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新瓦德崛起(2)
贝兆龙落榜了。
他没考上。
贝兆龙等了好几天,考试部都没给他来电话,他的心凉了一大半,怎么可能呢?明明那些题,他答起来也并不难,行云流水一样就做完了,出了考场甚至是开心的……
那些和他一起在码头工作的城市,休闲时刻,大汗淋漓,蹲在角落里喝水,拿毛巾擦汗,一旦看到贝兆龙的身影,嘴上便扬起这轻蔑的笑容。
对嘛,就该老老实实的做你的搬运工,肖想什么知识分子的地位?你个小渔村出来的,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
又恰逢港口船期密集,货物吞吐量剧增,有个小刺头,他哥是码头的一个管事,管工人考勤的,所以他每天都不来干活,但偏偏每天上班的登记表上都有他的名字。
他哥和贝兆龙上头的那个工头有摩擦,所以他经常针对贝兆龙。
那段时间贝游龙生病,贝兆龙请了两天假去照顾,好不容易算好了点,出院了,贝兆龙到工位上一看,自己被记了旷工,要扣四天工资。
可他明明提交了假条。
贝兆龙气势冲冲地跑到管事的办公室,谁曾想,小刺头坐在了他哥的位子上,替他哥管起了工人的上下班等级。
面对贝兆龙的质问,小刺头把双腿架在办公桌上,端的是闲云野鹤的气派:“我没有收到假条,谁给你收的你去找谁。”
“可我明明就把假条放到了桌子上!那上面有你哥的盖章!”
小刺头给他哥打了电话,挂断电话,小刺头说我哥说没有,没看到。
那一天,贝兆龙忍无可忍,扑上去打了那个人。
他因此被扣在了警署,也顺理成章地丢了工作,又因为打断了对方的左手,还需要赔对方5000块的医药费,不然依照《德伦法》就要坐牢。
德伦的消费实在是高,尤其是还要养贝游龙这个能吃能喝的学生。
可是在德伦这么多年,贝兆龙没存下什么钱。
一切都归功于前段时间贝游戏生了一场流感,严重到需要住院,可是德伦的医疗费用极高,普通人根本不敢生病。
这一病,反反复复不好,花光了贝兆龙所有的积蓄。
三年时间,贝兆龙好像没什么进步,甚至还退步了。
当初说好了要出来闯一闯呢?
贝兆龙在警署里给自己的工头打了电话,求他先给自己交保释金,事后一定努力工作还给他!
码头传开了不耐烦地啧的一声:“不行啊大龙,你也知道哥最近手头紧,你这个关头,这不是为难哥嘛……”
“可是你也知道他针对我是因为……”
“没的说啊,大龙别为难哥。”
贝兆龙赶紧说:“那这段时间您能帮我照顾一下二龙吗!”
“嘟嘟嘟嘟……”
贝兆龙听着挂断电话的声音,眼珠子一动不动,周遭寂静无比,不断握紧了电话,微微颤动着,他的细胞在慢慢沸腾,燃烧。
前几天他偷听到了,那个管事要升做主任了,工头自然不敢在这个节点和管事作对。
可凭什么他贝兆龙要做祭品?
任何人都不可以依靠,贝兆龙只有自己。
当两方人马对峙的时候,普通人不要随意站队,自以为能沾上点荤腥,实则受伤的只有自己。
贝兆龙在拘留中心浑浑噩噩过了三天三夜。
“贝兆龙,出来。”
警署的人让他签了个字,把没收的手机、钥匙还给他,就当他走了,正当贝兆龙疑惑着是谁给他交了保释金,他便在外大门口看到了安娜。
安娜没有穿好看的裙子,站在灰蒙蒙的天下,风吹起了她的头发,她在等他。
贝兆龙的脸上没有舒展,他问安娜:“谁喊你来的?”
安娜背着手:“那什么,二龙在我家睡着了,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吧,医药费的事我们再想一想……”
贝兆龙脸沉了下来,比阴天还阴沉。
他并没有看安娜:“走吧。”
说着,贝兆龙抬脚就走,安娜迅速跟上。
“你慢点啊!”
路上很快下起了雨,天气变得,贝兆龙走得越来越快,一双有力的大长腿甩开了走,安娜在后面喊他他也没反应,仿佛就是入魔了一般。
安娜气不过,抬脚踹了他一下:“贝兆龙你发什么疯!!”
贝兆龙推了安娜一把:“你少来看我的笑话!”
安娜踉跄了一下,她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神经病啊!谁要来看你笑话!”
洋洋洒洒的雨并没有浇灭贝兆龙心中的邪火,从小到大,他体会过数不尽的挫败,但今天,是他人生里最失败的一天。
他竟然沦落到需要被一个Omega来救济!没有的事!天大的笑话!
贝兆龙说:“你为什么来救我?明明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就你好事!”
安娜在雨中大喊道:“你脑子没病吧!我帮你反而成我的不是了?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啊,我离不开你!我需要一个家!只有你能给我一个家!我想和你在一起!”
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贝兆龙咬紧牙关面色赤红,“你爱我?你爱我哪里?你长得那么漂亮,跟着我,就等着吃糠咽菜吧!”
谁曾想,安娜却是越战越勇,指着他冷笑道:“我告诉你!就冲这句话!老娘也爱你!”
“我他妈十五岁出来混社会,各花各草形形色色什么人我都见过,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勇猛的人!我告诉你贝兆龙!我看准了你了!你有潜力,你能成功!老娘要跟你!”
雨水浇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脸颊,安娜明艳的五官在雨中显得更加朦胧美丽,贝兆龙心头升起一股邪火,他一把扣住安娜的头,吻了上去。
贝兆龙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安娜扛在自己宽阔的肩上,像第一次见面是一样,他把安娜扛回了家,扔在床上。
只不过唯一的不同就是,贝兆龙压了上去。
第二天中午,安娜拿出了一把小锤子,敲碎了自己珍藏已久的小金猪。
贝兆龙指着这么多钱,看向安娜:“你……”
安娜笑了下,说:“这里面一共有两万块,你拿这个钱,先去赔他们的医药费,剩下的一万五。”
安娜说:“你拿这笔钱出去创业吧。”
贝兆龙愣在原地,迟迟不敢接。
安娜盯着他,说:“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在那种地方根本没出路,你学历又不高,如果想往上升的话也会有瓶颈,很难,不如出去创业。”
“你怎么这么豁得出去……”
他没想到,安娜比他还要坦荡,说干就干。
贝兆龙于她而言,不过是走过一夜情的情人,他们还没结婚呢……安娜就把家底掏出来了,未免胆子太大太豁的出去了。
安娜掐着腰说:“你能不能相信我的眼光!”
贝兆龙却深深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沉声说:“那你许几个愿望。”
“你不许愿望,我怎么有动力去奋斗,去赚钱?”
安娜也不推搡,“那好呀,提前声明,我的愿望可不是什么小物件,而是非常宏大的!”
“你说。”
“首先!你赚了钱先给我换一套好的出租屋,要一百平米的!三室一厅!客厅要大!我喜欢大电视!”
“好。”
“你要给我买一辆车!我要粉红色的凯迪拉克。”
“……好。”
“还有呢?”
安娜抱着手臂:“还有!等你功成名就之后!你得娶我!”
贝兆龙心道这有什么难的,安娜这么好看,娶她自己也不亏。
他坚定点头,好。
有了安娜给的这笔钱,贝兆龙顺理成章地退出了码头。
创业第一件事,安娜就去地下商城买了件还算合身的西装,那时的德伦没有五十多年后繁华,但是大街上四处都是西装革履的Alpha,已经有了未来合议国经济中心的领先姿态。
这也是德伦的本土文化,人手一套西装革履,随便抓两个人都在讨论金融、政治和外交,姿态从容优雅,实则回到家里连房租都交不起,生活更是一地鸡毛,大街上的装货一抓一箩筐。
所以西装这是行头,出门在外,必须要有。
那天清晨,在卧室里,安娜为贝兆龙打上路边买来的红色领带。
“我相信你。”
安娜望着他的眼睛,笑逐颜开道:“你一定能穿上最好的西服,开上豪车,住上别墅,喝的是最好的红酒,吃空运来的进口的牛排、水果。”
贝兆龙仰着头任由安娜为他打领带,等领带打好了,他低下头去亲安娜。
就这样,穷屌丝贝兆龙穿着这件并不合身的大西装出了门,这是他闯荡江湖的第一天。
他并没有大手大脚地去批发市场进一批在市场上泛滥的商品。
而是先行去了码头,这个曾经黑天白夜都伴着他的地方。
他找来了曾经和他一起撒汗的兄弟们,倒也没有一口气全喊过来,而是先自己在内心里筛选了一波。
好吃懒做的不行,没头没脑的不行,憨厚老实的也不行。
得要又吃苦耐劳又聪明机智又圆滑敞亮的人物。
最后,他选出来两个人。
洪大度、富三七。
中午搬运工们都要吃午饭,贝兆龙把他俩喊出来吃饭,这俩人到店里,一见贝兆龙这一身靓丽的行头,好家伙,惊死了,你小子发了?
