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烂
第二天一早, 房间里传来一片嘈杂声,还伴有隐隐的低泣。
祁嘉音从混沌中醒来,揉了揉眼睛, 看到孙婉可正坐在陈吉儿床边低泣,其她人则和她一样,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 一脸疑惑地看着床头。
“镜子……镜子……”陈吉儿床上传来微弱的声音。
祁嘉音起身, 快速走到床边,不免心惊。此时,陈吉儿的脸已经完全溃烂,鼻子的部位像被烧过一样, 呈现出一种焦黑色, 血拌着脓水, 从焦皮的缝隙溢出来,流的到处都是。同时,一股腐臭味正不间断地从陈吉儿的脸上散出来, 味道浓烈。
“我去找大夫。”祁嘉音蹙眉, 转身去找小翠。
很快, 家医带着药箱从外面赶来。看到陈吉儿第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您救救她。”孙婉可哽咽道。
家医点点头, 让大家去外面等, 他好详细检查。
众人出了屋子, 在外面院子里焦急地等待。
“怎么了?”这时, 沈近海等人也正从屋子里出来,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 好奇问道:“都在院子里干嘛?”
“陈吉儿不太好。”孙婉可望着宿舍的大门, 双眉拧成了疙瘩。她和陈吉儿认识一年多, 虽然从没把对方列入闺蜜的行列,但一个人经常出现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各种示好殷勤,或多或少都有点感情的。何况她们一起进来的,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要折在这了,于心终究是不忍。
大家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家医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焦急的孙婉可立刻冲了上去,拉住他胳臂,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唉,估计不行了。”家医摇摇头,表示无力回天:“给她用了点药,减轻痛苦。”
“怎么会……”孙婉可瞬间泪流满面,跌撞着冲进房去。
此时,床上的陈吉儿神智已经不清,她嘴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吐着:“镜子……镜子……”双手在腹部微微抬起,胡乱地摆动着。
“吉儿,吉儿,”孙婉可叫着朋友的名字。
“镜子……镜子……”陈吉儿胡乱地喊着。
这场折磨持续了一个小时,陈吉儿最终在极度痛苦中,停止了呼吸。
最终,小翠找人来把陈吉儿的尸体运去其它地方,她说如果这里解封了,可以请老爷出面,把陈吉儿葬入公共墓地,这样也免去她最终落入乱坟岗的境地。
孙婉可哭了很久,心情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处于半崩溃的状态,一直待在宿舍里不愿出来,大家也只能给她送了些水和食物,让她独自冷静。
又失去一个同伴,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胡乱吃了早饭,便待在饭厅里商量下一步事宜。
“明天就是头七。”沈近海看向窗外,今天的日头格外好,太阳甚为明媚,气温也高了几度,一些阳光漏进窗棂内,在地上汇成一小块斑驳的光点。
“时间很紧迫了。”曹书墨面色凝重地说:“原本我们以为,出不去的原因来自于柳馨烟,现在又出现一个三姑娘,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和宅子的封印有什么关系?”
“谁是三姑娘?”王利新问。
曹书墨就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让大家了解现在的实际情况。“一个回来每天刷任务,一个老想着让人出柳宅替她看蛇父,事情突然从单线任务变成了多线任务,越搞越复杂了。”曹书墨有些担心地说。
“我想去宠物店看看。”沈近海开口说:“郭储生说三姑娘让他去看看宠物店的蛇父,这句话不像作假,或许这其中藏着一些特别的线索。那天迷雾里突然跑出来的蛇,和柳宅到底有什么关系?我相信万事皆有因果,它不会凭空出现,它的出现必然能牵扯出一些前因后果的。”
“行,你去看蛇,”曹书墨点头:“我想去见一下柳宅当家人,作为一家之主,始终没有出来主持大局,怎么说都有些不成体统。”
“那我和你去看蛇。”张晨立刻说。
“行啊。”沈近海笑。
“带着这个。”曹书墨把手机递给张晨:“昨天我们出去,没有注意到有宠物店,你们今天去找不必太勉强,务必掌握时间。”
“OK。”张晨比个手势,收下了手机。
“那我们呢?”马涛在一侧问:“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马涛你负责看着昨天我们带来的那个男人,绝对不要让他离开宿舍,也不要让其他人接触到他,这个人非常重要,你的任务很关键。”曹书墨一通说,马涛连反驳的想法都没了。
“包在我身上。”马涛接受任务。
曹书墨继续安排各人的工作:“另外,高敏、王利新、季晓洁、李楚,还有新加入的莫丽莉,你们五人去替我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王立新好奇问。
“现在这里属于封闭环境,东西和人都出不去,所以,它很可能还在某个角落待着,所以麻烦各位,细细地找。”曹书墨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各人脸上都显出疑惑神色。
“找这个?为什么?”王立新不明白。
“尽量找。”曹书墨笑笑说:“另外,花园的环境不太好,你们可以忽略,不必去了。”
“行。”王立新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你们可能会找到柳馨烟的房间,务必不要拿里面任何一件贵重物品,以免意外再次发生。”曹书墨提醒。
“好,没问题。”王立新点头应允。
“我们真的能出去吗?”莫丽莉作为昨晚12人的唯一幸存者,不免有些担心。对于宅子里的事,来偏厅的时候祁嘉音大致同她说了,虽然事情很离奇,可昨晚的现场历历在目,让她不得不接受现实,并强迫自己调整心情,应对接下来的所有不明确。
“先查吧,线索越多,越有机会出去。”曹书墨说,瞥一眼一侧的祁嘉音:“你待会跟我去见大老爷。”
“哦。”祁嘉音没有拒绝的理由,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安排妥当,众人又稍稍合计了一下线路及注意事项,便各自散了,各干各的事。
第32章 聊
离开饭厅, 曹书墨和祁嘉音再次回到厨房,直接找到了小翠。此时,厨房里正自热闹, 厨娘们早就忙开了,炉灶上煮着热汤,白烟一阵一阵往上窜。外头几只小磁炉, 盖子“噗噗噗”的翻动着, 浓烈的中药味灌满了整间院子。
此时,小翠正在外头凳子上坐着,在一盆热水里拔鸡毛。
“忙呢?”曹书墨走上前,笑笑说:“厨房好热闹, 这得忙多久?”
“早上五点就有人了, 得忙一整天。”小翠一边拔毛, 一边说。
“小沁怎么样了?”曹书墨继续问。
“起来喝了点粥,又睡下了。”小翠有些担忧地说:“她神智不太清楚,一直‘咕咕咕咕’地说胡话, 家医也没办法, 如果能解封, 就能带她去外面看医生了,可是现在……唉。”
“小翠姑娘, 敢问三姑娘住哪里, 我们想去拜访一下。”曹书墨继续说。
“三……”小翠手上动作一顿, 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她再次抬起头, 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微微颤抖着:“三姑娘?”
“对, 三姑娘。”曹书墨点点头。
“……你们……你们……”小翠放下手里的活, 在混水里洗了洗手, 一边拿围裙擦手,一边快速起身,把两人拉到了一边。
“不能见吗?”曹书墨故意问。
小翠脸色依然不好,压着声说:“三姑娘……你们……你们见不到的。”
“为什么?她也不住柳宅?”曹书墨继续发问。
“……”小翠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回。
曹书墨望一眼热气腾腾的厨房,继续说道:“郭储生,第一批来的那人,他说晚上见过几次三姑娘,还说了话。”
“哎呦妈呀!”小翠惊呼一声,抚着自己胸口,抖着嗓子说:“怎么……怎么都不走的吗?都那么爱回来串门?”
“什么意思?”曹书墨不解,隐隐感觉不妥。
“唉,你知道二小姐自杀以后每天回来都会干一件事,然后离开是吧。”小翠吞了吞口水,搜肠刮肚想着措辞,最后实在语言能力有限,直接说道:“三姑娘在二小姐自杀前三个月,就……就也自杀了。”
“她已经死了?”曹书墨脸上并无惊讶,这结果似乎早已料到,只淡淡问道:“她是不是吊死的?位置在大厅横梁上?”
“你咋知道?”小翠惊呼。
“死的时候还穿着一套红色嫁衣。”曹书墨继续说。
“大哥……你咋知道的?”小翠惊呼继续追问。
“有人看到的。”曹书墨回答,然后问:“能给我们讲讲三姑娘吗?”
“怎么又扯上三姑娘了,”小翠心有余悸,想了想说:“其实三姑娘也是柳宅的佣人,她原来是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后来老太太故去了,她就被分配到太太那边,专职伺候。她的职务在我们这算是高的,平日里不用干粗重活,也算是个管理层了。”
“她为什么自杀?”曹书墨问。
“不清楚,是个迷。”小翠摇头,诉说着自己知道的部分:“第一个发现她的是管家,一早经过大厅,就看到她穿着红色嫁衣挂在梁上,等喊人来把她放下,人早就凉透了。后来,还是老爷主持公道,给她入的公墓。”
“她的死因一点传闻也没有?”曹书墨不信:“她穿着红色嫁衣上吊,是不是和她心上人有脱不了的干系?”
