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梁 3
“通缉犯啊, 呵呵。”张晨冷笑。
“我觉得更像是他不想见人,”沈近海挑挑眉说:“只谈恋爱,不谈感情。”
“啥意思?”张晨不明白了。
“就是跟你在一起, 但是,没有未来的意思。”沈近海看一眼一脸懵逼的张晨,只能进一步解释:“意思就是玩玩, 玩完了就完了, 不会走进婚姻殿堂,不会结婚生子,不会拍全家福、满月照,不会摆满月酒。”
“我去, 渣男啊。”张晨嗓子高了一倍:“那……那柳小姐是不是被耍了?”
沈近海耸耸肩说:“暂时只是推测, 仅凭一张照片也不能以偏概全。”
“那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张晨翻个白眼:“我都脑补好柳二小姐遇上拆白党的故事了。”
“拆白党是要掏空你家底, 不是让你还没付出就嗝屁,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嘛!”沈近海拍拍张晨,一副你太单纯了年轻人的表情。
“那个……我能说一句吗?”祁嘉音忽然开口, 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大家都要忽略她的存在。
沈近海温和地说:“尽管说, 我们的确是要把遇到事都罗列一下。”
“好。”祁嘉音点点头,开口道:“我觉得, 我觉得二小姐被这个人牵着鼻子在走。”
“什么意思?”孙婉可也看向了她。
“就她事多。”陈吉儿揉着鼻子翻白眼, 到哪都想刺一下对方。
“让她说。”孙婉可瞪一眼陈吉儿, 示意她安静。
祁嘉音先把刚才询问小翠关于衣服和导水器的出处, 以及二小姐回来四次,干了四件事的情况详细说了, 然后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导水器, 以及平价的衣服, 都是二小姐亲自买来的,这些刚才得到了小翠的证实。我们都去过二小姐住的小楼,可以看出她的生活是极其优渥的,她能如此果决地与自己习惯的生活切割,转而去选择从来不屑的事物,这种思想是谁传递给她的,谁在让她这样做,这个人不会是柳宅里的,不会是二小姐自己,那么还会有谁?”
“你是说陈三查?”沈近海说。
祁嘉音点点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恋爱让人失去理智,愿意去尝试不一样的事物,包括奋不顾身摒弃一切身外物。”
沈近海疑惑地说:“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是,按照宅子里人的说法,陈三查家庭条件也是不差的,他为什么要让二小姐去尝试这些事物,甚至有一种要和原生家庭决裂的感觉?”
“PUA。”曹书墨在一侧,忽然冷冷来了一句。
“对,对,很像PUA。”祁嘉音激动地拍手,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笑了笑。
“先否定,再否定,直到让你彻底把自己否定。”曹书墨补充。
“她否定什么了?否定不用奢侈品,穿廉价衣服?用地摊货?”陈吉儿揉着鼻子质疑,看向祁嘉音:“你是看不惯人家生活好吧,你不可企及。”
“嗯,你觉得这样想会开心点,就这样想吧。”祁嘉音默默吐出一句。
陈吉儿脸色微变,就要开战。
“应该不止这些。”曹书墨打断这种无谓的争吵,示意祁嘉音继续说。
往陈吉儿视线外挪了挪,祁嘉音才开口说:“从小姐去世那天开始,她总共干了四件事。除了第一件事和二舅爷大吵一架之外,其她都和她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比如第二天烧掉画室里的画;第三天她剪掉出国旅游的机票,第四天砸了所有手办玩具。后面三件事,像不像一种否定?对自己的全盘否定?”
“否定,否定,不就肯定了。”张晨随口说一句,吃了沈近海一肘子,获得你认真点眼神一枚。
“否定自己的爱好,否定原来惬意的生活,否定自己喜欢的事物?”曹书墨展开说明,淡淡看向众人:“否定自己生活的全部,以彻底摧毁的姿态,不计后果。”
“这样讲,倒是的确有点像。”张晨率先点头,他算是听明白了,二小姐这是要和自己过不去。
“她现在已经干了4件事了,后面还有多少事要干?”坐在一侧的洪渠央忽然抬头,颇为担忧地问。
“三件。”曹书墨看一眼大厅里的棺材,微微蹙眉,心中划过一丝担忧。
“三件?”洪渠央惊讶地张大眼:“你怎么知道是三件?”
