿了一身白,长发微卷披散在身后,脚上踩着一双八厘米细高跟。


    她气质温婉,然而此刻却颇为高贵冷艳地“嗯”了一声。


    江以宁抿抿唇,指着已经站好,表情也恢复以往沉稳内敛的徐晏清给她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徐晏清。”


    穆华亭再次“嗯”了一声。


    徐晏清发着烧,听江以宁直白地介绍,担忧和开心交织在一起,同时还有初见她妈妈的无措紧张,心里情绪混乱,他温声开口:“阿姨好。”


    江以宁:“……”


    坏了。


    她忙去看穆华亭的脸色,果然见她已经板着脸,再次嫌弃地看一眼徐晏清,然后扭头对着江以宁道:“江以宁,你的眼光真差劲。”


    话落,直接转身离开。


    徐晏清见人走远,脸上表情罕见地有些呆滞。


    他小心地问:“你妈妈对我很不满意?”


    小心翼翼的语气,配上他此时的病弱气质,江以宁摸着仅剩不多的良心一边谴责一边想,生病的徐晏清真是比正常的时候更让她喜欢。


    她揉揉他的脸,安慰道:“别想太多,我妈妈最讨厌别人叫她阿姨,你以后叫她穆女士就行。”


    “至于满意与否,应该没有不满意,也没有满意,是一种无感的状态。”


    徐晏清听完便沉默了,一直到挂完号,医生开完检查单子,抽完血,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他才开口问:“我们的关系应该可以不用只是你知我知了吧,穆女士应该不会再棒打鸳鸯了吧。”


    江以宁靠在他的手臂上正在玩消消乐,闻言仰起头,眼神正与他对上。


    她想了想:“应该不用了,顺其自然便好,只要你家里的人知道就行,至于其他的,我不太喜欢别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至于江言山。”江以宁冷笑:“他更不用担心,他要想蹦跶,大伯伯和爷爷就能按住他。”


    听她说完,徐晏清再次沉默。


    原以为要想和江以宁结婚,首先就要过她爸妈那一关,结果他身份都还没摆在明面上,难关直接被她铲平了。


    想到江以书昨晚给他打电话时的描述:“我二叔被江以宁气得不轻,当晚就进了医院,听江以珩说,江以宁手也受伤了,好像还缝了几针,年夜饭也只喝了几口白粥。”


    只从话里就知道,当晚发生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他眨眨眼,心里酸酸胀胀的,伸手轻轻摩挲她缠着绷带的手腕,开口时嗓音有些艰涩。


    徐晏清:“总觉得你其实并不需要我,我也好像一个废物。”


    他声音里满是挫败和低落。


    江以宁抬头,看他眼眶有些红。


    发烧加上前几天的拉黑,徐晏清的情绪格外低迷,甚至有怀疑自我的状态。


    江以宁捧着他的脸,摇摇头,认真道:“没有人规定事情一定是要你来解决,我家里的事,连我爷爷都不插手,你就更不需要。”


    “而且,你不插手,事情反而简单。”


    徐晏清身上温度烫得吓人,眼睛含着水意,表情茫然,人都有点烧迷糊了。


    江以宁摸摸他的头,柔声给他解释:“我们家四人已经互相折磨这么多年,人都已经有点不正常,正常的解决事情的方式根本没用,妈妈今天看见你没有反应,是她已经决定去京市,她决定去京市说明她想开始全新的生活,这也就意味着她会放手很多事情,比如我的婚姻。”


    “如果你在她没有做这个决定前掺和进来,只会刺激她,会让她觉得,她掌控的事情出了意外,这样反而会加重她的掌控欲,结果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徐晏清呼吸的气息都是弱的,江以宁捏捏他的脸,不再给他长篇大论,她揉揉他的耳朵,声音温软:“闭眼先休息一会儿,也不知道你一个成年人,是怎么做到能让自己烧到三十九度。”


    徐晏清顺着他的力道,靠在她的肩上,闭上眼睛:“吹了一夜冷风。”


    江以宁疑惑:“为什么,家里太热了?不能吧,你家室内不是恒温的吗?”