“她没心上人,从来没听说过她有心上人。”小翠摇头,忽然想到什么说道:“其实咱们这里有个说法,她当时自杀是为了将来复仇做准备,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红衣,所以就找来了大太太结婚时的红嫁穿,为的是以后好化作厉鬼报复。”
“她要报复谁?”曹书墨继续追问。
“为她的蛇报仇。”小翠给了个奇怪的答案。
“蛇?很大的那种?”祁嘉音脑中闪过那晚迷雾中的大蛇。
小翠回忆着说:“对,挺大条的,叫斑斑,好像还是条蛇母,她从宠物店带来的时候就不小,一直养在大太太院子里,太太也很喜欢,二小姐也很喜欢,因为那蛇特别通人性,还很乖,大家都很喜欢它。”
“蛇呢?”祁嘉音问。
“炖了。”小翠两手一摊,无奈道。
“放了葱姜蒜?”祁嘉音隐约觉得,那天晚上碰到的就是这条蛇母。
“对。还放了料酒。”小翠补充道。
“既然那么好一条蛇,为什么要把它吃了?谁吃的?”祁嘉音不明白了。
“杀蛇的人至今也没有找到,三姑娘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锅里炖了。”小翠看一眼厨房,自证清白地说:“虽然是在厨房里发现的,但肯定不是在厨房宰杀的,厨房里没见一点血。”
“是有人嘴馋吗?”祁嘉音继续问。
小翠摇头:“这蛇可精贵了,大家都知道,绝对不会有人嘴馋去打它的注意。真想吃什么,冰箱里有的是,根本没必要去吃它。”
“蛇肉后来怎么处理的?”祁嘉音问。
“二小姐觉得这蛇可怜,就埋在了她房子后边小院的树下。”小翠回答:“对了,没了蛇之后三姑娘就有些魂不守舍,过了没几个月,就……上吊自杀了。所以,才有传闻说,她是因为蛇,才会选择自杀。”
“为了宠物自杀……”祁嘉音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离奇。
“也就是个传闻。”小翠叹口气:“唉……这事现在追查也没意义,现在大家都困在这宅子里了,谁也走不掉,还有什么好追究的。”
“会解封的。”曹书墨淡淡说。
“但愿吧。”小翠有些丧气,撇撇嘴。
“对了小翠姑娘,我们来找你还有一件事请你帮忙。”曹书墨说。
“您说。”小翠点头,先答应了。
“我们想见一下大老爷。”曹书墨答。
“自从二小姐自杀以后,老爷心情都不太好……不过……你们待的时间算是最久的,看上去最有希望离开,他应该会见你们。”小翠解下围裙:“等等,我去问问。”
“好,有劳了。”曹书墨点点头。
于是,两人在院子里等了会儿,没过多久,小翠就回来了。
看着满脸期待的两人,小翠无奈摊手:“不好意思,老爷说不见。”
“他不想出去嘛?”祁嘉音奇怪地问。
小翠无奈道:“小姐自杀后他一直待在自己屋里不出来,他不愿意见也办法。”
“好吧。”祁嘉音失落地说。
“出事了……”突然,门口,王利新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跑进来,身后还跟着高敏、莫丽莉,却不见季晓洁和李楚。
“怎么了?”曹书墨看过去,预感不妙。
“季晓洁和李楚……”王利新一脸痛苦:“跑出去了!”
“不是跟你们说不能出去嘛?怎么又想着要出去了?”曹书墨皱眉,立刻带着几人往门口去。
“我带着她们找东西,她们两个人一直在说白天可以,白天可以。当时我没留意,一转眼两个人就不见了。”王利新一脸懊恼:“我突然想到,‘白天可以’她们是不是打了出去的注意,于是赶紧往门口跑……唉,还是晚了!”
白天可以?曹书墨脑中忽然闪过郭储生的名字,难道他乘着夜色又对这两个女孩洗脑,导致她们冒然出击?郭储生的手上,还有柳馨烟的物件?
第33章 飞
带着满脑子的疑虑, 曹书墨等人终于赶到门口,一看外头的情形,他内心就有了答案。
门外, 亭子冷冷地立在那里,马路中间,两坛肉泥已分不出出处, 只有上头脏乱的衣服, 预示着曾经的身份。一滩肉泥边,散乱着一只踩碎的玻璃瓶,残存的标志预示着它曾经是一瓶不便宜的化妆水,另一滩肉泥边, 一只看上去很普通的黑色发箍, 也已经被踩得变形。
“她们……”祁嘉音看着这些东西, 感觉很眼熟。
“她们从二小姐的棺材里拿的。”曹书墨紧锁双眉,冷冷说。
祁嘉音这才想起,这些东西的确是二小姐棺材里的。看着两具枉死的尸体, 她内心也悲痛万分, 又有两条无辜的生命离开, 而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们也没拿值钱的东西,怎么就?”王立新又悲又难过, 高敏则已经开始抹眼泪。
“那个品牌的水不便宜, 她可能觉得已经用过半瓶, 就不值钱了。”曹书墨看着那堆碎玻璃说。
“那么发箍呢?”高敏不明白。
“那个发箍看着便宜, 官网好像要买3500。”祁嘉音低声说。
“你们怎么那么傻……”高敏忍不住哭泣起来:“为什么不拿便宜的东西,我们即使发现, 还来得及救你们。”
曹书墨冷冷说:“从棺材里拿东西, 可能就已经犯了禁忌, 她们未必逃得掉。”他想起郭储生曾经也提过,三姑娘说不能动棺材里的东西,这句话应该不假,这是对死者最起码的尊重。
“现在怎么办?”高敏哭着傻傻地问。
“走吧。”曹书墨转身就走,待在门口已毫无意义。
“接下来怎么办?”王利新忍着悲痛赶上来问。
“继续计划,你们找东西,我们再到处探探。”曹书墨说。
“行。”王立新点点头,领着高敏和莫丽莉继续去找东西。
“我们去哪?”祁嘉音跟着曹书墨穿过大厅,走到外面。
“再去问问小翠,有什么办法能见一见老爷。”曹书墨一边说,一边往厨房的方向去。
当他们快要走到的宿舍门口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有疯笑声,还是个男人的声音。两人顿感奇怪,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一进院子,他们就看见疯子小飞正在院子里疯跑,双手高举张开,一手拿着一双葱绿色绣花布鞋,极为兴奋地在院子里“展翅高飞”。
“他被放出来了?”祁嘉音看一眼,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疯子才能无忧无虑地欢笑。
“宅子里都乱了,他也没攻击性,就放他出来了。”小翠还在拔鸡毛,抬头看一眼小飞,笑着摇摇头,表示无奈。
“能让他停下来吗?”曹书墨突然问。
小翠向厨房的方向努努嘴:“去冰箱里找个酸奶,给他,他就能消停会儿。”
“好。”曹书墨快步去厨房,在冰箱里找到一罐酸奶,插好吸管走出来,到院子中间对小飞说:“吃吗?”
“呜呜呜,哈哈哈,啊啊啊。”小飞根本不搭理他,只顾自己玩儿。
“吃吗?”曹书墨冷冷问。
“啊啊啊。”小飞继续撒欢。
“我来吧。”小翠洗干净手,扶着膝盖起身,从曹书墨的手里拿过酸奶。
“那个……想要他手上的鞋。”曹书墨冷着脸,难掩尴尬。
“你什么癖好?”小翠忍不住笑。
曹书墨僵着脸,不答。
小翠拿着酸奶走过去,哄着小飞说:“来,姐姐给你酸奶……你过来……”她声音温柔,软言细语的,很快就吸引了小飞的注意。
小飞飞奔的速度慢下来,缓缓地“飞”到小翠面前,定定看着酸奶,眼神里都是想喝。
“把鞋给我,酸奶给你。”小翠笑说。
“啊。哈。”小飞倒是很听话,把鞋递给小翠,接过酸奶,坐到水缸旁边慢慢喝。
小翠提着鞋走过来,手一伸笑:“拿去。”
“……”曹书墨看着鞋,有些纠结。
“谢谢。”祁嘉音知道他洁癖,立刻接过了鞋,拿出环保袋,装了进去。耳便听见曹书墨压得极低的“谢谢”声。她心里好笑,想着帮你提双皮鞋也不算什么事,DUCK不必尴尬。
“你觉得这些熟吗?”曹书墨突然问小翠。
“不熟,我对别人的脚没兴趣。”小翠干脆地回答,忍着笑说:“我从来不看别人的脚。”
曹书墨哦了一声,突然说:“能带我们去老爷院子吗?”
“老爷不见。”小翠提醒。
“没关系,你带我们去门口就行,我有办法进去。”曹书墨怕她不相信,又补充说:“他会请我们进去的。”
“不请呢?”小翠歪着脑袋笑问。
曹书墨面不改色地回:“那就不进呗。”
小翠被他逗乐了:“哈哈,我还以为你要说翻墙进去呢。”
“墙太高了,没这本事。”曹书墨淡淡说。
“行吧,带你们过去,但是进不去,可别怪我,也别说是我带你们去的。”小翠脱下围裙,丢在椅子上,俏皮地挤挤眼睛。
“好。”曹书墨点头。
“走。”小翠笑,胳臂一挥,领着两人去老爷的住处。
第34章 见 1
三人一路往巷子深处走, 路过那位老太太的院门口,祁嘉音忍不住问:“这住的是谁?”
