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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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者（划掉）脑花。
已知能力：住进人类的头颅里操控人类的身体
破绽：缝合伤、尸体
行为：
1、收集宿傩手指，复活宿傩（已失败）
2、阻止天元同化星浆体（已成功）
3、削弱五条悟方的力量（进行中）
4、引起除妖师、咒术师、政客，三方斗争（已失败）（可重来）
]
你看着记事本上刚写好的内容，给在第3、4项之间画个箭头。
脑花哄骗政客的建议——除妖师与咒术师内斗，官方坐收渔利——不可能达成。
它必然了解除妖师们的性格，尤其是与它打过交道的的场一族。
但能达成的是：
在政客与除妖师相互施压的过程中，两面煽风点火，激化矛盾。
比如让某位高官的家眷死在恶妖口中，让某位除妖师在狱中不明死亡。
而后咒术师在上面的要求下跟除妖师对上。
脑花坐收渔翁之利，趁乱可以做到不少事情。
可惜，除妖师并没有故意放恶妖伤人，只是“不小心”让水怪和雷鸟在东京上空切磋。
没有给脑花留下多余的操作空间。
——“田园大人！不好了！”
你把记事本收好，拉开窗。
冷风迎面吹来，还夹杂着细碎的雪花。
下方，河童在门口高喊：“露神那边来了一群猿猴，打起来了！”
你直接翻过窗，从二楼跳了下去。
母亲挎着菜篮正回到家门口，见你这样愣了一下：“菜菜子，你要去哪？”
“有事。”你回答，拔腿就跑。
“你衣服……欸，你中午还吃饭吗？”
“吃！”
你高声应道，便再也没听到母亲的呼喊了。
……
赶到露神神龛时，你没有看到河童说的猿猴，只看见了一片狼藉的果园。
妖怪员工们身上都挂了彩，茶具碎裂在地，石桌石凳被掀翻，地里的露果植株更是倒塌一片，留下一堆杂乱的踩踏痕迹。
“田园大人。”山藤女妖走了过来，有些小心地观察着你的神色，“那群猿猴突然袭击，配合默契，实力不弱，我们来不及反应。”
你走到田地处，看着这些已经“死”了的植株。
还未完全成熟的露果挂在枝头，并未被猿猴带走。植株数量也没有减少。
不是来偷东西的，纯粹是来报复泄愤的。
“原因。”你看向山藤妖，发现她似乎没听懂，又补充，“袭击的原因。”
“具体不清楚。”她摇摇头，脸上也有些困惑，“只是听他们喊‘卑鄙的人类’‘胆敢奴役妖怪种地’这样的话。
他们没有交流的意思，上来就动手。”
——“菜菜子，我听说你这出事了，没事吧！？”
丙从天而降，把你搂在怀里上下检查一通。
“没受伤啊？似乎还长胖了一些。”
你：“……”
山藤妖把之前的事情又和丙讲了一遍。
“猿猴吗？”
丙晃了晃手中的烟杆，缓缓吐出白烟，“没记错的话，之前有个很厉害的除妖师来过这里找菜菜子？”
“是。”你点头，有了些头绪。
“东方森林那边就有这么一群猿猴，那里还有一片除妖师的地盘，双方对峙一段时间了。”
“那群猴子可能以为你和除妖师是一伙的，所以来报复。下次再遇到，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谢…阿嚏！~”
难得打喷嚏，你有些发愣地看着丙。
丙拿出手帕帮你擦了擦鼻子，“愣着做什么？这么冷的天，你也不多穿点出门。
不会以为有咒力护着就不怕冷了吧？”
你还真是这么想的。
“现在可是大雪天。你只是比普通人强了些，又没到水火不侵的地步。”
丙吐了口白烟，白烟虚虚裹住你，带来温暖的触感。
“斑那家伙都裹围巾了，比夏目还怕冷呢。快回去穿多点衣服。”
“好。谢谢。”
丙又朝你吐了两口白烟，把你包得只剩眼睛露在外面。
……
回家路上，你遇到了夏目和猫咪老师，猫咪老师果然和丙说的一样，裹着围巾。
看起来更圆了。
“菜菜子，露神那边怎么样？你身上这是……”
“已经结束。丙的烟，保暖。”你一一回答。
“逞强的丫头，这种天居然只穿一件衣服。你知道豆芽菜穿了多少条吗？”
猫咪老师窝在夏目头顶，裹着围巾也依旧嚣张。
你看向夏目。
外面被宽大的长外套裹住，脖子处被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暂时看不出穿了多少。
但以夏目的身形，穿得还挺厚的。
“别站着发呆了，赶紧回家穿多点衣服吧。”夏目拉住你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几条？”
他无奈地看了你一眼，回答：“我穿了三条一条打底的长袖，一条毛线，再穿羽绒服。”
“真是，你的手都冷了，没意识到吗？”
“……是手套。”
“手套不影响触感。别忽悠我。”夏目没好气道，抓着你的手，放进他大衣口袋。
他的口袋暖得都有些热了。
你侧头看向他。
这样的姿势让你们靠得很近，近得能数清楚他的眼睫。
“辛苦了。”你表示感谢。
夏目：“……‘辛苦了’这种话，也挺客气的。”
那说什么？
“就，夸赞吧。被人帮助，不是会夸对方‘你真厉害’‘你好聪明’这样的话吗？”
你回忆了一下平日的见闻，觉得夏目说的很对，斟酌一下，学着记忆里的语气，开口：
“贵志，你好温柔啊~”
他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你，又马上转回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
回到家的时候，丙吹的白烟已经散了。
你在玄关打了三个喷嚏，而后被母亲灌了一碗浓浓的姜汤。
好辣QAQ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天赋异禀不怕冷呢，原来是忘了穿衣服。”
母亲嘀咕着，抬手摸了摸你的额头，“下次出门记得穿好衣服。”
“好。”
“刚刚跑出去是怎么回事？麻烦解决了吗？”
母亲回到沙发上，继续择菜。
你坐到她旁边一起择菜，“妖怪闹事。快解决了。”
“所以是有妖怪跑来通知你吗？”母亲好奇。
“嗯。河童。”
“和动画片里的河童长得像吗？”母亲有些好奇。
她现在似乎不太怕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了。
也许母亲也会问父亲，他在出任务时遇到的咒灵长什么样吧。
“像。”
你可以把你写给纯子那些故事，挑一些来给母亲看。
**
猿猴妖怪没有消停，反而在上课时候偷袭，粗壮的胳膊勒住了夏目的脖子。
除了纯子，其他同学都惊异地看向夏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夏目同学，哪里不舒服吗？要去医务室吗？”
“喂，夏目，你怎么了？”
“田园你…田园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你已经从教室前排窜到了夏目身边，脱下手套抓住猿猴的胳膊。
可是没用。
这猿猴看起来阴森，但不是恶妖。
你力气也敌不过它。
“田园同学，你……”
“老师！”纯子站了起来，“夏目他，他早上上学的时候被猫咬了。田园是他邻居，还是让田园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你追着被猿猴拖着的夏目跑出了教室，正想拐弯去找时雨，却被一群猿猴拦住。
“她跟那除妖师是一伙的！我见到她和那个除妖师一起喝茶！”
“一起带走！”
你：“不是。”
“菜菜子和除妖师只是谈其他事，她从没有抓过妖怪。”
“哼，她那个地方抓了一堆妖怪种地呢。”
猿猴根本不听你们解释，把你也勒住带走。
你没挣扎。
在咒术不克制的情况下，你没法正面对付这种力量和速度都不弱的妖怪。
何况对方数量还多。
纯子应该会去通知猫咪老师或者时雨。
时雨能感应到你和夏目，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
……
猿猴们跑得很快。
你用咒力护着周身，却还是被颠得有些恶心。
你和夏目被丢到了地上。
“分开跑。他们想要友人帐，不会杀我。”
夏目在你耳边轻声说。
你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猿猴围着你们，开始逼问夏目友人帐的下落。
“……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交出来……”
长相完全分不清区别的猿猴围着你们念着。
这么一群阴森的家伙居然不是恶妖。不是恶妖怎么就那么难沟通呢？
夏目朝你使了个眼色，大声地朝猿猴吼道：“我是不会把友人帐交给想要操控妖怪的家伙！！”
一只猿猴朝他逼近，他一下子撞开，跑走，你也撞开身边的猿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你和夏目训练过，很擅长在山林里逃跑。
没有猿猴来追你，全去追夏目了。
所以你跑了一圈又绕到夏目那边的方向。
手机没信号。
不过路上遇到赶过来的猫咪老师：“两个不省心的笨蛋，你们……笨蛋夏目怎么不在你旁边？”
“分开跑。”
“他们只追夏目？”
你点头：“友人帐。”
“早就让他把友人帐交给我了。”猫咪老师有些恼怒地说，“连这边的妖怪都知道他拿着友人帐的事情了。”
你抱着猫咪老师，在树枝与树枝间跳跃，忽然看见一张纸人。
纸人贴在树枝上，剪裁齐整，纸张很新。
丙说，这群猿猴可能是因为除妖师盯上你，还说猿猴地盘附近住着除妖师。
——“找到位置了吗？”
你听见了的场先生的声音。
你放下了猫咪老师，用气音提醒：“去找夏目。”
而后顺着的场先生说话的方向，从树上跳了过去。
的场先生很警惕，你站到地上时，他已经拉满了弓弦。
锋利的箭头对着你，泛着冰冷的光。
“菜菜子？你怎么在这里？”他收起了弓箭，脸上露出了冰冷的假笑。
………………………………………………………………………………
第92章
你拒绝了的场先生的援手，自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现在，”的场先生看了看天色，“应该刚放学不久吧？菜菜子逃课了？”
“请假。”你回答。
纯子临时帮你和夏目请的假。
“专门请假来老宅这边找我吗？是想清楚，打算加入的场一族了？”
你摇头，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算账。”
他笑容一顿，有些疑惑地瞧着你，大概没看出你哪里像要算账的样子。
“上次见面的地方，被猿猴破坏。”你解释。
“哦~这很正常。”的场先生笑道，没有丝毫心虚，
“菜菜子已经是除妖师了，难免会被妖怪盯上。”
“名取没有教你防备妖物的手段吗？”
你没回答，看着他。
明明是他拉来的仇恨，现在却成了名取先生的责任。
还挺会偷换概念。
“既然如此，就进屋喝杯茶吧。我会帮菜菜子主持公道的。”
**
的场一族的老宅看着很破旧，像是一座废弃的宅院，门口的“的场”二字都有些模糊。
但走进才发现内有乾坤。
房子似乎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一间间房间直接连通，开门就能从一间房到另一间房。
你跟着的场先生走到名为“桐之间”的房间时，已经分辨不清自己距离门口的方位。
