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新瓦德崛起(7)
贝游龙死后,安娜一个人坐在家中,时钟咔哒咔哒地前进,她仿佛一支早已经干枯的蔷薇。
她又想起贝兆龙刚刚创业时,她与贝兆龙还有洪大度富三七四口子去吃路边的烧烤,灯光明亮,萤虫乱飞。
洪大度笑着问他们什么时候去领证,贝兆龙说不着急,等忙完这段时间,她当时娇气地哼了一声,一边吃羊肉串一边说。
贝兆龙,你要是敢辜负我,我就披头散发地吊死在你家门口,我穿着红高跟鞋去敲你家门板,一下一下,下了黄泉我也缠着你!
众人都笑了。
那天周末,金芸带着乌泱泱的保镖,浩浩荡荡闯进了她的家中,是喧宾夺主的做派。
安娜呆愣地站在原地。
金芸穿着一件高奢纯白套装,胸前别着华美的珍珠领结,提着一个看起来非常贵的包包,走进她家里,四处环顾了几下,看都没看她。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放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手上的鸽子蛋闪耀无比。
那双手,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干过活,安娜难过地望着那双手。
金芸望向她,微微一笑:“你就是安娜吧?”
安娜僵硬地开口:“你是谁?”
金芸开口:“我是贝兆龙的妻子。”
安娜早就料到了,她说:“是,我不是谁的妻子,我就是安娜。”
我是贝雨濛和贝雨琳的生身母亲。
金芸说又四周看了看,问:“你住在这栋房子里多久了。”
安娜回答:“贝兆龙个人资产突破一个亿那天,他给我买的。”
“写得是谁的名字?”
安娜说:“我的。”
贝兆龙机心思缜密,机关算尽,但是还不至于不给安娜买一套房。
金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微笑:“跟着阿龙这么多年,这是你应得的,不然的话,我都要怀疑阿龙的人品了。”
安娜疑惑:“所以你来找我是做什么?总不能是查户口的吧?”
“从今以后,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
安娜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离开?要说起来,你才是小三吧金芸?你竟然还,你别以为你是市长的女儿你就可以洗白了。”
她不甘至极,怨恨至极,凭什么自己陪着贝兆龙从一无所有到,
安娜当然也知道金芸出身豪门世家,自己如今冒犯她,没有好下场。
但是她的罪孽不是已经够深了吗?还不敢骂这个趾高气扬的有钱人吗?
安娜,凭什么要隐忍。
金芸也不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来,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证明,慢条斯理地递给安娜:“德伦人口婚姻系统里显示阿龙是头婚,我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患难与共的发妻。”
安娜默默地呼吸着,她盯着证明纸上面的钢印、贝兆龙的照片、签字,手指微妙地颤抖。
很快,内心仅存的高傲与自尊让她消化了这份虚无的耳光,她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抬起头,脖颈修长优美,犹如一只白天鹅。
她也学着金芸优雅的微笑而微笑,只不过她好像学不会金芸骨子里那股冰清玉洁的高贵,反而有股子娇媚的风尘气。
“金小姐,你也只能拿这种系统性的东西来欺骗自己了,但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和贝兆龙是什么关系,甚至富三七一开始管我喊的都是大嫂,不然你能这么忌惮我?不然你能刚生产完,就来我这里一趟?”
“你们的儿子,是个银环吧?叫……鸿明,对吧?”
说着,安娜轻蔑地说:“世家大小姐奉子成婚,你能比我高贵到哪去?”
臭婊子。
金芸微眯着眼,冷漠地盯着她,安娜当然察觉到了这位大小姐眼睛里情绪的变化,内心得意起来,谁叫你挑衅我的!!
金芸不紧不慢地说:“安娜,伶牙俐齿有时候并不是一种优点。”
这话说的冰冰冷冷,安娜以为金芸身旁的保镖要对她动手,心中又升起恐惧。
不过金芸并没按照安娜想得去做,而是使出了最轻易,也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杀手锏。
在安娜死死的注视下,金芸从包里拿出一袋照片,甩给了安娜,安娜惊慌地接住,赶紧拿出来看。
是年幼的贝雨濛蹲在地上抓饭盆里的食物往嘴里塞,头发有些乱,只穿着睡衣。
如同五雷轰顶,将安娜炸得七零八落。
安娜不可置信地盯着金芸,扑通一声在金芸面前跪下了,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金芸高高在上,唇角微妙地勾起来。
安娜抓住金芸的膝盖,不住质问!你们要我做什么!你们别为难孩子!
金芸慢条斯理地将头发撩至耳后,说:“琳琳和濛濛是兆龙的血脉,我们肯定不能让你带走,新瓦德贝董的孩子,交给一个风尘女抚养,微妙太搞笑,太丢人了。”
安娜眼眶里的眼泪晶莹闪烁:“不行!你让我带走!你把孩子给我我立刻带着两个孩子走!”
方才那股子盛气凌人全然消散,安娜的七寸被金芸拿捏得死死的。
“我才是小三金小姐,这套房子我也不要了!求你把两个孩子还给我吧!!以后我们绝对不再出现在贝兆龙面前打扰你们的生活!”
金芸看向她,一双眼睛波澜不惊,她说:“我说,两个孩子我们都要,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你们要这两个孩子有什么用!她们两个小丫头!都不是Alpha也不是金环!能对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金芸勾唇:“安娜,你要是能识趣一点,以后她们两个都是新瓦德的小姐,是我金芸的女儿,未来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们会上最好的学校,我会让阿龙给她们找一个同样显贵的婆家,从此刻直到去世都金尊玉贵。”
金芸叹了口气:“但是如果你还在,外界就总会察觉,两个孩子的母亲貌似是陪酒女的出身,未来她们两个不说婚姻……婚姻不好也没关系啊,大不了养在家里做姑奶奶,但上流社会,难免会遭人歧视,尤其……雨濛还是个Beta……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母亲护着她们两个,那我估计她们的童年应该会很煎熬。”
“是去是留,你自己考量吧。”
金芸掏出手机,点开录音,里面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声,嘹亮得仿佛受了伤的斑鸠,妈妈——我饿——
安娜的心被彻底崩塌碾碎了。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金芸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放在茶几上,金芸含着眼泪不可思议,她又猛地看向金芸。
金芸的面庞在层层阴影中看不太真切。
“你说呢?”
金芸走了,别墅里空荡荡。
安娜坐在沙发上,抓紧了裤子,如同行尸走肉。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陈炳志给他发来的消息,是要安娜明天在酒店房间里等着他。
安娜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绳子,眼睛里满是仇怨的红。
她这些天,整合了一下名下的资产,一共有两千万,她写下亲笔遗嘱,一半给贝雨濛,一半给贝雨琳,姐妹俩平分。
这套房子,也留给姐妹两个人继承。
以及,一本日记。
是安娜这么多年来的手写日记,留给女儿贝雨濛。
当天晚上,安娜给贝兆龙发了短信,说是陈炳志交代了她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他要务必来一趟。
她知道贝兆龙信鬼神之说。
所以安娜咬破了手指,在一张能够铺满整个茶几的纸上写下:
贝兆龙,你如果敢苛待我两个女儿,我就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们全家都杀个干净,我要把你拖下十八层地狱,让你每天遭受九九八十一层烈焰燃烧!
贝兆龙大清早地赶来,便看到了安娜挂掉在房梁上的尸体。
贝兆龙被吓死了。
不过恐惧只是在一瞬间,贝兆龙盯着安娜的尸体,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开始思索。
安娜死了,陈炳志怎么办。
该怎么处理安娜的后事,保住他贝兆龙的名声。
他不明白安娜为什么要自杀,就因为自己不打算和她结婚?
这个不识趣的女人。
贝兆龙看着茶几上触目惊心的血纸,神色瞬间冷厉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安娜的血。
所以他决定收起来,默默保存着。
贝兆龙为亲自为安娜整理了仪容仪表,给安娜安排了一个郊外的墓地,也没有立碑,除了贝兆龙,没人知道这里就是安娜。
贝兆龙踏进屋子里,贝雨濛原本坐在地上和妹妹玩积木,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贝雨琳有些怯懦地躲在姐姐身后。
贝兆龙看见她们,眉眼不自觉温柔,他走过来,蹲下。
贝雨琳年仅三岁,站在姐姐身后,怯生生地喊了贝兆龙一声爸爸。
贝兆龙朝贝雨琳伸出手,贝雨琳就这样钻进了爸爸的怀里。
贝雨濛没喊,她一声不吭,一双黑鹰般的眼睛盯着贝兆龙,看得贝兆龙轻拧了眉。
七岁的小孩,语出惊人:“妈妈死了吗?”
贝兆龙瞬间睁大眼睛,赶紧问她:“你听谁说的?”
贝雨濛摇摇头,低声说:“猜的。”
说着,自顾自地抹起了眼泪,但是哭也没有声音。
就这样,她们被贝兆龙接回了家,
金芸见到她们第一面,便是扬起笑容,对她们嘘寒问暖,此时她刚刚做完月子,正是母性大爆发的时刻,她让两姐妹喊她妈妈。
贝雨濛面无表情盯着她,没有说话。
金芸的笑容僵在脸上。
贝雨琳的反应更为激烈,她直接哭了出来,哭声嘹亮,嗓子眼都能看见,她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你不是我妈妈!
贝兆龙瞬间拧了眉,走到贝雨琳面前蹲下来,轻轻擦她的眼泪,“哭什么?这个妈妈不好吗?”
贝雨琳泪眼朦胧,脸颊哭得都通红,像樱桃一样,小小的胸腔一抽一抽,“爸爸,妈妈不要我,你也不要我了吗?”
哪有不要你啊?
贝兆龙把贝雨琳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贝雨濛的余光瞥到了金芸僵硬的脸庞。
收拾掉贝游龙,没过多久,州长被人发现暴毙在自己的府邸,死因离奇。
德伦大厦新闻办公厅对外给出的公告是过劳死,办理了高规格的葬礼,贝兆龙作为商人代表在第一位献花默哀。
新一任州长很快被投上了位,姓孙,名曰绍鼎,紧接着,证监会高层迎来洗牌重组。
一切都平稳顺遂了起来,新瓦德坐等上市,贝兆龙风光无限春风满面,每天来拜访他的商人、政客络绎不绝。
那天,新瓦德集团的董事长的办公室里,贝兆龙心无旁骛地坐在沙发上,哄着婴儿床上的贝鸿明。
小婴儿已经长大了些,前段时间说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词,爸爸,把贝兆龙高兴的,金芸为此还不乐意,为什么第一词不是喊妈妈。
就是这个时候,洪大度推门进来了。
贝兆龙看向他:“诶?你来干什么?”
洪大度眉眼有些沉,没个好脸色,或许从贝游龙和安娜死后,洪大度就没给过贝兆龙好脸,贝兆龙觉得他是发邪了。
洪大度靠在桌边,抱着手臂,与贝兆龙摊牌:“上市的蛋糕,你们自己分吧,我要改招股书,我要离开。”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贝兆龙有些不可置信:“洪大度,你开什么玩笑?”
新瓦德能走到今天,贝兆龙,洪大度,富三七三个人缺一不可。
他们三个才是才是真正从一穷二白奋斗到现在亿万家财的人。
他们三个在新瓦德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就是现在的孙绍鼎,在贝兆龙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工具。
洪大度和他一起去大街上推销纽扣,大夏天的热得中暑,被对家制造车祸撞断了肋骨还赔了四十万,贝兆龙到现在忘不了,但是他不敢相信,洪大度竟然要出走,明明他们马上就成功地接受所有的掌声与鲜花了。
上市公司的创始人。
多么风光的名头,洪大度竟然要走。
洪大度沉声道:“我要的不多,我就要最原先咱们的那个纽扣工厂,还有一半的船舶和家电,这两个板块从建厂到跑通市场还有建造供应链,都是我全权操刀的,我只要这两个,其他的我都不要。”
“洪大度你疯了?”
“我没疯。”
贝兆龙站起来大吼道:“你这叫没疯!”
因为两个男人争吵得分贝太大,婴儿床里的婴儿很快被吵醒了,哇哇地哭起来,哭得小脸通红。
洪大度直视着贝兆龙:“我只是想自己单干,这到底有哪里招惹你了?”
贝兆龙走过来捏着手指直颤抖:“就差这最后一步!就差这最后一步!!我们这一路走来你不是不知道有多艰苦,你,我,三七受了的多少人的白眼?我不信你自己心里没数,那帮子金环恨不得拿鼻孔看我们,我也不信你看不到,临到头了你来这一出!你这不是成心给我添堵吗!”
“就是想着趁还没上市分割才轻松!等上市了再分割岂不是更麻烦?”
贝兆龙突然说:“你是不是怕我未来也杀了你?”
洪大度身子一顿,他厉声道:“你也知道你干了什么!”
贝兆龙:“我干什么了?贝游龙他那么陷害我我就不能以牙还牙了?洪大度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洪大度:“那安娜呢!!安娜从一开始就跟着你!比我和三七都早!你第一笔创业资金是谁给的你别忘了!是你把她逼死了!”