小翠看一眼说:“老太太,已经故去三年了, 老爷一直没让人动,还保持着原样。”
“哦。”祁嘉音头皮有些发麻,心里清楚那天他们看到了谁, 心里不觉有些发毛, 没敢多看。
一路走,七绕八弯的,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门洞,几座院子, 反正那天打不开的门今天似乎都没上锁, 各种横穿、竖穿, 三人几乎是畅行无阻地抵达了大老爷宅院附近。
小翠在一扇月洞门后停下步子,指不远地地方,“我不进去了, 你们自己过去。”说完, 挥挥手, 悄悄离开了。
看着小翠消失,两人便出了门动, 直接走到了宅子门口
此时, 门口有两名家丁值守, 见两个陌生人走来, 立刻就凶巴巴地呵斥:“干嘛呢,乱窜什么?”
“找柳老爷。”曹书墨说。
“老爷不见人。”家丁气焰嚣张地回。
“把这个给老爷, 他会见我们。”曹书墨从祁嘉音手里接过环保袋, 递给家丁。
“啥玩意?”家丁嫌弃地接过, 打开,看到是双翠色缎面鞋,瞬间就怒了,张口就要骂人。
“老爷托我们找的,”曹书墨果断开口。
家丁根本不信,怒斥道:“老爷会……”
“麻烦递一下。”曹书墨抬手,一条男式银手链垂在他食指和拇指之间。
祁嘉音楞了一下,心想,哥们你挺潮的,破费了。
家丁也楞了,这TM是要用金钱腐蚀自己呀。
“纯银的。”曹书墨补充,晃了晃手链。
“等着。”家丁秒被腐蚀,和同伴对视一眼,果断拿过链子,转身进门去通报。
曹书墨在一侧冷冷解释:“戴着玩的,平时从来、从来不戴饰品,包括手链、戒子、耳环……鼻钉。”
鼻钉?怎么想到鼻钉的?祁嘉音尴尬,没法接。
“也没有纹身。”曹书墨继续解释。
“……”祁嘉音觉得还是别接了。
不一会儿,家丁从里面出来,脸色稍微好些,假客气地说:“老爷有请。”
曹书墨和祁嘉音点点头,跟了进去。
两人随着家丁往里走,穿过花瓶形的门洞,又是一个大院子,内里景色别致,只是两人都无心多看。
到了大厅,老爷正在一侧书桌作画,见人来了,便放下笔,请他们坐。
这几天在大厅也遇到不少人,可这位大老爷两人着实没有见过,顿感陌生。大老爷五十开外的年纪,头发稍有些花白,五官刚正,穿着一间灰青色的长衫,颇有文人墨客的风范。
“来了。”大老爷不拘言笑,冷冷看着仆人端来两杯热茶,放下,出去。
作为一家之长,他始终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在经历丧女之痛后,眉宇间的威严又徒增了一层悲伤意味。加之这几日深受困局折磨,沧桑过早地爬上他脸庞,让他又增了一层憔悴之色。他也想宣泄情绪,也想悲伤大哭,可碍于这大宅当家人的身份,他还不能垮,不能和外面那些没心没肺的亲眷、朋友一般,火急火燎的暴躁。
“打扰了。”曹书墨淡定地开口,直说此行目的:“今天冒昧拜访,是想落实一些问题,以便明天能尽量顺利脱困。”
并没有对葱绿色绣花缎面布鞋做解释,老爷微微皱眉,眉心便起了一座疙瘩山,沟壑深深,见不到底。“六天,已经来了六波人,没一个能破解宅子解封的方法,人还都跑了,你又有什么不同?”老爷问。他虽然深居大宅,对外头的事却是清楚得很。
“没什么不同,无非是在尽力想法子出去。”曹书墨淡淡说:“至少,我们一直在,一直没离开,总比呆坐着等,来得积极。”
“你来自于哪?”老爷突然问。
“地球。”曹书墨面无表情地怼。
“……”老爷一愣,瞥一眼曹书墨,稍稍放缓口气说:“你有几成把握?”
“没有把握,只是就事论事。”曹书墨毫无怯场,直言不讳。
“万一明天你们出不去呢?”老爷又问。
“两种可能,”曹书墨如实答:“第一种可能,我们继续困着,什么时候找到破解方法,什么时候出去;第二种可能,明天是二小姐头七,7天算一个轮回,没有破解答案,我们这些人全部消失,重新再来一波人,再来一个7天。”
“距离明天,只有十几个小时了。”老爷看着曹书墨,并未从他眼中寻到害怕,不知是该佩服这个年轻人的沉稳、冷静,还是嘲笑他的自负。
“明天自有明天的烦恼,我们还是先来解决眼前的问题。”曹书墨说。
“洗耳恭听。”老爷点头,等着他说。
“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一批一批进入柳宅,这个问题无法考证,可以暂且抛开,深究也无意义,和柳宅是否能解封无太大关联。”曹书墨理了理思绪,继续道:“但是有一个问题,在我们这几天的经历后,可以确定,也越来越清晰。”
“什么?”老爷问。
曹书墨说:“柳宅整间宅子被封锁,只能进不能出,甚至,出去后还要按照规定时间内返回,这所有的反常迹象,其实并不是一个人的意志能够完成的。准确的说,是两股完全相反的势能在对抗,彼此牵扯所导致的结果。”
“这太违反常理了。”老爷蹙眉,对于柳宅的现况,他始终处于一种不可置信之中。
曹书墨耸耸肩,淡淡道:“是非常反常,无法理解,可它就是困住了所有人。”
“你说的两股势能,是什么?”老爷叹口气,勉强让自己接受现状。
“您认识那双缎面布鞋的主人吗?”曹书墨突然问。
老爷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不好看,他轻咳一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曹书墨没有在客厅里看到鞋,估摸着该是被老爷放到了没人能看见的地方。他并不在意,只淡淡说:“我来替你回答吧,这双鞋是三姑娘生前穿在脚上的,也是她上吊当日穿嫁衣下的。”
“为什么……问鞋的事?”老爷依然没有回答,只疑惑地发问。
“因为这双鞋的主人是两股势能中的一股。”曹书墨回答。
“三姑娘?”老爷皱眉,依然不能理解,但还是好奇问:“另一股呢?”
“二小姐。”曹书墨直接说:“她们一个想出去,一个不愿放任何人出去,彼此的诉求成为相反的两个方向,最终导致了整座柳宅被封印其中。”
“!”老爷脸上明显显出惊讶神色,眉头不自觉地再次蹙起,紧紧盯着曹书墨的眼睛问:“为什么,有三姑娘?”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是二小姐有心愿未了含恨自杀,所以,不想让进入宅子的人出去,直到有人完成她的心愿,方可。”曹书墨言之凿凿:“可是,当我们偶尔遇见三姑娘,又了解了一些她的身世,我们便发现,整个事情并不是单一的意愿,而是两个女不同诉求间的拉扯。”
“你知道馨烟每天都要回来一次吗?”老爷提醒道:“她的确有心愿未了,或许是她想完成心愿后才放所有人出去。”
“知道。二小姐虽然每天回来一次,也做了很多事,但仔细想象,那些事并不和她的出去有冲突。简单回顾一下,二小姐在家里,有什么事是受到阻拦而不能成的?”曹书墨看着老爷的眼睛说:“反观三姑娘,她真的是完全意识自由的吗?有什么事是她一生不能了的心愿?有什么事,是她致死都不甘的绝望?”
曹书墨的话让老爷的眉头顷刻凝成了更深的疙瘩,显然三姑娘就是柳宅的禁忌话题,他不想提及的切肤之痛。
“我能预先问您一个问题吗?”曹书墨并不着急,既然今天来了,就把该说的、该问的搞搞清楚。
老爷点犹豫片刻,还是点头说:“请问。”
曹书墨问:“第一天二小姐回来,和二舅爷大吵一架,吵的内容是什么?”
“这……”老爷面露难色,并不想回答。
“没关系,您暂时可以不回答。我们说回二小姐。”曹书墨没有为难,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谈话:“撇开第一天和今天,二小姐回来的另外四,总共做了四件看来普通又极为反常的事。第二天她烧掉了画室里的画;第三天她剪掉出国的机票;第四天砸了那些昂贵的手办盲盒子;第五天,自己煮了碗面吃……请问,这些行为,您觉得像什么?”