“喜欢浓茶还是淡茶？”
的场先生坐到你对面，仪态优雅地开始泡茶。
你：“奶茶。”
“还是算了吧。奶茶中许多成分不适合除妖师饮用。”
他说着，没再询问你的意见，给你泡了杯闻着就很苦的浓茶。
你没有接，看着他强调：“猿猴。”
他把浓茶放到你面前，“菜菜子已经来到这里坐下了，这杯茶喝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意有所指地说。
“有。”你表示，“如果忽略0.01，1就等于100。”
1=1.01=1.02=……=100
的场先生一怔，笑了：“可很多人都会忽略那0.01。”
“我不会。”
你看着他，“的场先生也不会。”
“对，我不会。但我可以想办法把这0.01抹消。”
的场先生放下茶杯，起身，“外面似乎有些动静，我出去看看。”
房门拉上，你看向房间里留下的黑漆漆的穿着和服的纸面人。
这是的场一族的使魔，由特殊的符纸聚集恶意形成。
你的咒术不能对付猿猴，但绝对能把这纸面人变成黑灰。
可一旦这么做，的场先生肯定能发现你的动静。
还要先观……
房门又被拉开，又一只纸面人进来，把一个挎包交给屋里的纸面人。
是夏目的挎包，里面装着友人帐。
你：“……”
你觉得夏目可以凶一点，察觉不对就直接挥拳揍，就像他一拳把巨兽斑揍回猫咪老师那样。
你起身，伸手拿住挎包。
纸面人勾着挎包的带子，低头看你。
“这是，我朋友的包。”
纸面人不撒手。
无法沟通。
所以你把它变成了黑灰，再用它的和服把黑灰包起，和挎包一起带上。
你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躲到了办公桌底下，让开门的人没法第一时间发现你。
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这里靠近。
你屏住了呼吸。
房门“唰”地被拉开。
“人不在桐之间，她跑了！”
门又被“唰”地拉上，你贴到门边，听着那些脚步声的方向，再拿着东西出去。
你还是分不清这个房子里的方位，好在夏目那边的动静让整个房子都乱了起来。
你跟着其他人的脚步声走，找到门口，拉开门，就看到拦在门口的七濑女士。
“田园小姐。”她皮笑肉不笑地唤道，“家主知道你要离开，特令我在此等候。”
就她一个人，直接撞开跑路应该没事。
“那个叫‘夏目’的孩子已经在和家主谈话了，田园小姐不等他吗？”
你……你默默看着她，看她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神情，而后狠狠撞过去。
猫咪老师跟着夏目，友人帐你也帮忙带走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又不是笨蛋。
**
冲出的场家后，你听到了三篠耳饰的叮铃声。
你顺着声音追过去，见到跟猿猴们对峙的时雨、丙和三篠。
“菜菜子，你没事吧？”丙朝你扑过来，“你和夏目忽然不见，可把我们都担心坏了。”
“没事。”你拍拍腰间的挎包，暗示，“夏目的东西。”
丙不知脑补了什么，露出悲愤的神情：“夏目把东西交给你，就被邪恶的家伙带走了吗？”
“田园大人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时雨走过来，“夏目大人现在如何？”
你拉住时雨的手：“去接他。”
你带着妖怪和神明堵到了的场家门口。
时雨挥手便消除了所有的使魔，温和地看向门口正要说什么的七濑女士。
“此前被困狱门疆一事，我尚未计较。”
七濑女士面色一变，转身匆匆进了屋，没多久，就把夏目和猫咪老师送了出来。
夏目手中还抱着一只长眼睛的小壶。
时雨挥手，小壶就变成了猿猴模样。
“神明大人是打算插手人类与妖怪之间的事情吗？”
的场先生笑着问。
时雨避开了这个问题：“夏目大人和田园大人于我有恩，我只是来帮他们。”
你把挎包还给夏目。
他摸摸挎包，松了一口气。
**
回去途中，你和夏目交换了彼此行动的过程。
他被猫咪老师骂了好几声笨蛋，三篠也来掺和一嘴，表示夏目如果想过平静的人类生活，最好把友人帐交出去。
“交给我，友人帐是我的喵！”
“不用。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夏目笑道，
“菜菜子觉得呢？”
“一样。”
有你在，就算夏目把友人帐交出去，也过不了什么平静的生活。
除非三篠现在就帮你把脑花给找出来。
**
回到学校后，夏目尴尬地应付完老师询问他打狗针的情况。
纯子憋笑憋得辛苦，一出办公室肩膀就抖了起来。
你拍拍纯子肩膀，希望她能克制些。
迎面走来的西村开口就问：“夏目，我听说打狗针很痛，你怎么样？”
纯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西村不明所以地挠挠头。
夏目连忙圆场：“不痛。没事。”
“那就好。班长说这周六有流星雨，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啊。
最好多叫些人，比如田沼，还有…多轨同学。”
说到多轨的时候，西村脸色微红，语速放慢，实在很明显。
纯子瞥了他一眼，摇摇头，看向你：“菜菜子应该没看过流星雨吧？”
“是。”
“夜里去山上看流星雨非常壮观，还可以许愿，很灵哦。”
秉着实践出真知的态度，你对着流星雨，十分认真地在心里念了三遍：
“脑花，西内！”
“哇，田园看起来好认真，许了什么愿望？”西村八卦地问你。
纯子给了他一个肘击，“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说什么方向嘛。是恋爱相关吗？”
你：“不是。”
“那夏目呢？”西村又朝夏目挤眉弄眼。
夏目拢了拢围巾，看了你一眼：“不是，我不需要。”
“哟~已经十拿九稳，不需要许愿了？”西村乐了。
夏目没理他。
多轨帮忙转移话题：“西村许了什么愿望？”
还在哈哈大笑的西村面色一僵，脑袋瞬间涨红成了大番茄。
“我帮他说。”好兄弟北本代为回答，“他的愿望是，‘愿我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
西村：“……”
众人忍俊不禁。
**
母亲看了纯子整理后的关于妖怪的故事，对你的工作又有了另一种担忧——
“菜菜子在学校有喜欢的人吗？”
你：“……”
“菜菜子见过比名取先生还帅的妖怪吗？”
你：“很多。”
不过在你心里最帅的，还得是猫咪老师的兽形。
母亲顿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而后你家就多了许多封面是帅哥的杂志。
你不太明白母亲这样的变化，转而跟纯子聊起，纯子才指出来。
“真的？”你觉得母亲想的有点多了。
“说不定她只是看完故事随口问问，却没想到你给出这种回答。
听起来很可怕吧。毕竟在很多女生眼中，名取先生都是魅力无限的大帅哥。
你不只说有比他帅的，你还说很多……”
纯子说着，忽然停顿一下。
你看着她，以为她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
就见她咽了口口水，凑到你耳边，手挡着嘴小声问：“真的有很多比名取先生还帅的？”
你：“……”
你绝对不会来什么刻骨铭心的人妖恋。
但你觉得对非人类充满好奇的纯子有可能。
所以你告诉纯子，夏目家的猫咪老师就是你见过的最帅的妖怪。
纯子欲言又止了很久，最后邀请你周末一起去猫咖逛逛。
………………………………………………………………………………
第93章
八原的雪陆陆续续下着，大抵要二月底才能结束。
天寒，饭菜端上桌很快就会冷掉，所以家里这几天都在打火锅，寿喜锅、骨汤、菌汤、番茄汤轮换。
晚饭过后，你舒舒服服地在浴室泡着热水澡，却见浴室上方的窗口忽然钻进一个脑袋。
“田园大人，我带我朋友过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帮忙治疗？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快一些。”
泡在浴缸里的你默默看着她。
“田园大人？”她一看就很有阅历的脸上带着天然的疑惑。
所以妖怪都是露天一起洗澡的吗？
还是说根本不洗澡？
你没了泡澡的心情，赶紧起身穿衣，回屋接待女妖。
“他呢？”
你拿起吹风机吹头。
女妖瞧着你一会儿，恍然大悟，挥了挥手。
强劲的气流拂过你的脸，卷起你的头发。
你抬手一摸，头发已经完全干了。
“谢谢？”
“不客气。田园大人可以陪我走一趟了吗？
我朋友他身上的疾病会散发不好的气息，对小妖怪和普通人都有影响，所以没有过来。”
女妖很急，语气虽然还保持着对你的恭敬，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捏紧了拳头。
你留下字条在房间，免得母亲发现你不在家着急，再换好御寒的衣物，被女妖抱着从窗口飞出去。
女妖的朋友在三篠的地盘，浑身缠满绷带，有点像木乃伊。
黑气不断从他身上冒出，而后被果树贪婪地用枝条卷走吸收，没有往空气逸散半分。
三篠、丙、独眼、牛头都在周围看热闹，还喝起了酒。
女妖把你放下，似乎要说些什么，但你已经直接走过去，“生病的部位。”
果树能吸收绷带妖的黑气，你的咒术自然也能克制绷带妖的病。
绷带妖愣了一下，看向女妖。
“田园大人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田园大人可厉害了！”独眼催促。
“厉害厉害！”牛头撒花。
“说吧，别担心。”女妖冷艳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绷带妖看向你，似乎因你的身份或者年龄抱有怀疑，但还是叹了口气，身上的绷带也随着叹息松开、脱落，露出下方带着些许恶臭的腐烂的肌肤。
他沉默地低下头，似乎不太敢看周围妖怪和你的目光。
你听到女妖倒吸一口凉气，轻轻地“你”了一声，又把话吞了回去。
绷带妖头低得更低了。
大概不想被朋友看见自己这么狼狈？
算了。
理解妖怪、开导妖怪的情感是夏目的强项，不是你的。
你只想说，你尊重病患隐私，绷带妖其实可以换个地方再脱绷带。
以及，妖怪是不是不知道“隐私”这个词的存在？
你边想着，边观察病患的情况，摘下手套。
腐烂肌肤上冒出的黑气在你手上化作黑灰落下。
果树们伸着树枝探过来想偷吃，被你一巴掌拍开。
“这里？”你指着他右手小臂位置，此处腐烂已经见骨，就是骨头都有些青黑。
“是。”病患终于开了口，气若游丝，
“被奇怪的虫子咬了一口，起初不在意，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忍着。”你提醒一声，直接朝露骨处伸手按了上去。
腐肉的触感像刚擦过油锅还没冲洗干净的海绵，又湿又油。
黑色的血在你指缝间流过，留下黑灰，变回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你的衣袖。
病患忍耐性很强，没有因为疼痛颤抖，全程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你处理完露骨处迷惑视野的黑气，拿出手电筒照亮此处。