贝兆龙猛地揪起洪大度的领子给了他一拳!
两个大男人打了一架,这还是他们创业以来的第一次分歧。
洪大度顶着嘴角的淤青阴沉道:“打完了吗?打完了现在就把框架分立协议签了,我一会就去董事会提交辞呈,回头律师拟定资产分割方案,从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贝兆龙一扬手:“走了就别回来了!!”
没了洪大度,不过是上市推迟了些,资产重新整合了一下,不碍事。
新瓦德集团成功挂名上市的那天,德伦晴空万里,通体漆黑的宾利停在德交所的大门口,礼宾打开车门,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黑色大理石地板上。
贝兆龙在所有人的簇拥下,一身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走进德伦股票交易会场,英俊硬朗又笑逐颜开,在全球金融媒体的镜头闪烁之下。
“咚——”
新瓦德上市的巨钟被敲响。
画面定格在这一秒,并逐渐褪去了颜色,变成了黄金相框,摆放在了德伦商业历史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
至此,新瓦德集团正式走进了合议国的历史舞台,并由此开启了德伦历史上几近疯狂的资本扩张之路。
在未来几十年的时间里,它成功占据合议国资本的半壁江山,与彗里、曦和、妺宇四足鼎立,根深蒂固,永远永远,无法撼动。
而贝兆龙本人的姓名,也将永远永远载入合议国的史册,后世称他为无法复刻的传奇,商业皇帝的名号一直到他死,也无法摘除。
第172章 新瓦德崛起(8)
贝雨濛是安娜的第一个孩子,可她却没有遗传母亲的美貌,长得与之并不相像。
安娜明艳,贝雨濛乖顺灵巧,仿佛一支淡雅的莲,立在爱俄州的温情湖湖心,任何人都打动不了她。
反倒是贝雨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睫毛卷翘,眼尾上挑,鼻子挺翘的弧度,都与安娜的一模一样,并且有一头飘逸的自来卷,活脱脱一个粉嫩的芭比娃娃。
最重要的是,贝雨琳是银环Omega。
她有等级,且等级不低。
因此,贝兆龙喜欢贝雨琳比喜欢贝雨濛要多得多。
并且古灵精怪,聪明伶俐,又有眼力,会讨大人喜欢,漂亮话一说一箩筐。
那天在饭桌上,一家人原本在吃饭,贝雨琳突然开始突然开始咳嗽,面色是病态的红润。
金芸盯着她,率先问她,琳琳,你怎么啦?难受吗?
贝雨琳一直咳嗽个不停,不住地摇头。
贝兆龙注意到了,也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呛到了?
她抬起头来,眼睛晶莹烁烁,鼻尖通红,她说:“爸爸,我没事。”
贝雨濛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金芸面色依旧是担忧而关切的,只是在某些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几乎要把贝雨琳杀了。
贝兆龙让贝雨琳过来,贝雨琳跳下饭桌,来到了爸爸跟前,贝兆龙的手伸过她的腋下,她被抱到了腿上,贝兆龙拿起筷子,一口一口为她吃饭。
在那之后,贝兆龙请来了设计师为她们定制了几条好看的小裙子和小皮鞋,塔夫绸名贵又精美,小皮鞋还带珍珠与雕刻工艺。
他们还被允许去上钢琴课,并且有了一台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钢琴,据说叫贝森朵夫,贝雨濛不认识,但是摆在家里十分气派。
面对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生活待遇,小小的贝雨濛却没有表现出多开心,反而是看起来忧心忡忡。
贝雨琳为此很不开心,她跺了脚,小皮鞋狠狠踩在地板上,姐姐!你能不能笑一笑啊?
你不对我笑也就算了!你怎么每天面对爸爸还是这么死气沉沉的!你真的是拖我的后腿!
贝雨濛问:“为什么要对他好?他对我又不好。”
贝雨琳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们要给爸爸提供情绪啊,这样他才会有成就感,有了成就感,他以后会对我们更好的。
贝雨濛却摇摇头,说:“我们应该保护好自己,不能反复招惹金芸,那天在饭桌上,她看起来很不高兴。”
贝雨琳却不甚在意,反而娇哼道:“这个家里真的做主的是谁?”
“……爸爸。”
“所以啊,我们只负责讨好爸爸就可以了,后妈可以再换,爸爸只有一个。”
“可是,金芸的爸爸是市长,我们这样,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她肯定要找她爸爸的,她爸爸不会放过我们。”
“而且,对比起我们,爸爸明显更喜欢鸿明,他也是银环,我们争不过他的。”
“哎呀好了姐姐,你的道理我都懂,但是生存才是最重要的啊,有爸爸在,金芸能奈我们何?就算贝鸿明那个小笨蛋更被爸爸喜欢,但是我们难道就不是他的孩子了吗?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贝雨濛还想要再说,贝雨琳却拦住了她。
“爸爸刚才给我零花钱了哦,我们去买零食吧!”
贝雨琳牵起贝雨濛的手,欢跳活泼地跑出大宅子,头上的辫子都在蹦跶。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落在她的头顶,让贝雨濛的眼睛朦胧了一瞬。
贝雨濛在后面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也放开了心里的忧虑。
毕竟零食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讲,是很有诱惑力的。
她的嘴唇漾开了一抹淡淡的笑,多想时间停在这一秒。
安娜给贝雨濛留下了一本日记,贝雨濛经常偷偷躲起来自己翻看,那时候她已经认得大多数字了。
【濛濛,你大了,有些话,妈妈只能对你说,妈妈不是故意要离你们远去的,而是有些身不由己,当然,这些身不由己和你的父亲没有关系,也和金阿姨没有关系,以后你和妹妹就要与爸爸一起生活长大了,你要听金芸阿姨的话,你听她的话,相应的,她也会对你好,你也要对你爸爸殷勤一点,不要再对着爸爸缄默不语,要活泼一点,有个小孩的样子,这样才讨人喜欢,以后,如果爸爸有了别的孩子,你也要放平心态,从今以后,妹妹就是你唯一的家人,你们姐妹两个要团结一心,爱护彼此,这样才能走得更远,你要记住妈妈的嘱托,妈妈永远与你同在。】
贝雨濛躲在衣柜里,手上拿着一个手电筒,面无表情地盯眼前的字,点了点头。
彼时贝允珍已经出生了,是贝兆龙的第三个女儿,也是银环Omega,与贝雨琳的等级和性别都一样,这自然而然与贝雨琳形成了对立,不管是在生理方面,还是家里佣人的态度方面。
贝雨琳为此很不开心,经常在晚上抱着她的粉红兔子玩偶去找姐姐。
她对姐姐吐槽说自己不喜欢贝允珍,担心以后有了贝允珍,爸爸就不爱她了,说着说着竟然自己暗自神伤起来,抹起了眼泪。
贝雨濛实在不会哄人,只能笨拙地顺着贝雨琳的后背。
小孩子的背部总是软乎乎的。
贝雨琳突然说:“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贝雨濛望着琳琳泪眼婆娑的脸庞,说:“姐姐就是妈妈。”
贝雨琳听了眼睛更红了,呜呜地哭起来,抽了抽鼻子,用尚且稚嫩的小手抱住了贝雨濛,不住蹭着姐姐的脖子,像一条小狗在撒娇,她说:“姐姐,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贝雨濛说,“嗯,你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贝雨濛别的话都不放心上,安娜的嘱托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要和金芸阿姨好好相处。
要和金芸阿姨好好相处。
所以在一个午后,贝雨濛走进了贝允珍的房间里,保姆此刻不在,也幸好是不在,否则保姆看见她绝对会对她抱有警惕,生怕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做什么拈酸吃醋的行为似的。
这种恶意的揣测,令两姐妹心里都不太舒服。
不过房间里有监控,贝雨濛的一举一动都能被看到,她只想哄一哄贝允珍,让所有人看到姐妹情深。
她走向了那张婴儿床,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贝允珍,她已经有五个月大了,但是还不会坐,此刻她并没有睡觉,而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着贝雨濛笑。
贝雨濛伸出手,握住了贝允珍肉感的小胳膊,轻轻地摇晃着婴儿床,嘴里喊着三妹妹,三妹妹,你睡吧,你睡吧,姐姐一直陪着你,我们永远是好姐妹,我永远是你的好姐姐……
只是她的神色是毫无波澜的,仿佛面前的只是一只玩偶。
不知不觉间,金芸站在了她的身后,大人的阴影盖住她幼小的身躯,贝允珍看到了妈妈,笑得更欢了。
“濛濛。”
贝雨濛转过身来,抬头望着金芸。
金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贝雨濛说:“妹妹醒了,我看没人照顾,所以我来哄一哄她。”
鉴于照看贝允珍的保姆的势利眼行为,贝雨濛并不介意在金芸面前讲一讲她的坏话,尽管那位保姆很尽职尽责。
贝雨濛:“她刚才对我笑了。”
“我们是亲姐妹,她应该很喜欢我吧?”
金芸从背后拿出一大张纸来,“濛濛,妈妈问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贝雨濛看过去,瞬间被满目的红字刺伤了眼睛,金芸说这是你的亲妈妈写的。
贝雨濛吸了吸鼻子,说:“这写的是什么?”
金芸说:“你不认得字?”
贝雨濛点点头:“我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疑惑:“妈妈为什么要用红笔写字?是用毛笔蘸着红墨水写的吗?”
金芸讲那一大张纸放在地上,蹲下来理了理贝雨濛的领结:“哎呀,我们濛濛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这没关系。”
贝雨濛说:“妈妈。”
“我的妈妈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金阿姨才是我的妈妈,我以后能叫你妈妈吗?”
金芸罕见地没有说话,而是有些微妙地看着她,一直盯着她,良久,良久。
贝雨琳的七岁生日那天,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贝兆龙给她定了一个大蛋糕,一家人聚在一起,为琳琳唱生日快乐歌。
那是难得岁月静好。
贝兆龙给琳琳买了成堆的礼物,玩具娃娃还有钻石首饰什么的,完全就是豪门小公主的待遇。
其中就一件,十分特别,是一本精装加厚版的《格林童话》。
此刻就在贝雨琳小小的手中,她翻开书封,里面写着三个俊秀的大字。
【赠琳琳】
贝雨濛看着父亲,难得露出一个略微炯炯的微笑:“谢谢爸爸。”
贝雨琳赶紧学着姐姐:“谢谢爸爸!”
贝兆龙摆了摆手,得到了良好的情绪价值。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平淡淡中夹杂着贝雨琳的古灵精怪过下去,可老天爷某天百无聊赖,想要点一处戏看,正正好好,点中了德伦的贝家。
意外发生在一个小雨天,那时的贝允珍已经一岁半了,已经会走路会叫姐姐了。
这天,她步履蹒跚地扑到了贝雨琳怀里,咿咿呀呀地喊她姐姐,非要抱,尽管贝雨琳并不喜欢这个小丫头,但是姐姐教导她,外人面前,再不喜欢,也要装得体面。
于是她把贝允珍抱起来,两个人下楼去玩,这期间贝允珍,她们摔了,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贝允珍当即哇的一声就哭了,贝雨琳自己还疼得哎呀咧嘴,听见贝允珍哭了,瞬间就慌了,她赶紧哄。
“喂!你别哭啊!我也很疼的!”
眼看着闯下了大祸,贝雨琳又气又急,嘴里喊着你别哭了!
一边用去捂住贝允珍张大的嘴巴。
专门带贝允珍的保姆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赶紧跑过来,抱起贝允珍,宝贝似的哄着,一边拧着眉怪罪地看了贝雨琳一眼,看着贝允珍摔红的额头,她心疼坏了,赶紧嘱咐一旁的小佣人拿药膏来。
贝雨琳自己站起来,她腿还磕着了呢,都没人哄她,瞬间满腹委屈。
贝允珍哭起来撕心裂肺,没完没了,保姆自然而然给了贝雨琳脸色看,她不住地哼哧气。
贝雨琳登时呲了牙:“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指责我!!真是狗仗人势!你是谁家的狗!”
保姆却不愤怒,只说我是你金阿姨家的狗,这一整个家都是你金阿姨的。
贝雨琳:“这栋房子是我爸爸买的!我姓贝!可不姓金!新瓦德也不姓金!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妈是陪着我爸白手起家的女人!你一个后来的女人!陪嫁来的野狗也配来教育我!”
贝雨濛原本在卧室里上私教课,听见动静,也放下笔跑了出来,看到贝雨琳气冲冲地掐着腰与保姆争执,她赶紧过去拉住贝雨琳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贝雨琳瞪她一眼。
贝雨濛问,摔疼了没?
贝雨琳气呼呼地说没有。
保姆视线微妙地落在两姐妹身上,瘪了瘪嘴,说了句:“勾栏瓦舍里的小女人。”
贝雨濛立刻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一股力量将贝雨濛推开,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了,金芸从保姆手中将婴儿接过来。
贝允珍依旧哭个不停,金芸轻声地哄着她,秀丽的眉微拧着,问保姆:“怎么摔了?”