贝兆龙一口气点了五道大菜。
俩人震惊,都以为贝兆龙是来管自己借钱的,登时吓得大气不敢出。
洪大度阴着脸问他:“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到底要干嘛!”
贝兆龙咳嗽一下,张口第一句,言简意赅。
你们想不想发大财?想不想做大老板?
洪大度富三七疑惑看着他:当然想啊。
贝兆龙当即大手一挥:“那你们还犹豫什么,辞职!跟我干,就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你们甘之如饴干一百辈子都发不了财!”
洪大度凑进了疑惑:“大龙,你没疯吧?”
富三七震惊:“大龙哥?你发烧了?”
贝兆龙承诺创业初期,一个月给他们开三千块底工资,后期赚了钱再按一定比例分钱。
比在码头干活工资高,还给了原始股的地位,挺好,挺有诚意。
但他娘的贝兆龙手底下也没资产啊!谁敢信这个穷屌丝的鬼话!
他们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贝兆龙。
贝兆龙完全不恼,反而说:“嫂子最近和大度哥闹矛盾了吧?”
洪大度瞬间拧了眉。
贝兆龙从兜里掏了五百出来:“这钱你先拿着,买点好吃好喝,去娘家把嫂子哄回来,等孩子生了我再给包个大红包。”
洪大度在码头里就是搬运工里比较有话语权的大哥,而且人不坏,就是爱吃爱喝,酒量是能写进俗世奇人里的千杯不倒翁,因此也没攒下什么钱来,但就冲他能喝!能闯!贝兆龙也必须把他签下来!
贝兆龙冲洪大度骚包地挑了下眉:“赚了第一笔钱,咱们两个凑一凑给叔叔换台电视机,等离子的。”
这个叔叔是洪大度的岳父。
当年洪大度这厮凭着人高马大的身材,和一口的伶牙俐齿,一箩筐的情话,顺利拐走了人家闺女,自古男人要过岳父关,洪大度结婚五年了都没闯过去,每次回岳父家都碰壁。
洪大度一听这个,那还说啥了。
当即拍板!干!
富三七目瞪口呆,说好了不同意呢?
贝兆龙又把他拉到一边说小话:“你不是在喜欢隔壁卫校的小梁吗,天天在被窝里想东想西别以为我不知道!”
富三七脸蛋子立马蹿红了!
贝兆龙啧了一声,说:“你光喜欢人家有什么用?有本事就把人娶回家啊。”
“话又说回来,娶回家也是需要有本事的,人是趋财趋利的生物,谁家Omega找对象不先看对方条件的?……大度嫂子那是意外,大度哥长得帅啊!”
贝兆龙指着他:“但你看你,要钱没钱要脸没脸又瘦又黑跟猴子一样,谁家Omega肯要你,别说小梁了,我看了都想吐。”
富三七当即啧了一声,没等他辩驳。
贝兆龙又说:“你今天就跟哥坦白了!!你是不是非她不娶!!”
富三七嘴巴都打结,提起腰板来!
那那那那是当然!我我……非她不娶!!!
贝兆龙当即许下滔天海口:“我告诉你,你跟我干!娶不上她,你大龙哥下辈子当太监让你骑!”
就这样,贝兆龙、富三七、洪大度组成了三人创业小组。
他们仨自比刘关张,大哥二哥三弟!芙城三结义!此行势必要建立自己的蜀汉王朝!
辞职的时候,富三七特地去小卖部买了平时舍不得喝的瓶装水,咕咚咕咚把自己灌成了金鱼,哗啦啦对着一个和他不对付的工头喷了一脸!仿佛喷泄怨气一般。
“操!王八羔子老子不干了!!你就把你这二两重的骨头留在这吧!从今以后,老子就是大老板了!!以后再见面,记得给我擦鞋!!”
就这样,三个穷得裤兜子都冒泡的年轻人,雄赳赳,气昂昂,迎着太阳升起的东方出发了。
自此,开启了他们乘风破浪的一生。
贝兆龙日复一日地活动在德伦码头的一线,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码头每天什么货多什么货少他清清楚楚。
其中这一季度,不饱和聚酯树脂的到港量持续增加,而这种树脂是制作纽扣的一大原材料。
贝兆龙又找到了那个曾经拒绝他的工头,给人家点了根烟,赔了两个笑脸,就低价买到了一批有瑕疵的树脂。
他们三个租下了一个小车间,又租来了两台设备。
但是只有地点和机器,没有技术可不行,做纽扣可是项精细活。
贝兆龙之前在码头,认识过一位会车床的五金师傅,现在退休了,不过听说他儿子前几天撞了人,急需用钱,贝兆龙直接把他请出山了。
原料、厂子、工人都齐全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当然要做属于自己的品牌!立牌坊啊!
为此,贝兆龙想了三天三夜,这厂子可是他亲儿子,随随便便的不讲究可不行。
取名不仅要取好,还要取妙!
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贝兆龙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出来了!
新德。
新取自创新,崭新,德是德伦的德,又是品德的德,日日维新,以德立身。
这就是巨型财团新瓦德集团的前身。
为此,富三七嘟囔,还不如叫富大龙。
咱们三个人的名字,多好!
迎来贝兆龙一记爆锤!
那天是夏至,天刚蒙蒙亮,梧桐树上有了细碎的虫叫。
新德纽扣工厂揭牌了,那是一块木制广告牌,还是师傅和哥仨一块做的,新德纽扣四个字用红漆刷上去,靓丽极了。
新德纽扣工厂!锵锵锵锵!
有了牌坊就开始干正事,几个人在车间里,没日没夜地钻研纽扣制作工艺,拌料、做棒、车面、打眼、抛光……专心致志,聚精会神。
夏天的车间闷热无比,空气几乎都不流通,他们仔细干活,额头都沁出了汗。
但是车间里只有一个超级无敌大风扇,还是师傅心疼他们,从自己家里拿过来的,风力极强,就是转起来咔哒咔哒响,没一会儿就挪地儿了。
师傅和富三七主负责技术,贝兆龙和洪大度负责销售。
他们把做好的纽扣拿出去推销,对着客户敲锣打鼓又唱又跳,就差拿着红布扭秧歌了。
最终成功地与一家小型制衣厂地签下了第一批单子。
洪大度的妻子也来给他们打下手,贝兆龙按照码头搬运工的工资给她发钱。
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赚到了两万块。
在第四个月,他们的纽扣慢慢打开了销路,就挣到了十万块,顺利得贝兆龙怀疑人生。
贝兆龙开着大货车驶进巷子里,洪大度从大货车的后箱里跳下来,在众人的簇拥下,抱着等离子电视机进了岳父的家里,老人家脸上终于有了笑。
贝兆龙去服装店给富三七买了套精纺羊毛的黑西装,富三七从试衣间走出来,抻了抻袖子,贝兆龙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又给他换了一套靓丽的红领带,富三七套上。
贝兆龙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太嫩了。
码头里的人都是寸头,干活方便不容易出汗,偏偏富三七这人春心萌动,特意留长了一点,贝兆龙又拿来发胶给富三七喷上,咕噜了一个大背头。
再后撤几步一看,简直是熟男气派!
贝兆龙竖起大拇指,妥妥的!
哥仨在卫校门口把心形小灯摆成一个大心形,心形中间全是富三七给梁慧买的礼物,有裙子、项链、手提包……还有当季流行的收音机和香水套装。
富三七抱着一大束花,西装革履单膝下跪,竟然是一枚金戒指!
“和我谈恋爱吧梁慧!”
小梁娇羞地伸出了手,富三七为她戴上了戒指,众目睽睽之下,小梁接过了花。
富三七雀跃跳起来!欢喜大叫着抱着小梁转圈圈!!
这之后,贝兆龙又找到了原先的工头,给他塞了2000块钱和一包好烟,工头就把码头的经理介绍给了他。
当时在经理办公室,经理有事一会儿才来,经理家的小孩在那做作业,贝兆龙瞥了两眼,就给指点上了。
经理回来之后一看这场面,便问,你会外文?
贝兆龙也是谦虚谦逊,略懂一些罢了,和外国人交流是没问题的。
经理带着他们上了饭局,局里有某个中大型制衣厂的总经理。
局上,洪大度和贝兆龙当场干光了一斤半的白酒,喝得脸红脖子粗,还要再喝。
酒局上诸位领导拍手叫好,有气度,你们这单子,我签了!
这一单,一共有三十万,先给十万块钱定金,贝兆龙拿出六万给了介绍他们入局的码头经理。
原以为这一单是他们迈向崭新台阶的一单。
只可惜他们一腔热血,一派天真,不懂生意上的门道,不懂自己的飞黄腾达,会挡了别人的路。
在运货的路上,洪大度的车子让人撞了,一车的纽扣全都撒了,附近村子的村民看见这一幕,不仅自己冲过去捡纽扣,还号召村子里其他人去捡,一瞬间哄抢。
洪大度崩溃大喊别捡了别捡了,那群人根本不听,像是红了眼的野狗抢食一样。
贝兆龙和富三七匆匆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场就急眼了,指着他们骂你们干嘛呢!贝兆龙抓起一个村民就揍!