“挑出来。小心被咬。”你吩咐。
明亮光照下，病患被你清理过的小臂已经恢复成正常的血色。
其中五个细小的青黑肉块就变得十分明显，乍一看还以为是没清理干净的腐肉肉渣。
“我来。”女妖走了过来，挥手掀起细小的风，将这些肉块一个个轻轻刮下来。
“就是这种虫子藏在他身体里，才会一直冒出黑气吧。”
丙过来，抬手凝出火焰，将地上的虫子全部烧死。
……
天际微微泛白，1394只虫子全被从病患身上刮下来烧毁。
消耗不算大，约莫四分之一的宿傩手指。
如果病患早些来，没有让这些虫子在他身上产出更多，说不定能清理得更快些。
你收手起身，看着已经染红的羽绒服袖子。
“普通人看得到吗？”
女妖一愣，不知道你问的是什么。
丙笑道：“普通人看不到妖怪的血，菜菜子不用担心。”
“行。”
你赶回家拿书包吃早餐，正常上学去了。
夏目起初还以为你的血色袖子是羽绒服原本的配色。
直到去了学校，听到纯子说白色袖子容易弄脏，才意识到不对劲，欲言又止了一上午，还被西村给调侃了。
“你的袖子是怎么回事？”
午休时候，他在天台询问。
纯子受不了天台的冷风，去学校食堂享用热饭热菜。
只有你和夏目在此吹风，啃着从小卖部买的冰冷面包送热水。
你吃着面包不方便说话，干脆伸直手，把袖子摆在他眼前。
他上手摸了摸，面色一变：“血？妖怪的血？”
你收回手，点头。
“又有妖怪袭击你？”
你摇头，咽下口中的食物：“镜子。治病。”
“哦，那位女妖带她朋友来了，这是朋友的血？”
点头。
“治疗好了吗？”
点头。
“消耗不少力量，很饿吧？”
用力点头。
夏目忍不住笑，“抱歉，我应该跟你去吃食堂，放学再问的。”
冬天吃食堂的学生不少。
以你和夏目的速度，一下课就跑过去，总能挑选好饭好菜。
可现在过去，估计只有残羹剩饭。
“没事。”
啃完面包，你又拿出露果啃。
勉强在上课铃声响起时填饱了肚子。
下次治疗妖怪得提前准备好食物才行。
你还以为像上次处理浅葱的病情一样简单。
……
放学后，纯子挽住你的手，“走吧，我们去县上的猫咖。”
你看着从自己袖子上沾到她手上的妖血：“……今天？”
“对啊。周末去人太多，今天正好。”纯子笑着解释，说着又摸了摸你的衣袖，
“你袖子怎么有点湿湿的？去天台吃东西沾到雪了吧？”
“嗯。”的确沾到雪，但不是湿的原因。
……
大概是妖血的原因，猫咖的猫咪远远地躲着你和纯子。
纯子还想靠近，猫咪直接龇牙，发出“咕噜咕噜”的喉音警告。
你们便被店员小姐姐给劝走了。
“我上次来不是这样的啊？”
纯子很是疑惑，“难道菜菜子是传说中的猫见愁体质？”
你：“……”
“怪不得你觉得夏目家的胖太帅气。”纯子恍然大悟。
你：“…………”
没有猫猫陪玩，你和纯子很快吃好东西打道回府。
你在路口告别纯子，路过藤原家时，听到夏目房间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夏目？”
夏目打开窗探出个脑袋看向你：“没事，猫咪老师跟我打闹呢。”
声音不太像。
但夏目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你转身回家。
而后，在第二天上学时，瞧见夏目受伤的手。
“没事？”你学着夏目昨天傍晚的语气。
夏目摸摸脸，“只是被小妖怪咬了一口，没事。”
你摘了手套，直接上手握住他缠着绷带的手，还用力捏了一下。
他痛得“嘶”了一声。
你收回手，手指很干净，没有黑灰。
正要收回手揣兜，却被他另一只手握住。
“要牵手就牵这只啊。”他语气自然地说，耳朵有些红。
你们便牵手走了一路，直到听见西村和北本的声音，他才松开。
**
八原妖怪中不知从哪传起的谣言，说你带着手下的妖怪员工猎杀妖怪，用妖怪的血浇灌果树，把衣服都染红了。
许多小妖怪见到你就跑，跟猫咖被你吓到的猫咪一样。
你有些无语，的场先生却找上了门。
“原来菜菜子这些种子需要妖血滋养，难怪我之前如何种植都没有效果。”
眼前的的场先生笑容笃定，仿佛发现了你最大的秘密，已经开始算计如何利用你的价值。
而你十分困惑。
你不觉得的场先生是那种光凭妖怪几句话就自行脑补、不需要查证就行事的人。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信？”的场先生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枚大露果。
“认得出来吗？”
所以，他真的用妖血种出了他上次从你这里偷走的种子。
或许，他使用的妖血，刚好有充足的咒力。
所以种子不用黑灰也能长出来。
“这种和我上次在你那吃的果实不一样，效果更好。”
他将大露果收起，朝你走近一步，俯下身，在你耳边轻声问：
“你的朋友，知道你私下做这种事吗？”
………………………………………………………………………………
第94章
的场先生应该安排了使魔或者除妖师在八原附近关注你和夏目的情况。
于是听到了妖怪传的八卦，尝试拿妖血种植从你这偷的种子。
种子可能在这期间，从的场家的使魔身上吸收了“恶意”，又得到了妖血的滋养。
所以误打误撞，种出了大露果。
以至于的场先生误会你和他是一样的、可以为了力量伤害妖怪的人。
……也不算误会。
如果没有跟露神、时雨等非人类交好，你的确可以为了力量伤害妖怪。
但现在——
你后退一步，抬头看着的场先生的眼：
“随你。”
夏目最清楚你的果实都是怎么种出来的，大概会很疑惑地看着的场先生，以为他在挑拨离间吧。
你转身离去。
他在后面轻声喃喃：“所以不是吗？”
你脚步不变，没给他任何提示。
——“你和夏目都是笨蛋，一天天的，净招惹麻烦的东西。”
有东西从树枝上掉下来，Duang地砸了你脑袋一下，而后在你头顶窝了窝，舒舒服服地趴好。
除了猫咪老师，应该没有其他妖怪有这种弹性和重量了。
“夏目？”
你抬手摸摸猫咪老师的头，发现他半边脑袋被一块纸包住了。
“他昨天不是救了只小妖怪吗？
有个蠢妖把戒指落在小妖怪身上，怀疑是夏目偷的，逼着夏目帮她找，不然就火烧居民区。”
你犹豫一下，陈述：“蠢妖，封印了你。”
猫咪老师炸毛：“那是她偷袭！正面对决我才不怕她喵！”
“哦。”
你朝家走去。
“你要去帮笨蛋夏目找戒指吗？”
你点头又摇头。
“说人话，我又不是夏目。”猫咪老师拍着你的头顶。
你：“帮，不找。”
“怎么？你要除掉她？”猫咪老师探头看着你。
“烧，就除掉。”你理所当然道。
又不是夏目弄丢了她的戒指。
硬逼着夏目找东西，简直是强盗行为。
也就欺负夏目脾气好了。
你联系了名取先生。
上次遇上猿猴却无法对付的经历给你提了个醒。
并非所有伤人的妖怪都是恶妖，且会被你的咒术克制。
比如猿猴那种有原因要报复人类的。
还有被人类驱使的式神。
知道夏目的友人帐，和你的果园的妖怪越来越多，还是得学些手段才好。
这次威胁夏目的女妖就是不错的实验对象。
名取先生：[菜菜子需要专门除妖？那些妖怪不帮你吗？]
你：[防身。]
你把夏目这次被强买强卖的经过复述一遍发过去。
名取先生：[别担心啦。那只猫就算被封印，也不可能被封印那么久还活蹦乱跳的。]
你猜得到。
毕竟猫咪老师经常这样，不到最后关头不出手。
你：[除妖手段。]
名取先生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习惯用什么武器？我给你准备。]
你：[没用过。]
你还没怎么用过武器，一直是用手到处摸的。
名取先生：[那就匕首吧，方便携带。]
**
过了一周，柊才把刻着符文的匕首送到你手上。
你已经错过了那只蠢妖做实验对象。
她找回戒指后还冤枉夏目是小偷，于是被妖怪们轮流暴击了一遍，灰溜溜跑了。
“主人说，匕首上面的符文力量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多而减弱。
菜菜子等符文变模糊时，就要找主人修复。”
柊认真地告知。
你点头：“好。”
“夏目遇到的麻烦解决了吗？”
“解决了。”
“行，那我就先……”
“等等。”
你拉住柊的衣袖，她不解地看向你。
你看着柊身后背着的长剑：“教我。”
**
因为是对练，所以长剑和匕首都没出鞘。
剑鞘与刀鞘乒乒乓乓撞击。
柊有些惊讶：“菜菜子平时练习过吗？”
“练过体能。”
说话间刀鞘与剑鞘又多次碰撞。
你没学过什么匕首的使用方法，只是知道要把匕首刺向敌人要害，以及看好敌人的武器，不要被伤到。
而你速度和反应都还不错。
……
最后以柊的长剑指着你的脖子，而你的匕首太短够不到她的胸口收尾。
“这样已经足够了。”柊表示，“更厉害的话，我比较建议你找神明或者大妖怪帮忙。”
顿了顿，柊又补充：“也可以找夏目。他的力量很强大，只是怕伤害别人，所以不怎么出手。”
“我知道。”你给了柊一枚大露果，一起啃着。
“如果是为了保护菜菜子，夏目肯定会用出全力的。”柊强调，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
路过藤原家时，你又听到夏目家有动静，夏目还喊猫咪老师帮忙。
于是你立即回家，拿着刚到手的匕首，翻墙进藤原家。
而后看见了对夏目土下座还上供的妖怪。
“菜菜子？”
你……你默默把出鞘一半的匕首塞回去。
**
友人帐名字-1
夏目帮助妖怪+1
人妖恋故事+1
匕首使用次数：0
夏目原本很感慨女子留给妖怪的信，看见你盯着匕首沉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次没有遇到麻烦的妖怪，都是善良的妖怪，是好事啊。”
你：“嗯。”
“等遇到不好处理的妖怪，我一定会喊菜菜子的。”
你把匕首收回口袋，点点头。
“菜菜子就不感动这次的故事吗？我觉得古树先生应该是喜欢那位女子的。”
“他也骗人了。”你表示。
所以女子才会写信说“谢谢你把真相告诉我”。
古树妖怪也就比那个男的好一点，没有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消失，让女子干等。
“原来菜菜子的视角是这样的吗？我还觉得这是一个很温馨的故事呢。”
你：？
你不明白这个故事哪里温馨了。
“因为古树先生很笨拙，他既想让女子不要难过，又知道骗人是不对的。
所以他一直自责着，逃避了那么久，最后却又选择面对，如此焦急地想看女子给他留下的信，哪怕里面是责备话语。
好在，女子也很善良。她没说责备的话，而是感谢古树先生。”
夏目叹了口气，“所以是很温暖的故事啊。”
你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决定回去查一下对于故事“温馨”和“温暖”的定义。
**
你觉得……夏目说得对。
所以把故事交给纯子时，还告诉她这是个温馨的故事。
旁边多轨好奇，跟着纯子一起看了，而后一起控诉地看着你。
你觉得你很无辜，把夏目当时的解说一字不差地仿读了一遍。
但夏目没有被盯，纯子和多轨都觉得夏目说得对。
这的确是个“温暖”的故事。
你：？
**
夏目又被的场先生的使魔绑架了，在他调查妖怪失踪的事情时。
不过他很快就回来了。
他有些惊恐地来你家找你，说起他在的场一族，看到用妖血喂养的大露果和露果植株。
“他说你和他是一样的人，只是为了我才不得不伪装。是我限制了你的发展。”