    “吹冷风冷静一下,不然我可能就要连夜来明城了。”


    江以宁:“……闭上眼睛休息吧。”


    等手机里的化验结果出来,江以宁这才叫醒徐晏清,医生看过报告后说只是简单的风寒发烧,吊个水就行。


    徐晏清吊水的时候,江以书发来消息,说他们前脚刚出病房门,后面江言山和穆华亭在病房内便吵了起来,这次想要发疯的人不是穆华亭,而是江言山。


    穆华亭这次没有伤害自己,而是趁着江言山行动不便,左右开弓,扇了他好几巴掌,甚至还想拿着刀再捅江言山几下。


    最后是保镖担心真的闹出大事,才进去阻止。


    江言山面目狰狞,怒吼:“穆华亭,你去京市是不是想去找徐怀瑾,我告诉你,不可能了,他儿子都比你女儿大,他有家室,他是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的。”


    “想和我离婚,绝对不可能!”


    穆华亭如今再看江言山的一言一行,都只觉得恶心,她冷哼:“你女儿说得没错,你这种烂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不要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离了感情就活不下去。”


    “我为什么要去找徐怀瑾那个有家室的老男人,他又不是香饽饽人民币,我找年轻帅气的不好吗?”


    “江言山,我告诉你,你以前怎么对我,我以后就怎么对你,我不会和你离婚,但以后你在明城,我在京市,我们最好到死都互不打扰。”


    穆华亭说完转身便走,江言山眼睛赤红,忙掀开被子要下床,只是腿一动扯到受伤的地方,他身体一软,见穆华亭背影要消失在门口,他吼道:“穆华亭,你给我回来,我这么多年,可是清清白白,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回来,穆华亭,你给我回来!”


    江以宁看完穆华亭身边的保镖发来的视频,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


    江言山吼得如此中气十足,看来受伤并不严重,小团子的满月宴,当爷爷的也能正常出席。


    徐晏清身体素质好,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也只是吊了个水第二天就恢复了。


    江言山更甚,被穆华亭刺激的,只在医院待了三天。


    江老爷子对徐晏清和江以宁的事像是早有预料,在徐晏清带着徐晏然上门拜访的时候,两人在书房聊了一下午。


    这事江以宁并不知情,她这几天一直忙着小团子满月宴的事,她住在家里,徐晏清住的事他在明城市中心的平层,距离不远,但两人莫名都在忙,因此并没有见面。


    年初六,江庭屿小朋友的满月宴。


    提前一天晚上,祝君好就带着小团子在这边住下。


    祝君好平时不来这边住,总觉得在这里很压抑,穆华亭看着温婉,和她说话也很和气。


    但祝君好就是觉得不自在,如今江以宁在这,她觉得气氛好了很多,最起码压得人呼吸都忍不住放轻的感觉没了。


    祝君好和江以珩是一个大学,因着还在春节假期,两人上学时玩得好的朋友都来了。


    工作后朋友见面的次数大多以年为单位,江以宁在楼上陪着小团子,看他小手抱着玩具球,眼睛看见上面吊着小鸭子玩具,嘴里流着口水笑的呵呵的,小胖腿更是一蹬一蹬。


    江以宁摸摸他的小脚丫,并挠挠他的脚心,感慨小孩子真是又小又可爱。


    今天阳光很好,祝君好拉开窗帘,让小团子好晒晒肚子,江以宁看他口水越流越多,起身想找纸巾帮他擦一下,视线无意间瞥向窗外,正好看见徐晏清和江以珩祝君好三人站在一起。


    江以宁:“……”


    怪她对江以珩和徐晏清都不够了解。


    谁能想到这三人竟然认识。


    作者有话说:


    文案要在明天一章了 江以宁不知道徐晏清和江以珩认识,不是她对两人不了解,和江以珩的非主流中二病有关


    第50章 女朋友 江言山


    江言山和穆华亭在酒店那边, 除了江以珩的朋友,宾客都是直接去酒店。


    江以珩和徐晏清认识,是在江以珩大一的暑假。


    顾时桉的哥哥顾言川和江以珩同一个宿舍, 两人关系很好,江以珩当时为了躲避江言山,暑假直接住到顾言川家里。


    徐晏清和顾言川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自小关系就很好,他暑假回国,朋友间免不了会约着一起。