最后,他们跟着警署安全员挨家挨户地求纽扣,求他们把纽扣还回来,有些村民有些良心,还回去一些,但是更多的还是贪得无厌。
法不责众,谁能抓他们?
就这样,他们才讨回了三分之一的纽扣。
而车祸只能按照交通事故算,医药费修车费加上纽扣的成本费一共才五万块。
但是违约金有四十万。
事后查到,肇事逃逸的司机在一家中型纽扣工厂任职,他们违约之后,那家工厂正好就拿货填上了制衣厂的空缺,两家合作愉快。
贝兆龙气势汹汹冲出纽扣厂,手里拿着把蓦地锃亮的剔骨刀,面容阴鸷可怖,要不然洪大度和富三七拼着命他,贝兆龙真得把他们全都杀光了才能好。
这一单就这样赔了。
四十万。
贝兆龙衰得怀疑人生。
四十万。忙忙活活小半年,倒欠四十万。
愁得洪大富天天抽烟。
愁得富三七把头剃了。
安娜也知道她们的生意出问题了,每天也没多问,只一味地给他们做饭,晚上与贝兆龙温存。
她并没有把会所的工作辞掉,因为她明白做生意这事没有定数,基本上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很容易亏钱,所以她要给贝兆龙做后勤保障。
这天,贝兆龙晚上失眠,安娜在一旁熟睡,他盯着天花板,觉得不行。
还得干。
区区四十万就衰了?不可能。
要是他以后成了大老板,欠银行几个亿都是常有的事情,现在被四十万吓到了?
没点英雄气概!
转机出现在那天中午。
贝兆龙出去寻找商机,顺便推销纽扣,他们现在不只做树脂扣了,还有金属扣和贝壳扣,想要拓宽销路,就要多做新产品。
中午找了个面馆吃饭,面馆在德伦大学附近。
吃着面呢,店里进来了一批大学生,冷清的店里瞬间变得闹哄哄起来。
贝兆龙自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出了他们聊天的内容。
说是他们社团要举办服装秀。
贝兆龙放下筷子,熟稔地坐到他们那一桌,把这群学生吓了一跳。
贝兆龙仿佛没看见一样,说同学同学,我刚才听见你们的对话,你们是要办服装秀是吧?
一个男孩说,是啊。
贝兆龙说那这不太巧了吗!你们遇上了我!
你们做服装的肯定需要纽扣吧?这么大一个服装秀,你们肯定需要大量的纽扣,我就是卖纽扣的啊!
贝兆龙从袋子里掏出几个样品来给他们看。
同学们拿过纽扣看了看,有些犹疑。
贝兆龙说:“我打七折卖给你们!”
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行。
贝兆龙掏出小本子记录,问他们的小组长:“小兄弟你叫什么啊?”
“哦!我叫贝兆龙。”
贝兆龙的脸僵硬了一瞬,盯着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你说什么?”
那人不明所以:“贝兆龙啊。”
贝兆龙哦了一声,说不好意思小哥我走神了,你把电话念给我,回头我们好联系,我好给你送过。
回去之后,他把电话号码交给了洪大度,让他查一查这个人。
洪大度的人脉广,他媳妇儿娘家有个表外甥也在德伦大学读书。
这一打听,可不了得,洪大度外甥偷拍了好几张相片,贝兆龙洗出来后反复翻看着,
安娜洗完头正擦着,随意瞥了一眼,随即愣住。
“欸!这不是当初在会所找我要你信息的大哥吗!”
贝兆龙看向安娜。
安娜指着其中一副照片,里头是“贝兆龙”和一个男人在一块交谈的合影。
一切都明了了。
贝兆龙锲而不舍地追踪,他用三天时间,花了些力气,找到了那个大哥的工作地,原来他是老城区船舶管理局副局长的秘书,副局长姓孙,儿子在德伦大学念书。
贝兆龙当天晚上抽了十根烟。
第167章 新瓦德崛起(3)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贝兆龙闯进了副局长的办公室,用一双冷峻的眉眼直视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副局长狐疑地望着他,“你是哪位?”
贝兆龙丝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我知道,是你儿子顶替了我上大学的名额。”
副局长抬眼间有些难以置信,看这个高大挺拔的年轻人,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茶杯。
贝兆龙有了上桌谈判的资本,顺理成章地拉开了孙副局长对面的椅子,敞亮地坐下来。
“你们占了我这么大的的便宜,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孙副局长,我以为你们这种人,行事作风会敞亮一点。”
孙绍鼎笑了笑:“小兄弟,你没有证据,怎么就非说自己被顶替了?年轻人,可不能为了那么一点短暂的利益,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
贝兆龙也笑了下:“有没有证据的,查一查不就行了?”
孙绍鼎脸色一变。
贝兆龙不紧不慢:“新州长刚上任,恐怕要急着捞政绩,那些小就的不说了,德伦教育医疗两大关口,这次在背后给他提供政治献金的是一家药企,州长肯定不能从医药板块入手,不然就得罪了自己的老金主了。”
“我筛选来筛选去,过段时间州长要推行教育改革拉政绩,所以这段风口,我一举报一个准。”
孙绍鼎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贝兆龙十分坦荡:“我也不怕您报复,我没有双亲,现在全身上下空空如也,最不怕的就是死,但是怕死的人可大有人在。”
孙副局被这个人年轻人的一番言论震到了,他强装镇定道:“你有什么要求?我尽可以答应你。”
贝兆龙:“孙局长,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愿意闹得太难看。”
他直说了:“我最近在创业,搭上您这条线,我想我们可以互利共赢。”
“你想要什么帮助?”
“我还要你给我找一处大的工厂场地。”
贝兆龙面无表情地提出要求:“我还要你给我伪造三张船舶登记证。”
贝兆龙没有直接管孙局长要大笔的钱,因为孙局长好歹是高官,段位肯定比他高。贝兆龙不能完完全全地去管他要几百万,这样反而惹恼了他。
而伪造船舶登记证违反《德伦船舶保护法》,但对孙局长来讲完全可以做到,这样一来,他们两个就被彻底绑在了一起。
就算事后被查到,那也是孙绍鼎伪造的,和贝兆龙没关系,孙副局为了不被查到,自然而然会护着他。
果不其然,孙绍鼎想都没想,便说:“可以。”
贝兆龙说:“以及,孙先生,我是做纽扣生意的,实体产品,所以需要您为我们牵线搭桥,我们产品的质量有认证资质,您为我们多介绍几个客户,事后我赚的钱,我们之间三七分,好不好?”
这对孙绍鼎来说太容易了:“可以。”
以上,贝兆龙全都录了音。
年仅二十岁的贝兆龙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孙副局:“孙副局长,我们现在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他俯下身,宽大的手掌撑着桌面,一双漆黑的眼具有无与伦比的震慑力:“以后在路上,请您多多关照,不枉我寒窗苦读,最后把名额让给了令郎。”
孙绍鼎速度惊人,第二天贝兆龙就拿到了盖过公章的船舶登记证。
第三天,就有一个工厂主人联系了他,以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把一个大工厂租给了他。
还有好几个大型制衣厂老板的联系方式,说是已经在他们面前引荐过贝兆龙了,贝兆龙直接与他们谈就可以。
他拿着这几张盖过了公章的船舶登记证去德伦银行贷款了五百万。
贝兆龙签完贷款合同,站在银行的大门口,手和腿都抖得跟筛子一般。
这可是五百万啊……
三年时间,还不上本贷和利息,他这辈子可就有得看了。
贝兆龙身上揣着这五百万,先是还了违约金。
又进了大批量的原材料,雇来了二十多个工人来生产纽扣,又带着富三七和洪大度去找那几个制衣厂谈生意,顺利签下了单子,其中一家是干服装外贸出口生意的。
做完这一切,新德纽扣工厂便开启了它的宏大征程。
工厂里机器运作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工业革命的滚滚硝烟飞上了苍茫的天空,而贝兆龙只看到了金钱朝他飞奔而来。
即使这样,贝兆龙也不肯松懈。
他又以十万块的低价收来的一堆快要过期的营养品,通过营销包装,又花了重金在德伦的黄金地段买了广告。
不出意外的,收益额外的好,卖的一滴不剩,十万块翻了三十倍。
那一天,他抱着安娜在出租屋里转圈圈,安娜举起手来狂呼尖叫,两个人在床上面对面坐着数钱,抬起头来对视就笑。
贝兆龙给安娜换了一个大房子,在高档小区,两百多平米,比安娜当初许愿的要求还多了一百平,客厅非常大,电视机布满了整个墙壁。
那样的房子,在德伦很少有人住得起。
贝兆龙还有一个想法在脑中存续着,但因为突发变故倒欠了钱,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那时之前在码头经理的办公室,因为他教了经理小孩做外文题目,经理为此高看了他一眼,他们拿到了饭局的入场券。
这给了贝兆龙灵感,和富三七洪大度一商量,便雇了一批翻译,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租了个小地方,开了个翻译工作室,也叫新德,新德翻译室。
专门接商务外贸工作。
事实证明,贝兆龙版本前瞻,几年后玛格丽特港口开始修建,外贸行业飞速发展,那么就代表了翻译行业的极速飞升。
贝兆龙靠给人做翻译工作,赚的盆满锅满,当然,这只是贝兆龙早期创业一个微不足道的辉煌点。
随着外事贸易的发展,新德纽扣工厂乘风而起,成为了芙城最大的纽扣工厂之一,昔日给他们使绊子的纽扣工厂早已经在贝兆龙的做局下倒闭,老板负债百万。
在贝兆龙净资产突破两千万的那一天。
贝雨濛来到了人间。
那天,芙城的天空下起了针一样的小雨,贝兆龙那天在陪孙绍鼎和财政司司长吃饭。
在医院里,安娜抱着虚弱的婴儿,眉眼憔悴,却又含着初为人母的温柔。
“有你的那晚是一个雨天,生你的这晚也是雨天,妈妈没文化,只是你爸爸以前教我一句诗,停云霭霭,时雨濛濛,以后,就叫你雨濛吧。”
贝兆龙是第二天赶来的医院,在得知贝雨濛是Beta的那一秒,贝兆龙的眉头明显地拧了一下。
Beta。普通人。
不过……也还行吧,他与安娜两个人等级都不高,要什么金果果。
安娜抱着孩子一个劲儿哄逗:“濛濛,快叫爸爸。”
贝兆龙抬眼:“你给她取了?”