保姆低眉顺眼,如实说了。
金芸漠然地看她一眼:“这点子事,也值得你与一个小孩争执,没点子气度。”
看似不甚在意,甚至批评了自己人,贝雨濛心中却警铃大作。
金芸抱着贝允珍要走。
全程都是她与保姆的对话,没有分给一个眼神给贝雨濛与贝雨琳。
贝雨濛不知道刚才贝雨琳那番张狂的话,金芸有没有听到。
就算没有听到,保姆也会告状吧,甚至会巧言令色一番,说得更过分,拱起金芸的怒火。
贝雨濛罕见地主动了一次,她小跑过去扯住了金芸的衣角,大喊了一声妈妈,金芸停下了脚步,低下头盯着他。
贝雨濛第一次流露出了诚恳的情绪,她说:“小珍是我们的妹妹,她受伤我们也很伤心,但琳琳不是故意的,妈妈你要罚就罚我吧。”
金芸依旧是那副微笑,她说:“什么要罚?我什么时候说要罚你们了?濛濛不要来揣测我的心意。”
贝雨濛还想再说,金芸却扯开了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出了卧室,身后跟着一众保姆,她连背影与步伐都带着高贵。
也的确,她出身在高官家庭,有留学背景,表面和和气气,但是不管是眼角眉梢还是指尖与衣摆都带着微妙的轻蔑,最起码在刚才,贝雨濛很不舒服。
贝雨琳的头发都是乱的,活像一个被臭小孩霍霍了的芭比娃娃,眉眼间满是愠怒与委屈,贝雨濛一关上大门,她就伸出胳膊指着门外骂!
“你看她那个高高的神情!嘴上说着不怪罪!她就是能装会演的老妖婆!要是妈妈在这!我肯定不用受这个气!”
贝雨濛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嘘——别说了!你个小妖精!怎么嘴上不把门!”
贝雨琳不服气地瞪姐姐。
贝雨濛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你还说,这个家现在的状况你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情况?”
贝雨濛将她拉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让老师暂时去喝会茶,确保四下无人,她才对妹妹说:“前几天我都听到了,她的爸爸马上就要升去首都了,你看她那副样子,你觉得我们的爸爸能管得了她吗?以后有的是爸爸和我们受的!”
贝雨琳担忧道:“那我们怎么办?”
方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焰瞬间没了,只剩下了孤苦无依的蔫吧。
贝雨濛忽然有些心疼贝雨琳,也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家里除了她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竟然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对她们好的。
就是有些佣人,也对她们戴着有色眼镜,端茶倒水不情不愿。
就连她们自己的亲生父亲,有些事情也需要过问金芸,以前在她们的母亲面前,都不这样。
富三七叔叔的妻子梁慧,就是他在很年轻的时候追到的姑娘,梁阿姨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工人。
富三七可以,贝兆龙为什么不行?
明明她们的母亲安娜才应该是新瓦德创始人的发妻,明明在德伦股票交易所陪贝兆龙敲钟的,应该是她们的母亲。
贝雨濛心头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甘的情绪,她侧过头,握紧了尚且稚嫩的拳头。
不过这股情绪风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在妹妹面前,她都是一个合格的,具有引导性的长姐。
她伸手抚平了贝雨琳乱糟糟的头发,又把她的袖子整理好。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以后你的脾气收敛一点,明天跟金阿姨好好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没有了,明白吗?”
贝雨琳委屈道:“姐姐,我好孤独。”
贝雨濛难得微笑:“明天依然是晴天,明天也依旧有我陪你,我有奶酪棒,你吃吗?”
“姐姐,你对我最好了,以后我们待不下去了,就离家出走吧。”
贝雨濛的手在贝雨琳后背拍了拍,她说,好的。
那天阴雨绵绵。
贝雨濛找到贝雨琳的时候,她趴在郊外荒无人烟的草丛里。
身上沾黏着枯败发黄的树叶子,皮肤苍白病态,一旁的地面上有块带血的肉,孤零零的,似乎还在不甘又微弱地跳动着。
那是贝雨琳的腺体。
“琳琳,你醒醒。”
贝雨琳平日里梳的好看的辫子被撞得散成一团,和血与脑浆混合在一起,往常红润的小手此刻苍白无力,腿呈不规则形状扭曲着。
她睁着眼睛,却没有神采,一动不动,犹如一只腐朽的枯木一般,毫无生机。
“琳琳,你醒醒啊……”
贝雨濛怔怔地望着这具尸体,嘴里喊着自己妹妹的名字。
她没流一滴眼泪,只伸出手去触碰,皮肉是软的,身体是凉的,比天上下的雨还冷。
贝雨濛一向不爱说话,现在的她,抱着贝雨琳沉寂的尸体,脸颊紧紧贴着贝雨琳苍白的脸颊,嘴里喃喃地喊着琳琳,琳琳……
贝雨琳脑袋歪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睁着。
“琳琳……”
贝雨濛才重要意识到,贝雨琳死了,死得透彻而冰冷。
地上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其中一滴,毫不留情地摔在了贝雨濛的脸颊上,冰凉彻骨。
以往保镖会跟着她们,保护她们的安全,可现在,除了冰凉的雨,周围空无一人。
贝雨濛背起贝雨琳,捡起那块还算鲜活的腺体,揣进兜里,在瓢泼的雨幕中,在苍茫而空旷的大马路上,一步一步地走。
也是在这一天,在芙城的玛丽医院里,贝律恩的哭声传了很远很远。
这是一个金环。
贝兆龙大喜过望,抱着婴儿时期的贝律恩不撒手,给所有主刀医生和看护的护士与保镖发了厚重的红包。
金芸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有些虚弱,但仍然开心。
今天下午她突然就发作了,明明才八个月,时间太早了,搞得所有都诚惶诚恐,不过还好,是个金环。
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贝兆龙留给取好了名字,律以修身,恩以待人,律恩,律恩,贝律恩,不仅寓意好,喊起来也好听。
这份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秘书便紧急跑来报消息,贝兆龙听了秘书的耳语,瞬间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贝兆龙不可置信,连连质问道:“是谁干的?是谁干的!!”
秘书盯着他,摇了摇头。
贝兆龙面色凝重冷然,金芸见状,赶紧问怎么回事。
贝兆龙眉眼又温柔些许,让她不必担心,好好休养身体。
贝兆龙把孩子交给了护士,出去和秘书谈事,他让人去彻查这件事!
“管家今天司机照常去学校接二小姐,但是却没接到人,说是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接走了,说是您派来的新司机,但是到了点,人还没回来,大小姐就急了,一个人跑出去找。”
贝兆龙当即就急了,怒吼起来:“这么大一个孩子跑出去找人你们都不拦着点!!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秘书咳了一声,模样神秘兮兮,又凑近了同贝兆龙耳语:“我去查了校门口的监控,找到了那个接走二小姐的人,最后查到那个人是首都金家的人。”
“你说什么?”
贝兆龙愤怒的脑子瞬间就清明了。
是金芸干的。
贝兆龙开始慎重地思考起问题。
金芸的父亲一年前刚刚升任首都,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并且这样明目张胆。
孰轻孰重,贝兆龙当然分得清。
更何况,金芸今天给他诞下了一个金环,还是Alpha。
以功补过,再合适不过。
贝兆龙拧紧了眉头,心头这股郁气难以消散!
但是为了贝家,他不得不放弃为自己的女儿追究凶手。
他对贝雨琳的死表现出了伤心,更是难得蹲下来抱了抱贝雨濛。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瞳孔漆黑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纸扎人,贝兆龙觉得瘆人,半晌就站起来不伤心了。
贝兆龙找人打了个金丝楠木的棺材,给贝雨琳装了进去。
贝雨琳身份特殊,死相也并不好看,说出去有损他贝兆龙的脸面,贝兆龙只给她办了一个小葬礼,请来的也算是知己好友。
贝雨琳的棺材就停放在别墅外的一个小室里,就等明天下葬。
夜晚阴森寂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月光将一个幼小的人影投射到地面上,一阵风呼啸着刮进来,人影矗立着不动,惨白。
第二天,棺材里的尸体不见了!
这下惊呆了贝家所有人,尸体凭空消失,这可太惊悚了!
贝兆龙发动所有保镖和佣人将别墅掀翻了底朝天,连贝雨琳的头发丝都没找见。
贝兆龙吓得不行,赶紧请大师来找。
大师来到别墅里,拧着眉,说是这栋宅子阴气太盛,死者死前怨气深洁,执念太重,所以死后不肯就此下葬,又不受阴阳两界的束缚,借着宅子里的阴煞之气,法力大增,在夜晚悄无声息地遁离了此地。
这说得可太邪乎了。
贝兆龙额头都冒汗,请大师一定要帮他们解决了。
最后,大师竟然在后花园找到了一株十分幼小的槐树苗,他睁大眼睛,震惊非常,他问园丁这是人为种植吗?园丁赶忙摇头。
槐树属阴,最是招鬼!
贝雨琳借着槐树的阴气将魂魄养在树中,这才让槐树生根发芽,所以不用找了!她就在这树里!
贝兆龙赶紧让人把这树苗连根拔了,大师立刻呵斥他,说这样不行!强行拔树会适得其反,怨气冲天!
最后还是大师领着徒弟,在午夜摆了个招魂阵,用纯阳朱砂和无根水再加槐树枝,一番操作下来,重新将魂魄引出,给她超度。
这一切做完后,贝雨琳的尸体依旧没有找到,大师说死者怨念太重,想带着肉体一起走,他尊重了死者的意愿。
事情了结了,但是还没完,第二天,安娜留给贝兆龙的那一大张血书竟然莫名其妙地自燃了,最后化为了一团灰烬,又来一股妖风,灰烬瞬间就散了。
贝兆龙简直骇得心惊肉跳,第二天早上他就把这栋别墅封了起来,带着一家搬到了另一处住处,并且离得远远的。
在这之后,贝雨濛生了一场大病,反反复复地发烧,时不时呕吐,最严重的一次,她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敞开了嗓子大哭不止。
整栋别墅都是她凄惨又凄厉的哀嚎!
任谁听见了都会被这股悲惨的情绪感染,掉上两滴眼泪。
整整一个月之后,她彻底苏醒,她失忆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贝兆龙是谁,她只管金芸叫妈妈。
金芸也是一愣,她以为这个孩子是真的失忆了,所以也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贝雨濛依旧是那个贝雨濛,性格没变,温吞安静,不会叫人,也不讨人喜欢。
贝兆龙偶尔想起她来,也只是过问些学业,并不重视,将她全权交给金芸照顾,慢慢地,她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这正是她想要的,只有在这个家透明起来,明哲保身,才能活得更加真实,不会随时有被暗杀的风险。
第173章 新瓦德崛起(9)
一转眼,贝律恩都五岁了,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皮猴子,明明是家里唯一的金环,应该继承父亲和母亲的顶级智商,却在幼儿园和大班的玩顶牛,一连顶倒了一串的小孩,一群小孩摔倒在地哇哇大哭,就他自己沾沾自喜地擦擦鼻子,觉得自己牛逼死了,没遗传到外公的沉稳肃杀,倒是把姓贝的流氓劲儿遗传了十成。
就这样,贝兆龙也不觉得有什么,Alpha嘛,皮就皮点了,甚至还会夸上一句,我儿有大将风范!
贝雨濛也已经十四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虽不如贝允珍那般张扬明艳,却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天,贝律恩找上了贝雨濛,他求姐姐放学后亲自来接他,带他去学校附近的宠物店买小狗。
贝律恩天性活泼好动,这种小孩与小动物之间会有一种自然的亲和力,只是金芸本人不太喜欢动物的毛发,所到之处不允许有宠物。
但是贝律恩就是想要,大不了就藏好了呗。
贝雨濛答应下来,那天下午放学,贝雨濛牵着贝律恩的手走在街道上,贝律恩兴奋至极,走路都一蹦一蹦的。
很快来到了宠物店,这家店是贝雨濛选的。
宠物店暂住了一只斗牛犬。
贝律恩与那丑狗一见如故,仿佛看见了自己的亲生老子,蹲下来仔细观摩它。
贝雨濛说:“喜欢吗?”
贝律恩抬起头来,点点头。
“那打开抱抱它。”
贝律恩又重新看向那斗牛,他发现这条狗嘴里发出了沉闷的嘶吼,有点骇人。
“不要了,它看起来有点凶。”
贝律恩站起来,去别处看小狗,贝雨濛盯着他幼小的背影,弯下腰打开了斗牛犬的笼子。
斗牛犬便呲着獠牙便他扑了过来,贝律恩转过头看到这一幕,睁大眼睛,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他被拎飞出去了。
狗牙刺破皮肤的那一刻,贝雨濛疼得冷汗直流。
贝律恩见状大喊了一声姐姐!说着就爬起来朝一人一狗扑出去,他抓住狗尾巴,将狗整个拽起来转了一圈,甩飞了出去!
