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2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偏冷，好在正午的阳光足够温暖。
你在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关上家门，而后去找塔子阿姨询问夏目家的地址。
“欸！菜菜子也要去东京吗？”
你点头。
“啊，要是早点知道，你还能和贵志一起出发。”塔子阿姨侧脸贴着手，语气有些遗憾。
“可以一起回来。”你表示。
“对，还可以一起回来。你们之间还能有个照应。”塔子阿姨笑道，把夏目要去的地方告诉你。
**
快到目的地时，你听到了低低的哭声。
你放轻脚步靠近，就见到了侧躺在房屋门口，微微蜷着身子，把头埋在臂弯里哭泣的夏目。
猫咪老师坐在他旁边，眯着眼，安静得像只招财猫雕像。
你没有开口，安静地离开这座有些荒凉的房屋。
你只是不希望母亲描述的情况发生，过来看看，并不打算打扰夏目重温故土的复杂心情。
刚刚路口那家乌冬面闻起来很香，你决定去那里解决晚餐。
……
店里的风扇呜呜转动，把后厨烹饪的香味送到每位客人鼻尖。
你三分的饿意被推到了十分。
好在店里客人不多，店员很快把乌冬面端上桌。
炸虾金黄酥脆，裹满酱汁的乌冬面Q弹爽口，酸甜的番茄与浓郁的咖喱结合得恰到好处。
你稍微克制一下，又跟老板点了两份同款打包，才开始大快朵颐。
“多谢款待。”
你放下筷子，拿纸巾擦擦嘴，再拿起打包的食物走出面馆。
天边最后一抹火红被黑暗吞没，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
——“菜菜子？”
你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转身看向夏目。
他停住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你。
而猫咪老师眼睛一亮，跑到你脚边，隔着包装袋嗅着，“乌冬面！是乌冬面！”
你朝夏目走过去，把两份乌冬面递到他面前，“你和猫咪老师的。”
夏目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看看面，又看看你，再看看旁边的面馆——
“好香。”
他鼻子微微翕动，目光中透着怀念，“我本来答应要带猫咪老师来吃的，还以为要失约了。”
“幸好有菜菜子在。阿里嘎多。”
说着，他朝你笑了笑，笑容温柔得有些犯规。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
——“平时天天见还看不够吗？快点找个地方，我要吃乌冬面喵！”
猫咪老师脑袋拱着夏目的裤腿喊道。
夏目：“……”
你掩着唇，笑出了声。
“知道了。”你轻声应道。
**
大抵因为乌冬面的恩情，回去路上，猫咪老师绘声绘色地和你讲了他和夏目这一趟的遭遇。
“老师！”夏目第N次有些羞恼地纠正，“我没有被妖怪吓到！
我只是怕做出奇怪的举动，让别人觉得奇怪。”
“是吗？哦，还有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夏目跟她说话很亲近，为了她，还被妖怪附身了呢。”
“我没有！”夏目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低声音，
“我和她只是小时候认识，关系并不好。帮她只是因为小时候连累她也被同学嘲笑。而且不止是帮她！”
猫咪老师：“瞧，笨蛋夏目紧张了，说了那么多话。”
“老师你现在很像个长舌妇。”
“什么？”
“长舌妇！”
“豆芽菜！瘦竹竿！笨蛋！”
“长舌妇！肥猪猫！蠢猫不倒翁！”
一人一猫激动地吵了起来。
列车员似乎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你扯扯夏目衣袖。
正吵架的他们立即住嘴，猫迅速钻进旅行袋，人快速拉上拉链。
列车员从过道走来，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又离开。
夏目松了口气，直接把旅行袋拉链按住。
“菜菜子你别听老师说的。”
“原因？”你不太明白他因为猫咪老师的玩笑话那么紧张。
夏目一怔，抬手挠了挠头，避开你的视线：“因为他说的不是实话。”
“只有菜菜子，是我第一个不需要用谎言隐瞒的……可以亲近的朋友。”
“一样。”你表示。