“对呀,就叫雨濛,因为我们在一起的那天是个雨天呀,而且昨天也下雨了,这个孩子和雨有缘。”
贝兆龙盯着安娜,盯着她欢喜的笑,自己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半晌,他不满地拧了下眉,“取得什么名字,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安娜没有察觉出贝兆龙的异样,只当他觉得贝雨濛不好听,便说:“那你想怎么取?雨濛不好听?那你取吧,濛濛做小名。”
贝兆龙敷衍:“随你吧,就叫雨濛吧,一个Beta就不讲究了。”
学历是上流社会的敲门砖,但是又是上流社会最没必要的东西。
贝兆龙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了德伦大学金融学研究生的文凭,虽然这段创业的经历远远比在学校读书带给他的更多。
但是贝兆龙不能没有这一份名头,他需要这份学历给自己再上流社会添砖加瓦。
当然,空有文凭可不行,学习绝对不能落下,他花重金从国外请来名师,专门教富三七洪大福和他的外文、以及金融外汇知识。
并请来国文老师,与他们研读各种史书与兵书,把《孙子兵法》《资治通鉴》《商君论》等书烂熟于心,提高文化素养。
以后和德伦那帮子人均西装的老油条打交道,脑子里没点东西可真不行,稍有不慎就让他们牵着走。
真正让贝兆龙的事业迎来高峰期的,是那场房产收购活动。
彼时德伦房地产商要放出了一大批未建成的楼宇,用于售卖。
贝兆龙通过孙绍鼎,提前得到消息,他盯紧了这次机会,交付了十分之一的定金,在所有人之前,锁定了一大批房源以及廉价地皮。
家中,安娜为他捏肩:“买这么多房子和地做什么?”
贝兆龙舒服地仰起了头,漫不经心:“当然是为了后期炒作啊——”
这是贝兆龙人生中最明智的决定,也是最风险的决定。
炒楼花是高杠杆高风险的活动,依靠少量定金撬动巨大的房源,后期一旦房价起来,转手便是成倍剧增的暴利,财富积累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但是一旦市场收缩,房价回落……那便是从云端跌落谷底。
事实证明,贝兆龙赌对了,在德伦未来几十年的时间里,房价地价飞速飙升,得房得地者得天下,人为房而生为房而死,一笔巨款房贷砸下来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就是齐天大圣来了都无济于事。
而这些,都变成了哗啦啦的灿灿金币掉进了贝兆龙的口袋里。
他一跃成了芙城炙手可热的新贵,原先跟着他的这批人身价水涨船高。
富三七把手猛地扬起来!钞票在空中洋洋洒洒犹如漫天的柳絮!伴随着他们爽朗的大笑!壮观至极!
酒杯叮咚碰在一起,里面鲜红的酒水晃荡着,杯壁映出了贝兆龙英俊的面容,而对面的孙绍鼎扬着得意的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他们转过身,面向落地窗。
窗外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他们站在芙城最高、最贵的地段,推杯换盏,人生得意。
他跟着孙绍鼎视察原先码头工作时的工头,曾经的工头赶过来给他点烟,姿态谄媚低下,在贝兆龙的保举下,他已经做了码头的经理,官运亨通。
而原先为难他的那个刺头和管事,依旧是刺头和管事,一辈子都是。
贝兆龙并没有为难他们。
能与人为友,便不与人为敌,是他为人处世的一大法则。
如果他仇恨与曾经被屈辱的经历占据了他的内心,这就会影响他的判断。
后来有段时间贝兆龙病了,断断续续怎么都好不了,安娜急得不行,病急乱投医,从原先同事那里借来的关系,找到了一位大师,说是找他一看一算,什么奇病都能好。
大师来了,掐指一算,当即不妙,拧眉说你这公司名起不行,新德新德,新字锐气太盛,锋芒太露,冲撞了你自身的气运,消耗了你的元气,不好。
而这个德,德这个字本身就气场太重,而我猜你当初是取自德伦的德,偌大的一个德伦,太过厚重,你格局不足,压不住。
贝兆龙当即就不乐意了,意思不就是这我这辈子不能大作为一番了吗?怎么就压不住了?
安娜哎呦一声,把他摁回去,忙对大师说,那可不可以改个名。
大师捋了捋胡子,说当然可以,女士你有什么建议?
安娜想了想,眼珠子滴溜转了转,新瓦德?可不可以?这个顺口。
大师说,新德二字中间加一个瓦,瓦是屋舍根基,稳宅聚气,不错!能压得住这二者的霸气!
自此,新瓦德诞生了。
第168章 新瓦德崛起(4)
贝兆龙的净资产突破十个亿的那天,他与孙绍鼎去参加了一个晚宴。
在那里,他认识了金芸。
原本他坐在自己的位子品尝着空运来的罗曼尼康帝,其实他一直喝不惯红酒,但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为了与这些金环合群。
孙绍鼎碰了碰他,往远处一指。
贝兆龙看过去,远远在人群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正与人交谈,笑起来自信又温婉。
孙绍鼎说:“他叫金芸,市长的千金。”
金芸长发及腰半扎,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美得亭亭玉立如莲花,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和安娜的风骚美艳不一样。
金芸视线一转,她注意到了贝兆龙,两个人隔空对视了,贝兆龙仿佛被电了一般,迅速躲开了金芸的目光。
孙绍鼎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
金芸却笑了一下,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贝兆龙身上发热,压根就不敢看她,活像个刚出生的小王八。
直到金芸走到他面前来,他才敢抬头,有些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金小姐。”
金芸伸出手来,眉眼弯了弯:“你好,我叫金芸。”
贝兆龙回握,粗粝的大手握住了莹润的纤纤玉手,贝兆龙心跳都加速。
金芸夸他年轻有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贝兆龙说金芸美若天仙,学历和能力比脸还漂亮,是M国费顿大学的经济学硕士。
两人你来我往,贝兆龙心头这股热竟然慢慢平淡了下来,金芸问他有没有纸和笔?
贝兆龙啊了一声,说有,随即从西服掏出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和一个小本子。
他有随身带纸笔的习惯,尽管这应该是助理要做的,但他喜欢亲力亲为。
金芸接过他递过来的纸笔,指尖无意识刮到了他的拇指。
金芸将纸撕下来,弯腰写下了一串号码,写完后将笔盖盖好,把纸条叠了叠,优雅地塞进了贝兆龙胸前的口袋里。
金芸:“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贝总,我们有空常联系。”
金芸走了,走之前在贝兆龙身上留了个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贝兆龙重新坐回去,他突然想喝冰可乐,阵一阵这股和金芸相处过后,遗留下的紧张和热。
贝兆龙不禁怪起孙绍鼎:“你突然让我看她做什么?”
孙绍鼎又是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人家金小姐都这么主动了,你自己还跟个二愣子一样,真当自己是初出茅庐的牛犊子了?”
孙绍鼎同他耳语:“大龙,不是我挑拨离间,你屋里那个,我看也没什么必要。”
贝兆龙盯着孙绍鼎。
孙绍鼎说:“你现在一个人在这边奋斗,白手起家,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大龙,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孙绍鼎盯着他,“你是一个铜环。”
“你要是想再往上走,就要再找一个助力,那位金小姐,不管是家世等级还是自身的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你攀上她,还怕未来不能平步青云?你屋里那个,现在还能给你什么帮助?”