狗撞在外面的树干上,倒在地上抽搐。
贝雨濛被狗咬得脑子都懵了,晕过去之前,有好多人在喊她的名字。
醒来的时候,贝律恩趴在床边哭成了狗:“姐!我再也不调皮了……呜呜呜……我再也不养狗了……呜呜呜……”
贝雨濛气若游丝:“我还没死……”
贝律恩见状,更是趴在她身旁嚎哭不止:“大姐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雨濛抚摸着他的小狗头:“没关系,你没受伤就好。”
不多时,金芸走进了病房,脸色复杂地望着她。
贝律恩喊了声妈妈,金芸眉眼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让他跟着阿姨到外面去玩会儿。
贝律恩走后,贝雨濛咳嗽一声,面容苍白,她轻声问:“妈妈,怎么了?”
金芸拉开椅子坐下,抚摸贝雨濛的手:“好端端的,怎么就被狗咬了呢?”
宠物店里的监控“恰好”就坏了。
除了贝雨濛,没人知道狗为什么失控。
贝雨濛有些落寞,她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律恩本来也很喜欢那只狗,但是后来又觉得它太凶,去看别的狗了,那条狗灵得很,不知道为什么就挣开了笼子……早就知道,就不听律恩的恳求了,偷偷带他去宠物店了,妈妈你说的没错……”
金芸凝视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转而微笑,温柔地揉她的头:“这次你保护了律恩,你是妈妈的大功臣,晚上妈妈给你煲汤喝。”
贝雨濛乖巧地点点头:“谢谢妈妈。”
晚饭里,贝律恩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金芸无奈道:“你要把你大姐喂成猪吗?”
“我不管!伤筋断骨一百天!不吃点好的怎么能养好呢?”
夜晚时分,贝雨濛靠在床头看书,《百年孤独》,很多人都说这本书晦涩难懂,但是贝雨濛喜欢。
不多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贝雨濛说进。
贝兆龙进来了,贝雨濛放下书,喊了声爸爸。
贝兆龙拉开椅子坐在床边,说:“你身为姐姐,保护了弟弟,做的很好,论语里温良恭俭让,你占了十成十。”
“应该的。”
女孩头发披在肩旁,被子拉到腰部的位置,因为大病初愈,她的面容有些苍白,不过温顺恭谦,眉眼朝下,半点张扬和锋芒都没,水莲花一样的女孩。
贝兆龙看她这副模样,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想要什么奖励?”
贝雨濛轻轻抿唇,思考了两秒,轻声说:“我想要两套房子,给我自己傍身。”
贝兆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套房子而已。
贝雨濛说:“还有一件事情,爸爸。”
贝雨濛垂下眼眸,显露出些许落寞与哀伤:“我最近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些事情,其实我一直知道,妈妈不是我的亲妈妈。”
贝兆龙诧异:“你记起来了?”
贝雨濛苦笑:“有点吧。”
贝雨濛真诚地说:“虽然我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心里一直是把她当做我的亲生母亲的,一直以来,她也很疼我,对我和弟弟妹妹,都没有区别。”
“可是,我这段时间总是做噩梦,梦里我的亲生母亲抱着我哭,我抬起头来看向她,她七窍流血,面无表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贝兆龙问:“在梦里,她和你说什么了?”
贝雨濛摇摇头:“没有,她只抱着我哭,身旁还有一个小女孩,我不知道她是谁。”
贝兆龙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
贝雨濛重新看向父亲:“爸爸,所以我想知道,我的亲妈妈的墓碑在哪里,我想去见见她,我想了一了我的心结,我这段时间总是失眠,噩梦一直在折磨我。”
贝兆龙显然是有顾虑,沉着一张脸盯着贝雨濛。
贝雨濛说:“不过爸爸,你不要告诉妈妈,我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她依旧是我的妈妈,我要和鸿明、小珍和律恩一起给她养老送终。”
贝兆龙每天在外打拼,已经够辛苦了,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家宅不宁,更何况还是金芸那种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现下贝雨濛自己表了态,贝兆龙这才放下顾虑,答应了她。
当天晚上,贝雨濛真的做噩梦了。
梦里贝雨琳还活着,安娜成功地将她们两个带出去生活了,母女三人生活在普因州的小镇,安娜拿着贝兆龙给的几十万开了间奶茶店,雇佣了两个小工每天给她摇奶茶。
生活安逸又轻松,安娜每天都来接她放学,每天校门口都能看到那个美丽的身影,贝雨濛被她牵着往前走,她抬头望着母亲的侧脸,幸福地笑,青石板路上落满了槐花。
贝雨濛睁开了眼睛,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体睡衣,几乎拖地,有垂坠感,是金芸给她买的,说她这样穿很好看。
她走向自己的衣帽间,里面有一个衣柜,贝雨濛打开,黑暗的衣柜里藏着一只兔子毛绒玩偶,耳朵特别长,那是贝雨琳的遗物。
曾经天天抱着睡觉,当初贝兆龙把贝雨琳所有的东西全部销毁了,连照片都没有留下,贝雨濛只偷出来这一件,就算到了自己手里,也不敢整天拿出来,只敢藏在衣柜深处。
她钻进了衣柜里,抱着这只兔子玩偶蜷缩起来,玩偶后面有拉链,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头骨,是贝雨琳的头,这是她唯一的念想,没有这个,她人也就死了。
她低下头,吻了苍白的头骨。
兔子玩偶海纳百川,贝雨濛还在里面拿出一个小人偶,上面扎满了纸,写着贝氏一家五口的名字。
贝雨濛整个人被衣柜里的黑暗吞没了,她用银针一下,一下扎在人偶的脸上,每一下都极其用力。
“金芸,去死。”
“贝兆龙,去死。”
“贝鸿明,贝允珍,贝律恩,都去死,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她一直睁眼到天亮,收拾好玩偶,钻出衣柜,洗漱,穿衣,一瘸一拐地去上学。
贝雨濛走进班里,她来得悄无声息,坐在位子上收拾东西,她在班里一直说好好学生一类的,学习中上,不爱说话,对谁都一副微笑,没滋没味,是老师都不怎么注意的类型。
但是她比谁都清楚,作为这个班里唯一的Beta,即使新瓦德大小姐的身份摆在这,大家心底里都会涌起一份不屑与轻蔑。
尤其是Alpha们,这种生理上占据优势的战斗机器天生便会看不起人。
即使贝雨濛从未招惹过他们。
班里有人在打闹,有人在窃窃私语,贝雨濛猜测话题的中心会是自己,只是很快被一声更为严肃的声音取代了。
“滚开。”
周遭静了。
原来是她的同桌。
贺娅贞。
贺娅贞比她小,是跳级来的,年纪比班里其他人都小,能源领域的皇帝,占据全国百分之六十的炼化场的分割,彗里集团贺泓的皇太女,心照不宣的继承人。
高贵清冷,高不可攀,高傲摆在明面上,从来不和贝雨濛说话。
但是只有贝雨濛知道,这个人私底下抽烟。
瞧瞧,多装啊。
贝雨濛也没有搭理她。
当初照顾贝允珍的保姆一直在贝家工作,她与贝雨濛之间都心照不宣,安安静静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保姆也没再明目张胆地作妖。
有一天,贝雨濛过去帮忙洗水果,忙碌间隙,贝雨濛和阿姨聊起来:“阿姨,你女儿要读大学了吧?读的什么专业呀?”
“读的外文专业。”
“暑假你让她来家里给我补习吧,我上面也没个姐姐,每天和底下这群小孩子玩,孤单地很。”
保姆犹疑了一下,贝雨濛说我已经和妈妈说过了,阿姨你可以去问妈妈。
阿姨同意了,那天下午,贝允珍缠着她去后山遛狗。
“姐姐忙,在写作业,你让那个姐姐陪你去后山玩,等我忙完了,去后山小树林,我们一起捉知了猴,好不好?”
保姆找到女儿的时候,她的女儿早就被马蜂蛰烂了脸,当然,不止脸,手脚肿成了熊掌,贝允珍因为有随行保镖护着,因此没受伤。
保姆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陀山。
贝雨濛捂住嘴巴,无比震惊,她当着贝兆龙和金芸的面跪了下来,哭着说都怪我!是我只顾着自己学习!!没照顾好姐姐和允珍!!
贝兆龙拧着眉说,这怎么能怪你。
金芸嫌这件事晦气,给了一大笔钱,把保姆打发走了,不过她的女儿终身毁容,收拾东西离开陀山的时候,极其狠厉又愤恨地瞪了贝雨濛一眼。
看看,这种人也只敢拿出十成十的招式对付贝雨濛了,她不敢忤逆她的真主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贝雨濛连三十年都不用等,不到十年时间,金家就大不如往昔了,金老爷子前几年中了一次风,身体坏了,总理事体恤他,便准其提前退出了内阁。
情况突然,金家并有做好应急准备,在后续的内阁大选中,并没有成功安插进自家的人,这导致金家被踢出了核心圈的局。
再加上金芸这一辈大多都是平庸之辈,早已经从金字塔跌落,金家在首都,人人谈起来都是嗤笑。
从前贝兆龙见了需要满脸堆笑甚至要卑躬屈膝的人物,某年在首都贝公馆过节,贝雨濛见了也不过如此。
又老又丑的将死之人。
权力这种东西最是缥缈,拥有权力的人难不成金刚不坏之身?一刀捅不死?
金家一没落,贝兆龙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金芸有意要把他的兄弟安插进新瓦德和德伦的下层部门。
贝兆龙不同意,金家的门第比贝家强出不少,那几个小舅子在金家的羽翼下还没混出名堂来,来了贝兆龙手底下绝对会是个大雷。
贝兆龙没通知,金芸也没发脾气,有意无意同贝兆龙冷战,依旧保持着世家小姐的傲慢。
贝雨濛每天上楼给妈妈送饭,比她的亲生儿女都无微不至。
因为长久地郁结于心,金芸很快就病倒了,但贝兆龙并没有像与金芸初相识那般嘘寒问暖,他每天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穿衣,抬起头来,佣人小姐为他打好了领带,出了门,司机打开车门,上车扬长而去。
一次都没有走进过寂静的二楼卧室。
晚上贝兆龙从集团回来,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待在书房,贝雨濛从佣人手里拿过洗好切好的水果上了楼,敲了敲黑檀木大门,门通过屋内主人按动了机械开门装置,自己开了,贝雨濛推门进去,走过了挡在外面的书柜,看到贝兆龙在里面,便喊了一声爸爸,休息会儿吧。
贝兆龙合上电脑,沉沉地嗯了一声。
贝雨濛把水果放到桌上,自顾自地来到贝兆龙身后,为他捏起了肩,贝雨濛平日里小心翼翼不问世事的,却有一手按摩的好本事。
贝兆龙惬意地仰了仰头:“你这力道,倒是像你的亲妈妈,以前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给我捏肩的。”
贝雨濛轻轻一笑:“或许是血脉相连吧。”
贝兆龙没说话。
贝雨濛说:“爸爸不要太过操劳,要多注意休息,安眠药要少吃。”
贝兆龙却悠悠地说:“四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啊——”
贝雨濛面露担忧:“发生什么事了吗?”
贝兆龙:“还不是因为你妈跟我闹。”
“您别和妈妈置气了,她也不容易。”
贝兆龙冷哼一声。
贝雨濛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我也觉得妈妈这件事办的不妥,她怎么能让舅舅进公司,明明他们也并不是可造之材,为了进了公司万一闯祸了,还要爸爸你来兜底,这样一来,你的名声可就坏了,妈妈可太不顾全大局了。”
贝兆龙手里盘绕着一串和田玉,发出一道清脆碰撞的声响。
贝兆龙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咔脆响:“对呀,新瓦德可容不下路边的阿猫阿狗。”
贝雨濛轻声说:“新瓦德姓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妈妈嫁给了你,她就也应该姓贝,贝家的一切都应该是你做主。”
贝兆龙眉眼更沉:“他金家如今算个什么东西?老爷子都半瘫不瘫的。”
贝雨濛叹了口气:“虽然他们现在的确有些式微,贝家不靠他们家也能稳稳立足于德伦乃至整个合议国,但老爷子半生风光最后落得这样凄惨的境地,也叫人唏嘘。”
贝兆龙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心软的。”
贝雨濛又叹了口气:“但我还是更心疼爸爸白手起家不容易,所以新瓦德的名声我们更要护好了,创始人名声好,集团的公信力才能进一步提高,不能叫外人横刀插进来毁了。”
贝兆龙勾了勾唇,反问他:“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当然要从家庭方面出发,把舆论带起来,爱妻,爱子……”
贝雨濛笑了一下:“爱护小动物。”
贝兆龙胸腔里漫出一声轻笑。
全世界都提倡爱护小动物,这的确是个好方案。
她手中的力道略微重了重:“律恩前段时间养的金毛死了,律恩哭得那么惨,还给浩浩荡荡地办了葬礼,甚至都把牧家白家那几位小朋友请过来吊唁,家里人都说他感性,重情重义。”
贝兆龙盘着和田玉手串的手微妙地顿了一下,贝雨濛捕捉到这一动作,点到为止,不再讲话,专心致志地为贝兆龙按摩,按完摩,为父亲泡了茶,默默地退出去。
从那以后,专门照顾金芸的阿姨被贝兆龙换掉了。
金芸久病不出门,时间一久,身体更是缓不过来了,前段时间被诊出了流感,被贝兆龙送去了西郊的别墅里休养,由专门的医生照顾。
三个小孩都要去照顾,金芸这个臭婊子,育儿手段一绝,把孩子们哄得都不服服帖帖,都不爱和贝兆龙亲近,心里惦记地只有妈妈。
不过贝雨濛三言两语把他们全哄回去了,自己去西城别墅,每天白天去上学,晚上回来亲自照顾金芸的饮食起居。
这天晚上,贝雨濛照例去给金芸送饭,金芸的每顿饭都是贝雨濛自己按照医生给的食谱做的,绿色蔬菜外加金属元素,“健康”至极,她会一勺一勺给金芸喂进去。
贝雨濛用勺子舀起来,吹了吹热腾腾的粥,要喂给妈妈。
金芸一把打翻了勺子:“我要见贝兆龙!”