描述时，夏目眉头紧蹙着，显然对当时的情景很不满，
“他简直是疯了，居然以为你是用妖血种植的。
还专门抓了一批妖怪，专门给植株供血。”
“多少？”
当时解决的那只恶妖很大，你不确定的场一族带走了你多少种子。
“我看到的，就有十二个妖怪。”夏目还以为你问的是被抓的妖怪数量。
“种植的数量。”你补充。
“我没细数，但我感觉的场先生挺看重大露果和露果的。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现在发生的这些就已经在影响之中了。
谁晓得妖怪的血能作为黑灰的替代品呢？
“要不我们找名取先生，一起和的场先生说清楚？”
夏目说道，“不然我不确定他要抓多少妖怪去放血。菜菜子最怕暴露的，是消除诅咒的能力吧？”
“说清楚，会加深合作。”你提醒夏目。
“贵志，想清楚吗？”
夏目一怔，反而问你：“菜菜子其实不在意这些的，对吗？”
他眼中的阳光太亮，你对上他的眼睛，就很难做得到隐瞒。
而他不需要你开口，就已经能从你眼中读到了答案。
**
你和的场先生是一类人。
第一次见到他时，你就察觉他看人的眼神有些熟悉，而后发现是和自己的眼神很像。
都是冷的，缺少感情的。
只是他会用假笑遮掩，身形又高大，所以给人冷漠算计的感觉。
而你还小，又是少女，配上没有表情的脸，反而被套上什么“三无”标签。
——“我很高兴菜菜子能考虑我的立场。
但我能和名取先生来往，成为名取先生名义上的弟子，那我为什么会介意菜菜子跟的场家合作？”
夏目握住了你的手，“我并不怕被妖怪们误会。”
你抽出了手。
“你不介意我。”你看着他，重复他的话。
夏目一怔，察觉到你不高兴，却又不明白为什么，语气更认真了：
“我没有说谎。我没打算干涉菜菜子的计划。
如果跟的场先生合作对菜菜子有利，那就去做。
你的果园，总是会跟越来越多的客户交易的，不是吗？”
他说得其实没错。
但你已经，习惯把你和夏目当成一个整体了。
你跟的场合作=你们跟的场合作
太多事情，都是你和夏目一起完成的了。
他会想着你，你也会想着他。
你知道他不会想和的场一族合作，所以你也排除了这个选项。
反正有名取先生的联系也足够。
但现在夏目说，你不需要顾虑他。
“贵志。”
“什么？”
“对不起。”
明明说过，要等高中毕业后，看夏目选择去哪里。
不影响他未来的选择。
但你却私自把自己和他绑定了。
“这种事说什么对不起啊？”
夏目声音还是那么亚撒西，轻轻摸了摸你的头，
“菜菜子想做就去做啊。”
………………………………………………………………………………
第95章
跟你聊完后，夏目就匆匆离开了，要去通知其他妖怪小心的场一族，避免被抓去放血。
其实没太大必要，毕竟的场一族并不怎么在这一带活动。
负责这一带除妖事务的人是名取先生。
你在窗边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而后拿起手机，联系了名取先生，告知的场先生最近误以为你用妖血种植露果，以及他自己正在用妖血种露果的事情。
名取先生：[方便电话联系吗？]
你给他打了电话。
“菜菜子和夏目有什么打算？”名取先生问。
你：“……我想和的场先生谈谈。”
“你？”名取先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夏目呢？”
“他尊重我的选择。”
“什么？他……”名取先生顿了顿，而后轻笑一声，了然道，“闹矛盾了？”
你：“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他声音里的笑意听着有些讨厌，
“所以菜菜子打算跟的场合作，卖露果和大露果给他？”
“不。”你不想直接跟的场先生合作。
他心眼子太多，你想省点脑力。
“名取先生卖。”
“让我当中间商啊。”名取先生乐了，“不介意中间商赚差价？”
赚差价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何况赚的又不是你的差价。
“原价不变。”你强调。
“行吧，对我也不是坏事。”
**
周六放学后，名取先生带你前往的场一族的老宅。
你专门买了奶茶带过去，见者有份，不过的场先生拒绝饮用，你便留着自己喝。
名取先生微笑：“这家奶茶味道还不错，的场你不喝可惜了。”
的场先生扯扯嘴角：“我替你的身体感到可惜。”
说完，他看向你，“合作的事情，名取已经跟我说过了。”
你“哦”了一声，不理会他的挑拨。
旁边名取先生笑了一声。
“我听说，菜菜子之前种植的地方，被妖怪破坏了，损失了不少露果。真是可惜啊。”
的场先生笑容不变，一副关心你的模样，
“让妖怪去打打杀杀可以，但让它们做看守类的工作，总是缺乏细心。
菜菜子如果不介意，的场一族可以提供田地给你专门种植特殊果实，保证不会有妖怪敢出手挑衅。”
“不必。”你回答得很快。
“菜菜子都愿意与的场一族合作了，却还是信不过我吗？”
的场先生神色有些苦恼。
“……0.01。”你提醒。
他自己说过想抹去0.01这样的话，你信不过他不是很正常吗？
“哦，菜菜子记性真好。”他笑着夸赞，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心虚。
“我还以为你愿意过来谈话，是因为你认为有和的场合作的必要。
原来，只是不想让那些妖怪受伤吗？”
你：“不是。”
你完全没见过那些妖怪，谈不上想不想。
何况的场一族对那些妖怪专门取血后，已经结仇了，不大可能放虎归山、养虎为患。
“哦？”的场先生笑了，“那是什么？”
你目光移向旁边墙上挂着的长弓，“想学箭术。”
名取先生给你匕首护身，是因为你没有学过武器的基础。
但对付妖怪这种大多可以在空中飘来飘去的生灵，果然还是弓箭更合适。
“菜菜子！？”旁边名取先生惊讶地看过来，没想到你会主动提这种事。
“学弓箭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名取先生提醒。
“想学可以，”的场先生把话接过去，“你需要每天来的场家，和的场家的弟子一起练习。会占用不少时间。”
“明白。”
“那位叫夏目的少年也一起来吗？”
“不。”你低头喝了口奶茶，“他有他的事情。”
**
你开始了每天放学后到的场一族学弓箭的日子。
跟你一起学箭术的是三个才到你腰部的小孩子，看着七八岁出头，同样是放学回来练习。
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他们总是忍不住好奇地看你几眼，但因为有箭术师父在旁盯着，也不敢询问。
所以你直接无视了他们的目光。
你有咒力加持，又专门训练过体力和敏捷，在跟小孩子一起学了三天后，便被调去和同龄的除妖师一起练习。
……
“累吗？菜菜子。”
体育课上，纯子捏了捏你又结实不少的胳膊。
“正常。”你回答。
锻炼哪有不累的？
“也是。最近你不在，我和多轨出去玩都没意思。”
纯子叹了口气，“所以我干脆抓着多轨在家学习了。快高三了，不管打算毕业后做什么，打好基础总是没错的。”
“嗯。”
“夏目呢？你天天去学弓箭，他做什么？”
你疑惑地看向纯子，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你问她才对。
你一放学就跑了，每天练到天黑才回家。
周末更是一整天加练，哪有多余时间关注夏目做什么？
也就每天早上和夏目一起上学时，会简单聊聊。
“你不知道吗？”纯子有些惊讶，“好吧，你们以前总是一起行动。不太习惯你们分开。”
“嗯。”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休息？”
“春假。”
纯子抚额，“好吧，能找到可以努力的事情是好事。”
“西村和北本还以为你和夏目闹矛盾了，最近都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你们俩。你有发现吗？”
有注意到两人古怪的目光。
但没想到他们能脑补那么多。
哪有什么闹矛盾，你们只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而已。
纯子见不到夏目，大概是他在忙着去还妖怪名字，或者帮忙解决妖怪的麻烦事。
……
放学后，你照常去的场家练习。
的场先生难得出现在练武场，在旁边看你射箭情况。
彼时你已经结束了固定靶的练习，开始射移动靶——
在练武场四处乱飞的使魔。
用符纸凝聚恶意的使魔在这里是能不断补充的消耗品，还被故意做得可爱一些，是一个一个Q弹的黑色球体。
练习的弟子要射够十只才能结束练习。
因为是群体练习，不乏有弟子的箭矢互相干扰，偏移方向，甚至可能不小心射中其他弟子。
后者会被惩罚，而前者，则是弟子们常用手段。
你初来乍到时，射出的箭矢就总是被其他人的箭矢击落。
原以为是不小心，观察后才发现，是不少弟子在有意针对表现优秀的人。
而教箭术的师父默许了这种手段。
“咻！”
离弦之箭飞向空中，弹起的使魔似乎自己往箭下送一般。
眼见就要击中，侧边飞来一支箭矢，朝着使魔侧边擦过。
它没能击中使魔，但是把使魔带离了原有的轨迹。
而后——
“咻！”
第二只箭接踵而至，穿过使魔。
使魔发出痛苦的嚎叫消散，穿过符纸的箭矢从空中掉下，落入你手中。
你回头看向旁边捡箭矢的弟子，直接搭箭挽弓，把箭矢朝他的方向射去。
他震惊地看着你，“你……”
箭矢从他鬓边掠过，削断一缕头发，扎中了他身后飞过的两只使魔。
——“一箭双雕，精彩。”
掌声自身后响起，你看了眼不知何时出现的的场先生，又走去把自己的箭矢捡回，再把弓箭交还给练武场的看守。
你的今日目标已完成。
“教箭术的人告诉我，你成了每天第一个离开练武场的弟子。
我还担心是不是这一批弟子不够努力。现在看来，是菜菜子太过优秀。”
你侧头看向他，不觉得他是专门来夸你的。
毕竟他很忙，不是在抓妖怪，就是在抓妖怪的路上。
“练武场的练习已经给不了你太多帮助了。”
他表示，“的场一族的子弟在箭术过关后，就会参与除妖任务进行练习。
菜菜子打算参与吗？”
“不。”
你打算进行实战练习，但不需要由的场家安排。
你可以找名取先生合作。
“真遗憾。我还以为这些天的练习，菜菜子已经和的场一族有了不少交情。”
干扰你射箭的交情吗？
你看向的场先生：“谢谢。”
在学习箭术这件事上，你感谢的场一族没有区别对待，也没有夹带私货。
教学环境也很好，大家都忙得没时间说话，只管专心练习就好。
的场先生勾了勾唇：“那考虑一下在的场一族种果实？”
你：“不必。”
**
你联系名取先生，告知已经从的场家练武场毕业，需要积累实战经验的事情。
“正好，你们小镇后山那边刚好出了件事情，需要处理。”名取先生表示，
“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八原的妖怪聚集，菜菜子确定要去吗？”
“恶妖？”
“是。封印以前，吃了不少妖怪和人类。”
“去。”
你跟除妖师学习箭术的事情，员工们，还有丙、三篠都是知道的。
你只是去除恶妖，又不是随意猎杀妖怪。
“行。明天我去接你。这件事就别和夏目说了，他应该不喜欢掺和这种事。”
“……嗯。”
………………………………………………………………………………
第96章
名取先生和你说了这次要对付的妖怪资料。