“人啊,永远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情义可不能当饭吃,尤其还是那种廉价的情义,它只会在未来给你带来追悔莫及,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选择金芸。”
贝兆龙沉声道:“行了孙哥,吃饭吧。”
孙绍鼎面对他的态度,也不意外,耸了耸肩,继续品尝不太美妙的红酒。
贝兆龙对孙绍鼎的建言选择沉默,他闷头吃饭,心里却早就有了盘算。
Alpha总要拥有一个体面的,拿得出手的Omega。
他才不到三十岁,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很多很多的伴侣。
安娜可以在他落魄时出现在他的身边,犹如一朵明艳的红玫瑰,但是当他身价百亿的时候,这朵红玫瑰不过是廉价的塑料花,比他纽扣工厂的纽扣还便宜。
拿出去,丢人。
一个会所陪酒女,只会烫头美甲花钱的Omega,实在拿不出手。
他又是铜环,在这个以金环为尊的时代,他的出现足以让那些金环出现恐慌,一旦他们给自己施以压力,怕是再有万贯缠腰,也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贝兆龙必须要找一个身份尊贵的金环妻子,来做名利场上的钥匙。
那天宴会散场后,贝兆龙故意和金芸做得同一个电梯,电梯门合上,孤男寡女,一方空间,寂静得很。
很快,金芸接到了电话,说是司机那边突发情况,来不了了。
贝兆龙手背后,低头,微勾了下唇。
他问金芸:“司机来不了了吗?”
金芸无奈:“是啊,只能自己打车回家了,好可惜,我还没有考到国内的驾校。”
贝兆龙说:“我送你吧。”
金芸笑,没有拒绝:“那就辛苦贝总了,我家在紫罗兰街道。”
贝兆龙说:“我的荣幸,金小姐。”
金芸望着他,微笑:“你可以叫我阿芸。”
贝兆龙冲她微行了个绅士礼:“我的荣幸,阿芸。”
就是这次送金芸回家,让贝兆龙成功博得了金芸的好感,他们顺理成章地交往了起来。
这期间,又发生了一件事。
贝游龙在学校里打了个人。
他已经读大学了,读的是德伦大学,正儿八经考进去的,贝兆龙花重金给请名师补习,又走了体育通道,进去之后转德专业。
换做普通人,贝兆龙估计理都不会理,交给自己的律师去谈判、拿钱、和解。
但是这个挨打的人不是别人。
而是时任州长孟凡章的长子。
那天贝兆龙冲进家门口,怒气冲冲,“贝游龙呢!贝游龙呢!给我滚出来!!!”
见偌大的别墅里愣是没人敢吭声,贝兆龙更是怒从心头起,直接冲进二楼贝游龙的房间里把人揪了出去。
贝游龙完全就是一条小喽啰,哪里是他哥的对手,让贝兆龙一脚踹下了楼梯,狼狈地滚到了平地上,磕得浑身生疼,龇牙咧嘴。
贝兆龙嘴里骂着贝游龙的祖宗,抽出腰间的黄金大皮带,唰地一下抽在地板上,啪得一声清脆!
贝游龙登时吓得屁滚尿流,趴在地上求饶:“哥哥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贝兆龙气疯了,剪丑了
“混蛋!!!混蛋!!!你知道你打得是谁吗!!州长的儿子你都敢打!!我看就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认不清你自己是哪根葱哪根蒜了!!你打人家!我让你打!!我把你两条腿打断都不够我赔人家的!!”
贝游龙被打急了,啊地大喊了一声,不服气地瞪他:“贝兆龙你凭什么打我!!”
贝兆龙登时气得眼珠子往外蹦,拿皮带指着贝游龙。“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说着!又是狠狠抽了贝游龙一下子!
贝游龙疼得大叫,眼泪都出来了,他朝贝兆龙大喊大叫:“要是妈妈活着你肯定不敢打我!”
贝游龙看向哥哥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狠厉:“你就是想着我没爹没妈才欺负我!!!”
“你根本不重视我!!你就是把我当条狗一样养着!!!你只爱你自己!!!”
“王八羔子今天我不抽死你我不姓贝!”
这时,安娜推门进来了,她去接贝雨濛幼儿园放学了。
贝游龙看见安娜眼睛都亮了,赶紧抓住救命稻草:“大嫂!救我——!!!”
安娜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放下孩子过来拦着贝兆龙,“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打二龙干什么啊!这是你亲弟弟!!”
贝兆龙脑门都冒火,指着安娜的鼻子骂:“你就会和稀泥!!你知道他闯了多大祸吗!!!”
当天晚上,市中心,荣德大饭店最贵的包厢里,贝兆龙站在包厢门外,一片阴霾覆盖了他的脸庞。
左右看了看一旁高大冷硬的保镖,贝兆龙咽了咽唾沫,敲门,推开门。
孟凡章坐在主位,贝兆龙瞬间扬起了一贯的笑容,甚至比往常还要盛三分。
“孟州长肯屈尊降贵地来赴我的饭局,就已经是我的荣幸之至了。”
贝兆龙开了一瓶古董的蒙哈榭,起身亲自给孟凡章倒了一杯酒。
孟凡章盯着那醇厚的红酒,“其实贝董不必这样兴师动众,我不喜欢喝红酒。”
贝兆龙当即啧了一声,“那这不巧了吗,其实我告诉你孟州长,我也不爱喝。”
他把手放到嘴边,神秘兮兮的:“洋鬼子竞喝这个。”
“在这偌大的德伦,人人都爱喝红酒,仿佛要在这里寻找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似的,但其实呀,都是硬凑的一对,不像你我,才是真有缘分。”
孟凡章也只是微笑了一下,开门见山:“贝董从小渔村一路杀到荣德饭店,真是非同凡响,和州里那些只会空谈的大哲学家们不一样。”
“但是,你弟弟把我儿子的小拇指打断了,警署那边是没追究,但你想怎么表示呢?”
贝兆龙眼珠子一转,爽利道:“当然是孟州长,我就怎么想啊!”
孟凡章盯着他,没说话。
贝兆龙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来,递给孟凡章。
照片里贝游龙裸露着上半身,被打得满背青紫,跪趴在地上。
孟凡章神色凝了凝。
贝兆龙反而轻松了:“我都这样豁出去了,恨不得把我弟弟打死了来赔罪,孟州长还不愿意网开一面吗?”
孟凡章反问一句:“你想我怎么网开一面?”
贝兆龙收回了嬉皮笑脸的贱模样。
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子,双腿交叠着,姿态从容自若,手上的翡翠扳指直直折射进孟凡章的眼睛里。
“能和我弟弟厮混在一起,令郎想必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而孟州长今天肯来赴我这个小商人的宴,那想必就是于我有要求。”
贝兆龙并没有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他敢在这个时候作威作福,就是已经料到了孟凡章的处境,他背后的财团太过狂悖论,孟州长本身也压力巨大,一边要顾着选民,一边又要顾着财团。
他需要寻找新的支撑,为他做未来政治道路上的金钱铺垫。
贝兆龙:“您背后的财团太得寸进尺了,您现在需要一个更有力的财富支撑。”
孟凡章和贝兆龙都是聪明人,一个借自己儿子被打伤,来要求贝兆龙为自己提供政治献金,另一个借着自己弟弟打伤了对方的儿子,来投诚献媚,与州长的权力产生大关联。
贝兆龙重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酒您不喜欢,但是人包您满意。”
他将手放在胸前,微微一鞠:“新瓦德,特向您自荐。”
第169章 新瓦德崛起(5)
贝兆龙一辈子没进过大学。
但是现在,他雇到了刚刚在大洋彼岸的顶级学府毕业的金融博士和法律精英,恭恭敬敬喊他贝董,为他效力,为他制定投资战略。
他先后买下了一家船运公司和一家管道公司,这些都在未来成为了新瓦德的商业板块——造船和管道配件。
他还在栗南州买了几千亩的地,专门种五谷杂粮和开办牧场,人家问起来,贝兆龙就故作高深地说,民以食为天,粮食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基,搞这个绝对稳赚不赔。
他并不满足于靠倒卖房子来赚钱,他要自己盖房子,卖房子。
原先他买的几块闲置地皮终于上了用场,他把地皮拿给银行做了抵押,成功拿到了一笔大额贷款。
随即通过孟凡章的关系,他的建筑建造请求很快拿到了审批。
很快,第一批小区竣工了,贝兆龙提前造势,不走寻常的低价倾销的路子,而是高端奢华的精英路线。
外加当时孟凡章为他背书,开盘的那一天,所有房子就被抢光了。
贝兆龙乘风而起,连着盖了几大片的小区,通过学区房炒作,把房价炒得巨高,但是又准确拿捏了中产阶级家长的鸡娃心理。
家长们为了孩子上学,挤破了头,挤碎了骨头,拿着工作了十几年的积蓄去买房,甚至还要贷款。
孟凡章时期的贝兆龙,赚到了他16岁时想都不敢想的财富,那年他还是个只会吹毛逗狗的毛头小子,从来没想,能有一天,自己出行能有司机护送,座驾是一台定制林肯,能穿着定制的西服和皮鞋,带着知名表匠花费数年制作的精美手表,与德伦州的州长,坐在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他们抽着昂贵的雪茄,喝着拍卖会上才有的普洱茶,彼此之间互相吹捧。
他的个人资产多到令那些腐朽的老牌资本眼红。
那些人都是闪耀的金环,生下来就备受瞩目,而今,他们被一介铜环打了脸。
那天,他回到家里,佣人主动过来接他脱下来的外套,贝雨濛在客厅的小桌上写作业,听到动静,便罕见地朝他看了一眼,只不过,这一眼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收回视线,继续写作业。
贝兆龙喊了一声:“贝雨濛。”
贝雨濛的握着笔的小手一顿,他重新看向贝兆龙,还算有礼貌地喊了声:“爸爸。”
看得贝兆龙火都大。
这个孩子,不爱说话,一开始他都以为这孩子有自闭症,后面检查又说没有,特别健康。
不爱说话就算了,关键是只不爱跟他说话,跟洪大度在一块还有个罕见的笑脸,还会主动喊一声洪大伯。
实在是无情无趣,不讨人喜欢。
随便吧,反正以后又不指望她,养条小猫小狗的工程。
贝兆龙上了楼,进了自己的书房,打开了自己的商业规划书。
他决定扩展酒店行业,随着外贸行业的发展,旅游业也飞速发展,高档酒店的前方是一片蓝海。
但是,想法还未付诸于行动。
孟凡章被人暗杀了。
在一场演讲集会中,被杀手一枪击中头部,当场死亡,并引起了相当一部分的慌乱。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贝兆龙在办公室里与金芸你侬我侬。
金芸坐在他的腿上,轻轻地勾着他的脖子,却低下头不亲,只盯着他,脸上有微妙的笑意,欲擒故纵。
他给金芸喂蓝莓吃。
孙绍鼎给他打来了电话,他闲云野鹤地接了,问孙哥怎么了?