贝雨濛站起来,把粥放在床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金芸,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金芸这么望着她一样。
她抓起金芸的头发将她拎下床,扬手扇了金芸极其狠厉的一耳光!金芸尖叫一声,踉跄一下,跌倒在地!
高贵体面的金小姐此刻头发凌乱,尖叫不止,歇斯底里地喊着你竟然敢打我!
贝雨濛抡起脚来踢在她的脸上!金芸尖叫一声,狠狠趴在地上,贝雨濛又抓起她的头发,盯着她的眼睛,一瞬间穿林打叶,金芸的瞳孔不住颤抖。
贝雨濛说:“你的松弛呢?你的沉稳的呢?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不是出身显赫吗?你不是大家闺秀吗?到最后不还是落在了我手上?”
金芸不可置信:“你没失忆??”
贝雨濛温柔一笑:“我失忆了呀。”
“但是妈妈你好像失忆了,你都忘记安娜和贝雨琳身在何方了。”
金芸头皮发麻,由内而发地发麻。
贝雨濛眼睛漆黑地望着金芸:“你放心,妈妈,我未来继承了新瓦德,一定会好好善待鸿明、允珍、还有律恩的。”
“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
贝雨濛根本不给金芸发疯的机会,她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教训这个贱人。
她抡圆了臂膀,甩了金芸几十个巴掌,把金芸打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往日的高高在上与高贵体面荡然无存!
金芸说你敢这么对我,金家一定不会放过你!
可是既然贝雨濛敢这样做,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贝雨濛打得手心发肿,不过无伤大雅,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一切重归于好,她抬起脚越过金芸的身体,依旧是那副微笑,只不过这次染上了胜利的神韵。
贝雨濛把自己施舍给金芸的伤亲自照料好后,就以自己得了荨麻疹为由搬出了别墅,贝兆龙的人继续照顾金芸。
两周以后,金芸死了。
金芸死得不好看,身上长满了丑陋的疱疹,第二天医生进去看的时候,已经死了。
死相不好,但是贝兆龙依然给她风光大葬了,只是没叫任何人看见尸体。
九岁的贝律恩要去见金芸的尸体,贝兆龙不让,他去找贝兆龙大闹了一场,又被贝兆龙打了一顿,打得一直哭,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可是孩子,你眼里和蔼可亲的妈妈是杀人犯呀。
她曾经把把你抱在怀里,轻轻地唱着美妙的摇篮曲,柔顺的头发拂过你的鼻尖,你闻到了她身上的芳香,多么温馨的一幕呀,可是透过表层看内部,那是恶魔身上独有的味道。
贝律恩抹着眼泪出来,管家和佣人都来哄,贝兆龙嚷了一嗓子,都不许哄!
贝雨濛抓住这个机会,把他牵出了庄园,找了个宽敞的台阶坐下。
贝律恩这时候男子气概上来了,抹了把眼泪,手背后,憋着泪不哭,只是嘴巴使劲抿着。
贝雨濛戳了戳他包子一样的脸颊。
贝律恩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姐——我们没有妈妈了……呜呜呜……”
贝雨濛用一块手帕擦他的眼泪:“律恩,你还有我们呀,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贝律恩哭得稀里哗啦:“可是我想大家永远在一起——”
贝雨濛抚平了他有些炸的头发,又为他理了理乱了的领子:“生死之事,谁能料得到呢。”
金芸死后,她的财产自然而然地分给了她的孩子们,贝兆龙还不至于去贪这点资产,不过金家的兄弟上门来,企图分一杯羹,贝鸿明把他们统统打了出去。
金芸生前珠宝首饰不少,这些理所应当地就给了唯一的女儿贝允珍,只是贝鸿明要过来一对珍珠耳坠。
贝雨濛观察到这一行径,问:“要这副耳坠做什么?”
贝鸿明抿了抿唇,才低声说:“妈妈生前最喜欢这副耳坠,我想留下来,当做念想。”
贝雨濛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够矫情的。
但是贝雨濛定做了一对一模一样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出于何种心态。
贝兆龙为了榨干金芸最后的一点价值,在陀山给金芸修建了私人墓园,深爱发妻的人设立得形象又体面。
在正式下葬的前一天,装着金芸的棺材停放在陀山远处的灵堂里,夜黑风高,凄凉至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曾经幼小的身影变得高大而挺拔,不过依旧风云诡谲。
没人知道金芸的尸体被人调换了。
金芸死后的日子极其平静,除了金芸留下的三个孩子,其他人貌似并没有对金芸的死产生多愁善感。
贝雨濛按部就班地上学,带弟弟妹妹,她已经快十六岁了。
那一年生日以后,贝雨濛向贝兆龙提出要去公司实习,贝兆龙却略有微词地说你年纪还小,操心这个做什么。
可是贺娅贞从小就跟在他爸贺董事长身边做小助理。
外人以为贝兆龙这是宠溺女儿,但只有身为当事人的贝雨濛一眼看穿了贝兆龙眼中的审视与怀疑。
从那以后,贝雨濛就再也没向贝兆龙提起过这件事。
金芸的死并没有给贝雨濛带来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依旧是贝雨濛。
贝兆龙的女儿,新瓦德名存实亡的大小姐。
时间飞速,一转眼,贝律恩长成了一颗挺拔杨树,上了高中,身上刻满了桀骜不驯的痕迹。
前段时间,纠集了牧恒田一等人物把时任副署长的小儿打了个半残,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几句口角。
驼山庄园,贝兆龙用烟灰缸要来砸他,贝鸿明赶紧冲过来拦着爸爸,去拿爸爸手里的烟灰缸,叫他别打律恩。
贝律恩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树,矫健如虎,因为常年锻炼,身体极其擅长运动,才十五岁,就和贝兆龙一样高大了,他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甚至还拱火,“哥——你别拦着他,你看看他敢不敢真打死我。”
贝雨濛看出来了,他是故意和贝兆龙作对。
看吧,贝兆龙,就算我再混蛋、再放肆、再不是个东西,你也不敢真的放弃我,因为我是你唯一的金环儿子。
德伦主校结束了新一轮的成绩测验,理学院要开家长会,贝兆龙让她去。
贝雨濛背着个朴素的托特包就去了,在偌大的校园里四处张望,贝律恩让她在既明楼门前左边倒数第三颗乌桕树那等着他,结果找了半天找不到既明楼。
贝雨濛四处寻找着,一个没看到,撞到了一个人,一阵凌厉的风刮起了地上的枯叶,划过了她的脸颊。
她忙说对不起。
头顶出来一句戏谑的声音:“呦,贝大姐,你走路不看路啊?”
贝雨濛:……
映入眼帘的是位相当俊美漂亮的男孩。
屈家“新接回来”的二太子。
那场生日宴贝雨濛没有去,就算了去了也没人会奉承恭维她,那种场合,向来是贝允珍和贝律恩拿手的。
但似乎,眼前这个孩子,比她还要阴郁,她透过这双在看她的眼睛,在里面察觉到了轻蔑与戏谑。
这是骨子里的恶意与戾气散发出来的。
古有陇西李家三位皇子,今有德伦州屈家三位太子,个个聪明绝顶,秀外慧中,惊才绝艳,旁人都说这是屈家的福气。
话锋一转,叹一口气,只可惜他家老二是个银环……
有没有福气是一说。
如果一个豪门家族里同时出现了三个能力极强的孩子,怕是未来要争锋、见血、夺嫡。
贝雨濛长得不丑,清秀耐看,一双眼睛柔情似水,看谁都温柔。
她轻笑了下,眉眼温和:“小南,谁来给你开家长会呀?”
屈承南漫不经心:“还能是谁?屈泽亭呗。”
那个贱货。
“那你哥呢?”
“还没来,乌龟一样。”
屈承南毫不忌讳地说:“肯定是故意迟到。”
贝雨濛看他领子有些翘了,便伸手替他捋平。
“南南,戾气收一收,恶意少一点,最起码呢,装也要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这样大家都会喜欢你。”
屈承南明显拧了眉,南南,很少有人这样亲昵地喊他。
他不喜欢被别人窥见内心,这样感觉被冒犯了。
他也不太明白贝雨濛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些,他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了解,贝雨濛对他这么说,未免太冒犯。
他冷硬地说:“我不需要别人喜欢我,我又不是红灯区的卖屁股的贱人,需要讨好人。”
贝雨濛面对这个小男孩的扎刺却不以为然,她依旧如春雨般温柔:“可是姐姐希望你越来越好啊,没办法,谁叫我们这个圈子的环境就要求人把笑容浮于表面呢,你长得那么漂亮,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个子也高高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你未来一定比你大哥更优秀。”
贝雨濛是那样的如沐春雨,说的话又是那样具有针对性。
屈承南竟然罕见地没有再露出尖刺,表现出反抗。
只敷衍道:“啊,我知道了。”
贝雨濛无奈:“也要注意身体,你前段时间又生病了吧?我太忙了,也没来得及去看你,回头我派人送点营养品到橡园,当做对你的欢迎,欢迎回家,南南。”
屈承南又明显一愣,垂下眼点了点头。
“哦,我知道了,谢谢姐。”
贝雨濛也不恼,冲他的背影说:“如果有事需要帮忙,欢迎你来找我。”
屈承南转过头,复杂而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开完家长会,毫无疑问班主任把贝雨濛叫到办公室聊天,说是贝律恩前段时间玩弹弓,把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打碎了。
贝雨濛:……
回去的路上,贝雨濛批评他。
我看你就闲的。
贝律恩背着包跟在她身后,哼了一声,明显不服气,撅着嘴巴像头牛一样鼻孔里冒气,他微低下头与贝雨濛耳语。
“才不是闲的,我告诉你姐,我为什么这么干,还不是因为我撞见隔壁文学院那主任经常文绉绉的,还老是趾高气扬拿鼻孔看人,结果那天我撞见她神秘兮兮的往行政楼那边走,我跟了他一路,眼睁睁看着校长一把把他搂进办公室里了,这是什么你我还不知道吗,我惩奸除恶还不行吗?捉奸还有错了?那帮子老师也是一群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我看也别办什么主校了,一群酸腐的臭王八也敢来教训我了?”
贝雨濛心里冷笑,这么厌恶婚外情,那你怎么不打死你亲妈。
贝律恩盯着贝雨濛,突然又喊了声姐。
贝雨濛闭上眼睛叹气:“又怎么了祖宗?”
贝律恩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朵花来,突然蹦出来的,还弹了下她的脸颊,吓了一跳。
“大姐,给你一枝花,祝你貌美如花。”
贝律恩笑得很开心。
阳光明媚,贝雨濛望着他,也笑了,眉眼弯着。
嗔怪地说了句,臭皮猴。
第174章 新瓦德崛起(10)
贝雨濛很难形容自己见到姜霭时的感受。
那是在她的大学毕业典礼上。
很多人将毕业典礼视为一件人生大事,贝雨濛却不以为然,她觉得这不过是代表她终于可以步入社会,自己去赚钱了。
同学们的毕业典礼都有家长或者家里的兄弟姐妹来,贝律恩和贝允珍记着这个日子了,也要来,贝雨濛啊了一声,找了个理由推搡拒绝,但是这两条非要来,美其名曰大姐的毕业典礼,这可是一个人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而且新瓦德家的老大毕业,总要出几口人去,贝兆龙不方便去,随口让贝律恩代他去了。
她穿着紫色学士服,站在蓝花楹树下。
照片这种东西,于她而言不需要多,每个阶段只拍一张就好。
贝律恩扛着他的高精尖大炮给大姐拍了十几张,时不时还给他大姐指导动作,这样,那样,左手抬高一点哎对对对!别动别动!