“随便说的。”曹书墨回。
洪渠央:“……”
“这不过是个猜测。”曹书墨解释说:“民间有头七的说法,即死者死后的第七天会回家,当天应该准备好酒菜,等待死者回来,同时家人应尽量回避,以免让死者有所记挂,影响转世投胎。”
“她每天都回来。”洪渠央提醒。
“是,这的确不太符合民间的说法,按理说她应该第七天回来,而不是每天回来。”曹书墨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个地方,本身也不符合常理,所以,七天里她每天都回来,反而变成了一种常态。”
“你在担心什么?”沈近海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莫名的担忧。
曹书墨直接回答:“等她第七天回来以后,会发生什么。”
“什么意思?她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不回来吗?”洪渠央一脸茫然:“不是还有七七四十九的说法,七天为一个期限。”
“应该不会有第八天……这个地方一定是有时限的。”沈近海微微蹙眉,虽然这只是他们的推测,但是这种不安感却如此强烈,让担忧更深一层。
“七天为一个期限,的确有49天的时间。”曹书墨继续说出他的想法:“但是,这是针对柳馨烟的,不是其他人。”
“你这也只是推测。”洪渠央依然有质疑。
“是,只是推测,还有一点点担心。”曹书墨不否认:“一种感觉而已。其实,在之前已经有三批人进来过了,只是现在她们都下落不明。这说明,宅子不停地在往里带人,没有间断过,它到底在急什么?”
“着急什么?”洪渠央傻傻问。
“通常我们有困难了,找人是为了什么?寻求帮助。”曹书墨自问自答,见洪渠央依旧一脸茫然,便解释道:“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柳宅遇到了麻烦,无法释出那些被困于其中的人,也无法让柳小姐离开,所以,它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从‘正规恋爱组’的游戏里,拉人过来,期望能从中找到帮手,破解这座宅子被封印的问题。”
“难道不是二小姐不想让这里的人出去?”洪渠央更为不解:“一切都是因她自杀而起,她也可能想泄愤,困住了所有进来的人。”
曹书墨说:“她的所有行为都是要和柳宅、和过去的自己切割,她怎么可能不想出去。”
“你这想法还挺新鲜。”沈近海笑笑,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个词便脱口而出:“打破固有规则。”
曹书墨挑眉,赞同道:“对,差不都是这个意思。柳馨烟搞了那么多破坏,很明显是想摆脱现有的生活状态。她的破坏是成功的,但依然没有让她的身体,或者灵魂走出这宅子。她还没有找到打破规则的方法,只能从自己行为的切割开始。她……还在宅子里。”说完,曹书墨偏头,看向了大厅里那口棺材。
一阵冷风吹过,众人不禁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无来由的一阵心慌。
“还在这里呀?”沈近海撇撇嘴,淡淡说:“也就是说,她想离开,离不开,宅子想破封,破不了。所以宅子不停的带人进来,期望其中有能帮助解封的救兵。”
“对。”曹书墨点头:“宅子和二小姐,双方都无法从这场桎梏中解脱。”
“我说……你也这只是你们的猜测。”陈吉儿突然插话,揉了揉鼻头,她一直觉得鼻子痒,一直揉,都已经泛红了。
“是猜测,也是假设。”曹书墨淡淡回,又补一句:“你们有没觉得,大厅里的味比早上更浓了?”
又一阵风吹过,似乎包裹着一种不明言状的腐臭味,让每人的心头都沉了一沉。
“如果到了7天,咱么还不能破解谜团,会如何?”洪渠央担心地问。
“暂时不清楚,”曹书墨耸耸肩:“应该没什么好事,也可能啥事没有。”
“只……只剩三天了。”洪渠央声音略带颤抖,恐惧感蔓延开来。他突然“啪”的打了自己一耳光,喃喃自语道:“干嘛要答应来玩什么密室逃脱……”
“你们,来吃点东西吧。”忽然,小翠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几个人停止交谈,随着小翠去后院的偏方吃些东西。
他们抵达的时候,房里圆桌上已置办了一些吃食,都是些现钞的热菜,还有一锅白米饭。
经历了将近一天的折腾,几人也是饿了,便各自落座,埋头吃了起来。
“小翠姑娘,谢谢你煮的饭菜。”祁嘉音小口吃着饭,向上汤的小翠道谢。
“不客气。”小翠笑笑,把汤放在圆桌中间:“不是我煮的,我只负责端来,厨房有专门煮饭的师傅。”
第18章 梁 4
“哦。那手艺可真好。”祁嘉音笑, 忙不迭问:“你们的厨师会做蛇嘛?”