    徐晏清和江以珩就是打网球的时候认识的。


    那时候的江以珩刚为了反抗江言山, 染了一头金毛, 不知是脑抽还是那根筋没搭对, 上大学时介绍自己叫穆以珩, 姓江是因为小时候叛逆改的。


    这也就造成, 大学四年, 大家都以为他姓穆, 甚至祝君好也是结婚后才知道他就是姓江。


    江以书那时候也不在京市, 平时聊天也不会提起江以珩这个人。


    这也就造成徐晏清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认识的穆以珩就是江以宁口中的江以珩。


    当然,今天来的朋友也不知道。


    祝君好听他们一直叫他穆以珩, 以前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江以珩是姓江,再听总觉得尴尬, 她在楼下娱乐区待了一会儿就上楼了。


    临出门时, 恰好遇见江以书和江以清。


    徐晏清坐在角落的沙发里,垂眸正看着手机,江以宁刚发来消息,问他来明城是参加哪个朋友孩子的满月宴。


    难得见江以宁主动过问她的行程,徐晏清唇角微勾:【上大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和顾时桉的哥哥顾言川是同学】


    消息刚发出,身旁的顾言川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江以书?”


    徐晏清闻声抬头。


    江以书看见他们,眉梢微动,看看江以珩又看看徐晏清。


    徐晏清垂眸看一眼手机,又缓缓掀起眼帘看向表情略显尴尬的江以珩,他移开视线,和旁边江以书的目光对上,微一扬眉。


    他貌似早就认识江以宁的哥哥了。


    若他猜得没错,江以宁此刻应该正在楼上的某个房间。


    想到江以宁对她家四人的评价,没有一个正常人。


    他双腿交叠,身体倚靠着沙发后背,按照江以宁的说法,江以珩能给他自己改姓穆这件事,也不难理解了。


    江以珩想到大学时做的事,偏冷峻的脸上染上一抹尴尬,默了默,正要给徐晏清他们介绍,顾时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惊呼道:“江哥,你怎么在穆哥家里?你们两个也认识?”


    江以书和江以清齐刷刷扭头看向江以珩,江以清声音提高一些:“你姓穆?”


    顾言川紧跟着疑惑地问:“你不姓穆?”


    几人音量不算低,加上本来就都有意无意地注意这边,几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帅哥或坐或站地聚在一起,存在感太强,想不注意也难。


    一时间,屋内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江以珩身上。


    江以珩稳住表情,一本正经地解释:“我爸妈当初约定好的,我十五岁之前姓江,十五岁到三十岁姓穆,三十岁之后姓那个姓随我选。”


    众人:“……”


    离谱。


    顾时桉瞪大眼睛:“穆哥你如果姓江,那你和江哥的关系?”


    江以珩轻咳一声:“我们是一个爷爷,他爸爸是我大伯。”


    顾时桉:“……”


    所以,江以宁是穆哥的亲妹妹。


    这么想着,他视线幽幽地落在徐晏清身上。


    也就是说,徐哥有成为穆哥未来妹夫的可能。


    江以宁从祝君好那里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一点都不意外这是江以珩能做出来的事。


    在江言山的高压教育下,别看江以珩表面一副不好接近的高冷模样,私下却是个不折不扣中二少年。


    可能越是压迫逆反心理越重,在斜刘海盛行的年代,江言山最讨厌这种形象,江以珩知道后,江言山讨厌的东西他就喜欢。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中二非主流少年的路越走越顺。


    像这种给自己改姓的行为,完全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她戳着小团子的小脚丫,好奇地问:“江以珩现在还中二吗?”


    祝君好给团子擦口水的动作一顿,想到上个月,江以珩看到粉毛少年的头发,蠢蠢欲动的眼神,她轻咬下唇,为了维护自己老公的面子,她违心地摇摇头:“没有,你哥现在很正常。”


    江以宁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边:“他前段时间是不是有把头发染成粉色的想法。”


    祝君好猛地抬头。


    江以宁眉眼弯弯给她解释:“江以珩高三暑假染过一次粉色,那是从他开始染发以来,染过最喜欢的一个颜色,可惜仅仅维持半天,江言山外出的活动临时取消,回到家后,被他粉色的头发激得血压都高了不少,最后强压着他去染回黑色,江以珩为此半个月都丧着脸,出门逢人就说爹死了。”


    “……”


    总觉得再离谱的事,放在江家,都显得很正常。


    不正常的人干出点正常的事,才是不正常。


    看她已经给小团子穿好衣服,江以宁问:“要抱着小团子去下面给他们看看吗?”