老爷摇头,理解不了。
“要与过去的自己切割。”曹书墨给出答案。
“切割?”老爷更不明白了。
曹书墨说:“烧掉自己的画,即抛弃爱好;剪掉机票、砸毁昂贵的手办,即不再沉迷于游乐;吃自己煮的面,即面对独立生活;甚至遗书,她都要求以普通人的装束离开,即不在留恋物质。二小姐所做的一切,都是她在极力改变自己的一切,其中包括生活环境、喜好、性格、状态。”
第35章 见 2
“为什么那么做?”老爷眼里写满了不懂。
“或许受到了某人的蛊惑。”曹书墨说的很隐晦。
“……蛊惑……蛊惑馨烟?谁?”老爷有些愤怒, 这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明天也许会有答案,但是现在,暂时还不便提。”曹书墨不想现在就公布陈三查, 如果这货今天出事,明天他们就没有谈判的筹码,暂时还不能暴露这个渣滓。
“哎, 如果真的是受人蛊惑而去轻身, 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老爷眼中闪过凶光,很快又被一层悲伤笼罩,重重叹口气,惋惜地说:“她生活太优渥了, 遇到的人都不多, 太顺风顺水了, 才会把谁都当好人,让人牵着鼻子走。”
“致死,她还在想着完成那个人布置给她的任务, ”曹书墨继续解释说:“所以, 她的意识不在内, 而在外,她是想出去的, 是想向外走的, 她觉得干完这些, 也许她就能离开。”
“那么……三姑娘呢?”老爷终于还是避免不了三姑娘这个问题, 他内心有很多抗拒,可是事到如今, 不寻根溯源就无法解除此刻的困局, 他不能让所有人都耗死在这宅子里。
曹书墨用肯定地语气说:“三姑娘不同, 她是向内的那股势能,她不想让人离开。她在这里有未结的谜团,有需要寻找的答案,在正确答案没有出现之前,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进入柳宅的人。包括柳宅所有人,包括您的亲戚朋友,也包括我们这些误入者。必须,有人对三姑娘的事埋单,这个就是答案。”
“她想知道什么答案?”老爷不解问。
曹书墨在心里已经基本把整个事件的脉络理清楚了,他要一点点抛内容,让老爷带他们去找答案。于是,他保持着平稳的口吻道:“三姑娘在贵府工作多年,和府里的人有着深厚的感情。无奈,她多年养育的蛇母死于非命,并埋在府邸内,她的感性和理性都不会允许她离开柳宅。最终,她穿红衣含恨而终,魂定柳宅,她心愿未了,是万万出不去,也不会允许别人出去的。”
“你觉得她是为了蛇母才自杀的?”老爷皱眉问:“为了找到杀死蛇母的凶手,所以一个也不能放过?”
“蛇母只是导火索。”曹书墨冷笑,摇头,继续抛出他的线索:“活着才能找到杀死宠物的凶手,死了,只会便宜凶手,而且因为宠物被害而自杀,这怨念是不够大的,无法促成她的那股势能。”
“你的意思……”老爷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他有担心。
“穿红衣而去,还是嫁衣,她是想……”曹书墨顿了顿,扑捉到老爷有些难堪的面色。
空气停顿了两秒,老爷的脸色越发难看。“这都是你胡猜的吧。”老爷冷声,还在负隅顽抗。
“含恨而终。嫁给某人。是她死前,所有的诉求吧。”曹书墨一字一顿说。
“……”老爷无言以对,心中烦乱异常,往事历历在目,他避无可避。
“她想嫁的……”曹书墨故意又顿了顿。
“……”老爷端茶的手微微颤抖,他强装镇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面露怒气。
“二、舅、爷。”曹书墨一字一顿。
“二舅爷!”老爷大骇,差点从椅子里跳起来,若不是心理素质还过硬就快扛不住了。“为什么你会怀疑老二?”大老爷颤声问,右手不自觉地发抖。
“二舅爷被吓死的当天,大厅里只有他看到了三姑娘挂在房梁上,而其他人却毫无察觉。”曹书墨并没实际证据,他只是在用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试探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你确定是二舅爷。”老爷眯起眼睛,互相试探。这个年轻人洞察力惊人,他不能被他轻易骗到。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自杀?”曹书墨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层层击溃老爷的心理防线。
“别越说越离谱了。”老爷尽量让自己呼吸均匀,不要显得急躁。
“她都没来得及穿上红鞋,全套嫁衣偏偏重要的红鞋没有穿。”曹书墨始终保持平静的表情,不急不躁:“如果她打算好穿嫁衣再去赴死,所有装备必然是全套的,万万不会粗心大意到忘记一双重要的红鞋。除非,她是非自然死亡,所以,鞋没来得及穿。”
“都是你的推测。”老爷趁着脸说。
曹书墨继续发出问题:“鞋你说忘记穿了,那么一头乱发又作何解释?穿完衣服总地照镜子吧,总得化妆吧,总得梳头吧,为什么她的头发会乱得如同稻草?”
“大家把她放下来的时候搞乱的。”老爷立刻反驳。
曹书墨冷笑问:“后面的头发都乱成一团了,明显是后脑勺受到大力摩擦导致的,你们把她放下,就算碰到了头发,时间很短,怎么弄才能把她精心梳理的头发搞成个鸡窝?”
“没注意。”老爷拒绝回答。
“二舅爷是杀死三姑娘的真正凶手吧?”曹书墨并没有动摇心中的疑问,直接把所有矛头指向了二舅爷
大老爷愤怒地拍向桌子,大声呵斥:“不要越说越离谱了。三姑娘自杀有三个月了,要报仇三个月里有的是时间,干嘛非要等到现在。”
“如果她才知道自己的死因呢?”曹书墨反问。
“我觉得没必要再聊下去了。”老爷的脸沉下来,起身就要送客。
“我要看二舅爷的尸体。”曹书墨冷静地说。
“人已经死了……有什么可看的。”老爷皱眉,往门口走,打算叫家丁送客。
曹书墨也站起来,只淡淡说:“懂了,是勒死的,为了掩盖被杀的痕迹,选择上吊自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能掩盖脖子上的勒痕,不必尸检,直接下葬毁灭证据。”
“别太自作聪明了。”老爷回头,恶狠狠盯着曹书墨。
曹书墨冷冷一笑:“二舅爷已经死了,你对他的突然离世毫无感觉,甚至连他真正的死因也不想多去探究,一声一个老二,感情也不过如此。”
“你……你们出去。”老爷下逐客令。
“走吧。”曹书墨对祁嘉音使眼色,示意可以离开了。
“如果出不去就都困死了这里好了。”老爷看着他们走出门,冷酷地说。
“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曹书墨笑笑却不以为意:“三姑娘大仇得报,她一方的势能已经减弱,接下来就是二小姐这里了,不是大问题。”
“老爷……老爷……不好了。”突然,外面传来呼叫声,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老爷皱眉,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二舅爷……二舅爷上吊了!”家丁气喘吁吁地回答,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什么?!”老爷又惊,又惧,捂着胸口退后了两步。
“带我们去看看。”曹书墨在大老爷慌神间提议。
“是是是,”家丁也慌了,不等主人给出命令,转身就往外头跑。
老爷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一行人火急火燎往出事的地点去。
第36章 遇 1
几人脚下像是生了风, 穿过一座又一座院子,往大宅更深的地方去。
“你怎么知道三姑娘是被杀的?”路上,祁嘉音低声问曹书墨。
“猜、的。”曹书墨面不改色, 心不跳。
“……你诓大老爷。”祁嘉音压低声说。
“半吓半骗,”曹书墨挑挑眉:“至少,从他的反应看, 猜测八九不离十。”
“真的是二舅爷?”祁嘉音好奇问。
“张晨说过, 看到一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吊在房梁上,现在基本能够肯定,挂着的是穿嫁衣的三姑娘、见郭储生的穿葱绿色旗袍的三姑娘,这肯定是一个人。”曹书墨一边走一边说:“二舅爷死的时候, 脸朝着横梁,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最终导致他毙命。他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能吓成那样?”
“心里有鬼?”祁嘉音只想到这四个字:“可是光凭猜测很难让老爷开口说出事实。”
“无所谓,大老爷想保持沉默, 三姑娘却不想让事态平息, 惜字如金并不能解决问题。”曹书墨不以为意。
“你说凶手会不会不止二舅爷?看他那么瘦弱, 也不像很有力量的样子。”祁嘉音提出自己的想法。
“凶手具体有几个不得而知,但是遭殃的人不止二舅爷是铁定的事实。”曹书墨提醒:“小沁不也被吓傻了?”
“小沁。”祁嘉音眨眨眼, 不可置信:“小沁也参与了……”
“小沁和二舅爷出事的时间差不多, 倒地的时候, 也是怒目圆睁, 紧紧盯着天花板的位置,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东西。”曹书墨说:“她具体扮演什么角色不得而知, 反正照现在的情形看, 她和三姑娘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哎, 好复杂。”祁嘉音叹口气,原来以为只要解决二小姐的问题就万事OK,未曾想,又来个反势能的三姑娘。盘根错节越来越复杂,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你会梳头吗?”曹书墨走在祁嘉音身边,突然轻声说。
“啊?会吧。”祁嘉音眨眨眼回答。
“好,待会帮三姑娘梳个头,搞得整齐点就可以。”曹书墨说完,偷偷塞了个物件给祁嘉音。
祁嘉音低头一看,手里多了把梳子,木制的,油亮油亮的。她笑问:“那来的?”
“水池上捡的,”曹书墨大言不惭,觉得不妥,又补充说:“我洗过了,还打过肥皂,干净。”
“呵呵。”祁嘉音尴尬笑,问道:“你怎么确定能碰到三姑娘?”