小翠爽快地说:“会啊。柳镇人爱吃蛇,每年还有蛇宴。蛇皮做包,蛇肉做菜, 物尽其用。喏,镇子尽头有个村子,专门养殖虎巨蛇, 个头特别大, 肉质肥美,蛇胆也厉害。就是皮有毒,得请专门的师傅去了皮,才能下锅。不过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只有夏天才有, 现在只有一些养殖的小蛇。”
“哦, 你们好厉害。”祁嘉音笑笑,见小翠要出去了,快速追问道:“刚才逛了一下柳宅, 真的好大, 可就是没看见女眷, 也没见你们老爷出来过。”
小翠停下步子,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唉, 老爷伤心过度……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太太去了外乡看出嫁的大小姐, 她们暂时还不知道二小姐的事。哎, 回来后……”小翠哽咽, 难过的说不下去。
“别太难过了,节哀。”祁嘉音劝慰道。
小翠抹了抹眼泪, 哑着嗓子说:“那些客人也可怜, 困在这里出不去, 若不是柳宅够大住宿、吃饭、睡觉都要出问题。”小翠说完,就跨出门槛,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看着小翠离开,祁嘉音心不在焉地吃着碗里的饭。这一天有太多离奇的经历,千头万绪如果一团乱麻,没有一个线头可以解开。
忽然,祁嘉音感觉碗一沉,一块鸡肉摆在了她碗里。她看着一双公筷从碗边收走,耳边听见沈近海带着笑意的话语:“吃点菜啊,别光吃白饭,太淡了。”
“谢谢。”祁嘉音笑着感谢,看着那块油光发亮的肌肉,鼻下肉香飘散,又似乎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飘来。她心里一慌,想起曹书墨的话,她担心尸体正在腐败。
“别多想,好好吃饭。”沈近海发现了她忽变的脸色,轻轻说:“饿晕了,脑子就不转了。”
“嗯。”祁嘉音收回思绪,埋头吃饭,她知道只有补充好体力,他们才有力气和精力去探究这房子的种种秘密。
经过一天的折腾,大家着实有些饥饿,饭厅里碗筷声声,直到填满了胃,抚平了饥饿感,再喝下一碗热汤舒缓,疲劳消散了不少,精神气也在回暖。
吃过饭,大家离开圆桌,在一侧的椅子里休息。小翠从外头进来,给每人上了一杯热茶,然后自己去收拾圆桌上的碗筷。
她埋头干着活,偶尔眉头微蹙,嘴边跟着不自觉地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祁嘉音离得近,看得真切,便撸起袖子,想上去帮忙。
“姑娘这是干嘛?”小翠在祁嘉音的手即将碰到碗筷的时候及时阻止。
“我帮你一起收拾,快一点。”祁嘉音笑笑说。她担心这一大帮人有吃有喝的,增加小翠的工作量,惹得小女孩不高兴,到时候就没消息源了。
“这可使不得。虽然你们来的唐突,但也算是柳宅的客人,哪有让客人收拾的道理。” 小翠挤出些笑容,劝到:“姑娘休息休息,我这里忙完了,带你们去休息的房间。”
“房间?”祁嘉音歪了歪脑袋:“不是……在大厅里待着吗?昨天晚上,我们就是待在那里的。”
“昨天晚上你们突然来,宅子里的人都不知道,所以怠慢了。”小翠笑笑说:“今天可不兴这样待客,柳宅可不是没礼数的地方。”
“那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祁嘉音看着小翠捧着堆满碗筷的盘子往外走,便过去帮她把帘子掀开,方便她出去,同时顺口问:“那晚我们碰到了郭储生,他也待在自己的房间?”
“他自己要求待在大厅里的。但每次进来的人都跑光了,大家觉得他办事不利,就把他绑了,缝了嘴,钉在地上泄愤。这事其实大家都有点后悔,太暴力了,但你知道,都是要面子的人,就都不提了。”小翠无奈地摇摇头。
“郭储生出去过吗?”祁嘉音又问。
“不清楚,没注意,没人管他。”小翠抬脚跨出门槛,步履匆匆地往厨房去。
自己要求待在大厅?祁嘉音微微蹙眉,回头撞上众人的目光,她便说:“郭储生是自己要求待在大厅里的。”
“胆子不小。”孙婉可淡淡说,又补一句:“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如果他是自己要求待在大厅的,又是谁绑了他,还缝了他的嘴,把他钉在地上?”沈近海歪着脑袋,忽然说:“难不成是柳小姐爬出来干的?”