    “嗯。”祝君好应了一声:“你去吗?”


    江以宁点点头:“当然,我还是很想知道江以珩是怎么和他朋友解释他不姓穆这件事。”


    等他们到楼下的时候,围绕江以珩姓江还是姓穆的话题已经揭过。


    姓江还是姓穆是人家的私事,没人好好的会想着给自己改姓,涉及个人隐私,大家边界感都很重,知道后调侃两句这个话题也就过了。


    不管姓什么,和他们相处的都是江以珩这个人。


    只是一群三十左右的人聚在一起,还是来参加小朋友的满月宴,话题除了工作之外,难免会带到结婚这个话题。


    江以书顾言川和徐晏清在几人眼里,都还是单身。


    江以珩的大学同学也有几个见过徐晏清,加上年前因为T.z中恒年会的事情,他还在网上火了一把。


    如今坐在这里,让人不注意都难。


    顾时桉直接道:“徐哥,江哥喜欢小堂妹的朋友,我哥虽然也是单身,但那是因为我未来嫂子到现在都没原谅他,连以清姐姐明年都要结婚了,还有晏然弟弟明年以要结婚,如今只有你,还单身。”


    “不如你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们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江以书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和江以宁关系的,也配合顾时桉,笑着道:“就是啊,徐晏清,说说你喜欢哪一类型的女生。”


    顾言川紧跟着道:“这么一说,我也挺好奇,上学时那么多和你表白的女生,你都说没感觉,我现在还真挺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徐晏清前几天去江家老宅的时候江以清也在,对他和江以宁的事一清二楚,她也学着江以书揣着明白装糊涂,慢悠悠地猜测:“徐总是不是喜欢年龄比较小的啊?”


    听她这么说,江以珩不认同地反驳:“晏清不像是喜欢年龄小的,我反而觉得他喜欢成熟稳重,和他一样事业为重的女生。”


    江以书和顾时桉对视一眼,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当初在度假山庄吃饭的时候,江以宁也是用这个理由反驳江以书对她和徐晏清关系的猜测。


    只能说,不愧是兄妹,脑回路都一样,可见江以宁当初也是真的认为徐晏清喜欢成熟稳重的。


    徐晏清眉眼含笑听着几人的议论,也不说话。


    江以珩在同学中结算早的,他视线落在门口,看到祝君好抱着小团子进来,眼里漾起笑意,回头看着几人,建议道:“结婚还是尽可能找同龄人,年龄差得太大,时间长了难免产生矛盾,我妈前段时间给我妹妹介绍了个比她大六岁的,被她嫌弃得不行。”


    江以书和江以清同时看向徐晏清。


    要是没记错,徐晏清和江以宁可是差着八岁。


    江以宁一进来,就听见江以珩说着抹黑她形象的话,她嫌弃林砚周,是因为他在有纠缠不清的女性朋友情况下,还出来相亲。


    她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嫌弃他的年龄。


    当然,大哥不说二哥,她当时也和徐晏清在一起了,所以回家她只和妈妈说不合适,其他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说。


    她默默给江以珩翻了一个白眼,正好与徐晏清黑沉沉的视线对上。


    江以宁与他对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江以清身边坐下。


    江以清拉过她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以珩趁机给他们介绍江以宁,京市来的几人,只有顾言川是第一次见江以宁。


    顾时桉眼睛一转,更加起哄道:“徐哥,你是不是喜欢年龄比你小的。”


    有顾时桉在前面,祝君好跟着猜:“明艳大气的?”


    当事人一直不说话,其他人也被勾起好奇心,纷纷加入猜测。


    徐晏清双腿交叠,姿态闲散地靠着沙发,对各种猜测充耳不闻,只掀起眼帘看向对面仿佛事不关己,垂眸逗着小团子的江以宁。


    他笑了笑,温声问:“女朋友,你觉得我喜欢什么类型?”


    江以宁:“……”


    江以珩:“……”


    他一定是出现幻听了。


    作者有话说:


    预计还有两章完结,还有几章日常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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