拍得贝雨濛肢体僵硬,直翻白眼。
他们还找了个同学,给姐弟三个人拍了合影。
蓝花楹树下,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地,贝允珍歪在大姐身上,比耶嘟嘴卖萌,俏皮死了,贝律恩从背后搂着贝雨濛的脖子,咧嘴大笑。
这张照片,时至今日,还用檀木相框裱着,放在贝律恩书房的书架上。
拍完照,贝雨濛就让他们走了,她自己还有一些书没收拾,用不着一直在这陪着。
俩人走后,贝雨濛只觉得心里平静。
两秒后,风吹起了她的学士帽,贝雨濛欸了一声,四处寻找。
只是怎么找都找不见,凭空消失了一样。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同学,这是你的帽子吗?”
贝雨濛转过头,映入眼帘一个人,她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她长得十分漂亮,是明艳浓丽一挂的美女,眉眼之间都是张扬。
她也穿着紫色的学士服,长发烫着卷,嘴唇很红,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他。
贝雨濛慢慢地深深地望着这个女孩,心头却恍然。
“同学?”
贝雨濛猛然回过神来,“哦!怎么了?”
女孩无奈:“我说,这是你的学士帽吗?”
贝雨濛盯着她手中的学士帽,心思却全然不在学士帽上,怔怔地说:“是我的,小姐……”
如果琳琳能平安长大,大概就是姜霭这样吧,那么的爱笑,喜欢穿花色裙子,卷着好看的波浪。
一想到琳琳,贝雨濛又难免不觉伤感,她垂下眼眸,默默地消化情绪。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再次面对女孩时,又是一副和煦的微笑。
“谢谢你。”
“你叫什么名字?”
“姜霭,姜花的姜,停云霭霭的霭。”
“姜霭?好特别的名字,我该怎么感谢你?”
姜霭摆摆手:“这有什么可感谢的?”
贝雨濛笑了下,很是绅士地说:“没有,只是你这么漂亮,让我由内而外地想要为你做些什么。”
姜霭一听这个,顿时笑逐颜开:“你都这么真心实意了,本美女就不拒绝你了!你要感谢我!就请我吃冰激凌吧!”
贝雨濛微笑,点头:“好。”
后来贝雨濛带着姜霭去学校的超市买了冰激凌,很巧的是,姜霭也喜欢吃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两个人竟然兴趣相投了,这让贝雨濛愈发想要靠近姜霭。
她们从超市里出来,姜霭贪心地吃着冰激凌,贝雨濛默默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
她微微凑上前,鼻尖蹭到了如墨般的长发,闻到姜蔼长发中的芳香。
她闭上眼睛,有些心醉。
好香。
她和一边走一边聊天,姜霭是德伦简城人,是金融系的学生,已经在市中心的投行找到了一份分析师的工作。
姜霭问起她的情况来。
贝雨濛说:“我叫贝雨濛,在新瓦德找了一份实习工作。”
姜霭眼睛亮了亮,“新瓦德呀!那可不好进的。”
贝雨濛低眉浅笑:“还没有转正。”
还没有转正呀。
姜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贝雨濛说:“姜霭,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姜霭看了她一眼:“姐姐,要加我联系方式的人可太多了,你需要给个理由哦。”
贝雨濛说:“因为我也喜欢巧克力呀,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停云霭霭,尽日时雨濛濛诶。”
“再者,我曾经见过很多美人,但你是这些人里面最能吸引我的,不止是外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魅力,我很喜欢你。”
贝雨濛想来不吝啬对人的夸赞,因为夸赞是俘获人心的最佳方式。
阳光十分灼人,贝雨濛把袖子撸了起来,无意间露出了手腕上的表。
姜霭的视线微妙地落在了那块手表上。
江诗丹顿。
上面镶嵌了钻石和贵金属。
十分朴素的齐肩短发,没有带任何头饰,没化妆,其貌不扬,竟然戴得起江诗丹顿。
而且还是高价款式,几十万有了。
原来是个富二代。
姜霭随即露出笑容,“好呀,姐姐。”
她笑起来十分明媚,在贝雨濛眼睛犹如一只灵动的小狐狸。
贝雨濛:“中午你有事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去吃什么?”
“去保利湾吃龙虾,可以吧?”
姜霭一辈子没去保利湾消费过,顿时被这句话惊到了,这大小姐竟然这样傻白甜,自己和她才认识了没一个小时,就要带人去保利湾吃饭。
不过姜霭配得感一向高得离谱,她撩了撩自己保养许久的长发,说:“好呀!那我们走吧!”
在饭桌上,姜霭饶有兴趣地问她:“你姓贝,新瓦德的董事长也姓贝,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呀?”
她的视线于贝雨濛的江诗丹顿手表上扫过。
贝雨濛微妙地勾了下唇,觉得这个姑娘很会捕捉。
贝雨濛平静如水地说:“我们家是贝董家里的远房亲戚,家里只开着几个厂子,规模和新瓦德的工业帝国可没法比,只是沾了人家的荫庇罢了。”
姜霭:“原来是这样啊。”
这顿饭吃得并不顺利,吃饭中途姜霭去了趟洗手间,回去发现她戴着的贝母耳坠丢了一个,她快懊恼死了,这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大牌。
保利湾的碳烤番茄鱿鱼都不好吃了。
贝雨濛看她这幅模样,感觉要哭了,当即决定带她去商场再重新买一副。
她们来到了皇后大街的奢侈品店,柜姐恭恭敬敬地接待了她们。
贝雨濛指了指柜台上的展示品:“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姜霭眼睛都亮了,顿觉自己傍上了大款姐。
她很快挑了一对精致的珍珠耳坠。
贝雨濛随即说:“既然都来了,那就多买几个吧。”
姜霭眼睛看直了,“卧槽……”
姜霭直截了当地问:“你说,你是不是富二代?”
贝雨濛随即勾了下唇,饶有兴趣地问:“你说我是富二代,多富的富二代?”
姜霭的眼睛比桂圆的核都亮,夸大其词地说:“你知道吗!我在德伦大学四年!认识过最有钱的人,没有你一半有钱!”
贝雨濛笑了下,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做贝兆龙女儿的优越感。
贝雨濛微笑:“你不是喜欢吗,那就快点挑吧,我买单。”
看着姜霭雀跃地挑选喜欢的首饰,有那么几个瞬间,贝雨濛总以为是长大了的贝雨琳在她面前,喜笑颜开地喊她姐姐,咬着她的手撒娇。
琳琳如果到了现在,估计也会像姜霭一样,出落地亭亭玉立吧。
既然来了商场,贝雨濛自然和姜霭逛了一阵儿,商场内有一家卖游戏盘的店,姜霭不自觉地被吸引了,在里面逛了许久。
贝雨濛见状,便问:“你喜欢打游戏吗?”
姜霭说:“喜欢啊,可是我一直舍不得买Swich,因为我打工赚的钱全用来买裙子和化妆品了……”
姜霭咧开嘴,苦哈哈地笑了。
贝雨濛顿了顿,打开购物软件,把手机递给她说:“你挑一个吧,它应该出最新款了。”
姜霭吓住了:“啊不用不用……这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
“喜欢的话就挑几个吧,当我送你几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你。”
姜霭笑了说:“那你喜欢我什么呀?”
贝雨濛很温柔地说:“我喜欢看你笑,喜欢你叫我姐姐。”
之前姜霭管她喊姐姐,那是她对人常见的称呼,这样显得她年纪小。
“可是我比你大诶,叫你姐姐的话,那你岂不是占我便宜了?”
贝雨濛有理有据地说:“我占了你这么大的便宜,所以我选择用物质偿还你,这也没有问题吧?”
姜霭甜甜地笑了下,“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我可就下单了?”
“你还想要什么,直接买吧,或者你把购物车发给我,我帮你清空。”
姜霭眉眼差点扬起来,捂着嘴说:“姐姐,你不会要包养我吧?!!!”
贝雨濛挺无奈的笑:“清空购物车而已,叫什么包养?我只是想对你好,和那些油腻的Alpha可不一样。”
姜霭扑过去抱住了她,“姐姐!你太好了吧!姐姐!!姐姐!!”
贝雨濛被喊的心猿意马,姜霭的长发蹭着她的脸颊,痒,带着某种馥郁的花香,她闭上眼睛,任由姜霭抱着她撒娇,这是人生中难得愉悦的时刻。
因为这份飒爽的付钱模式,贝雨濛与姜霭迅速熟稔了起来,速度快到惊人。
姜霭吐槽公司食堂的饭不好吃,米饭都是硬的,她给贝雨濛拍了照片,拍的不是饭,而是她自己,照片里姜霭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镜头。
贝雨濛就每天开车专程带她去高档餐厅出去吃。
姜霭说公司的同事和她处不来,贝雨濛就转钱给姜霭,让她请全公司吃下午茶。
姜霭和她说公司领导经常刁难她,给她的工作是最难做的,还经常阴阳怪气她是花瓶,贝雨濛查到了领导的信息,人生中第一次动用新瓦德集团大小姐的身份来压人,只是嘱咐那位领导不要把她的身份扬出去。
诸般行径,普通人很难招架地住,更别说姜霭这样一个出身普通,甚至可以说是贫穷的姑娘了。
贝雨濛顺理成章地与姜霭同居了,她特意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这样方便姜蔼通勤。
贝雨濛十分行云流水地渗透进姜霭生活的方方面面,她把姜霭养得十分金贵娇气,让姜霭开始无比地依赖她。
贝雨濛十分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仿佛姜霭真就是长大了的琳琳,贝雨濛再一次有了做姐姐的实感。
贝雨濛安逸地想,除非再有一个比她还有钱的Alpha来横刀夺爱,不然姜霭一辈子别想逃离自己给她搭建的温室花房。
放眼整个合议国,谁敢和新瓦德的大小姐抢女人?
晚上,姜霭洗完澡,穿着贝雨濛为她买的蕾丝吊带睡衣,她踏着拖鞋慢悠悠地出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贝雨濛为她吹头发。
每次她洗完头发,贝雨濛都喜欢亲自为她吹,这样她就能感受到姜霭最高质量的长发,以及可以闻到那股熟悉的芳香。
两个人有时候盘起腿来面对面谈心,贝雨濛满含柔情地抬起手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姜霭精致的五官。
她的手指触摸到姜霭的睫毛,她会轻轻地说。
“你的睫毛,是雨林的蝴蝶。”
“你的眼睛,是闪亮的宝石。”
“你的鼻子,是挺拔的桥梁。”
“你的嘴唇,是可口的苹果。”
最终,她的手指撩起顺滑的长发,“你的头发,是天降的甘露。”
吹完头发,又用梳子梳得柔顺光滑,两个人倒在床上,姜蔼趴在贝雨濛身上,活像一只发情的野猫。
她说:“姐姐,究竟是什么,让你对我这样掏心掏肺呢?”
贝雨濛搂着她的细腰,却没回答他。
姜霭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贝雨濛的下巴,勾起了一阵湿热和痒。
姜霭说:“我是何等的幸运,能遇见你。”
“全世界,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再像你一样心甘情愿地为我花钱、照顾我的心情、哄我开心了。”
“你是我的珍珠,因为我最喜欢珍珠。”
说着,姜霭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只珍珠耳坠,曾经有一次,她偷偷戴贝雨濛的首饰,贝雨濛的首饰箱里没有多少彩宝,不是珍珠就是白钻,有一对硕大的珍珠耳坠,姜霭一眼就相中了,拿起来试戴,果然效果卓越,正好贝雨濛下班回家,姜霭缠着贝雨濛说想要,贝雨濛脸上僵硬了一瞬,姜霭以为她舍不得,便使劲撒娇纠缠,贝雨濛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给了。
这次,耳坠的钩子穿过了贝雨濛的耳洞,挂在了她的耳朵上。
她以为贝雨濛给她这对珍珠耳环是忍痛割爱,所以姜霭在她耳边潮湿地说:“我们一人一个,贝贝。”
这两颗珍珠,我们彼此之间,共享。
贝允珍的到来打破了暧昧与平静的生活。
那天姜霭提前下班回了家,进门却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不寻常的客人,当时贝雨濛并不在。
贝允珍坐在沙发上,光着脚,两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电视上播放着她爱看的宫斗剧,手中拿着贝雨濛给姜霭囤的冰激凌。
她看向姜霭,眼睛里带着富家小姐的一派天真。“你是我姐姐的朋友吧?”
姜霭思索了一秒,说:“啊,对,我暂时住在他的房子里。”
“请问,你……”
贝允珍忙抱怨:“哎呀,外面天气太热了,我来她这里歇一歇的。”
姜霭很友好地同她打招呼,目光却落到她身旁的包包上。
爱马仕铂金包,很难拿到的货。
虽然姜霭买不起一件奢侈品,但她对每件当季奢侈品的款式和季节都了如指掌。
贝雨濛从来不背这样的包。
贝雨濛又是个Beta。
姜霭转了转眼珠,脑海里开始上演豪门大戏。
贝雨濛不会是私生女吧……或者根本就比不上眼前这位小姐得宠……
可是,眼前的这位妹妹又和贝雨濛很熟人的模样。
没一会儿,贝雨濛也下班回来了,她进门看到了贝允珍,有一瞬间凝滞的神情。
贝允珍对她嘿嘿笑,姐我来你这躺会儿,我给你打包了保利湾的甜品。
姜霭有些不舒服。
眼前这个姑娘,这么理所应当地管贝雨濛叫姐姐,美貌与她不相上下,却比她更有钱,活脱脱一个千金大小姐。
就连她手上拎着的,腕子上戴着的,头发上别着的,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她引以为傲的贝雨濛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值钱。
贝雨濛从来没有送过她一只爱马仕的包包。
贝雨濛自己都没有。
贝允珍歇够了便走了。
微橘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打在大理石地板上,贝雨濛在厨房里切菜,准备做饭。
姜霭一只手撑在厨房的台面,看着贝雨濛干活,悠闲地啃着一只雪糕。
“你们家……竟然这么有钱?”