“柳小姐已经完成了第三天的任务,爬出来搞郭储生,岂不是超出工作范围了。”张晨脑中忽然闪现今天所见,幽幽地说:“这宅子……或许不止柳小姐一个冤魂。”
“怎么越说越瘆人了。”洪渠央打个冷战。
祁嘉音赶紧解释说:“不是的,是那些客人觉得进来的人都跑了,就拿郭储生泄愤,把他搞成那样。”
“这人谎话连篇,该。”张晨骂一句。
祁嘉音说:“他的话的确真假参半,刚才问小翠,她说没注意过郭储生出去过,所以……他到底有没有出去,其实也存疑。”
“这人的确很可疑。”沈近海喝一口热茶说:“不过,无论他有没有出去过,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跑再远,最终还是得回到柳宅,对离开这件事,他没辙。”
“这个骗子,那天就不该救他,让他钉在地上才好。”洪渠央懊悔地说。
“嘴都缝了都不影响他撒谎,”沈近海挑挑眉笑:“他的话真真假假,提过出去探寻的事,却刻意地避开了出去会出事的问题,假设他真的出去过,掌握了某种方法,他也完全没有要告诉我们的意思。这个人不仅心机很深,还很险恶,再遇到务必小心。”
“杂碎。”洪渠央骂一句。
“垃圾哪里都有,避不开的。”沈近海讥诮地笑,淡淡说:“保命面前,自私很正常,只要不是害人的勾当,各凭本事存活到最后,无可厚非。但他这种,和谋财害命没什么区别,遇到,不要对他客气。”
洪渠央表情愤怒地说:“宰了他。”
“吃完饭怎么安排?”孙婉可放下茶杯,突然问。
这个问题让众人陷入两难境地。前面出不去,是死局;宅子后面的房子也都探过了,重新再走一遍,一则意义不大,二则万一再遇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物,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本事和运气再应对一遍。
“咱们就在这里干耗着?”洪渠央忍不住,问一句。
“暂时先不要乱动,除非你有明确想去的地方。”沈近海看一眼外头的天色,日头正在下降,天色逐渐暗下来。他抬手看运动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再过会儿天就要彻底暗了。
“我想去厨房看看。”曹书墨突然提议。
“厨房?”沈近海笑问:“看啥?”
“随便看看。”曹书墨回答,瞥一眼祁嘉音,犹豫半秒问:“你要去看吗?”
“?”祁嘉音眨眨眼,似乎有点想去,就点点头,回一个字:“去。”
“还没吃饱吗?”陈吉儿嘲讽一句。但没人接她的话,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几个人待在饭厅,似乎有话说,又好像并没有特别要说的主题,就都各自沉默,各自发呆。
良久,外头天色更暗了,桌上的茶已经凉透,外头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甚为匆忙。
顷刻,脚步声行至门前,门帘被猛然掀起,露出小翠一张焦急、脸惊的面容。
“你们……你们谁过来看看?”小翠气喘吁吁地说。
“怎么了?”祁嘉音首先站起,预感不妙。
小翠焦急地跺脚:“快去看看,厨房里出事了,大家都在忙,我叫不到人帮忙。”说完,就扭身出门,加快了步子往外头走。
“那啥……不用都去吧?”洪渠央看一眼外头,心里慌,这扇门出去就又要回到后面,巷弄内的情形历历在目,他怎么也挪不开步子。可想到若自己独留饭厅,也并不心安,便向一侧的陈吉儿投去求救的眼神。
陈吉儿自然也不想去,立刻领会,大声说:“去一半人吧。”
“对对对,愿意的去,这儿得留守几个。”洪渠央立刻附和,身子往椅子深处挪了挪,一副坚定不动的样子。
于是,房间里留下了陈吉儿、孙婉可、洪渠央三人,其他人则跟着小翠赶往厨房。
第19章 厨
再次回到后院, 又见那条长长的巷弄,让人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好在有小翠带路,七转八万走了一通, 倒很快就抵达了厨房。
这地形太复杂了。祁嘉音暗自惊叹,想到先前一行人走到崩溃的情形,默默感叹, 恐惧让人失智, 还容易让人迷路。
小翠领着众人在一扇木门前停下,伸手推开,露出里头一座偌大的院子。那院子没有花花草草,而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各色食材、器具等厨房专属物。
三面墙下, 一面下头堆着各种木材和燃料;一面下头摆着各色待储藏的蔬菜;还有一面墙边, 摆着两台冰柜、一座六层高的木架。架子上头放满了各种待处理的食材和各种瓶瓶罐罐。另外, 院子中间还封存了十几只大缸,也不知道里头腌制了些什么。
“宅子里都乱了。”小翠绕过大缸,一边自言自语, 一边领着众人进入唯一的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也极大, 内里左右区分, 一侧是现代化的厨房设备,各种昂贵品牌扎堆, 一侧则是老式的灶台, 墙边还堆着玉米叶和柴火。