孟凡章死了。
贝兆龙猛地站起来,椅子因为后靠发出刺啦的尖锐声响。
靠,这个短命鬼。
新上任的州长是孟凡章的对头,新官上任三把火,急功近利,大刀阔斧地要改革,首先就把地产政策缩进了。
针对的是谁,贝兆龙把眼珠子戳瞎了都能看清。
又正好是新瓦德集团准备上市的关键节点,证监会的那帮人完全是州长的人,处处刻意刁难,到处给他卡关,审批一直卡在一个流程一动不动。
贝兆龙气得把办公室砸了,扬言要去把那几个王八羔子全杀了!孙绍鼎和洪大度哎呀一声,赶紧来捂这个祖宗的嘴巴。
每当外界给贝兆龙设限的时候,他就能为自己找到一些平常人根本观察捕捉不到的机会,借此突破前方的屏障。
那天,安娜带着贝雨濛参加幼儿园的活动,她们母女被贝兆龙保护得很好,几乎从不对外露面,也没人知道她们与贝兆龙的身份。
贝雨濛小小一个,跟个小狗一样,与别人赛跑,她做好起跑动作,蓄势待发。
随着一声口哨,现场瞬间热闹起来,安娜就站在终点为她摇旗呐喊。
穿着红色连衣裙,淌着波浪卷的黑发女人,脸庞雪白,鼻梁挺翘,精致得仿佛洋娃娃。
陪同自己孩子来参加比赛的副会长眼睛都直了。
贝兆龙和安娜都是敞亮的,能说会道的性子,生出来的孩子贝雨濛却是个闷性子,尤其是不爱和贝兆龙相处。
安娜便央求了贝兆龙,让他日理万机来一趟,毕竟一直以来他也对这个女儿都不温不淡的。
这一幕,正好让敏锐的贝兆龙捕捉到了。
三天后,贝兆龙出去应酬喝了很多酒,直到深夜,他回到了自己与安娜的小家,他将衣服随手丢在沙发上,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主卧。
安娜还没有休息,靠在床边捧着平板看肥皂剧,看到他回来了,便放下了平板,打开了台灯。
贝兆龙喝得满脸通红,弯下腰,逗弄婴儿床上的贝雨琳。
那是他与安娜的第二个孩子。
琳字是贝兆龙亲自给取的,是美玉的意思,并没有用雨淋淋的淋。
安娜嗔怪他:“喝那么多酒,离她远点儿。”
贝兆龙却不以为然,喝得眼皮子都飘,“这是我女儿,我和她亲热还不行了?”
贝兆龙自讨没趣,便不再看小婴儿了,他爬上了床,
贝兆龙问:“娜娜,你爱我吗?”
安娜说,哎呀。
贝兆龙说:“但是你知道吗?证监会的副会长,他看上你了。”
安娜原本春风满面,一听这话,瞬间僵硬了,在黑暗里如同一副行尸走肉。
“你什么意思? ”
安娜想要退缩,贝兆龙却强硬地拉住她的手,看似恳求。
黑暗之中,贝兆龙的眼睛却是灼灼发烫,仿佛从岩浆里涌出来的一头巨兽,他恳求地说:“娜娜,就这一次,就这一次……新瓦德上市之后,我让你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你是新瓦德的大功臣。”
“我在遗嘱上写你们娘仨的名字……”
贝兆龙紧紧握着安娜的手,那双手却是凉的,酒精和安娜都捂不热。
贝兆龙给她的身世做了伪装,在一场酒会,以表姐的身份将她带上了场,并找了机会让他与副会长陈炳志邂逅。
陈炳志果然没忘记安娜,两人解开了误会,安娜是替贝兆龙参加那场幼儿园运动会的,那个小女孩管安娜叫姑姑。
陈炳志喜笑颜开,原来如此啊。
安娜精通花言巧语,甜言蜜语,一双美艳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你,喊一声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漂亮话就说出来了,普通人盯着她的眼睛,迷迷糊糊的,说的什么话全都听不进去,根本招架不住。
陈炳志当晚就被安娜拿下了。
那天晚上,安娜在黑暗中想起,以前在码头的时候,她就是万众瞩目的交际花,而贝兆龙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安娜叹了口气。
事后,贝兆龙竭力撮合他们两个,借此给证监会的势力投诚。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晚之后,副会长眉眼之间都滋润了不少,俨然是春风得意,他吃了人家的好处,自然要为人家办事,因此新瓦德上市计划的审批流程宽松了些。
看似十全十美,贝兆龙大获全胜。
只是自那以后,贝兆龙就不愿意再见安娜了。
贝兆龙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带着安娜母女三人露面,并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的爱妻人设,不然就不能踏上副会长这条关系线了。
富豪们都爱立爱妻爱子的人设,为自己打造一个良好的舆论形象,实则这个最是没有用处,顶死顶死,能给他们蒸蒸日上的事业做一个装饰性作用罢了。
原本一切安逸地进行着,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裂空内战爆发了。
黑环和金环打起来了。
战火势不可挡,迅速席卷了整个裂空,熊熊大火在境内燃烧了起来,并且以辐射波的形式波及到了全国上下,局面失去控制。
战争的爆发必定会带来经济方面的大波动,时代的眼泪落在每一个人身上都是一场海啸,有的人能看准时机,赚得盆满锅满,而有的人却会被时代裹挟,从此一蹶不振。
贝兆龙是前者。
因为局势动荡,米面油粮和肉蛋奶的价格飞速飙升,贝兆龙靠着在栗南州种的粮食和开办的牧场,赚得盆满锅满,这一阵的无限风光直接盖过了地产政策收缩为他带来的灰白期。
那段时日,他与金芸的感情突飞猛进,他已经被金芸带去了见金市长,金市长是正儿八经的政治家,贝兆龙商贾出身是一说,金市长尤其看不上他是一个铜环。
贝兆龙对此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魅力拥有相当大的自信心,谁见了他的绝世帅脸不会发出一声惊叹?谁见识到他在商业场上的手段不会发出一声牛逼?
并且他对金芸已经做到了了如指掌,这位千金小姐爱他爱得要死。
并且他那时候春风正得意,前途不可估量,新瓦德集团上市在即,他娶金芸进门那是绝对的绰绰有余。
再者,金芸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金家想不同意都不行。
从金芸家吃完晚饭后,贝兆头胡诌了理由离开了,因为安娜一直在消息轰炸他,非要让他今晚回家,说是有事要谈,关于陈炳志的。
贝兆头匆匆赶到他与安娜的家中,“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贝兆龙以为是新瓦德上市的流程又出岔子了,来的路上一直心不安定。
安娜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她今天罕见地把长发扎了起来,她看向贝兆头,眼睛是红的,“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贝兆头瞬间拧了眉,不是因为安娜发现了他与金芸的事情,而是怪罪安娜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喊他回来。
对于安娜的质问,他也并不意外,因为他和金芸即将要喜结连理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德伦沸沸扬扬,安娜整天在陈炳志身边吹枕头风,不可能听不到这点消息。
贝兆头对她温柔地说:“你放心吧,我就算结婚了,也不会亏待你们母女三个的。”
安娜死死地等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贝兆龙不由得转移话题,“雨濛和琳琳都睡了吧?我去看看她们姐俩。”
安娜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不许逃避!”
她愤怒地走到贝兆龙面前,质问他:“什么叫不亏待!现在你亏待的还不够吗?!”
贝兆龙如今说出这番话,当真叫安娜伤心悲痛到极点,安娜指着自己,眼眶红透:“当初明明是你让我许下三个愿望,我许了,然后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未来功成名就之后会娶我!后来你是成功了,但是结婚这个事你一直以各种理由拖着!我以为是你太忙了!或者是想等新瓦德上市以后再来说这件事,原来兜兜转转,你打得是这个如意算盘啊!贝兆龙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明明你不是这样的啊,你现在怎么就变得这么忘恩负义没有底线了呢?”