“不确定,我猜的。东西你拿着,今天碰不上,等碰上的时候用也可。”曹书墨面不改色地说。”
祁嘉音:“……”
几人走了不少时间,忽然,前方又出现一道木门。门口几个家丁正无错地团团转,见老爷赶到,立刻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什么情况?”老爷没进去,只是在门口问话。
“我……我们在外面巡逻……听见……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好像是个女人在骂人……”家丁颤颤巍巍说着,脸色已经吓得透白,身体跟着瑟瑟发抖。
“骂什么?”老爷问。
“负心汉……便宜你了……还有什么听不清了。”家丁如实回答。
“之后呢?”老爷扫一眼木门,心里不免有些发毛,那里的房间临时用来摆放尸体,按理说不会有人随便进入,怎么会有人在里面骂人?
家丁牙齿打颤地回答:“之后我们四个就壮着胆子推门进去……没人……我们就在厢房门口瞅了了一眼,结果……结果看到二舅爷在横梁上上吊了,舌头……舌头都出来了。”
“荒唐。”老爷骂一句,伸手,直接把门推开了。几名家丁见状,竟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进去看看。这是白天!”老爷提高了嗓子,直接迈进了院子。几个家丁也没办法临阵脱逃,纷纷挤在一起,磨磨蹭蹭跟了进去。
院子里一派破落景象,似乎已经荒废许久。墙边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地上也铺满了久未打扫的落叶。院子里有一排厢房,虽不至于残垣断瓦,但破败的石阶梯、斑驳掉漆的门窗,早已说明了一切。
“老二。”老爷在院子里唤一声,便登上台阶,直接往厢房里走。
才走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影垂挂在房梁上,无风自动。
摇摇晃晃间,那人转过了头,垂着脑袋,吐着舌头,裤子内侧沁着尿,地上还有一小滩汪洋。
“老二!”老爷大骇,冲进去,招呼着家丁把人放下来。
一伙人找来梯子和一把钝刀,手忙脚乱地把二舅爷从房梁上放下来,摆在一侧的门板上,一探鼻息,早没了声息。
“他不是死了?”祁嘉音在外面看得真切,心里禁不住慌乱。
“去看看。”曹书墨领着她走进去。
厢房里点着熏香,味道浓郁,却依然无法掩盖那股更浓郁的腐臭味,那是死亡的气息,充满了整间厢房。
屋里光线昏暗,打扫得倒还干净。一侧角落里摆着几件旧家具,各处点着不少盖味的熏香,屋里有点烟雾袅绕。
房子正中,一字排开摆着三块门板架起的床,每一块门板上都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房内肃静,森气逼人。
那头大老爷和家丁正在想法子把二舅爷脖子上的绳圈拿下来,正用那把钝刀小心切割着。
“那是谁?”祁嘉音心惊胆战,心里有些发怵,默默往曹书墨身后躲了躲,指另一侧的两具尸体。
“去看看。”曹书墨扫一眼,径直走过去,掀开了第一个人的布。那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微微有些发胀,但整体容貌还保存的较为完整,应该是和二小姐一样,做过一些防腐处理。
“别怕。”曹书墨挡住她,轻声安慰。他感觉祁嘉音微微在颤抖,便说:“怕就抓着我衣服,有危险,就直接往外跑,并大声呼救。”
“还……还好。”祁嘉音说是这样说,手却不停使唤地紧紧抓着曹书墨衣摆,默默又靠近了一些,近乎要贴到他背后。“一点点而已。”祁嘉音挽尊。
曹书墨笑笑,不以为意,往后退了退,让她贴地更近。
“……”祁嘉音没敢动,脖子以上不自觉升温。
“她是谁?”祁嘉音不敢多看,挪开目光,颤着声问。
“不知道。”曹书墨摇头,伸手拉低女尸的衣领,脖子上两枚手指印清晰可见,和明显她是被掐死的?小心盖上白布,他又走到另一具尸体前,掀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铺面而来,他下意识用食指挡住了鼻下。
“这是……陈吉尔。”祁嘉音认出了那张腐烂的脸,还有那套熟悉的衣服。
“嗯。”曹书墨点点头,盖上白布,重新走到二舅爷这里。
这时,二舅爷脖子上的绳圈已经被结下来,一条暗红的印子清晰可见,除此之外,他的脖子上也有几枚指印,指印上有个黑点,特别扎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大骇,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看向曹书墨,期望从他的嘴里得到答案。
“他……之前没死,后来才被杀。”曹书墨冷静地吐字。
“可是家医……”老爷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把家医找过来,让他带着药箱。”曹书墨望一眼尸体,事情变得愈发复杂了。
“去。”老爷对其中两名家丁下令,又补充一句:“别让人发现。”
“是。”家丁领命,小跑着出去。
“是他杀了老二吗?”老爷咬牙切齿地问。
“不是。”曹书墨直接了当地回:“指印不大,像是女人的手。”
“……”老爷惊恐地抬头,欲言又止。
几个人都没说话,一直等到家丁把人带来。
“老爷。”家医被家丁推了进来,药箱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他便慌乱地趴在地上收拾。
曹书墨走过去,在家医即将触及一只瓶子的时候把它捡了起来。“这是麻醉剂。”曹书墨看着小小的瓶子,走过去,踢开药箱,从盖子上的小袋子里取出一次性针管。这针头和二老爷脖子上的黑点能对应。
“老刘怎么回事?”此时,老爷已经冷静下来,看着地上的家医大声呵斥。
“……”家医木讷地抬头,看向老爷。
“为什么杀了二舅爷?”老爷大声责问。
“二舅爷死了?”家医大骇,惊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脸上表情由惊慌转向疑惑,继而化作疯癫。“哈哈哈哈,这个垃圾死了,哈哈哈哈,也省的我动手了!哈哈哈哈。他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家里坐在地上,疯狂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把他拉走。”老爷突然下令,试图打断家医的疯言疯语。
“他为什么死有余辜?他杀了三姑娘吗?”曹书墨早有预料,故意大声问家医生,既然老爷不说,就让他人解答。
“闭嘴!”老爷骂一句,家丁就要有所行动。
“是你杀的嘛?”曹书墨问家医,自己则挡在几名家丁面前,随是准备大干一场。
第37章 遇 2
“三姑娘就是死在他的手上。”家医毫不避讳地大声给出了答案, 手指的方向正是二舅爷。
空气瞬间凝固,家丁面面相觑额,老爷一脸懊恼。
“是我和你们一起把三姑娘抬来这里的, 当时我们都看到了什么?”家医盯着几名家丁质问:“看到了什么?是吊死的吗?只有绳子的勒痕?吊死的人连舌头都没有吐出来,那么浅的勒痕,是吊死的嘛?为什么勒痕之上, 还有指印?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回答啊!”
家丁们不敢应对, 全部沉默。
良久,老爷重重叹了口气,对几个家丁说:“你们出去守着,这里的事一句也不准往外漏。”
“是。”几名家丁不敢反抗, 纷纷退了出去, 轻轻关上了门。
“老刘, 就算你有怨言,也不该把杀人的屎盆往老二的头上扣。”老爷走到门口,确定外头没人, 打开了日光灯。
昏暗的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驱散了一些恐怖的气氛。
“哼, 不是他吗?”家医从地上爬起来,冷冷走到二舅爷身边, 拉下领子看了一眼, 冷笑道:“死了有几个小时了, 都僵了。他怎么也是这个死法?连勒带掐。”
“不就是你干的?”老爷怒道。
“我没有杀他, 我只是不间断给他打了麻醉药,让他一直睡着, 想等个机会, 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折磨。”家医如实道:“我还没动杀他的念头, 竟然有人先一步了。”
“你早就有此计划了?”老爷惊讶,继续质问。
“没有,这是个突发的机遇。”家医摇头,坦白道:“那天他在大厅里出事,我去检查,发现他只是受惊昏厥,我便借机诓骗所有人说他死了,好笑不,竟然没有一个人质疑。于是,我让人把他搬到这里,给他注射了麻醉剂,让他昏睡至今,想着终于有机会为三姑娘复仇了。可惜,我还没来得及亲自出手,就有人按耐不住了,还是让这个渣滓死的太痛快了。”
听了老刘的话,曹书墨突然想到,原来那天二舅爷没死,那么大家看到的就是他吓出的魂,怪不得怎么叫都不搭理了。
“你要为三姑娘复什么仇?她是自杀的。”老爷怒道,脸色极为难看。
“自杀?”家医摇头冷笑:“他不过是你老婆的弟弟,又不是亲弟弟,你何必为这种人极力隐瞒。”
老爷皱眉说道:“我不能让我妻子伤心,那是她的亲弟弟。老二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要保护他。”
“哼,为了保护他,你可以牺牲任何人。”家医冷笑,眼中充满嘲讽。
“那是亲情,你无需理解。”老爷不屑,反问道:“老刘,倒是你,你和三姑娘并无过多交集,为何要为她卖命出头?”