“这里……你们看看, 她……还有救吗?”小翠走到大餐台边, 紧张地看着地上。
只见地上仰躺着一人,双手攥紧, 四肢僵硬, 正怒目圆睁地看着天花板。她的身边, 倒扣着一只不锈钢大碗,作料、酱汁、切好的蔬菜撒了一地。
张晨快速走过去,蹲下身,测了测脖子的脉搏和鼻息。发现这姑娘还能出气,立刻抬头说:“还有气,喂点水看看。”
小翠立刻去接了杯,一点点,小心喂到小沁嘴里。
大概喂了小半杯水,小沁突然张嘴“嗷”的叫了一声,浑身抖如筛子,脑袋一扬,直接晕在了张晨怀里。
“她死啦!”小翠情绪激动地哭叫道。
“没有,没有。”张晨大声呵住激动的小翠:“昏过去,昏过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小翠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找个地方让她躺下,躺地上太凉了。”张晨起身,顺势横抱起小沁。
“去她房间,去她房间。”小翠捏着杯子,一路又把众人带出了厨房区域,沿着一侧宅弄往前走了一大段,推开一扇门,露出一圈厢房。她将大家带到左手一间房内,是个类似集体宿舍的地方,里面整齐摆着有四张床,都配备了衣帽柜和小书桌。
“这张。”小翠指一张绣着鸳鸯床单的单人床。
张晨立刻把她放上床,又让小翠再喂些温水,小沁的面容才稍稍缓和下来。
“她怎么了?”看一眼床上的小翠,祁嘉音问。
“我也不知道,她……她拌菜拌得好好的,突然就仰面倒下去了。”小翠含着泪,心有余悸。
“宅子里有大夫吗?”张晨问。
“有,但我们是下人,请不动。”小翠面色苦涩地说:“现在大家都在想着自保,也没人来管我们的死活,谢谢你们帮忙,我吓坏了。”
“没事了,她休息休息就好了,像是被惊到了。”张晨安慰道。
“惊到?小沁平时胆子可大了,都敢杀鱼、杀鸡,拌个凉菜还能把她吓到?”小翠皱眉,有些不解地说:“她当时,叫的跟二舅爷叫的一样,挺恐怖的。”
“二舅爷死之前也叫了一嗓子?”张晨追问。
“叫了,突然之间叫了一声‘嗷’,然后就断气了。”小翠果断回答:“当时他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那表情太吓人了。”
“没说一句?”张晨又问。
小沁摇头:“没有。”
“哦。”张晨点点头,看一眼床上的小沁说:“我们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如果可以,还是找家里的医生来看看比较好。”
“好。”小翠替朋友掖好被角,送众人到外头。
院子里有些杂乱,一侧墙边拉着数根挂衣绳,上头还有没来得及收的衣服和被单。
“这是你们的集体宿舍?”沈近海看一眼其它厢房,都大门紧闭着,窗上黑洞洞的。
“对,主、客房全部集中在正中间的,佣人的宿舍在右边,最后面则是仓库、账房之类的地方。咱们这里是1号宿舍,离厨房挺近的,后面还有2号宿舍。”小翠介绍道:“这里是四人一间的宿舍,2号宿舍是八个人一间,他们那里还有个单间,管家住。不过他正好出镇了,十天后才回来,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你们宅子人挺多的。”沈近海笑笑说。
“三四十个佣人,还行吧,都分散在各个地方,平时叫个人都费力。”小翠领着大家走出院子,回头有些担心地看一眼厢房。
沈近海看出了她的担心,于是提议:“你先照顾她,我们自己回。”
小翠有些担心:“路挺绕的,可曾记得?”
沈近海指自己脑袋:“记住了。”
“好,”小翠点点头:“那劳烦几位过去坐会儿,我这儿忙完,给你们收拾两个房间住。”
“行。”沈近海让小翠去照顾小沁,看着她匆匆忙忙跑回宿舍,对另外几人说:“我们再去厨房看看。”
众人也有这个意思,便按原路返回,又回到了厨房。
地上的狼藉还没有人收拾,冬天温度低,酱汁已经有些凝固。
“这灶台得有些年代了。”张晨走到炉子边,在一张小板凳上坐下,拿火钳夹着玉米叶,往炉子里添燃料玩。
曹书墨打开每一个柜子的门,一个一个细细地看。甚至连冰箱也不放过,直接拉开两扇门查看。一股子冷空气灌出来,散着混合气味,味道不太好闻,他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冷藏区域的门上放满了各种饮料、奶制品,架子上则是些时鲜水果、素食肉、蔬菜及一些高热量的零食。
他合上冰箱门,又打开下面的抽屉,一股子冻肉味扑面而来,他不爽地微微蹙眉。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里面存放的各种牛排和海鲜,还有两抽屉的馄饨、饺子等素食悉数落尽他眼底。
“你在找什么?”祁嘉音看着忙碌的曹书墨问。
“蛇。”曹书墨关上抽屉,又跨出门槛,去冰柜里继续找。
无所事事,祁嘉音就把地上的残渣简单收拾了一下,又把碗放进水斗里,然后跟出去,又问了一遍:“你在找什么?”