眼见着撕破了脸,贝兆龙也不愿同她装了:“怎么就叫忘恩负义了?当初我在创业你给我的钱,你许下的愿望,我难道没有成百上千的还给你?你看看你吃的住的用的穿的戴的那样不是最好的最昂贵的?是,你是一位有眼光的投资人,但你不能用那几万块钱锁我一辈子吧?我难道没有自己的人生了吗?”
安娜:“我锁你一辈子?那你当初是怎么卑躬屈膝地求我的?没有我,你现在还在被陈炳志死死压制着!想出头!没门!”
贝兆龙对这番话并不在意,他说:“你知道对面的omega是什么身份吗?你整天跟在陈炳志身边,我不信你不知道。”
安娜难过地望着他。
贝兆龙挺温和地笑了一下:“我不是傻子娜娜,我相信你也不是傻子,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和她有可比性吗?”
安娜怔怔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贝兆龙给她不疾不徐地介绍:“她是市长的女儿,费顿大学的经济学硕士,她能给我的事业添砖加瓦,你能给我未来的前途铺更远的路吗?”
贝兆龙说:“是,你是帮了我,但是我同样也回馈你了啊,当两个苹果在我面前老天爷让我挑选,我当要选择更甜美多汁的那一个啊,这是自然的法则,这也是我的天性,要说良心,怕是早就一干二净了。”
“再说了,等我攀上金市长这条线,我就不用受证监会那帮子贱货的气了,我们三个人之间是互利共赢的啊,你不亏的,娜娜。”
贝兆龙低头亲了她的额头一下,随即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金丝楠木的小木盒,那里面装着他打算给金芸求婚用的钻戒,只是现在这块石头有比辅助求婚更大的作用。
他将硕大的鸽子蛋取出来,戴在安娜的手指上,低着眉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了娜娜,你清醒一点,我要上楼去看孩子了,你先自己调理一会儿,一会儿我在来找你,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贝兆龙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上楼。
安娜突然说:“贝兆龙,你信不信我去告诉陈炳志?”
贝兆龙脸色一变,他转过头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安娜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贝兆龙:“我说,你信不信我去告诉陈炳志,我的真实身份。”
贝兆龙丝毫不畏惧。他站在安娜面前,犹如一堵坚实的墙壁,脸上的表情更是晦暗不明,安娜莫名恐惧。
贝兆龙说:“你要是敢,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你从哪里来我就让你滚到哪里去,但是两个孩子我得留下,我让你们永生不得相见。”
安娜不可置信地看向贝兆龙,一滴硕大的泪珠滑落:“贝兆龙!你好狠的心呐!!”
贝兆龙听了这话也不恼,反而有些得意地勾了唇:“你明白就好,从今之后,你就老老实实地跟着陈炳志,人前你是陈炳志的女人,人后你是我贝兆龙的人。
“娜娜,你跟我这么多年,为我生了两个孩子,我惦念着你的好,会保你一生的荣华富贵,当然这是在你老老实实的前提下,你不老实,我就让你们母女三个人的一辈子都不老实。”
月光直直地透过别墅上方的玻璃照进来,落在了扒在二楼门缝处偷听说话的贝雨濛的眼睛里。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程,她那时候才六岁,不清楚爸爸妈妈为什争吵,但是也能消化一定的信息。
爸爸不爱妈妈了,爸爸爱上别人了。
从那之后,贝兆龙就把贝雨濛和贝雨琳接到了另一处别墅里,也不让贝雨濛去上学了,每天家庭教师来教,保镖全程看护,保姆贴身照顾,隔绝了一切她能与安娜接触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贝兆龙安枕无忧,自以为用孩子拴住了安娜,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不可控。
他现在就等新瓦德上市,敲钟。
从此以后,他贝兆龙的名字永远镌刻在德伦商业的长河之中,未来他的孩子,不会再是小渔村出身的穷孩子,而是出生便作用百亿家财的富豪之子。
他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往嘴里灌了一口冰镇可乐。
这么多年,他还是最爱喝冰饮料,一口下去甜丝丝的浑身都舒坦,仿佛凡人飞升一般,比那什么红酒和茶饼好喝多了。
只是,新瓦德还没等上市那天,又一桩塌天大祸砸了下来,这一次祸端,可以说是贝兆龙人生中最难忘、最蚀骨侵髓的绝境。
新瓦德新建的大楼塌了。
一共死了十七个工人,三十八个人受了伤,十五个人截肢的截肢,住ICU的住ICU。
项目负责经理吓得全身剧烈颤抖,站在原地张大嘴巴一句话说不出来,裤管里流来的黄色液体散发着腥臊。
下一秒,他晕死了过去。
第170章 新瓦德崛起(6)
工人家属举着抗议的牌子,在新瓦德楼下哭天抢地,他们叫来媒体在镜头面前诉说生活的不易,说着自己的父亲或者丈夫死得多么多么凄惨,最后说不下去捂住嘴巴嚎啕大哭,谁看了都动容,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紧接着,德伦商务秘书长徐正弛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佐证坍塌楼宇的建筑材料不合规、新瓦德的税务申报不齐全、财务有造假问题、名下资产有重复和隐形抵押。
灯光闪烁,满场哗然。
贝兆龙、洪大度、富三七的大头照被印在德伦报的头版头条上,偌大的德伦人人都在看这爆炸性的新闻,人人都指着他们的照片骂他们王八羔子,烈火焚身,不得好死。
而此时此刻的新瓦德大楼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富三七作为新瓦德的创始人之一已经被警署带走调查了。
临走之前,贝兆龙向他许下承诺,等着老弟,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完好无损地出来。
徐正弛在发布会上所说的一切完全是信口胡诌!但对方准备的证据又相当充足,明显是有备而来,蓄意陷害,并且从他拿出来的证据来看,一定是有人从新瓦德内部泄密给了他,方便他伪造证据。
几乎没有能挽回的余地。
集团的顶级公关团队制定了一系列方案,企图挽回舆论。
但是贝兆龙都觉得不行,当务之急,就是要把内鬼抓出来。
散会之后,贝兆龙握紧了玻璃水杯,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也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座即将要爆发的活火山。
水杯猝然碎裂爆开!玻璃渣子连同水沾了贝兆龙一手。
操!!
洪大度坐在一旁,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贝兆龙手下的侦探团队办事迅速且高效,很快就查到了幕后黑手是谁。
当天晚上,贝兆龙独自坐在新瓦德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散落着一张张贝游龙与徐正弛会面的照片,铁证凿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窗外夜景璀璨,屋子里却没开灯,一片黑暗而又繁华落尽。
月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照在贝兆龙锋利的脸上,另一半脸颊却隐在冥冥黑暗里,他将食指放在拇指的翡翠扳指上,转动,一秒,两秒。
他平静甚至冰冷地闭上了双眼。
商业场上波诡云谲,人人都心怀鬼胎,看谁好了,都恨不得扑上去狠狠撕咬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贝兆龙这么些年在德伦打拼,人人都看不起他的出身和等级,以至于投过来的目光都是带走歧视与轻蔑的,落在贝兆头身上犹如一块烙铁,烫得他后背生疼血肉模糊,他回过头来,还要端起微笑,冲他们举酒示意。
他贝兆龙未来的路还很长。
未来,他会子孙绕膝成群,那都是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贝兆头后世千秋万代都坐拥万贯家财,贝氏家族的历史由他来改写,族谱也从他的名字开始写书,未来人人讨论起他的名字来,都将佩服地讲上一句,新瓦德的创始人,贝兆龙。
贝兆龙又想起了儿时的那块烧饼,他妈指着他破口大骂,你有什么不能让给你弟弟的?
贝兆龙能在商场上立足,靠得就是手段狠绝,眼里容不得沙子,任何背叛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所以,做事就要做绝,凡事都要永绝后患。
贝兆龙睁开眼睛,眼底沉静如同深海。
从今以后,贝兆龙没有弟弟。
他只有他自己。
人要往上走,只能靠自己。
贝兆龙不打算再与任何人周旋了,他命令手下的雇佣兵绑架了徐正驰的儿子和女儿,并在电话里威胁他。
如果不重新召开新闻发布会给新瓦德澄清,那么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绝望与惨剧,什么叫风华正茂的年纪被轮/奸。
徐正驰实在没有料到贝兆龙一介铜环,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没有人性,他在电话那头满身冷汗,满口答应了贝兆龙。
贝兆龙挂断电话,命令手下,拍下了他儿子和女儿的裸/照,防止徐正驰事后反悔。
徐正弛行动非常利索,他重新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对他之前对新瓦德的一系列指控做出了澄清,并对贝兆龙进行了公开道歉。
只是并没有说明是自己是与人合谋蓄意诬陷贝兆龙。
贝游龙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整得惊到了,说好了要瓜分新瓦德呢?
怎么突然又变卦了,他立刻上门找到了徐正驰厉声质问。
两个人如贝兆龙所料出现了内讧,徐正弛也是诚惶诚恐又心有不甘。
他咬紧牙关:“你知道我女儿自从回了家之后就闭门不出吗!我儿子瘦了整整十二斤!我要是不这么做他们两个的裸/照就满天飞了!!”
贝游龙哪里还顾得了这些!他全家的裸照传得沸沸扬扬都没关系!