夏目又猛地转头盯着你，目光有些奇怪地从你脸上扫过，而后叹了口气。
“好像不太一样。”
你：“哪里？”
夏目摇摇头，没有解释。
猫咪老师的大脑袋从旅行袋挤出来，又骂了几声“笨蛋夏目”。
而夏目已经睡着了，看起来很疲倦，却很放松。
**
回家后，母亲问了你夏目这趟的情况。
你避重就轻，说应该还好，他家附近的乌冬面很好吃，并跟母亲描述一遍店里老师傅的烹饪过程。
母亲神色奇怪地看着你，“菜菜子觉得夏目那孩子帅吗？”
“帅。”
“有更多的形容词吗？”
“很温柔善良，人很好。”
母亲不知为何叹了口气，揉了揉你的脑袋：“行，我去超市买些咖喱块和乌冬面，下午就试做一下。”
……
次日一早，你吃完早餐，就去路口和多轨、纯子汇合，寻找野生柠檬气泡水。
纯子和多轨做了一个告示牌，写着[饮用此水，与病菌、寄生虫常伴by纯、透and菜菜子]。
你们三人的名字都不算罕见，陌生人看到也不知道是谁，但西村、北本他们肯定能一眼就明白谁做的好事。
顺带还能避免真有笨蛋去喝野生柠檬气泡水。
一箭双雕。
你朝两人竖起大拇指。
纯子得意地抬抬下巴，把告示牌交到你手里：“菜菜子没参与制作，那搬运的事情就由你负责。”
“好。”
木制的告示牌对你来说根本没啥重量。
你轻轻松松跟在两人身后，最后还帮两人拿了背包。
纯子和多轨起初还能感慨你体力好，最后只能羡慕地看着你，从你口中接过水壶喝一口，又继续赶路。
终于，在差不多11点时，赶到了目的地。
在山壁旁边，有着一个乍一看有点像垃圾桶的井。
你拉开井盖，看到了不仅冒气泡，还红彤彤的“柠檬水”。
“这就是柠檬水吗？”纯子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站到你旁边，
“这东西都生锈了吧？”
“完全不像能喝的样子。”多轨嘀咕，“把牌子立起来吧，虽然应该没有笨蛋会喝。”
“行。”
你找了根粗的树枝插在井后山壁上，再把告示牌挂上去。
——“啊！！！”
西村的惊呼从身后传来，你转过头，就看到西村、北本、田沼，还有夏目。
多轨和纯子立马把毛巾塞回包里，转身一副轻松模样看向男生们。
“你们总算来啦~辛苦了！”
纯子笑眯眯地说。
西村和北本一副懊恼不解的模样，还挺好玩。
“菜菜子，你也对柠檬水好奇吗？”夏目走到你身边，疑惑地问。
“没有。”你抬手指了指挂上去的告示牌。
而西村正在北本的起哄下，拿起杯子要喝“柠檬水”。
纯子生气地抬手拍了拍告示牌：“看不到吗？想和病菌、寄生虫作伴？”
西村有些不服气：“这明明是班长你们几个刚弄的牌子吧？
只是尝一下，顶多闹肚子，没事的。”
说着，他嘴巴已经伸到杯子旁边。
“是吗？”纯子勾起嘴角，“刚刚多轨可是说过……”
西村手一顿，眼睛瞄向纯子。
“只有笨蛋才会喝这种水。”
西村立马把杯子放下，“咳，我只是配合做个样子。”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摇摇头，抬手摘下夏目头上不知哪里沾到的树叶，朝树林那头的妖怪们招招手。
他们也笑着朝你和夏目招手。
……
西村的杯子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
纯子装了一杯“柠檬水”带走，准备借学校实验室观察这柠檬水里有多少小生物，并诚邀西村一同观看。
西村：“……算了吧。我还要上补习班。”
你和夏目与其他人告别后，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去露神神龛处。
刚刚在井边看你们热闹的三篠、丙、独眼和牛头果然聚集在此处。
一妖握着一杯发红的“柠檬水”。
“这水真的能喝吗？”夏目好奇地问。
“妖怪能喝，人类嘛~本来今天是可以确定的，不过被阻止了。”
丙飘过来，拿着水杯的手圈在你脖子上，红色的“柠檬水”在你眼前摇晃，
“菜菜子要尝一口吗？”
你：“不。”
你没有测试自己肠胃消化能力的计划。
“夏目呢？”
夏目连忙摆手拒绝：“我也不用了。万一闹肚子，还要麻烦塔子阿姨照顾。”
“好吧。”丙举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所以，柠檬水的消息是妖怪传出去的吗？”夏目好奇。
“应该是有人类不小心听到妖怪的话，就传开了吧。”露神说着，低头到与他一样高的水杯里喝柠檬水。
你决定下次过来带根吸管给露神。
“嘁~这柠檬水哪有什么好喝？”
猫咪老师发出了嘲讽的声音，“只有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才觉得好喝。
我这次跟夏目去了人类最热闹的大城市，那里的乌冬面啊~”