你边走边听，路过藤原家的时候，停了一下。
夏目正和藤原夫妇一起吃饭。夏目的筷子挥得很快，刮碗的声音很……欢快？
夏目平时吃东西都很规矩，现在吃得像猫咪老师一样猛，大概是饿到了吧。
还名字和帮助妖怪都挺费力的。
的确不该和他说。
**
第二天上学时，夏目没有和你一起。
塔子阿姨说他拿了便当后就急匆匆地跑了。
塔子阿姨说的时候，神色还有些疑惑，“他……”
她想说什么，又没说，“菜菜子快点上学吧，别迟到了。”
“好。再见。”你挥手告别。
……
夏目没来教室上课。
有西村和纯子打圆场，老师没有多说什么。
塔子阿姨说夏目上学很急，难道是去处理妖怪的事情了？
课间的时候，西村把北本喊了出去。
而后，北本又把纯子喊出去。
纯子问他做什么那么神秘，北本和西村都紧张地朝你看来，而后对上你的视线。
北本和西村：！
两人僵硬地转回头。
北本：“没，没什么。去就是了，帮个小忙。”
北本和西村会因为谁而紧张你的态度？
答：夏目。
搞什么那么神神秘秘，还专门瞒着你？
你直接起身，跟在北本和纯子身后。
北本频频回头看你。
西村：“那个，田园，我有个题不懂，能教我吗？”
你瞧了他一眼：“我？”
纯子：“不懂的题你问我啊。你们两个怎么了，这么奇怪？跟夏目今天不上学有关吗？”
北本和西村的神色更僵硬了。
你在校门口外的树下，见到了很像夏目的人，和住在玻璃罐里的夏目。
很像夏目的人避开了你的眼神，朝北本、西村不客气地训斥：
“不是让你们别让她发现吗？这点事都做不好，笨死了。”
你知道这“人”是谁了。
你直接走过去，拿过挎包上的玻璃瓶，盯着里面的夏目。
好小一只。
“菜菜子。”他有些羞愧地低着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想着你学箭术比较忙。
这种事有猫咪老师帮忙就够了，不行我还可以找时雨和海。”
“都是笨蛋夏目的主意，与我无关。”
“夏目”已经问完纯子御神柱的事情，把三人打发走。
这是夏目的选择，你要尊重夏目的选择。你也选择瞒着夏目，你没理由因此对夏目不满。重点是处理眼前的事情。
你深吸一口气：“计划。”
“猫咪老师说这个罐子只有罐子的主人能打开。所以要带我去找后山的御神柱。”
“一起。”
“菜菜子今天不去练习了吗？”
“闭嘴。”
“……菜菜子你说什么？”
“让你闭嘴呢豆芽菜，嫌你烦呢。”“夏目”发起嘲讽。
你看了眼“夏目”，闭了闭眼，大概可以想象母亲见到猫咪老师扮演的你时，是什么心情了。
也就藤原夫妇跟夏目才认识两年，不太确定他这种反常的表现是不是特殊情况下的正常现象，所以才没怀疑。
……
你带着夏目去和名取先生汇合。
名取先生看见玻璃罐里的夏目也同样惊讶，夏目又和他解释了一遍。
“那正好一起。”名取先生表示。
你接过柊带来的弓箭，拿好。
计划里，你不用进去，只在外面等动手的机会——毕竟这种带符文的弓箭也不方便拿进妖怪的宴会。
但是夏目……
名取先生的手伸到你面前，“我拿着吧。等解决了这罐子的主人，自然就能打开了。”
你把玻璃罐放上去。
**
宴会地点在后山一栋别墅中。
名取先生和变成夏目玲子模样的猫咪老师带着夏目入内。
你潜伏在外面的树林里。
卷头发的笹后陪在你身边，她也负责在外面看情况。
“一群不知死活的妖怪。”她如此评价敢来参加宴会的妖怪们。
你站在古树粗壮的树枝上，拿着弓和箭矢，保证能在第一时间出手。
树的影子在阳光照射下一点点缩短，又一点点拉长。
你听到别墅里传出妖怪的惨叫和慌乱的脚步声。
鲜血喷溅到窗户上，沿着玻璃滑落。
你挽弓拉弦，雪亮的箭头对准前方被血模糊的窗户。
“等等。”旁边笹后喊道，“主人还没有……”
“咻”
箭头击打窗户，发出“叮”的一声，而后掉落。
而后又是“叮”的几声，都在同一位置。
第七箭的时候，窗户被打破，整面碎裂开来。
穿着和服的无头怪物从窗户上出现，朝你冲过来。
绑着符纸、又被咒力包裹的箭矢瞬间没入和服的胸口，染血的箭头在另一端冒出。
而后像是泡泡破碎一样，发出很轻的“砰”的一声。
和服的胸口破了个大洞，开始消散。
你从树上跳下来，回收箭矢。
别墅里的妖怪在斑的吼声下跑了出来，把你的箭矢撞到了别处。
你弯腰挂在粗壮的树根上，去摸掉到树根里侧的箭矢。
旁边落下一道影子，弯腰低头，轻松就抓到了箭矢。
“给，菜菜子。”
你侧过头，看着夏目。
这样一起“挂”在树根上对望的姿势有些好笑。
但你看着他，又不太笑得出来，想起了他在玻璃罐里，小小一只的模样。
“菜菜子？”他又把箭矢朝你递了递。
你起身站直，拍拍衣服上沾到的泥土，再接过箭矢，放回箭筒中。
“没事吧？”
“没事。你击杀御神柱时，名取先生和猫咪老师也把那两只鬼猿解决了。
我就从瓶子里出来了。”
“之前都不知道，原来菜菜子已经学好箭术，正在跟名取先生实战练习。”
你仰头看着夏目，他看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不过他也瞒着你，所以也没资格说。
和你一样。
也许，以后你们瞒着彼此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因为你距离除妖师更近，他距离妖怪更近。
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你转身，手却被拉住了。
“菜菜子。”夏目绕过来，站到你面前，金色的阳光将你笼罩。
“我下次不会瞒着你了，除非来不及告知。”
你看看他没松开的手，又看向他的眼睛：“我会。”
你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夏目。
“我知道。菜菜子最近很多事情都没和我说，我也怕打扰菜菜子……但我们总不能谁也不开口。”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发现菜菜子并不怕被我打扰，也不会被我连累。”
你当然不会怕他打扰，怕被他连累啊！
“不必客气。”你提醒他。
明明是他跟你说过“不必客气”，但每回都是他最客气。
客气到都住进玻璃罐里了，还想瞒着你。
明明……
温暖的拥抱将你笼罩，你闻到阳光的味道。
“下次不会了，我保证。我不会和菜菜子客气的。”
你闭上眼，把眼皮轻轻贴在他衣服上。
“保证？”
“我保证。这次是我错了。”
……
你和夏目从树丛走出来时，名取先生已经帮你把其余的箭矢都捡回来了。
猫咪老师瞥了你和夏目一眼，“嘁”了一声，“幼稚的小鬼。”
“真不错，看来已经和好了。”名取先生笑道。
“没有。”你强调。
“我们没有闹矛盾。”夏目附和。
“行叭。”
名取先生把箭矢交给你，“这次任务的事情是我让菜菜子瞒着你的，毕竟宴会上都是八原的妖怪。
你来的话，可能会被他们误会。”
夏目：“我知道。”
“知道就行。去吃饭吧，忙了一天也饿了，我请客。”
名取先生拍拍夏目的肩膀。
**
——“所以，夏目你和田园已经和好了吗？”
教室里，西村压低了声音，凑在夏目耳边低声问。
奈何你听力很好，夏目也知道你听力很好。
“我们没闹矛盾，别乱说。”夏目也特别小声地回复。
“你们还没闹矛盾？”西村根本不信，“你上周跟她闹矛盾，那个脸臭的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黑社会老大附身了。
结果她一出现，你就怂得跟猫一样。”
夏目：“……”
你：还真是猫。
“那是…误会。总之，我和菜菜子没有矛盾，你们也不要老八卦。”
你有点想笑。
**
从的场一族的练武场毕业后，你便在自家的院子里设置靶子练习。
偶尔会让妖怪们设计一下关卡给你练习。
名取先生那里也不会天天都有任务需要做。
所以你又有了空闲时间和朋友们一起玩耍。
——“所以，菜菜子已经学好弓箭，顺利出师了吗？”
电话里，夏油先生声音温和。
隐约可以听见五条悟打电玩的声音，和他催着夏油先生陪他一起打电玩的声音——
“杰，你变了~你宁愿和别人打电话，也不愿意和我打电玩。”
你：“……明天再聊。”
“行，明天见。”
挂电话前，你听到了开门声。
好险。
差一点就要被JK悟突脸……啊不，突耳了。
冬天诅咒少，夏油先生便减少了订单，等有任务在八原附近的时候，才过来一趟拿味果。
ps：你怀疑也有五条悟总是盯着夏油先生，想找到他不存在的恋人的原因。
总之，你专门去了一趟海的神社，拿了味果。
“菜菜子好久没来了。”海看见你，语气有些低落地控诉道，
“是不是觉得我这里很无聊？”
你把自己学箭术的事情告诉他，并祸水东引：“猫咪老师没说？”
猫咪老师可是经常拿食物来这里蹭味果吃的。
“没说。他每次来都只记得吃了。”
海自觉找到了“罪魁祸首”，语气愤愤。
说着，又拿出自己份额的味果，放到你的袋子里。
“菜菜子都拿去给那位夏油先生吧。他比某些贪吃的家伙更需要味果。”
你看着满满一购物袋的味果：“……好。”
感觉夏油先生来了这趟后，可以一年不用来了。
所以你们几个喂“小味”那么勤快的吗？
………………………………………………………………………………
第97章
和夏油先生见面的时间在下午放学后。
把味果交给他后，你就可以跟多轨、纯子汇合，去看新出的电影。
“啪啪~”
你才走出教室，就见到了夏油先生派来的火柴人诅咒。
它依然不敢靠近你，拍掌吸引你的注意力后，就匆匆在前带路。
你跟着它跑到学校操场的围墙边，一个助跑跳上墙头。
夏油先生就在墙外的树下朝你招手：“菜菜子，这里！”
你从墙头跳到旁边的树上，再把藏在树荫中、挂在树干上的购物袋拿下来。
“给。”
“谢谢。这是给你准备的。”夏油先生也给你递来一个购物袋。
里面是一枚枚咒灵玉，目测有13个。
“好多。”
“最近遇到的诅咒对我都没什么用。如果不是菜菜子需要，我可能会直接祓除。”
夏油先生解释，“菜菜子最近有种出什么好用的果实吗？”
你掏出记事本，给他看你自制的果实说明书。
合作的大妖们没什么时间观念，所以每个月都需要你的员工们上门收取。
除了味果，其他果实都有一定存货。
“每种给我留三枚吧。”夏油先生表示，“学期末考完试，我应该能再来一趟。”
“考试？”你眨了眨眼。
你还以为咒术高专没有考试。
也从未在咒术师论坛上见人提起过咒术高专有考试。
夏油先生把味果装好，交给虫子咒灵吞下，闻言忍不住笑：
“高专还是有文化课的，总不能让咒术师只懂祓除诅咒，其他什么都不懂吧？”
“哦。”
“今年期末考试后还会填毕业意向，等下学期就会安排一些有针对性的工作。”
“实习？”
“对，也可以算实习。”夏油先生笑道，“自由咒术师的话，就还是正常去祓除诅咒。”
“哦。”
“可惜高专不能提前毕业，不然我就能早点来帮菜菜子了。”
“没关系。”
向流星雨许愿似乎不太灵，你最近都没有脑花的消息。
咒术界也没有什么事情牵扯上你。
五条悟他们也没有麻烦。
暂时没有找夏油先生帮忙的必要。
——“菜菜子，出发了！忙好了吗？”
附近传来了纯子的呼喊。
夏油先生：“那就这样，我也要回去了，有事电话找我。再见。”
“再见。”你挥挥手，去和纯子、多轨汇合。
**
电影很好看，虽然你看得有些困，但纯子和多轨对它赞誉有加。
看完出来，多轨和纯子要去排队买电影周边。
你对此无感，先去附近的M店点餐。
似乎有人在附近盯着你，但你回头看了几次，又借梳妆镜、玻璃面等观察几次，也没发现目光来自何处。
你自然不会怀疑自己多心，所以提高了警惕，就站在柜台边看着M店的店员准备食物。