“玩RPG游戏,不是都要把所有抽屉、推门翻一遍?”曹书墨埋头翻东西,冷声回一句。
“……”祁嘉音尴尬,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觉得刚才看到的大蛇……是食材?”
曹书墨顿了顿,抬头,看一眼祁嘉音,眼神奇怪。
“哈,我开玩笑的。”祁嘉音尴尬笑。
“也许是呢,葱姜蒜的味道那么浓,它不出来,可能下一秒就要上锅蒸了。”曹书墨一无所获,拉上冰柜的门,又去另一台冰柜找:“虽然现在不是吃蛇的时节,他们这儿也该有些存货吧。”
诶?这是认可自己的说法吗?祁嘉音无明高兴,忍不住笑道:“我们明天再去一次二小姐住的小楼吧。”
曹书墨没接话,只抬头看向对方,由于天色已经很昏暗,表情并不分明,祁嘉音觉得她可能又说错话了。
“为什么?”曹书墨持之以恒地埋头继续找蛇,随口问一句。
“想再去看看。”祁嘉音说不上原因。
曹书墨到柜底一所所获,只能拉上冰柜的门。他抬头,扫一眼祁嘉音,天色天昏暗,他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祁嘉音有点尴尬,笑笑说:“如果不方便……”
“行,明天再去看一次。”曹书墨打断她的话,又走到中间的大缸,掀开其中一只盖子,一股子浓稠的酱味扑面而来,黑夜当下,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分明。曹书墨拿手背挡着鼻子,默默盖上盖子,不再考虑其它腌缸。
两人回到厨房内,沈近海正站在小沁昏倒的地方对着天花板发呆。
“看什么呢?”曹书墨跟着望向天花板,为了防止油烟,上面做了整个白色吊顶,装着一整排的吸顶灯。白灯加白顶,看的人眼花,曹书墨收回目光,感觉眼珠酸胀得难受。
“二舅爷死的时候,先是‘嗷’了一声,然后瞪着天花板,毙命。”沈近海收回目光:“小沁在拌菜,眼睛的聚焦是菜碗,如果是受到惊吓,摔倒后差不多该是侧躺。但是,我们看到她的状态,却是瞪圆了双眼,紧紧盯着天花板的位置。”沈近海指头顶的天花板:“上面到底有什么?”
曹书墨摇头,表示不清楚,又忍不住看一眼天花板,雪白的,平整的,并无丝毫可挂下任何东西的支点。
“同在厨房的小翠却没事,似乎吓人的东西,就是冲着小沁去的。”沈近海继续说。
“跟你们说个事,”张晨在灶台后面忽然幽幽开口,角落光线不足,火光铺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诡异色彩。
“你……特喵又看到啥了?”沈近海微微蹙眉,预感不妙。
“大厅房梁上……”张晨犹豫着要不要说,他一收声,气氛就凝固,厨房里安静得只剩大锅里噗噗噗噗的煮水声。
“说啊,我的哥哥。”沈近海被他搞得浑身白毛直竖。
“刚才大厅里,我有那么一秒慌神。”张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瞅见房梁上挂这着人……头发有点乱,穿着婚嫁的大红衣服,穿着双绿色缎面的布鞋。”
“我去……”沈近海嘴角抽了抽,试探性地问:“你看到脸了吗?”