“我和她是同乡,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在府里不过多接触,是因为要避嫌,要遵守大宅的规矩。”老刘叹口气:“其实,她和二舅爷的爱恨纠葛我都清楚,甚至,她是怎么死的我也清楚。”
“你看到了什么?三姑娘告诉你的?”老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不要自己乱猜、乱想。”
“哼,”老刘嘲笑地摇头,指着厢房的地面说:“你别忘了,验尸的那天我也在场,我可没有瞎。她的脖子上,有绳圈的勒痕,还有手指的掐痕,指印不小,明显是男人的。你也是狠心,第二天就把她下葬了,还让我们都三缄其口,只为了掩盖这场非自然死亡事件。”
“她是死的蹊跷,你为何非要怀疑老二?”老爷继续负隅顽抗。
“我早就知道二舅爷和三姑娘在一起了,他们之间的纠葛我比您还清楚,三姑娘无数次向我诉说她的担心、忧愁,她的痴狂。”老刘快速说着,心中却是万千难过,他不是没劝过,可还是没劝住,没帮到,让好友赴了死路。
“你为何要怀疑二舅爷?”老爷已有些语无伦次,竟又重复问了一遍。
老刘一声冷笑,看向尸体:“那天,你心脏不舒服,我便寻了个时间想给你瞧瞧。结果在窗外,清清楚楚听见你质问二舅爷关于三姑娘自杀的事。你们一个问,一个答,把整个事情全讲明白了,太绝了,太绝了。那时候,我就打算寻机会报仇。只可惜,那个杂碎不住柳宅,否则,我早就……早就……”
“三姑娘究竟是怎么死的?”曹书墨瞅准机会,问老刘。
“你说,还是我说?”老刘看一眼老爷,问。
“……”老爷叹口气,心里防线彻底崩塌,终于抵不住说出了事情的缘由:“我来说吧。”
“你说。”老刘冷声催促。
老爷又叹口气,才开口道:“老二未婚,一直游戏人间,家业被他败得所剩无几,经常要靠我们接济。人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偏偏对三姑娘动了心思,结果两人一来一往便有了感情。可老二只是玩玩,三姑娘却当了真,一心一意想嫁给老二。”
“这也不是杀人的理由。”曹书墨说。
“玩了一阵,老二……这个没出息的,又和小沁勾搭到了一起,就想着甩了三姑娘。”老爷一脸哀其不争的表情,摇着头说:“这头小沁的烂摊子还没搞利索,族长家的独女又和他定了亲,你说乱不乱。”
“……乱。”曹书墨点头。
“三姑娘是刚烈性格,知道后没敢告诉身体不好的太太,想找我替他做主,给她和老二有个完美结果。我见她心意决绝,原想着替老二推掉了族长那边的婚事,再给一份厚礼,好促成他们的姻缘,也算是一桩好事。”老爷再次无奈摇头:“不想,老二贪图族长那份庞大的家业,只想甩了三姑娘好去享富贵日子。这一头三姑娘不依不饶,那一头婚事迫在眉睫,他……他就起了歹意。”
“是他亲手杀了三姑娘?”曹书墨问。
老爷点点头:“算是吧。三姑娘自杀,种种证据都太过清晰,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她是自杀的。于是,我花重金找人调查,倒也在两个月后,查出了些眉目。我们抓到了久居山里的一伙歹人,从他们口中知道有人花钱请他们潜入柳宅,杀害了一个年轻姑娘。接着,我又顺藤摸瓜,彻底揪出了幕后黑手,正是……老二。”
“他做了什么?”曹书墨问。
“他实施了一个恶毒的计划。他不想被三姑娘纠缠,丢了那份庞大的家业,于是就诓骗说族长那里要周旋一番,不能轻易撕破脸皮,让柳家难做,先稳了三姑娘。然后,择了一晚,说要和三姑娘私定终身,骗她穿着嫁衣去后花园相会。”老爷痛苦地回忆:“结果,三姑娘一入后花园,就被一伙歹人抓住……说是要劫财劫色……结果,三姑娘刚烈,挣扎呼救中被那伙人直接掐死了。”
“这是什么操作?”曹书墨不明白了。
“老二想毁了三姑娘清白,让她无颜面对自己,间接也就把她甩了,他好去享富贵。”老爷重重叹口气:“结果等他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害了,万般无奈下,只能稍稍擦净了她的脸,拍掉些衣服上的灰尘,把人吊在梁上,伪装成了自杀。之后便如老刘所说的,将她草草下葬,毁灭证据,入了公墓。”
“那些歹人呢?”老刘突然问。
“都秘密法办了。”老爷回答:“没有公开,为了……为三姑娘保留名声。”
“可你却放过了二舅爷。”老刘吐槽。
“他是我妻子的亲弟弟,我下不了手。”老爷愧疚地说:“这事不能让太太知道,以免她伤心过度,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他是个毫无悔改的纨绔子弟,”老刘默默吐槽:“杀了人,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来柳宅逍遥快活,蹭吃蹭喝蹭钱。”
“我已经把太太支出去住,就是想让他不要假借太太的名义经常过来惹事,好好等待结婚,以后去过他自己的日子。”老爷长长叹口气,无奈摇头道:“可他……的确是对别人的生命没有敬畏之心,还是隔三岔五地上宅子来折腾,结果,落了个这种下场。”
“现在你可以告我们,二小姐和她舅舅吵了什么内容吧?”曹书墨突然提到了柳小姐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吵架。
“……”老爷一愣,又开始犯难。
“人都已经不在了,三姑娘的死因也水落石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曹书墨淡淡说。
老爷苦笑,终还是回了:“那天找老二来质询,证据确凿,他无从抵赖,哭着求我放过。当时,馨烟也在。她一直视三姑娘为好姐妹,没想到她竟落得如此下场。她为求真相,一直缠着我彻查此事,我拗不过她就答应了,所以,事件的全程她都知情。”
“二小姐仗义。”老刘赞叹。
“馨烟始终替三姑娘不值,又因为是自己舅舅犯事不好揭发,两人时有争执,气氛一直都不好。后来她自杀了,还是忍不住找她舅舅吵架。”老爷顿了顿继续道:“馨烟第一次回来,就是和她二舅吵三姑娘的事,当时老二吓傻了,好一阵都精神恍惚,来柳宅的次数少了很多。可惜,最终,老二也没逃过惩罚,落的如此结局。”
第38章 遇 3
“二小姐能把三姑娘的蛇母埋在她的院子里, 可见两人感情之深厚。”曹书墨说。
老爷后悔地说:“是,事情发生后她时常在园中发呆,对着树倾诉心事, 那时候她已经流露出要离开柳宅的意愿。当时只当是气话未曾理会,没想到不久……她就自杀了。唉!之后,这宅子就封印了, 无人能够进出。”
“原来如此。”曹书墨淡淡点头, 事情愈发清晰了。
“现在害三姑娘的凶手已经找到,也用生命受到了惩罚,她是不是会离开了?”老爷突然问。
曹书墨摇头,给出否定的回答:“暂时不行。第一, 杀她挚友蛇母的凶手还没有找到;第二, 她还想知道蛇父的现状, 一时半会还不会走;第三,即便她心愿了了,只是代表她这条势能弱了, 但是, 两股势能依旧纠缠, 只有等另一股势能同样弱了,彼此抵消, 才有解封的机会。”
“唉, 明白了。”老爷点点头, 内心荒凉, 无奈接受。
“我想多问一句,那边那位女子是谁?”曹书墨指一侧, 那具无名女尸。
“她……是老二的未婚妻。”老爷扫一眼, 如实回答:“我们见到她的时候, 她吊死在了花园一棵桃树下,不知是谁放她进来的,也不知道她为何会进来,但是她的死法……和三姑娘,和老二很像。”说完,他看向了家医老刘。
“不是老刘,指印大小对不上。”曹书墨说。
“那是谁?”老爷皱眉,一脸疑惑。
“暂不清楚。”曹书墨耸耸肩,摇头。
“家宅不宁,真的出去,无从交代。”老爷无奈笑,不曾想,偌大的柳宅竟会陷入这种尴尬的两难境地。
“她是我杀的。”忽然,墙边幽幽飘来一声女人的声音。整个厢房瞬间安静下来。
“谁?”老爷皱眉,壮着胆子回问。
曹书墨环顾四周,对着空荡荡的环境说:“三姑娘,在就出来吧,仇都报了,杀你的人已经都找到了,也死有余辜了。”
“三姑娘?”老爷一愣,并没有认出那声音。他看向四周,空无一人,心有略有不忍,红了眼眶,对着空荡荡厢房唤了一声,却不是叫三姑娘:“老二。你在吗?”