店员似乎有些怕生，时不时回头看你，打甜筒的时候，抖着手，给你打了满满三圈半的冰激凌。
哇。
你决定下次来也多盯一会儿。
绝对不是因为想多吃点冰激凌，只是为了保证食物入口安全。
……
那股奇怪的盯着你的视线，一直到你回家才离开。
Ta应该已经发现你察觉到Ta了，却没有收敛目光，只是不让你看见Ta。
目光也不算有恶意。
只是感觉，em，有点像刚刚看的电影里，女主角看男主角的目光。
纯子和多轨讨论时，说了……
你在脑海里检索着词汇。
爱而不得、遗憾、太悲伤了、唉、虐……
好像也不太对。
最近你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总不能是猫咪老师发现海那里的味果都被你拿走后，暗戳戳盯着你吧？
不能。
猫咪老师只会Duang地砸你头顶，在你头顶拍来拍去闹腾，才不会这么隐忍。
**
第二天起来，你发现手机上多了三条未读短信。
都是夏油先生在凌晨2点左右发来的。
又失眠了吗？
你点开短信。
02:22
[菜菜子，你说，我们这样瞒着悟，是不是不太好？]
02:28
[悟的能力不弱于我，要不我把他也喊来帮忙？]
02:34
[我跟他说了，明天他会找时间见你的。]
你：？
说了什么？
是只说毕业要来你这里工作的事情，还是包括了夏油先生吃咒灵是抹布味的事情？
夏油先生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在纠结这件事吗？
**
今天出门没有那股奇怪的视线了。
也许是某只想找你帮忙又放弃的妖怪？
放学时，校门口响起了熟悉的女生们的“哦呼”声。
你把书包交给纯子帮忙带回家，就赶紧从另一边翻墙跑出学校，等着五条悟应付完热情的女生后过来汇合。
你忽然又感受到了奇怪的视线。
不过还是没发现视线的主人。
过了五分钟，那头女生们激动的声音淡去，五条悟也闪现到了你面前。
“菜菜子和杰瞒得我好苦啊~”
在女生面前帅得不可一世的五条悟，此时一开口就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有点像纯子给你看的猫咪视频里，可怜巴巴卖萌讨吃的猫咪。
可惜他太大只了，只要把视线从他的眼睛上转移，就能感受到他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躯以及庞大咒力带来的压迫感。
“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先认识杰，我先认识菜菜子。
结果你们却背着我好上了，连毕业后去哪都约定好了，全没想过告诉我！”
他说话姿态有点像昨天电影里的女主角。
你忽然明白：“是你？”
“当然是我，不然还是谁？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说啊！~”
你：“……”
所以说，昨天五条悟终于成功跟踪夏油先生，并偷听了你和夏油先生的谈话。
所以盯了你一晚，回去后又跟夏油先生闹腾到深夜，夏油先生才被迫给你发那些短信。
可怕。
这就是挚友吗？
“我之前跟菜菜子说要找杰的恋人时，菜菜子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
五条悟演够了，就开始折磨你的头发，按着你的头揉搓。
你配合地低着头，实诚道：“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
“怕麻烦。”
“意思是说，我是个很麻烦的人喽？”
难道不是吗？
你侧过头，看向他。
他又把你脑袋转回去。
“那也不能瞒着我啊。害我纠结那么久，一转头发现——
哦，原来是我的亲传大弟子和我的挚友背着我勾搭上了，还不带上我！”
“要是你小男友突然说毕业后不和你在一起，又不告诉你要去哪里，你会高兴吗？”
他声音似乎真的有些委屈，力道松了下来，放过了你的头发。
你抬头看着他，认真思考后回答：“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人。”
五条悟双手环胸，低头盯着你。
你仰头看着他：？
而后又收获了一个脑瓜崩。
你：？？
“算了，想让三无少女感到心虚太难了。”
五条悟拿出盲人墨镜戴好，“说正事吧。你开出什么条件挖墙脚的。”
“没开。”
五条悟：“……你难道要说，是杰主动放弃留任高专的工作，跑来你这个穷乡僻壤种树？”
“没错。”
你觉得五条悟的表述有些问题。
留任高专又不是什么好工作。
真想带孩子，还不如自己办个培训班。
“那菜菜子要他帮忙做什么？”
“安保。”
具体要视情况而定，但肯定是安保类型的工作。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考片刻，表示：“我也可以做安保工作。”
“菜菜子这里需要临时工吗？”
……
于是，你的种植规划里，又多了个特级的临时工。
五条悟临走前还叫你一定不要跟夏油先生透露任何信息，他也要让夏油先生抓心挠肝一阵子。
你觉得夏油先生应该没五条悟那么幼稚。
所以答应下来。
——“所以，五条老师以后会经常来八原吗？”
多轨有些激动地问。
你：“一年后。”
纯子也有些激动：“虽然五条老师性格很特别，但长得真的没的说，身材也特别好，衣品也很好，随意一站就是一道风景线，是看到就能让人心情很好的存在！”
“对呀对呀！五条老师……”
纯子和多轨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聊起了五条悟当老师期间穿过的名牌服饰。
你觉得应该让她们看看那次穿和服来你家的五条悟。
那才是真正的风景线。
看着就能让你想到皎洁的明月和皑皑的冰雪，瞬间心无杂念、心平气和起来。
至于真实的五条悟……
也不知道被闹到凌晨两点多的夏油先生怎么样了。
大概今天也会被五条悟用幼稚的眼神骚扰吧。
就那种“我有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和“略略略，我就不告诉你”的小朋友的感觉。
………………………………………………………………………………
第98章
你以为夏油先生会找你询问五条悟和你谈话的内容。
不过没有。
可能五条悟忍不住自己透露了？
又或者知道五条悟会要求你帮忙隐瞒吧。
总之，你希望他们两人好好商量，你不是他们过家家的一环，玩什么“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不要告诉他”的游戏。
**
期末又快到了，你暂时把注意力放到学习上。
有纯子帮忙划重点，复习并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夏目和西村、北本也难得安分下来，照着纯子的安排开始复习功课。
休息时间，大家聊起对未来的意向。
“我能考上大学就上，考不上就去老爸店里帮忙。”西村一脸轻松地表示，“当然，还是想慢一点再工作，多享受几年青春校园生活的。”
北本：“能考到哪算哪吧。总之尽可能考好一些。田沼呢？你不会要接你爸的班吧？”
众人想象一下田沼剃光头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不不，”田沼连忙反驳，“我成绩不一定能考得上。考不上就去打工，至于未来要做什么，我也不确定。”
“我也不一定考得上。”多轨叹了口气，“到时候在镇上找简单的工作吧。”
“真是的。”纯子瞪了众人一眼，开始施压，“现在才高二呢，一个两个都说自己可能考不上。
到底是考不上，还是不想努力，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哈。”
西村尴尬地挠头。
多轨笑笑，祸水东引：“夏目呢？夏目毕业后有什么计划？”
“我知道！”西村举手，“他要和田园……”
夏目给了西村一个肘击，打断他的话：“我打算考附近的大学。这样以后找工作简单一些。”
“田园呢？”北本问你，“你成绩跟班长差不多，会争取比较好的大学吗？”
夏目有些紧张地看向你。
西村和田沼交换眼神。
多轨看向你：“菜菜子的话，应该是……”
意识到西村和北本不知情，她又闭嘴。
“菜菜子不考大学。”纯子帮忙回答，
“她现在有在网上发表文章，反响都还不错。”
北本：“作家？这比考大学还难吧？”
西村：“厉害啊田园。写的什么？发表在哪？我回去搜搜看。”
纯子询问地看向你。
你点头。
纯子便带他们去看电脑了。
夏目挪到你身边，小声问：“不考大学？”
“嗯。”
“我看你每次复习都很积极，还以为你……”
“没有。”只是不想成绩难看。
“那等高中毕业后，我们也不会有太大变化。”夏目轻声道。
“应该。”你也希望这样。
藤原夫妇都不知道夏目能看得见妖怪。
夏目想考大学，那应该会想找个体面的工作让塔子阿姨和藤原先生放心。
可体面的工作应该不能让他像现在这样自由吧？
变数太多，还是着眼当下好了。
**
周六下午，在纯子家开了五天学习会的大家迫不及待去玩耍休息。
夏目拉着猫咪老师散步，帮一不注意又长胖许多的猫咪老师消耗脂肪。
猫咪老师不太情愿，走了几步就钻进草丛，反过来遛着夏目去追。
你去时雨的神社清点果实库存，再去露神神龛处，跟员工们沟通，了解一下田地的情况。
除了山藤妖因为她的人类男友柴田在生闷气外，没什么事情。
山藤妖没打算说，你也不会干涉员工家事。
回来路上，你遇到了熟人——
“田园小姐，好久不见。听说你成功用弓箭击杀了后山的恶妖？”
七濑女士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自然，仿佛是十分关心你的长辈。
你“嗯”了一声，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附近。
她没有穿和服，穿着很现代，周围也没跟着护卫。
也许是私事？
“那只恶妖不简单，以前为了封印它，还死了三位除妖师。
田园小姐能用弓箭将其击杀，实在厉害。”
七濑女士感慨。
“能陪我这个老人家走一趟吗？”
“目的。”你直接问。
“我要去找一块玉石。在一口井里。一个人去的话，进出会比较麻烦。”
“私事？”你打量着她的脸。
“私事。放心。”
“行。”
举手之劳，能跟七濑女士这样的人卖个好也不错。
你跟到井边等着。
时间有些久。
你听到夏目和猫咪老师的声音在附近。
不过没见到他们，似乎又在帮什么妖怪解决麻烦。
没多久就走远听不见了。
——“田园小姐，可以了。”
井里传出七濑女士的呼喊。
你把绳子放下去，拉她上来。
她拍拍衣服，神色依旧从容：“我加固了里面的结界，走吧。”
“没找到？”你记得她之前说要来找一块玉。
“没有。应该已经消散了吧。”她笑道。
“哦。”
你和她没什么好多说的，就像你和的场家的关系一样。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就要在路口分别，她却喊住了你。
“田园小姐，那天晚上的事情……”
你回头看向她。
“我们并不知道来的袭击者会是神明。那些人说的是，觊觎手指力量的强大妖邪。”
“分不出？”你不信。
时雨没出现时，他们以为是妖邪，但时雨出现后，难道看不出时雨是神明？