贝雨濛罕见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切菜。
“还好吧。”
姜霭面上都有些控制不住了:“那你妹妹竟然背铂金包!那个都要几百万了!你跟我说你家只有几个厂子!那厂子的效益能有这么好?”
贝雨濛又重新看向她:“你想要吗?”
姜霭眼睛一酸,怎么贝雨濛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呢。
果然,钱在哪,爱就在哪。
贝雨濛比外头那些个只会装傻充愣的Alpha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姜霭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你爸是不喜欢你吗?”
贝雨濛手一顿:“还好,不过比起我那些弟弟妹妹们,他对我,的确不算重视。”
姜霭毫不顾忌地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那你未来岂不是没有继承权?”
贝雨濛低声说:“我以后,那也有很多钱的。”
新瓦德肯定不会落到贝雨濛的手中,但贝家有家族信托,未来贝雨濛即使不工作,只吃信托,也能养得起她和姜霭一百个辈子,所以贝雨濛所言不虚。
“我可以给你买很多包。”
但是姜霭却是一派天真,吃着雪糕:“可是一个爱马仕就很多钱啊,你拿什么给我买?”
贝雨濛说:“我谈一个项目下来,拿到的提成,可以给你买十个包。”
“可是我想要七位数的包,你妹妹背得那个。”
姜霭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不要那个,我不和别人撞款式。”
贝雨濛真诚地笑着:“那我就努力,给你买十个七位数的包。”
姜霭眨了眨眼,说:“姐姐,这可是你说的哦。”
“不信吗?”
“拉钩?”
两根小拇指勾出彼此,她们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口诀,念完之后,彼此相视而笑。
姜霭又提出要求:“姐姐,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叫你姐姐。”
贝雨濛被她这句话取悦了:“放心,其实她们通常喜欢叫我大姐。”
姜霭从身后抱住她,下巴垫在她的肩上:“姐姐,你太好了,普天之下,我找不到你的代餐了。”
贝雨濛温柔地对她说:“我只想对你好。”
贝雨濛带她从大平层里搬了出去,搬进了一套郊外的大别墅里,至于为什么在郊外,当然是想把姜霭藏起来,同时也是当年她为了保护贝律恩受伤,贝兆龙赠给她的其中一套别墅。
她给姜霭配了一台白色的凯迪拉克,方便她通勤,但是后来姜霭车技实在一般,拉克碰了好几次,贝雨濛就不让她来了,每天车接车送。
姜霭喜欢小狗,她去找人买来一条可爱的博美,姜霭果然喜出望外,贝雨濛给姜霭花钱,享受的就是看她欢欣鼓舞的那一瞬间。
贝雨濛让姜霭给小狗取名字,姜霭却说我没文化,姐姐你给取一个吧。
贝雨濛说,就叫小爱吧。
姜霭便抱着她说,那我呢!我不是你的小爱了吗!
贝雨濛笑着去亲她,你是我的小小爱。
她们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相当快乐且难忘的时光。
姜霭学了尤克里里,只弹给贝雨濛听。
而贝雨濛的拿手好菜,只做给姜霭一个人吃。
贝雨濛不会打游戏,姜霭就教她。
那段时间在贝雨濛沉默晦暗的人生中,是难得可贵的恣意光明。
很多个夜晚,姜霭呼呼睡去,黑发如同瀑布一般散落在床上,其中一缕穿过贝雨濛的指尖,贝雨濛拿到自己的鼻尖处,闭上眼睛,去闻,去嗅,如痴如醉。
她爱上了姜霭。
她从七岁起封心锁爱,但是到了二十二岁这一年,终于遇见了一个足以打动她的人。
这个女孩,拥有着最世俗的天真烂漫,她在姜霭的眼睛里,找到了母亲与妹妹的影子。
姜霭竟然比贝雨濛长得还要像安娜,这怎么能叫她不被吸引?
可惜贝雨濛是个普通的Beta,没有能使人生育的能力,否则她也要姜霭为她生上一个家,那是她自己的家,只是她一个人的家。
她未来会子孙绕膝,也不至于像前面二十几年那样孤单。
直到某一天,有位不速之客来到了贝雨濛的别墅里。
第175章 新瓦德崛起(11)
姜霭从公司下班回来,往屋里大喊了一声姐姐!
通常贝雨濛会比她提前下班。
只是,她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而且一群人高马大的Alpha。
姜霭大脑宕机了。
一个有些年迈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其他人都稳稳站在一旁,黑色衬衣,人高马大,双手背后,肌肉挺阔,压迫感十足。
姜霭一眼就认出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财经报纸上的常驻嘉宾,新瓦德集团的创始人,贝兆龙。
“我……”
姜霭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她天生慕强,不敢相信,这种大富豪竟然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此时此刻,她四肢僵硬,动都不敢动。
“贝……贝贝董……”
贝兆龙看着她,并没有问她你是谁,而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姜霭抿了抿唇,指尖忍不住发抖:“哦……哦!贝董,那个,我叫姜霭,姜花的姜,停云霭霭的蔼,我是雨濛的朋友兼室友。”
姜霭忍不住问:“请问,您是贝雨濛的……”
“我是他的父亲。”
姜霭大脑再次宕机了。
只不过这次停机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两秒内恢复了正常,并开始飞速旋转,思考面对富豪时的应对策略。
贝兆龙盯着他,半晌,有些和蔼:“你长得倒是很像我早逝的女儿。”
姜霭表面啊了一声,心头却咯噔一下,她低垂下眉眼,低声说:“那是我的荣幸,没准您的女儿在天上怕您孤单,特地安排了我们的这场相遇。”
贝兆龙盯着她,笑了笑:“你倒是个嘴甜的,这个性格也像她。”
姜霭笑吟吟道:“是嘛,那看来叔叔看我是很有眼缘喽?既然这样的话,叔叔如果喜欢我,我也可以替您那个早逝的女儿,像雨濛一样孝顺您。”
人美嘴甜。
“来,坐,坐在我身边。”
贝兆龙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姜霭犹疑了几下,随即走过去,小心翼翼坐下,贝兆龙看她这幅略有些腼腆和局促的神情,边上布着些许细纹的唇微妙地勾了一下,于是抬起手来,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
咔哒一声,别墅的门开了,贝雨濛下班回家了,贝兆龙无声无息地把手拿开,姜霭见到贝雨濛,也是立刻就站了起来。
贝雨濛看了眼一旁的保镖与秘书:“爸爸,什么事情能值得您大驾光临?”
贝雨濛看了眼姜霭,便为贝兆龙介绍:“爸爸,这是,这是我的朋友。”
贝兆龙说:“我来是想问你,律恩到哪里去了?”
前段日子,贝律恩非要去参加什么音乐节,说要和偶像同台演唱,这简直是拿大拖鞋唰啦唰啦抽贝兆龙的大嘴巴子!贝兆龙当即就把他禁足了,可是这狗屁陀山的门禁系统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们贝大少。
连着好几天都没回过驼山,电话电话打不通,贝兆龙都怀疑被人在音乐节后台撕票了。
贝雨濛对此回答:“鬼混去了呗。”
贝兆龙沉声道:“你不要包庇他。”
贝雨濛却漫不经心道:“他向来爱鬼混,您与其来问我,不如去问牧家或者屈家的小子,他们三个才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贝兆龙拧着眉:“如果不是去问了他们两家,我就不来找你了。”
贝雨濛勾了勾唇:“也就只有律恩能值得您这样大动干戈地来找我了。”
贝兆龙自然听出了她话中有话,于是就问:“最近工作怎么样?”
贝雨濛对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从新瓦德旗下船舶公司的小职员做起,目前做到了商务业务中层,前段时间谈成了诺西州一家红酒厂的业务单。
贝兆龙走后,姜霭惊讶得下巴都快脱臼了,她紧紧拉住了贝雨濛的手:“你爸是新瓦德董事长!!!”
贝雨濛瞳孔漆黑:“今天想吃什么?”
姜霭却仿佛没听到似的,一个劲儿地问贝雨濛:“那你未来岂不是能分到千亿家产?!”
贝雨濛说:“没有。”
姜霭极了:“为什么!你不是他的女儿吗!”
贝雨濛平静地说:“你刚才在旁边,应该也听到了,那个叫律恩的孩子,是他的小儿子,金环Alpha,外公是前芙城副市长,前几天出去鬼混去了到现在没回家,董事长日理万机,但是会为了他的小儿子亲自来我这里问行踪,所以你明白了吗?”
“你和他不是一个外公吗?”
“你说呢?”
姜霭不说话了,一双犹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凝视着贝雨濛。
贝雨濛或许出现了错觉,她好像并没有在姜霭的眼中看到爱与心疼,而且一种疑惑、凝重。
这件事不了了之,贝雨濛给姜霭买了一个当季限量款的包,七位数,刷卡的时候眼睛不眨一下。
贝兆龙也不是全然不管贝雨濛,这不,今天,他给贝雨濛介绍了一个对象。
对方出身学阀世家,全家不是科学家就是教授,本人的履历也十分光鲜,首都大学的物理学博士,目前在首都天文台做驻站研究员,前途无量。
对方的相貌也是仪表堂堂,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五官端正英俊,来见贝雨濛时,穿着一件深棕色羊毛大衣,很是斯文体统。
见到她第一眼便说,我很喜欢你。
从那之后,付晨便每天抱着一束花在公司前台等着贝雨濛下班,引得同事连连打趣,说贝雨濛好事将近,可贝雨濛很烦。
于是,她将付晨拉进公司的杂物间,问他:“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但你非要死缠着我不放,我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呢?”
付晨微微一笑:“你的淡然,你在面对自己平庸的天资时的淡然。”
“普通?”
贝雨濛觉得可笑,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种莫名的自信。
付晨娓娓道来:“你长得温婉又大方,不像你的妹妹那样风骚美艳又败家,你眉心有一颗痣,在与你正式见面之前,大师说你是仙人转世,我妈说你能旺我,只有你这样贤惠的女人,才配给我们家生儿育女,才配孝顺我的爸妈。”
直到现在,贝雨濛才知道贝兆龙给她找的是个什么好人家。
贝雨濛想扇他。更想扇贝兆龙。
贝雨濛侧身要走,付晨拦住了她,贝雨濛甩开了她的手。
“滚。”
贝雨濛打开门出来,正打算走,余光一瞥,看到了躲在楼道里的女人,是在公司经常与她不对付的竞争对手。
贝雨濛直接走到她面前:“你听到了?”
女人捂着嘴巴,佯装惊讶,实则是挑衅。
“贝……”
贝雨濛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指着她:“你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这一整天贝雨濛都不顺,在公司与付晨睁只眼,贝雨濛在港口指挥工作的时候被货物砸伤了,到医院一检查,肋骨折了,被迫戴上了固定带。
她今天倒霉极了。
因为今天原本计划要加班,所以她就给姜霭发消息,让她自己打车回家,但是因为事发突然,贝雨濛没法加班了,所以她打算去接姜霭,但她没有告诉姜霭,去甜品店买了姜霭喜欢的甜甜圈,她要给姜霭一个不算大的惊喜。
来到公司门口,张扬的红裙吸引了贝雨濛的注意,她眼睁睁地看着姜霭上了一个男人的车,透过车窗,贝雨濛看到了男人的侧脸,鼻梁高挺,很是英俊,西装革履打领带,开的车是卡宴。
卡宴扬长而去,没有三十秒,贝雨濛的手机就响了,姜霭说她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同事有聚餐,打了个十分俏皮的表情包。
贝雨濛盯着手机屏幕半晌,摁下车窗,将副驾驶的甜甜圈丢了出去,踩下油门,离开了。
姜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不稳,穿着艳红的连衣裙,头发如同瀑布一般铺着,将高跟鞋胡乱踢在地上,却没注意到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贝雨濛。
“怎么回来这么晚?”
贝雨濛的嗓音飘在黑暗中,让姜霭尖叫一声,酒醒大半
啪!别墅蓦地亮了。
贝雨濛站起来走向姜霭:“你干嘛去了?”
姜霭毫不在意道:“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去和同事聚餐了啊。”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说:“那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上他的车?”
姜霭指着自己:“你跟踪我?”
“我没……”
“贝雨濛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控制欲?”
别墅里突然又寂静了,好半晌,贝雨濛才说:“你说什么?”