张晨往炉里添柴火:“没,一晃神的功夫……那个……那个她……她在来回荡。”
现场集体沉默,张晨虽然只有只言片语,画面感却扑面而来,众人只感觉背脊发凉,浑身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众人沉默中,黑暗的院子外发出“滋”一声响,紧跟着刷一下,黑暗打破,竟然亮起了一圈照明灯。只是那灯的电珠已老化,光线昏暗,只在墙边晕出浓浓淡淡的影子。
“干嘛呢?”一声尖叫突然起来,惊得众人忍不住原地弹起,头皮阵阵发麻。只见门口走进两个老妈子打扮的中年女人,颇为不满地望着厨房的方向。
“找……找水喝。”沈近海稳着狂跳的心脏回答。
“小翠和小沁呢?”其中略胖的中年女人率先走过来,嘴里碎碎念:“我去后院办点事,这一会儿功夫,两丫头又偷懒去了。”
“哎呦,你干嘛呢?”略瘦的中年妇女紧跟其后,看见炉子边的张晨惊呼一声,快速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又一声惊呼:“别添柴了,鸡汤都快烧干了。”说完,一把夺过张晨手里的火钳,把他赶出了灶台的范围。
“挺好玩。”张晨笑笑,离得远远的。
“这有什么好玩的。”瘦女人骂骂咧咧,忙着灭炉里的火。
“不好意思,他贪玩,你们忙。”沈近海使眼色,让大家撤。
祁嘉音回过神,瞥见自己两只手还抓着曹书墨胳臂,瞬间尴尬无比。她赶紧松开手,顺便替对方平了平外套上的褶子,抱歉道:“对不住,对不住。”
“走走走,尽添乱。”胖女人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众人也不好多待,火速离开厨房,回餐厅去。
第20章 园
此刻, 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好在巷弄里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路灯照面,几个人才不至于摸黑前进。
可巷弄这地方心里阴影面积过大, 几个人一路低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回了饭厅,等坐下来后, 才总算舒出一口气。
也不等他们坐定, 洪渠央就迫不及待问他们情况,几个人简单提了提小翠昏倒的事,其它一概没说。
众人在饭厅里待了会儿,无所事事, 便去大厅看看情况。此时, 大厅里只有两个仆人守着, 问了才知道,其他人都回自己屋去了。
他们再次回到饭厅,枯坐了半个多小时, 小翠匆匆赶了过来。
“房间安排好了, 你们随我来。”小翠手里提着盏灯笼, 领着众人再次回到1号宿舍,也就是他们先前来过的地方。
小翠指最右边的一间厢房说:“四位爷住那间, 里面都收拾干净了。”然后她又指隔开两间的厢房说:“三位姑娘住这间, 也都收拾好了。”
“你们这儿不分男女宿舍吗?”沈近海有点尴尬地说:“我们可以去男生宿舍的。”
“2号宿舍都满了, 没多余的床位, 让那帮狼崽子住进女生宿舍区,可比诸位危险多了。”小翠笑笑不介意道:“管事的都安排好了, 这些几日你们就住最靠右边的房, 且放心住着, 我们不把你们当坏人,你们几位看上去也不像无赖之徒。”
“那不好意思了。”沈近海笑笑,也不再推脱。
小翠笑说:“那你们先休息吧,晚上有事可以叫我。房间里我放了些水和点心,饿了可以吃些。哦,你们旁边就是茶水间,要添茶也可以进去取用。”
沈近海点点头:“好,谢谢。”
“你们先休息,我还得去忙。”小翠跟众人颔首,向门外走去。
“小沁好点没?”祁嘉音忍不住问一句。
“睡着了,家医看过,无大碍。”小翠回答,身子一闪,出了院子。
此时是晚上七点,时间虽早,可这一天的折腾也着实让人筋疲力尽。几人稍稍在水龙头的地方洗漱了一下,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祁嘉音三人的房间和小翠她们的房间无异,摆着四张床,三张铺了干净的床褥,一张那花床照着。桌子上摆着茶壶和一些糕点、水果,还有一盏带罩子的小油灯和一只迷你手电。
“小翠真周到。”祁嘉音内心表示感谢。
三个姑娘入房后并无过多交流,陈吉儿一直嚷嚷着没有面膜,吹了一天风,脸干痒,嘟嘟囔囔上床,倒头就睡着了。祁嘉音和孙婉可相对无言,彼此点点头,也都熄灯睡下,很快入眠。
许是太疲累,头沾了枕头秒入梦乡,快速进入深度睡眠。
睡了许久,祁嘉音忽然隐隐约约听见水流的声音,“哗哗哗哗”不断灌入她大脑,终于让她从迷迷糊糊之中瞬间清醒。
猛得张开眼,周边一片敞亮,长长的廊道蔓延到远远的地方,证明着她所处的位置,正是那座他们白天里游历了一点点的大花园。
“什么情况?”祁嘉音皱眉,从廊道一侧的椅子上一骨碌起来。
“哗哗哗哗”水声阵阵,她扭头望去,凉亭不动,薄纱轻浮,假山上水流如注,形成一道瀑布,落进池塘之中,砸出一圈又一圈涟漪,向湖心扩散。
“有人吗?”祁嘉音试探性地呼唤一声,心跳沉重,每一个神经都紧紧绷着。
无人应答。
“……没人啊。”祁嘉音自言自语,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月洞门就在不远处,她现在是该出去,还是沿着廊棚往前探一探?