你又不是不清楚狱门疆的使用方法。
“当时那种情况，为了不让消息传出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你觉得你多余回头听她的解释。
你当然清楚的场一族的立场不坏。
但在时雨被狱门疆关押的事情上，他们有着推卸不了的责任。
你转身要走，又被喊住。
“田园小姐，你不好奇那些人是怎么跟的场一族联系上的吗？”
**
事情开头和你猜测的差不多。
是的场一族发现了盘星教余孽的踪迹，于是动手，而后盘星教余孽为了逃命献宝，拿出了宿傩手指和狱门疆。
而的场一族拿了宝物后，并未放过他们，直接击杀灭口。
“……所以，田园小姐不必担心盘星教余孽在这一带活动。
也不必担心的场一族会和他们继续有牵扯。”
才知道此事的你：“……哦。”
的场先生的狠，真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上。
你以为七濑女士要顺势说出希望你能和的场一族加深合作之类的话。
但她这回却没再多说，主动跟你告别离去。
有点复杂。
你见过她欺骗夏目的样子，见过她对的场先生忠心耿耿的样子，见过她杀妖干脆利落的样子。
但想到她会偷偷出来，去井里找一个被封印在玉石里的妖怪。
刚刚那些解释，算是你帮她拉绳子的回报吗？
**
你把盘星教余孽其实早就被的场一族给灭口的事情告知五条悟和时雨。
时雨对此反应淡淡，无悲无喜，只说了声：“我明白了。”
五条悟的反应就丰富多了。
“这么说，那帮家伙管理层的那批早就死了？”
“嗯。”
“那除妖师不会是专门骗你的吧？如果是这样，那后面盘星教雇那个术师杀手的钱是哪来的？”
“给了吗？”你反问。
五条悟：“……”
五条悟：！！！
他忽然挂了你电话，过了五分钟又打过来：“哈哈哈哈~我跟你说，那白痴真没拿到钱。”
“他在网上悬赏我，但那些袭击的诅咒师都死了，自然不用花钱。
而他带着尸体去盘星教，那些人说教主不在，让他等。然后他就遇到我了。”
“笑得我…不行，我等下就要告诉小惠惠，让他知道他爹是个白痴。”
你决定同情那位十种影法术五秒。
五条悟乐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这样一想，赚最多的还得是那个的场啊。盘星教剩下的钱财，都被他们拿走了。”
赚最多的其实是你。
你得到了一根手指和一个狱门疆。
尤其是狱门疆。
如果它真的是脑花用来针对五条悟的物品，那它价格可以和五条悟的悬赏金额等同。
盘星教余孽应该没剩到那么多钱。
**
名取先生重回影视圈后，拍摄的志怪电影终于要上映了。
你和夏目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不少相关宣传。
你和夏目忙着复习，暂时没空给名取先生贡献票房。
名取先生却上门给你和夏目送电影票了。
“是在菜菜子和夏目帮助下，才能拍摄出来的电影。
你们不陪我看首映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名取先生一副恋爱剧里，男二爱而不得的失落口吻。
不愧是知名演员，明知道他是演的，却还是会被他所表演的情绪给蒙蔽。
夏目露出了不忍的神情：“可是我们还要复习功课，快期末考试了。”
名取先生：“只是不到半天时间，到时候我提前带你们过去，你们可以在酒店继续学习。
等时间到了我再派人接你们去看电影。看完电影，你们就回酒店继续学习。”
你和夏目：“……”
你们倒也没争分夺秒到这个地步。
事情便这么定下了，你和夏目要去东京陪名取先生看电影首映。
母亲对你的事情很放心，对你去东京并未有太多担忧，只是想着首映会有记者在旁拍摄，所以给你精心挑选了穿戴的服饰。
名取先生私人邀请你和夏目的事情不至于传开。
但以防万一，你还是准备了关键时候能补充力量的大露果浓缩果酱。
……
电影宣传是说花费三年时间秘密拍摄，但你和夏目都清楚，那是为了应付媒体，拍摄才几个月的电影。
抱着点怀疑的想法，你们走进了电影院，坐在了第三排的中间位置。
而后看到了几乎是本色出演的除妖师名取先生。
以及完全根据柊、笹后、瓜姬模样仿妆的式神角色。
你和夏目：6
………………………………………………………………………………
第99章
电影几乎是名取先生的个人自传，里面花里胡哨的除妖手段让周围观众连连发出小声的惊呼。
等电影结束后，你还听到前排的观众嘀嘀咕咕讨论这些“特效”是如何制作的。
你和夏目对视一眼，默默从人群中溜出去，先一步回了酒店。
奔波了一天，你和夏目没有抓着这点时间复习功课，互道晚安便回了各自的房间。
你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运动装，而后关灯，放轻呼吸守在房门边，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
夜晚的东京比八原要吵闹得多。
车声、喇叭声和酒店其他客人的声音混作一团。
约莫晚上十点，名取先生开门回来。
你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而后听见了柊的脚步声，从你门口近处，朝套房门口走去——
名取先生果然留了式神在这里，看着你和夏目。
“我没事。”名取先生轻声说，“他们两个都睡了吧？”
“菜菜子回来没多久就睡了，夏目站窗边看风景，刚刚才睡。”
“那就好。我去洗个澡，等下就出发。”
“好。”
你就知道，名取先生专门请你来东京看首映没那么简单。
毕竟这部电影是如何赶制出来的，你和夏目都清楚。
只是一部用来应付媒体和观众的电影。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会觉得里面的“特效”很新奇。
但对你和夏目而言，这只是你们日常的一部分。
等名取先生“咔”地打开房门时，你也轻轻扭动门把，从房间出来，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出去。
名取先生……名取先生关上门，无奈地看向你：“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呢。”
你点头：“对。”
“这次的事情很麻烦。我不希望你和夏目参与进来。”
名取先生说着，又叹了口气，转身朝电梯走去。
你跟在他身后，走进电梯。
“不过，菜菜子应该不会听。”
你再次点头。
电梯门缓缓关上。
……
名取先生这次接到的任务与神明有关。
完成任务有两种方式，一是找到被封印在大山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的神明，二是封印另一位神明。
前者只有不到一天的行动时间，后者则会因为渎神而被上天惩罚。
“今天下午？”
所以你猜错了，名取先生是真的想带你和夏目看首映？
“是啊。今天下午才接到的任务，本来还想带你和夏目吃大餐，四处逛逛的。”
前头开车的名取先生表示。
“主人已经预约餐厅，想和菜菜子、夏目一起庆祝之前的风波终于结束。”
柊补充道，“只是没想到突然接到这么危险的任务。”
“哦。”
“菜菜子肯定是猜错了。”名取先生通过车镜看你一眼，语气揶揄，“以为我一开始邀请你们就另有目的。”
“……为什么接？”
事情紧急，你希望名取先生好好聊正事。
除妖师那边肯定不是今天才知道神明被封印，多半一直在找，实在找不到了，才临时把需要渎神的任务推给名取先生。
“不接不行啊。”名取先生语气无奈，“本身能接这种任务的除妖师也不多。
若不制止，那片山林将河水枯竭、寸草不生。在附近生活的人类都会受到影响。”
“谈谈？”
你能理解除妖师不想这种会危害人类生存的事情由已经被时代抛弃、力量减弱的神明决定。
但也没必要直接动手封印吧？
“与神明交谈也是一种冒险。我们没有那么多冒险的机会。”
名取先生摇摇头，“菜菜子先休息一下吧，等到了叫你。”
行叭。名取先生并不打算和神明交谈。
但你可以。
你侧身抱住了柊的手，免得他们俩等下偷溜，再闭眼入梦。
时雨很快来到了你梦里。
听你提到“丰月神”和“不月神”，祂神情有些疑惑：
“夏目大人刚刚也问我这个问题。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你愣住了。
夏目没有跟你们出来。
就算在装睡，也不可能听到名取先生开车时讲的任务内容。
那他是从哪得知不月神和丰月神的事情的？
“分开睡。”你回答时雨的问题，再反问，
“问什么？”
“就是问不月神和丰月神，还有月分祭的事情。他问我能不能找到被封印的丰月神。”
“能吗？”
时雨摇头：“我不曾见过他们，找寻也只能用和你们类似的办法。
丰月神的神使与丰月神力量同源，在自家地盘找祂理应更方便。”
那为什么丰月神的神使一直到月分祭快开始，都没找到丰月神？
“也不一定是被封印，也可能……”
你看着时雨，时雨仰头不知看向何方，发出很轻的叹息，
“心灰意冷了，所以找不到了。”
你想起当初失去信徒后差点消失的露神，又想起被困在旧校舍的时雨。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找不月神谈谈，让祂停止月分祭。
你身上有时雨的祝福，还带了大露果，不月神应该愿意谈谈吧？
……
你被柊甩着胳膊晃醒。
先去名取家的老宅拿了弓箭背好，接着去要举办月分祭的山林。
路上你遇到了独眼和牛头，问他们是否见到夏目和猫咪老师，两妖皆是摇头。
可夏目一直是很有行动力的人，他不可能在知道月分祭会带来的影响后，还安心待在酒店。
难道他已经去找不月神谈条件了？
**
现实比你的猜测还要刺激很多。
夏目没有去找不月神谈判，而是——
一身纸白，脑袋被半圆帽子完全盖住的神使们抬着步辇从树林中走过。
步辇上，戴着面具、头顶鹿角的“神明”不经意朝你们所在的丛林瞥来一眼。
你和名取先生瞪大了眼。
微微掀起的面具之下，赫然是夏目的脸！
他假扮丰月神参加月分祭！
游行的步辇离开后，妖怪们也跟着离去。
你们从草丛后面出来。
名取先生神色还有些恍惚：“刚刚有个和夏目长得一样的妖怪……”
柊依旧淡定：“不，那就是夏目，肥猪猫也在。”
名取先生：“……”
名取先生猛地转头看向你：“这是你和夏目计划好的？”
你觉得名取先生该冷静一下。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所以点点头表示告别，“走了。”
你跳到树上，又借着树枝跳到其他树上，跑远了。
“菜菜子！”
身后传来名取先生的呼喊，但很快又被其他声音掩盖，似乎遇到了神使们打架？
接着是夏目故意咬文嚼字的警告声……
你看到了匆匆跑路的举着镰刀的黑色神使，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不月神的装扮和丰月神的类似，只是衣服换成了黑色，鹿角换成羊角。
黑镰刀围着祂叽里呱啦地告状，而祂目光犀利地朝你看来。
你从枝头跳下来。
“汝身上有神明的气息。”不月神冰冷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取消月分祭。”你直接表明来意。
不月神还没开口，周围的黑镰刀们就闹腾起来了。