“那我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徐正弛:“贝兆龙他手里握着那些照片,那我儿子女儿怎么办!这太风险了!!”
“所幸贝兆龙现在还不敢轻举妄动,要是让他们抓住了我们把柄!我就死了!”
贝游龙简直恨铁不成钢!他狠狠一咬牙:“几张照片又算什么!我们都走到悬崖边上了!我们没有退路了!当初选择献祭那几个工人的时候都没有犹如!怎么几张照片就把你难住了?想办成大事不就得献祭出自己的东西吗!大不了以后就花钱送他们两个出国!好吃好喝金尊玉贵地养着!再说了!出了国谁认识他们?”
“献祭的不是你你当然说的跟春风柳絮一样!倘若有一天贝兆龙拿你妻子孩子威胁你,你该做什么抉择!”
他们两个人面对面争吵不休,远处的茶几底下,窃听器的红灯亮了一瞬。
贝游龙和徐正驰,以及新瓦德内部被贝游龙策反的四位高管,因为一级谋杀罪、虚假陈述罪、妨碍司法罪等多项重罪指控被警署带走了。
当初第一个曝光贝兆龙的记者也被贝兆龙起诉了,舆论以民众意想不到的趋势反转。
同时,贝兆龙宣布对伤亡人员的家属进行安抚,赔付大量安慰金,并把塌方项目的所涉及的合同款项全部撤销,自己来赔付未来业主的违约金。
这是舆论手段。
检察署一经对新瓦德公司内部的各项检查,宣布撤销多项指控,新瓦德又一次绝处逢生。
富三七很快就被放出来了,贝兆龙和洪大度亲自来拘留中心接的,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他们两个各自打着把黑伞,等着拘留中心放人,富三七看见他俩,立马露出大笑,他们在雨幕中拥抱了对方,庆祝这场大战的胜利。
天不亡我新瓦德!富三七激动地大喊!
洪大度在开车,车载音乐里放着他喜欢的土味DJ,富三七跟兴致勃勃地说一会儿要去荣德大饭店点一大桌子菜!
虽然梁慧在外面提心吊胆,去找贝兆龙哭得梨花带雨。
贝兆龙特意托了关系让里面的人多多关照富三七,但是里头再怎么关照也依旧是铁窗与冷风,清汤和寡水,哪比得上出来了潇洒恣意。
贝兆龙嫌吵,给调成了自己喜欢的舒缓情歌,洪大度啧了一声,瞪他一眼。
不过,洪大度目视前方,提醒他:“大龙,从今以后,他不能再进贝家的门了。”
富三七立刻附和:“大度哥说的对,大龙哥,这虽然对你来讲有点残忍,但是从他算计你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你的弟弟了,未来不管是终身监禁还是死刑,你都不要再给他留任何情面了,让他随着判决自生自灭吧。”
贝兆龙沉声道:“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
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获全胜的喜悦里,想着晚上怎么给富三七庆祝,要用最香最醇厚的红酒给富总去去晦气。
但只有贝兆龙知道。
这件事还没完。
玛丽医院的手术室内,金芸即将为贝兆龙诞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持手术刀的面色从容的医生身后——
安娜身穿手术服、戴着口罩,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的金芸,眼底透着怨恨,但更多的是紧张。
很快,金芸的孩子诞生了,医生把孩子抱给她看:“恭喜金女士,男孩。”
金芸欣慰地笑了,这是唯一让她开心的事情,要说不开心的,那便是贝兆龙一直在忙着新瓦德和贝游龙的事情,连她生产都没有赶到医院。
医生还要为金芸缝合伤口,护士先行将婴儿抱了出去。
她将孩子抱给金芸的家属看,看了一会儿,便按照流程,抱到了VIP新生儿监护室,而那里早早有另一个女人在等着他。
女人的怀里,还抱着另一个熟睡的婴儿。
那是贝游龙的妻子,她的娘家在医院有些许人脉,这才安排安娜进了金芸的产房。
这次贝兆龙打算斩草除根,她连同娘家也受到了牵连,贝游龙和她本人更是活不成了。
但是临死之前,她一定要作为一番,不能白白就这样去死。
本来她与金芸的预产期是差着的,但她提早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提前把孩子剖了出来,所幸她孕期吃了不少营养品,孩子也养得比较大,与金芸这个足月生的儿子没多大差别。
女人把自己的儿子放在了新生儿培养箱里。
监护室里有一台工具车,一会儿是要推出去处理的,工具车里有一个十分隐秘的封闭夹层,正好可以用来放置婴儿。
但是婴儿一直在哭泣,这就代表着炸弹随时会爆炸,女人毫不犹豫地给婴儿打了少量的镇定剂,婴儿很快便不再吭声,安娜在一旁有些犹豫,毕竟镇定剂对婴儿的伤害非常大。
女人把金芸的儿子藏进了工具车内,再盖上些医用床被,就听不到了。
工具车被推出来,门外的保镖照例要检查,果不其然,他们并没有发现工具车的夹层,放走了女人与安娜。
女人与安娜一前一后,一推一拉,走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无情地关闭——
至此,贝游龙的儿子与贝兆龙的儿子互换了人生。
贝游龙的孩子成了贝兆龙的儿子,作为贝兆龙的长子,贝兆龙为他取名。
贝鸿明。
博学鸿儒,光明灿烂。
他们推着工具车走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停车场的监控已经被关闭了,所以她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记录下来。
女人从夹层里取出了婴儿,她对安娜说:“这件事,没有第三个人再知道。”
安娜说:“好,我明白。”
“好好保重。”
安娜说:“再见,文静,你也要保重。”
章文静生得一副冷利像,眼角眉梢都透着锐利,身形却瘦弱着,甚至背还微微佝偻着,想来是生产之后也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与休养。
她听见安娜喊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夜里寂静,她走了。
章文静。是她的名字。
安娜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隐秘在逐渐升起的迷雾之中,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是对是错。
辽阔无垠的海面上,贝游龙和章文静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坚硬无比的甲板上。
贝游龙挣扎得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苦苦哀求道:“哥!!我是被徐正驰给哄骗了啊!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个东西!但是我老婆是无辜的!你放了文静和我儿子吧!!”
章文静瞬间拧了眉,呵斥贝游龙:“贝游龙!你要走!就给我坦坦荡荡地走!不许求情!”
这场阴谋的全程,章文静都举双手双脚支持贝游龙,她出身也富贵,她也有野心,不搏一搏,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不拼一拼,怎么知道未来是家财万贯还是风雨凄凄。
贝游龙沉浸在即将要被灭口的恐惧与悲痛里,不住地向他大哥求饶,身体颤抖得不像话。
章文静却沉冷地抬起眼睛,毫无畏惧地凝视着贝兆龙,一瞬间风起云涌,仿佛他们不是胜利者与被俘虏者的关系,而是彼此之间平起平坐,坐在一张谈判桌上厮杀的对手。
他这个弟弟,恃强凌弱,却又庸弱无能,在大学里,遇见了医学出身的章文静,父亲和哥哥都是医生,原也是门当户对,贝兆龙崇敬知识分子家庭,又加上贝游龙当时百般哀求他,甚至放眼,娶不上文静,我就去死!
贝兆龙这才答应下来。
章文静,这个千刀万剐的贱女人,竟然敢蛊惑他的弟弟,去坑他的亲哥哥!
当初,贝兆龙就不同意贝游龙娶这个冷静睿智的女人,现在想来,贝兆龙是对的。
章文静说:“大哥,如今你能站在这里来决定我们的生死,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贝兆龙波澜不惊地盯着她,给她完成落幕演讲的机会。
章文静平静地说:“我只希望,你未来有一天,再想起我们的时候,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贝兆龙似笑非笑:“弟妹,将死之人,就别操心我的以后了,我会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子孙满堂,死的时候,全国哀悼献花,而不是像你们现在这样,像你男人这样,半分尊严都不剩。”
他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哭喊的婴儿,他面无表情地抬脚,碾在贝游龙的脸上:“你还得意吗?”
贝游龙嘴里不停的嚎啕,几乎涕泗横流,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杀了我晚上爸妈在下面问起来怎么办!你想想爸妈!你想想爸妈!我们可是有血脉的亲兄弟咋!”
贝兆龙听了这话,只扯了下嘴角,“我是德伦的贝兆龙,不是小渔村的贝兆龙,至于父母,我的父母早死了。”
贝游龙眼见没有任何希望了,涕泗横流地说:“那……那你能不能放我儿子一把,我去死,我去死,你把他丢去孤儿院吧……他就是一个婴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贝兆龙却没有听,高高地举起婴儿,一片阴鸷落在贝游龙绝望的脸上,他开始嘶声力竭地嚎叫。
贝兆龙毫不留情地摔到了甲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嚎叫响彻了太平洋,惊动了高空盘旋的鸥鸟。
贝兆龙坐船离开了,他站在甲板上,低头用矿泉水冲了冲手上的血迹。
水混合着血噼里啪啦摔在甲板上。
贝兆龙的眼睛毫无波澜。
身后传来轰得一声冲天巨响,一股热浪朝贝兆龙扑了过来,如此灼热,如此滚烫,贝兆龙却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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