后面会有什么,前面会有什么,都是未知数,祁嘉音纠结了,站在原地半天挪不开腿。
水声哗哗,扰得她头脑发胀,思考片刻,她决定往花园里走一走。
“咳咳。”祁嘉音轻咳几声,给自己壮胆,迈开步子沿着廊道往前走。
凉亭不动,轻纱浮动,瀑布哗哗,廊道漫漫。
祁嘉音走了一段,忽然停住步子,她微微蹙眉,摸了摸手臂,保暖内衣质料轻薄,她低头,看到自己HELLO KITTY的保暖长裤下,赤足而立。“不冷!”祁嘉音抬手,对手心哈一口气,不热。
“?”祁嘉音望向凉亭的方向,湖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一层薄雾,对面的景色若影若现。
水声哗哗,凉亭不动,轻纱微浮。
忽然,凉亭里出现两个交叠的影子,男人坐在圆凳上,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胡乱落下的黑白棋子,花枝乱颤的身影,紧紧挨着的脸庞,偶尔兴起的接吻……
祁嘉音眨了眨眼,亭子里已无人,她焦急地寻找,终于在瀑布边发现了两人的身影。
两人面对面站,女人的后背在薄雾里若有似无,突然,男人抬起腿,狠狠地照着女人踢去。女人失控,向后跌去,飞出岸边,落近冰冷的池塘。
“唔。”祁嘉音只感觉脚心彻骨寒冷,兀得张开了眼睛。
四下漆黑,她在被子里,双脚露在外头,冷飕飕。
“果然是梦。”祁嘉音缓了缓情绪,把脚收回被子里,顿感暖和。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肚子酸酸涩涩,尿意正浓,她想上厕所。
祁嘉音慢慢起来,拿被子裹着自己,房间里冷得很,每一丝寒冷都在递增她的尿意。
一侧床上,另两位姑娘正在酣睡,四下寂静,似乎能听见她们匀称的呼吸声。
先前她问过厕所方位,原来为了免除杂味,宿舍里并没有设置厕所,唯一公用的厕所在外面,也就是他们白天去过的那间。
“好远的……”祁嘉音面色苦闷,内心纠结后还是没胆前往,于是咬了咬呀,决定忍忍,挨到天亮再说。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睡不着,翻个身,尿意更浓,酸涩又酸涩,根本无法入睡。
纠结良久,祁嘉音再次坐起,只感觉肚中咕噜噜,水都在冒泡。
坐也不是,躺也不对,经过激烈的思想斗阵,祁嘉音决定“冒死”也得去放水。于是,她轻轻摸到自己床尾的衣服,穿戴整齐,在茶几上摸到那只迷你手电,悄悄推门出去。
才到外头,寒冷秒达,即刻将她包围,她只感觉肚中酸胀,更想上厕所了。
“NND。”祁嘉音腹诽,捂着肚子就要往门口冲。突然,眼睛瞥见一点亮光,下一秒,亮光就在她脸上来回扫。
“祁嘉音?”沈近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嗯……”祁嘉音稳住狂跳的心脏,看着沈近海、张晨、曹书墨三个人打着一盏迷你手电走过来。
“你?”沈近海看着祁嘉音:“睡不着?”
“嗯嗯。”祁嘉音尴尬。
“是去上厕所吧?”曹书墨在后面冷冷开口。
“嗯,嗯,呵呵。”祁嘉音更尴尬。
“你一个人去?”沈近海有点惊讶:“挺……远的。”
“嗯嗯。”祁嘉音点点头,心想,别啰嗦了,放水要紧。
“一起?”曹书墨又说一句。
“诶?”祁嘉音一愣,略尴尬道:“啥?”
“组团。”曹书墨又回一句。
“组……组团……上厕所?”祁嘉音更尴尬。
“哈哈,他意思我们陪你去,然后,你陪我们去。”沈近海笑呵呵说:“你一个人过去不害怕呀?”
“怕呀。那……赶紧去吧。”祁嘉音急死了,想你们赶紧开团,姐快尿裤子了。
“走吧。”沈近海笑,带头走了出去。
于是一行四人摸到厕所,组团如厕。
他们担心祁嘉音害怕,就先留两个男士在外面等,并大声说话,制造外面有人的气氛,让祁嘉音放心去上女厕所。然后,等祁嘉音出来,外面的两人和里面的一人交换,让这个人在外头陪着祁嘉音。先进去,然后曹书墨再一个人进去。
“谢谢哈。”祁嘉音神清气爽,心情愉悦,看着沈近海和张晨进厕所,还不忘给诸位道谢。
“冬天,是容易……想上厕所。”曹书墨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明天再有这个问题,你可以敲我们房门,别一个人乱窜,谁知道黑暗里有什么。”
“好,谢谢。”祁嘉音笑笑,再次表示感谢。
一会儿张晨和沈近海嘻嘻哈哈出来,四人结伴回到1号宿舍,各自进房,一觉舒舒服服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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