“什么？月分祭怎么是可以取消的？哪来的不懂事的人类？”
“一定是丰月神那边为了赢，想出的诡计！不月神大人不过去，他们就能不战而胜了！”
“对，这个人类一定是丰月神派来的，抓起来！”
“抓起来！抓起来！……”
黑镰刀们朝你逼近，长长的镰刀泛着森冷的光。
你没理会，看着眼前的神明。
半晌，镰刀挡住你的视线，映照出你的脸时，不月神伸手制止了他们。
黑镰刀不情不愿地退开。
“汝代表哪一方来谈此事？”
“汝背后的神明，还是人类、除妖师？”
………………………………………………………………………………
第100章
你没代表谁来说这件事，你只能代表你自己。
但这种回答不会对不月神有什么影响，所以你避开了这个回答，只道：
“丰月大人，快不行了。”
“人类，慎言。”不月神的目光又冷了下来。
你拿出口袋里的大露果，双手奉上。
不月神挥手，将一枚大露果拿到手中端详。
“月分祭只会消耗你们的力量。”你指出。
“丰月已经答应尔等的请求？”不月神问道。
“丰月大人，不会参与今日的月分祭。”你诚实地回答。
落在身上的目光又冷了几度。
“欺骗神明会被惩罚。”
你看着不月神，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实话。”
“丰月在何处？”
“不知道。”
“……”
不月神挥手。
你似乎失去了重力，被风带起，在树林间穿梭。
等回过神来，你站到了河边，见不到不月神和黑镰刀，也见不到其他妖怪。
只能听见远处传来妖怪们讨论月分祭的声音。
而你手中的大露果已经全部不见了。
收了礼，应该是答应的意思吧？
名取先生和夏目那边不知道如何。
夏目身上的神明气息，跟你身上的是一样的。
不月神若是去了，发现不对，也不至于直接出手伤人。
你坐到河边的石头上，洗了洗手。
月分祭举办不起来，那剩下的事……
——“臭丫头！一个人在河边臭美呢？”
脑袋上多了熟悉的触感和分量。
你与河面倒映的猫咪老师四目相对：“洗手。”
“少来。你这丫头心眼子多的跟马蜂窝似的。快说！你又偷偷摸摸干了啥坏事？”
猫咪老师拍着你的脑袋。
“见不月神，请祂不参加月分祭。”你深吸一口气，回答。
猫咪老师拍打的动作顿住：“什么？你说什么？你做了啥？！”
你盯着河面的猫咪老师，不太想重复。
“不要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我喵！~”猫咪老师拍得更用力了，
“你这笨蛋丫头，我怎么不知道你比笨蛋夏目还勇呢？”
“……”
“说了不要用看笨蛋的目光看我！”
你干脆闭上眼。
“怎么？现在还嫌弃上了，不想看我？”
你：？
你有理由怀疑他在故意找茬。
就在你思考是否要把头埋到水里，让猫咪老师安静时，夏目和名取先生跑了过来。
“菜菜子！你没事吧？”
夏目比名取先生还跑得快一些，站到你面前，仔细打量着你。
“好着呢，只不过是去跟不月神提了点小要求。”猫咪老师阴阳怪气道。
“什么要求？”名取先生和柊赶了过来，询问。
猫咪老师：“不参加月分祭呀~怎么样？你们也很佩服这丫头的勇气吧？”
“菜菜子你……”名取先生看着你，又看看夏目，最后无奈笑笑，
“你们俩还挺像。”
你觉得你没夏目过分。
你只是去跟神明交谈，还带了礼物。
夏目可是直接假扮神明了！
夏目似乎读得懂你的目光，反驳：“我扮演丰月神，是之前跟白帽子们约好的事情。”
他把猫咪老师从你头上扯了下来，用手梳理着你被弄乱的头发。
“时雨？”
“对，就是当时找大能帮忙救时雨，白帽子们跟我说丰月大人在休息，等休息好会联系我。
但前天下午，白帽子们找到我，请我帮忙，我就……”
“你就等主人和菜菜子离开后，让肥猪猫带你过来了。”柊帮他把话说完。
猫咪老师炸毛：“你说谁‘肥猪猫’？你们不也瞒着夏目偷跑吗？”
你举手：“临时发现。”
眼见你们要为“谁瞒着谁、谁骗了谁、谁更冒险”一系列问题争论半天。
名取先生无奈地高声喊道：“停！”
你们齐齐看向他。
“现在的重点是，不月神是否会参加月分祭吧？”
柊：“主人说的对。”
猫咪老师“嘁”了一声，“问你呢臭丫头。”
臭丫头·你：“……不会。”
“会找丰月神。”
不月神提起丰月神的语气，不像敌人，更像朋友。
“那我们就继续找丰月神。”名取先生决定，“寻常的地方，那些白帽子肯定都找过了。我们就找那些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
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
你看向前面的河。
“河底应该也会专门找吧？”夏目站到河边，往河流上游看去，目光忽然一顿。
“河边那些崖壁是不是比较容易忽略？”
……
你们在崖壁上找到了封印丰月神的石头。
夏目把妖力注入石头，将丰月神放了出来。
而后丰月神和不月神带着各自的神使化作一束束光，飞向蓝天。
——“好了。”
名取先生收回视线，看向你们，笑得很和善，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夏目和菜菜子都犯了哪些错吧。”
你和夏目：“……”
**
你不觉得你有什么错。
论源头，那还是名取先生瞒着你和夏目在先。
至于你趁着夏目吸引名取先生注意力，借机溜走一事——
等你和名取先生解释清楚，再去找黑镰刀，找不月神，可能月分祭都要开始了。
综上所述，你一点儿也不心虚。
所以名取先生的唠叨最后都集中到夏目身上。
“唉~没办法，名取先生也是被我们吓到了。”
从老宅出来，夏目抱着已经打瞌睡的猫咪老师，终于松了口气。
你看着他。
夏目：？
你转过头：“饿了。”
名取先生已经念叨够多了，你就不计较这次他又隐瞒你的事情了。
说不定他原本是想叫上你，但你已经跟名取先生离开，所以没法叫呢？
**
“终于考完了。”
多轨挂在你背上，仿佛被考试抽干了所有力气。
“考完了，”纯子从旁边走过，幽幽道，“可以对答案了。”
多轨：QAQ
你抬手拍拍多轨的脑袋。
纯子抿唇轻笑：“成绩出来再对也行。总之，从下学期开始，一直到高考结束，是不能放松的，知道吗？”
多轨幽幽抬手比了个“OK”。
西村和北本从旁边嘻嘻哈哈走过。
“好凶啊班长！”
“啊，班长要打人了，快跑！”
纯子瞪他们，又被气笑了，摇了摇头，“装模作样。西村那家伙，已经报了假期补课班，估计会是我们几个里，假期最忙的人。”
“西村同学吗？”多轨有些惊讶。
“对啊，”纯子扶了扶眼镜，“要不，你也去报个补习班？”
多轨摇摇头，“我又没想考太好的大学，还是算了。”
“你就不能有点志向吗？努力点，跟我考一个大学，到时候我回来还能有伴。”
纯子叹了口气，“一想到毕业后，你们都留在这里，就我一个人跑去外地读书，就有点无聊。”
“什么无聊啊。”多轨转而挂到纯子背后，“我会经常联系你的，喊上菜菜子一起。”
“那说定了哦~”
多轨点头。
你也“嗯”了一声。
**
你考完期末考，夏油先生也刚好考完期末考，过来拿上次订好的果实。
你瞧着他的神色，不像是被五条悟骚扰过的模样。
或许是被骚扰了两年，已经练出了抗扰性？
“怎么一直瞧着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吗？”
夏油先生注意到了你的视线，询问。
“不像刚考完。”你描述。
夏油先生忍不住笑：“高专虽然有文化考试，但只是走个过程，不影响升级和毕业。
再说了，我们毕业也是继续当咒术师，不需要考大学或找工作，哪有什么压力？”
“哦。”
“你们学校还算不错啦。东京那边最近爆发的诅咒，都是跟考试有关。
越是好的中学，爆发诅咒越厉害。”
夏油先生反过来安慰道。
但你觉得他的话怪怪的。
“爆发诅咒，坏。”你纠正。
夏油先生点头：“对。爆发诅咒的都是坏学校。不爆发诅咒的才是照顾学生身心健康的好学校，比如菜菜子的学校。”
你点头。
“菜菜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喜欢被定义呢。正常人都习惯按学校的升学率来分学校的好坏吧。”
“但菜菜子的定义，总能让我耳目一新，收获良多。”
你：？
夏油先生笑笑，“那我就先走了。这些果实的使用效果，我都会记下来，发给你的。”
“好。”
**
说要好好休息补充精力的多轨，才休息了两天，就跑来你家玩了。
纯子逗她：“不怕被我拉着对答案？”
“对就对吧，反正过几天也要知道的。”
多轨无所谓道，起身挪到纯子身边挨着坐，再把你也拉过去。
“准备好了吗？”多轨压低声音，语气神秘。
纯子点头，拿出一张纸打开。
是一份……藏宝图。
“找什么？”你有些疑惑。
“西村和北本他们找的，说是能流出柠檬水的地方，还有气泡呢。”
你：“……”
你用手背碰了碰纯子的额头。
“我没烧坏脑袋！”纯子挠了你一下，“但西村和北本他们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我们先一步找到，再去跟他们炫耀，那不是很厉害？”
“就是啊。”多轨附和，“他们这次活动不喊上我们。多半是嫌我们体力没他们好。”
“体力再好，脑子不好，走一堆弯路也白搭。”
纯子嘲讽道，“反正，我们要先他们找到这地方，然后留个标记，让他们知道我们先到一步。”
“菜菜子来吗？”
两人齐齐看向你。
你觉得自己体力和脑子都很好，不需要证明，就不参与了吧？
柠檬水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在野外自动产生啊？
只能说是酸的，还冒气泡的水吧？
这能喝？
到底是谁喝了宣传出来的？
“来。”
还是去吧。你怕她们不小心喝了，喝出毛病。
“那好，明天早上，我们带上干粮，一起出发！”
**
中午吃饭的时候，塔子阿姨突然上门，询问喵五郎有没有来你家。
“没有。”
“好吧。那他应该又偷偷跟贵志跑了。”
塔子阿姨无奈道，“他总是陪在贵志身边。也是察觉到那孩子需要陪伴吧。”
“夏目怎么了吗？”母亲疑惑地问。
“他父母留下的房子要卖出去了。所以回去看看。”
“啊，这样。”母亲叹了口气，“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啊，那你们吃饭，我也要回去吃饭了，打扰了。”
“没事。你也别太担心。”
你和母亲回屋继续用餐。
母亲显然被这个消息吸引了注意力，吃饭都有些走神。
你给母亲碗里夹的菜都冒尖了，她才回过神。
“别夹了，你自己也吃。”
“好。”
“夏目那孩子也是…坚强。从小到大被转了那么多户人家，还能有那么好的性格。
真是造孽。那么乖巧听话懂事的孩子，也不知道那些人家怎么舍得的。”
你：“……”
乖巧听话懂事？夏目？
说起来，母亲还不知道，夏目也是名取先生的弟子。
“他性格那么好，回去遇上那些亲戚，不知道会不会受欺负。”
母亲有些担心，“要不，菜菜子你去看一下？怎么说，他也在妈妈出车祸的时候，帮了不少忙。”
你：“好。”
母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你会一下子答应，又想说什么。
但你已经开口补充：“吃完饭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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