姜霭深吸了一口气,她烦躁地翻了翻眼睛,抬手扇了扇风,想扇一扇自己的酒气,更想给自己组织一下语言。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收一收自己的控制欲,真的很没意思!”
贝雨濛疑惑:“你怎么好意思冲我发脾气的?什么男人的车,你说上就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姜霭气不打一处来:“是自己说了要加班!让我自己打车回家的,结果到头来还是跟踪我!有意思吗?我天天让你看我的手机这还不够吗?再说了不就搭个便车吗!那个男的怎么你了?人家好心好意给我个车坐在你这成了什么了?!”
贝雨濛突然朝姜霭大吼起来:“就是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没喝酒的人比喝了酒的还疯,姜霭大开眼界,贝雨濛指着她骂:“你看看你自己这幅样子!水性杨花!风骚浪荡!你要勾引谁?啊?从今以后!你不许穿成这样去见人!裙子!高跟鞋!都是我给你买的!”
姜霭推了她一下:“你神经病啊!
“风骚?浪荡?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贝雨濛不说话了,转过身去远离了姜霭几步,她抱着手臂,以背影示人。
姜霭望着她的背影,说:“我走了,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
贝雨濛转过头来:“怎么,姜霭,我对你这么好,我把我能给的都给你了你!你现在连对我有点耐心都做不到吗?从今天你进门到现在,一直在和我吵架,你对我一点耐心都没有!甚至都没有问过今天我发生了什么!”
姜霭也转过身朝他大吼:“什么叫你把你能给的都给了我?你一开始难道不就瞒着我了吗!你他妈是新瓦德的大小姐!怎么?你是怕我”
贝雨濛突然说:“我受伤了。”
姜霭握紧拳头,想起方才贝雨濛端起理所当然的态度,用那种词形容她,便是怒火中烧,她决定用一句话气死贝雨濛。
“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边的贝雨濛又不说话了,两个人隔空相望,姜霭心头憋着一股气,于是倔强地盯着贝雨濛。
贝雨濛阴沉地笑了一下:“瞒着你,你不服气?那你滚啊,有多远滚多远!”
“没了我,你连路边的蚂蚁都算不上,我随便一脚就能踩死你。”
姜霭拎起包,夺门而出。
贝雨濛心底深藏的大小姐脾气被激发出来,她吵着门口大喊:“姜霭!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姜霭头也不回地走了。
别墅里陷入了恐怖的死寂,贝雨濛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姜霭一个手无寸铁之力的omega,能和她硬气多久?
贝雨濛坚信,自己就是把姜霭养得太娇气了,让她忘记了自己原本所处的阶级。
得意忘形,得寸进尺。
仔细想想,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拜金女罢了。怎么配和琳琳还有妈妈相提并论。
贝雨濛觉得自己犯了蠢,她一向内敛沉稳,怎么能因为这样一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女人而伤心难过,甚至生气愤怒,大吼大叫。
太不对了。
贝雨濛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等着姜霭来找她求和。
很快,天空就变得灰蒙蒙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琳琳走得那天是一模一样的。
姜霭走得时候没有开车。
贝雨濛冷冷地嗤了一声,担心她做什么,这个蠢得挂相的女人难道不会打车吗?
贝雨濛脑海里满是姜霭可怜兮兮地来扇别墅的门,掐着让人怜惜的嗓音喊她濛濛,说我知道错了,女人脸颊眼角都红,眼睫哭得湿润又漂亮,趴在她的腿上,头发蹭着她腿上的皮肤,梨花带雨。
贝雨濛唇角轻轻地勾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愉悦至极。
窗外的雨打湿了香樟树的枝桠。
三天后的深夜两点半,别墅里一片漆黑,唯有卧室的手机屏幕光照亮了贝雨濛看似毫无波澜的脸。
【贝雨濛:姜霭,你想要我死就直说。】
一滴鼻血滴在屏幕上,盖住了最后一条消息的红色感叹号。
贝雨濛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握紧了手机,几乎要把手机握碎。
“操!!”
手机砸在墙上,碎裂得彻底。
贝雨濛罕见地骂了脏话!
在这之后的一年,贝雨濛再也没有见到姜霭,贝雨濛去她的公司找她,经理说她昨天离职了,又去姜霭的老家去找她爸妈弟弟,也说不知道,甚至找了私人侦探去找,也杳无音信。
姜霭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她依旧住在自己与姜霭的别墅里,每天朝九晚五上下班,早晨起来随便烤一片面包,工作,中午吃着公司的盒饭,然后不睡午觉,继续工作,晚上下班,点一份外卖,吃完连同一次性筷子一起扔掉,然后洗澡,睡觉,第二天如此反复,任谁看都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民,没有任何闪光点,只浑浑噩噩地活着。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前段时间,贝雨濛成了新瓦德船舶市场部的经理。
中间付晨又来纠缠了她几次,贝雨濛当做所有人的面扬了他自以为珍贵且珍稀的花,并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滚回自己家那鸡窝!
贝律恩考上了大学,贝兆龙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升学宴,达官显贵能来的全来了,贝鸿明、贝允珍当年也办过,不过完全没有这场盛大,贝雨濛考上大学那年,贝兆龙只看了眼录取通知书,认可地说了句不错。
贝允珍失恋了,买了酒跑来了找贝雨濛嚎啕大哭,二小姐哭得眼睫湿漉漉,抱着大姐一个劲儿地呜呜,贝雨濛特无语,嫌弃死她一身的酒气。
贝雨濛把她手中的啤酒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冰啤,灌在喉咙里,巨爽。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就这么爱?”
贝允珍抽了抽通红的鼻子:“……对啊,他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贝雨濛翻了翻眼睛:“可是你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也是这么说的啊……”
“这个真的不一样!”
贝允珍抱着她哭够了,自己回屋睡觉了,留下贝雨濛收拾这满地狼藉,贝雨濛扫了眼四周,茶几上全是绿色啤酒瓶,零食拆得到处都是,有一个没拆包装的小蛋糕。
贝雨濛自己拆了吃,是柠檬蛋糕,酸甜口,味道一般般。
贝雨濛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酸着鼻子红着哽咽道:“爱理不理,没有你,我又不是活不了了。”
妈妈死了,妹妹死了,二十四年,多么如履薄冰也过来了,怎么到如今,没了个姜霭,就要死要活的了。
贝雨濛,你怎么这么不要强?
一个姜霭而已,高攀你还来不及,怎么有资格与你耍脾气呢?
贝雨濛,你要有出息。
贝雨濛,你要尽快强大起来。
贝雨濛,你要做新瓦德的主人。
贝雨濛抹了把眼泪。
这天下午,贝雨濛从公司下班,开车去了陀山,按照规矩,回到陀山庄园里吃饭。
贝兆龙宣布了一个消息,家里要有新成员了。
他新接回家一个女孩,女孩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女孩叫姜霭。
他们为孩子取名,贝呈。
贝允珍僵硬了几下,半晌垂下来眉眼,面不改色地接受了父亲的风流。
贝律恩当场拧了眉,不过没发作。
周围的人都被暖黄色的灯光感染,闹哄哄成一片,只有她贝雨濛,隔绝出一块小天地来,静谧谧,雨濛濛,冰凉,颓败,苍白。
隔着三米的窒息空气,隔着这辈子无法逾越的父亲,她死水般的眼睛凝视着、注视着姜霭。
姜霭却心虚一样,低着头,低声哄着孩子,始终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看着这一幕,贝雨濛的嘴角毫无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是笑吗?她也不知道。
贝雨濛想,姜霭是比她厉害的,胆量、野心、识时务,知道她是烂泥,扶不上墙,转头抛弃她睡了她爸,仗着一副与安娜相似的皮囊,把她爸这样的男人迷得死心塌的,生下一个银环从此飞黄腾达。
这顿饭吃得相当尴尬,不禁贝雨濛默不作声,贝律恩更是没给什么好脸色,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贝雨濛漠然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在为金芸愤愤不平。
贝兆龙拧着眉呵斥他,说他不像话,贝律恩插着兜转过身来:“亲爱的老爸,你都有美人在身侧了,怎么还贪得无厌,想要儿女在身边恭喜你?真是既要又要。”
贝律恩转身走了,贝兆龙气得一直拧着眉,姜霭在一旁柔声安抚她。
贝雨濛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对姜霭微笑:“霭霭,怎么你和我爸爸在一起,也没告诉我一声呢?我前段时间想联系你来着,可是发现你把我拉黑了。”
姜霭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化成了一种高傲的泰然:“我不是和你闹矛盾了吗?濛濛姐贵人多忘事吗?”
贝雨濛直接说:“那我们重新加回来吧。”
姜霭显然是没想到贝雨濛竟然丝毫不计较她和贝兆龙在一起这件事。
“……好。”
加完,便谎称公司要加班,提前走了。
三天后,贝雨濛给姜霭发了语音,她漆黑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电线杆,说:“我现在还住在郊外那栋别墅,霭霭,你有空来一下,我想亲自和你道个歉,你一个人来。”
姜霭进门的时候,贝雨濛上来就甩给她一耳光,姜霭尖叫一声,不可置信。
贝雨濛:“你还要脸吗?你为了钱,去勾引五十岁的老头!你什么都吃的下!”
姜霭面对贝雨濛的态度震惊不已,她反手甩回去一耳光:“什么叫勾引!?是你爸追我的!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贝雨濛:“你敢说你和贝兆龙在一起幸福?他都五十岁了啊!这种死老头你也吃得下去!姜霭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贱了?!”
姜霭却冷笑一下:“怎么?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叫贱了?贝雨濛你从一开始就骗我!什么开场子的富二代!你早说你爸是新瓦德的创始人啊!你连跟我说一声实话都不肯,我又凭什么要迁就你!”
“从始至终,我只是你养在外面的宠物是吧!你就打心眼里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家而已!”
贝雨濛说:“我从来没养过宠物,”
姜蔼说:“你知道吗,我从家里出来那天,很快就下了雨,郊外的出租车特别难打,我一个人穿着高跟鞋走了一个小时,浑身都被浇透了,然后。”
姜霭得意地勾唇:“我就遇到了你爸,定制版的劳斯莱斯就这样停在了我的脚下,他的司机为我打开了车门,我钻进了他的车里,他贴心地询问我,并且把西服披在了我的身上,我把自己的委屈全都给他说了。”
“贝雨濛,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啊,你爸是谁?市值几万亿的新瓦德集团的创始人,合议国的首富!当我面前出现了一个比你更加优秀的选项时,我凭什么不能选择?你当初不也是因为使劲砸钱才俘获了我的心吗?”
姜霭举起手上的全美方钻戒指:“你爸给我买的,你知道多少钱吗?”
闪耀的钻石戴在姜霭洁白修长的手指上,无比美丽,仿佛钻石为她而生,天生做她陪衬似的。
三千万。
姜霭忍不住发笑:“你送给我的东西加在一起有三千万吗?当然,还不止这些,他还给我在碧庭湾买了一套庄园,两个亿。”
姜霭盯着她晃神的面容,用那只戴着全美方钻的手指去一下一下点她的肩膀:“这就是你和你爸的差距。”
贝雨濛拥有一双平静似湖的眼睛,以前的时候,姜霭透过这双眼睛,总是觉得里面装着一个空心的小人,此时此刻,贝雨濛依旧用这双没有任何动容的眼睛盯着她:“我送给你的珍珠耳坠呢?”
“什么?”
姜霭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贝雨濛送给她的珍珠耳坠多了去了。
贝雨濛说:“就是那个你一直粘着我要的,我们一人一个的。”
姜霭得意道:“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哪去了。”
贝雨濛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质问:“所以这一切,你跟我在一起,都是因为我爸是贝兆龙吗?”
“不然呢?我不得不承认,你爸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对我比你对我还温柔解意,我很喜欢他,所以老夫少妻又有什么不行?我会再给他生一个孩子的。”
啪!!
贝雨濛掐着姜霭的肩膀,终于歇斯底里起来:“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贝雨濛抄起一旁的花瓶,恶狠狠地朝姜霭的脑袋砸过去:“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臭婊子!!”
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姜霭捂住脑袋,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都是因为贝律恩,如果不是因为贝律恩,贝兆龙那天根本就不会来别墅里,如果贝兆龙那天不来别墅里,他们就根本不会相遇,也就根本不会看对眼,狗男狗女勾搭在一起。
贝雨濛握着姜霭的肩膀:“姜霭,你比我有能耐,你爬上了我爸的床,怀了我爸的孩子,真的要进贝家大门了,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妈妈吗?妈妈!母亲!!姜霭你扪心自问你这种货色的人你配吗!你配吗!!!”
贝雨濛彻底歇斯底里起来,朝他大吼道:“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姜霭!你可以用任何方法羞辱我!唯独不能拿我的亲生父亲来和我做对比!!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贝雨濛将她一脚踹进了地下室。
姜霭滚下台阶,重重摔在地上,她震惊地回头望去。
贝雨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瞳孔漆黑,面上浮着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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