四周无声,并无回应。
“他不会出来的,他没有这个力量,这宅子死的人,都没有力量现身,省省吧。”半晌,墙边再次传来回话:“当然,除了二小姐,可惜,我和她不在一个场域,彼此碰不上。”
时间又顿了几秒,忽然,一侧空墙动了动,慢慢显出人形。一名身着红色换嫁衣的女子从墙中缓缓走了出来。她面色苍白,容貌婉约,身形婀娜,是个不折不扣的标志美人。若说确定,就是头发太过凌乱,像个稻草做的鸟窝。
“三姑娘。”老刘看见,一阵激动,潸然泪下。
曹书墨淡淡看着,瞥见女人的脚,是一熟悉的红色半高跟鞋。
“谢谢你的鞋,为什么送我?”三姑娘款款走来,看着曹书墨微微笑问。又看一眼老刘,给了个浅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纯红比较统一。”曹书墨回。
“那天都穿戴好了,太急着去花园,竟然忘记了鞋,终究是缺了一环,没嫁成。”三姑娘无奈笑,颇有些自嘲地摇头。又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一脸苦笑。
“我替你把头发梳一下吧。”祁嘉音举着梳子,壮着胆子说。
“有劳。”三姑娘微微颔首,在旧梳妆台前坐下。
祁嘉音松开抓着曹书墨衣摆的手,走过去,小心翼翼解开三姑娘的头发,慢慢梳理起来。其实三姑娘的头发极好,乌黑油亮又柔顺,梳起来如同划过丝绸般柔软,颇美。
“你知道是谁杀了蛇母,斑斑?”三姑娘从镜子里看曹书墨。
“大概知道。”曹书墨如实回答。
“是谁?”三姑娘问。
“你不是也知道,还付诸行动了。”曹书墨笑笑。
“我想听你说。”三姑娘也笑。
“小沁,你已经惩罚过她了,她现在精神不正常了。”曹书墨对答如流:“她也是受到惊吓后倒在了地上,表情和二舅爷一模一样,疯了后嘴里一直在叫‘咕咕咕咕’,应该是想叫你三姑娘的名字。”
“小沁杀了蛇母?”老爷听见了,有些不敢相信。
“你的观察力很惊人,”三姑娘瞥一眼曹书墨,笑笑说:“或许,真的能出去。”
“一定能出去。”曹书墨肯定地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莫名了。
“小沁和二舅爷也有恋情,您很清楚。”三姑娘看一眼老爷。
“嗯。”老爷低下头,默默责备老二尽干垃圾事添乱。
“小沁知道我们的事,和我也算是情敌的关系。她的优点是不求名分,缺点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妒忌心极重。”三姑娘嘲讽地笑了笑,继续道:“杀斑斑是警告,也是她刺激我的手段。”
“小沁真的那么干了,那姑娘挺老实的?”老爷已然不太敢相信。
“那天莫翠山……就是柳宅的二舅爷被吓出了魂,有那么几分钟我们能照面。”三姑娘冷笑一声:“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状态,第二次见到我,还是吓了个半死。别的没说,第一句就把小沁卖了。他说斑斑是小沁杀了之后放锅里煮的,和他没关系。接着,他还把自己怎么害我的事一并吐了,才逐渐消失。我也是那个时候,才清楚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人间极品。”
“……”老爷沉默了,现在他相信三姑娘为何不走了,因为她还没有寻求到真正的答案。
三姑娘继续嘲讽:“讲真,他们两个才是绝配,都心狠手辣,又没胆,卖对方卖的比谁都快,还不如一条蛇。斑斑虽然知道是小沁害了自己,可它却没有回头去报复小沁,依然想着从前小沁也偶尔对自己好过,而选择放过它。”
“你见过斑斑?”曹书墨问。
“没有,只是感觉到了它的存在,”三姑娘回答:“那份感觉里没有报复,只有守护。”
“你应该早就预料到谁害了你吧?为什么不……”老爷看着三姑娘,犹豫着说:“为什么不早点动手……非要等这个时候,把不相关的人困在其中。”
“那天在后花园,遇到了歹人,我只是以为自己运气不好,并不曾把二舅爷想得那般坏。”三姑娘皱眉,眼中流露出伤感神色:“遇害后,他回来的言行举止,毫无悲伤意味,就像我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还是继续和小沁眉来眼去,还在继续筹备他的婚礼,那个时候,我已有预感。”
“可你还爱他。”祁嘉音低低地说。
三姑娘凄然一笑:“是啊,有很多怀疑,可我依然不想把他往最坏的方向想,我还是深爱他,直到那天将他吓出了魂,他为了保命吐了个干净,我对他那最后一丝期许也就没有了。”
“他咎由自取,不值得。”老爷终于还是说了句公道话。
曹书墨看着三姑娘那双小小的玉手,突然问:“族长的女儿和二舅爷都是你杀的吧?”
“是。”三姑娘大方承认:“几小时前过来,想再陪陪翠山,不想,他竟未死,还坐起来了。”
“你就杀了他?你已经吓死过他一次了。”老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他醒来时有点迷糊,喃喃自语,没有丝毫对我的一脸,却说尽了责备。他抱怨我破坏他美好婚姻,说我是他致富的绊脚石……哼,现场听到这些的真实绝望,你们永远会不理解。我恨,恨自己为何会爱上这样的男人,便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是被吊死的,”曹书墨说:“他都吐舌头、失禁了,身体向下僵直。”
“大概他坏事做太多了,不配死一次。我把他吊上了房梁,想让他也体会一把当时我的感受,结果,他又醒了,在绳子上挣扎了半天,最终才彻底断气。”三姑娘苦笑:“事后我还是后悔了,说不清,很失望,很不甘,又有些难过,于是陪他坐了会儿,聊会天,又没忍住骂了他几句,被外头的家丁听见,便把你们引来了。”
老爷沉默地听着,痛心疾首,不知说什么好。
“二舅爷的未婚妻呢?”曹书墨继续问:“她又为何会被害?”
“哎。”三姑娘闭上眼,脑中闪过一丝场景,复又睁开眼,已满是怨怼:“在二小姐自杀的前几日,大概是凌晨两点光景,我……想去花园想静一静。当时我坐在石凳上发呆,突然看见竹园的方向,偷偷溜进一个女人。她应该是从花园后面的边门来的,行踪甚为诡异,等她走进,才认出她是族长的女儿,柳淼。”
“她……半夜三更溜进柳宅干什么?”老爷甚为奇怪。
“我也很奇怪,我知道他是莫翠山的未婚妻,这个时候不在家待嫁,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三姑娘冷笑一声继续道:“于是,我便上前询问,她是高傲的名门小姐,并不认得我们这些下人,态度完全没有偷入的胆怯,反而非常嚣张。”
第39章 遇 4
“你们吵起来了?”老刘忍不住问。
“她说, 是莫翠山约他来夜游花园的,她是他未婚妻,柳宅她可自由出入。这时我才知道, 原来莫翠山当时在宅内,而且还选择过一晚。你们可知,自从我自杀后, 他虽然常来, 却都是不住的,乘着天黑便回离开,如今,为了富家女, 竟然有胆过夜。”三姑娘回忆着说, 眼中露出哀怨。
老爷回忆起来。“因为过几天要举办家宴, 我便请他来帮忙,是有那么一夜,弄得太晚了, 才留他在了宅子里过一晚。”
“原来如此。”三姑娘点点头, 继续道:“她看到了我的嫁衣, 忽然……忽然就有些恼,指着我的鼻子开骂, 问我半夜穿嫁衣出来做什么?今日又无喜宴, 穿着这样是要吓唬谁?是不是府里没轻重的丫鬟, 偷了主人的嫁衣来胡闹?她说我不配。”三姑娘看一眼老爷, 颓然道:“的确,我不配。”
老爷蹙眉, 低声说:“你配的, 是老二配不上你。”
“我当时恼了, 想就是因为她才害我如今这般田地,便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闭嘴。之后便将她挂在树上,直到被你们发现。”三姑娘叹口气,如释重负:“其实她也没错,她是正儿八经的待嫁新娘,而我……哼……又算什么。”
老爷默然,无言以对。
“老爷,我给您添麻烦了,若是能出去,族长那里你也不好交代。”三姑娘还有有些抱歉,毕竟老爷、太太、二小姐待她不薄,他们都是好人。
老爷摇摇头,抱歉道:“不怪你,使我们没有看好老二。族长去了外地,半个月后才会回来,所以一直没有来寻人。他女儿是在我家出的事,我早想好,无论如何我都会担着,任罚任处置。”
“对不起老爷。”三姑娘诚心道歉。
老爷面露惭愧低声说:“终是我们柳家对不起你,我替老二跟你说对不起了。”
三姑娘颔首,含泪道:“老爷,您待我不薄,谢谢您和夫人一直待我视如几出,对我万般的好,该道歉的是我,不该没有自知之明对他动心。”
“哎,终是我们有错在先,是我们没教育好老二。”老爷叹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两人都很难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许久,三姑娘擦了眼泪,望一眼远远的莫翠山,有些释然地苦笑道:“事已至此,恩怨都了吧。”
“你不再执着于此,愿意放过所有人,还她们自由?”老爷心中感激,卑微地问。
“莫翠山都死了,其它人与我无恩怨,我不会再枉害无辜。”三姑娘点点头,继续道:“现如今,只要知道蛇父近况,我便会离去。”
“已经找人去打听了,今天会有结果。”曹书墨在一侧说。
“谢谢。”三姑娘点头道谢,想了想说:“宅子被封印并非我一人之愿,其实是出乎我所料的。我只是因不甘而放大了仇恨,想困住的一直也只有莫翠山一人,不曾想,竟然困住了这宅子里所有的人。开始,我以为宅子被封全因我而起,直到遇见那一幕,才幡然发现,原来,还有另一股力量在与我较劲,直接导致了柳宅的彻底封印。”
“哪一幕?哪一天?”曹书墨感觉他们离真相更近了。
“二小姐死的那一晚,一幕非常恐怖的事件。”三姑娘眼中显出惊惧,可想当时她的震惊。
“你在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曹书墨好奇。
“大概是晚上七点多,宴会正盛,街市早已无人,忽然,街上果蔬铺子的陈掌柜和他家的学徒来找账房先生有事。”三姑娘回忆道:“他们来了没多久就离开了,我当时就在照壁一侧,他们看不到我,我却把当时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你看到了什么?”老爷也好奇了。
“小飞替他们开的门,”三姑娘说:“正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大叠可能是账目的纸,皮筋突然断了,弹到了地上。也是巧,他们看到照壁下面掉了个缀着白色珍珠的咖啡色发圈,便捡起来临时充当皮筋用,箍到了那叠纸上。”
“那晚他们来过?”老爷完全不知道,小事通常账房不会禀报他这里。
三姑娘继续说:“绑好账目,两人便结伴走了出去,结果……恐怖的一幕发生了。他们才走到街上,突然,横里飞来一块铁板,直接把陈掌柜的脑袋砸了个窟窿,当时他就血肉横飞,倒地不起了。”
“他的学徒没事?”曹书墨皱眉,这个人的遭遇和他们出去的时候如出一辙。
“开始没事,”三姑娘回答说:“学徒见掌柜出事,立刻上前查看伤势,并大声呼喊当时在门口的小飞帮忙。小飞见状想要出去查看情况,结果,他竟然被弹了回来。就在小飞不知所措的时候,学徒放下来手里的那叠纸,下一秒,不知从哪里又砸下来一块钢板,直接就把学徒压烂了一半,顺带把奄奄一息的老板也拦腰砍断了。由于当时场面太过震撼,小飞当场就吓傻了,现场就直接疯了。”
“这不是你所为?”曹书墨发现了一些问题。
三姑娘摇头:“不是。但是我明显感觉,突然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和我抗衡,但是我找不出答案。我也试图走出去,我也被弹了回来。”
第40章 遇 5
“困在宅子里的本地人都只是被弹回来,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遭遇不测?”曹书墨有些奇怪地说。
“他们不是本地人,来这里不过一个多星期,算是外乡人。”三姑娘回答, 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他们在外面的时候,我隐约看到照壁的一半出现半座亭子, 等出事后, 照壁就完全变成了亭子,太奇怪了,柳宅门前从来没有造过亭子。”
“也有亭子。”曹书墨眨眨眼,看来, 这场困局给了柳镇人生路, 却不给外人活路。
“之后, 小飞疯了般往大厅跑,吸引了几个仆人出来,可等他们过来, 再看外面,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照壁也完好无埙。”三姑娘一五一十地说。
“怪不得那天深夜,有客人离开, 走到了门口, 就坐到了地上。当时只以为是喝醉了, 便让人领他们去厢房休息, 其实,那时候已经出不去了。”老爷如梦初醒:“对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 馨烟就被发现在房间里自杀了。”
听完这些, 曹书墨分析说:“所以,其实二小姐自杀的那天,另一股势能就产生了,所以,封印的时间不是七天,而是八天。”
“可以这么算,那股牵扯力就是二小姐自杀当天产生的,之后便开始她的头七第一天了。”三姑娘点头,表示肯定,然后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曹书墨摇头:“问题不是很大,也就是说,她一咽气,你们的力量对抗就形成了。”
“好像是。”三姑娘回忆着:“当时,我明显感觉,被一股与我力量相反的力狠狠牵扯着,感觉非常强烈,我无法战胜它,它也赢不了我。等知道二小姐自杀,我便知道,那是她在发挥她的能量。”
“你们无法相遇?”曹书墨问。
“很可惜,我和她似乎不在一个场域,从来没有遇到过,只是力量在互相隐隐抗衡。”三姑娘无奈摇头:“应该是时机还没有到,若有契机,我相信我们会相遇的。”
曹书墨点点头,了然道:“现在看来,宅子的封印因你和二小姐而产生,而外面的禁忌,与你们二人的诉求毫无关系,也就是说,外部禁忌很可能与你和二小姐都无关。二小姐只是制造了可临时出去的途经,却不是真正的外部空间始作俑者。”
三姑娘想了想说:“你说外面,我还真没感觉有二姑娘的反作用力存在……外面……外面更像是自然形成的。”
“自然?”曹书墨眯起眼睛。
三姑娘解释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出去,困住你们就可,没必要把外面风险造的那么高。二姑娘那么想出去,就更不会去增加出去的阻力,所以,我感觉外面像是自然形成的,不在我和二小姐的控制范围内。”
“明白了。”曹书墨点点头,又问道:“那个发圈后来在哪?”
三姑娘回答说:“那个发圈倒还在地上,只是被踩坏了,并没有消失。我认得它,那是我陪二小姐去街市地摊上买的,五块钱一个,她另外还买了10块钱一板发卡,和一枚9.9的心形戒指。”
“这时候你就发现二小姐的平价物品是暂时出去的钥匙?”曹书墨追问。
三姑娘点点头说:“有些怀疑,因为最终存在的,只有那个发圈。当时学徒也是放下发圈后,才出的意外,所以,发圈很值得关注。”
“你对物品的作用并不能完全确定,于是,你给了第一批来的人,把他们当试验品,让他们带着出去,以试真伪。”曹书墨想到郭储生一行人,今天他要把疑问搞个清楚。
“是,因为我持有二小姐的平价物,却无法离开,会被弹回来。我需要正常人,帮我出去。”三姑娘点头,并不否定:“二小姐自杀的当天晚上十一点多,就入棺放在大厅内了,一过十二点,郭储生也就是第一批人就进来了。”
“你们哪来得棺材?”曹书墨突发奇问。
“那是很久以前,存在地下室的一口,由上好的紫檀制成,原是给太太用的。”老爷解释说:“后来,棺材铺送来一口更好的棺木,便给了老太太用,而那口,就一直存在地下室,想着老了,百年之后……哎……”
“原来如此。”曹书墨想了想,回到原来问题:“那么,裘贤雅现在何处?”
“裘贤雅我交给郭储生了。”三姑娘回答,把遇上郭储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下,基本和他讲的那部分八九不离十,唯独在裘贤雅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
“郭储生说你会带裘贤雅离开柳宅。”曹书墨把知道的内容向三姑娘求证。
“在你们进来之前,郭储生提过一个要求,他要带走团队里任何一个女人。”三姑娘说:“那天晚上正好有个女生醒着,我就找了可以带她出去的理由,将她先行带去了其它院子,天没亮,郭储生就来了,把人领走了。”
“之后你就没再见过她?”曹书墨皱眉问。
三姑娘摇头:“柳宅太大了,我无法穿透这重重建筑精准定位谁在哪里,干什么。郭储生这几天就藏得很深,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郭储生为什么要带走裘贤雅,并把她藏起来?”曹书墨有些不明白,喃喃自语。
“我待会派人找找,宅子大也是有范围的。”老爷提议。
别无他法,曹书墨点点头道:“有劳了。”
“应该的。”老爷笑道。
“好了,你看看。”这时,祁嘉音已经替三姑娘梳好了头,又退回了曹书墨身边。
看着镜子里整洁的自己,三姑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频频点头说:“谢谢你姑娘,手真巧。”
祁嘉音笑笑说:“不客气。”
“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三姑娘起身,回头问道:“我能明显感觉那股向外的力量极强,与我向内的力量互相牵扯,不分输赢,只等互消。瓦解封印,非我一人可以办到,始终还得馨烟同心才行。”
“这其中的心结,还需要老爷帮忙完成。”曹书墨看向老爷。
“我?”老爷不解。
曹书墨简单解释说:“二小姐执意离开,老爷想要寻求她轻身的真正原因,最终让其顺利葬入祖坟。这同样也是两股相反的势能,是二小姐势能产生的主要组成部分。所以,我认为,只有你们彼此也化开心结,才能让事情顺利发展。”
“她自杀的原由我必须知道。”老爷皱眉,坚定地说:“她这样死的不明表白,连公墓也无法入,我绝对不能让她入乱坟岗,成为孤魂野鬼。”
曹书墨理解老爷的想法,淡淡说:“明白了。我们会找出原因的,会让二小姐看到事件最核心的真相,不会让她白白赴死。”
“希望你们能找到真相,也希望她能看透吧……”老爷说出内心的担心。
曹书墨笑笑说:“化解心结的办法是看到事件的真实面貌,相信以二小姐的学识,会看透一切的。”
“好,我会尽量配合你们,也请您们务必尽心。”老爷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一定,寻出答案。”曹书墨点点头,眼神坚定:“她不该不明不白地离去,这样对她不公平,对生命不公道。”
“好。”老爷含泪点头:“谢谢。”
“你一定有办法了。”三姑娘在一侧眨眨眼说。
“不肯定,应该有,也可能没有。”曹书墨不喜欢打保票,而且这事太无常,他也保证不了。
三姑娘笑:“我觉得你值得信任。”
她话音刚落,外头天色忽然暗了一下,似乎又要进入阴天。
老爷望一眼窗外,心中怅然,看着莫翠山的尸体又红了眼眶,万般无奈,想了想说:“我去备些酒菜,寻个时间过来,我们兄弟再絮絮。”
莫翠山无声,冥冥之中又似乎是答应了。
“那我们先离开吧,”老爷提议,带着众人离开。
三姑娘没跟着,只说感觉累了,便重新隐入墙壁之中,消失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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