猫咪老师砸吧砸吧嘴，露出回味的神情，语气陶醉地给妖怪们描述了一番。
你和夏目：“……”
你和夏目已经被妖怪们围住了。
“田园大人/夏目大人/菜菜子/夏目，那家店真的那么好吃吗？”
妖怪们七嘴八舌地询问。
夏目：“呃……的确不错，毕竟那家店在我很小时候就开了。能在人类世界开那么久的餐饮店，一般味道不会差。”
妖怪们又将目光投向你。
你一时分不清他们是希望乌冬面真的很好吃，还是不好吃。
所以十分客观地把乌冬面里的每样食材都描述一遍。
妖怪们接二连三发出吞咽的声音。
“喵~知道我说的没错了吧？”
猫咪老师爬到你肩头，得意地舔了舔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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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离开时，妖怪们都用一种渴望但隐忍的、欲言又止的目光看着你和夏目。
夏目悄悄回头看了眼，又立马转过头：“总觉得有些心虚。”
你瞧了他一眼，“老师说的。”
“我知道。但想到他们虽然很嘴馋，但怕麻烦我所以不说，就会有些心虚。”
夏目说着，忍不住瞪了一眼脚边的猫咪老师，“都是老师，非要去炫耀。”
“不炫耀怎么行？”猫咪老师理直气壮，“最应该怪的是这臭丫头。描述得那么详细，我都听饿喵~”
说着，猫咪老师拽拽夏目的裤腿，“纳兹米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吃乌冬面？”
夏目无奈地看着他，“老师，去一趟要五个多小时的车程。”
**
下午，母亲准备好了食材，按着你的描述开始复刻番茄虾排咖喱乌冬面。
“还挺香的。”母亲表示，“菜菜子尝尝看。”
母亲夹了根面条给你。
酱汁的味道大差不差，面条的口感却软了一点。
大概和面馆里的乌冬面是手工自制的有关。
“怎么样？是我家菜菜子心心念念的乌冬面吗？”
母亲调侃着问。
你：“面条软。”
“机器做的面，肯定没人家手工的好。”
母亲解释，“要不我再去学一下怎么做乌冬面？”
“这样就好。”
母亲炸虾排的手艺并不比面馆里的逊色。
你吃得很香，之后几天，都跟母亲表示想吃乌冬面，并到厨房打下手……
“怎么样？”
你看着夏目和猫咪老师。
夏目放下筷子，朝你竖起大拇指：“我觉得比店里的还好吃。”
猫咪老师：“太少了，我没吃饱。”
“老师！我们只是来尝试味道的！”
“好吧，味道勉勉强强，没什么区别喵~”
夏目摇摇头，看向你：“菜菜子是准备做乌冬面给妖怪们尝吗？”
你点头，把写好的计划递给夏目。
“乌冬面宴会？”夏目有些惊讶地念出纸上的名字，
“还有这样的宴会吗？”
“笨蛋！大家一起吃乌冬面的聚会就叫‘乌冬面宴会’嘛~”
你点头。
如果要让大家都吃到美味的乌冬面，单凭你一个人，就算做一天也做不完。
那就要动员所有妖怪一起准备。
看火的、处理食材的、调味的，一一分类……
至于乌冬面，你已经找到县里的面馆订做。
“如何？”你问夏目。
夏目目不转睛地看着计划表，“很厉害。感觉会很热闹。”
“当然。”你抬抬下巴。
这是独属于你、夏目与妖怪、神明的宴会。
也许未来每年都能举办一次，让大家尝尝人类智慧创造出来的美食，作为他们总是给你和夏目提供帮助的回报。
**
妖怪们一听说要举办“乌冬面宴会”，都非常热烈地响应。
原本你和夏目是打算自行采购食材，再组织大家活动。
结果妖怪们一听要举办宴会，一哄而散，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带了一堆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很新鲜的食材。
独眼和牛头似乎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全八原漫山遍野地宣传。
于是每天都有妖怪带着食材上门，希望能参加大名鼎鼎的“乌冬面宴会”。
夏目每次念到“乌冬面宴会”一词，就忍不住笑：“没想到我们还挺有号召力。”
鉴于妖怪数量不受控制地增加，夏目和我商议过后，决定放宽制作限制。
……
在时雨掐算过后，宴会时间定在月圆之日。
一大早，大家就紧锣密鼓地活动起来。
牛头、独眼带着小妖怪们抱着蔬果去河边清洗干净。
蛇眼、浅葱等妖怪员工经过刀工培训，负责将各类食材按要求切片/块/丁。
变成人形的三篠和猫咪老师一前一后站在大铁锅旁将番茄丁翻炒出汁……
——“哐哐哐！”
独眼和牛头敲响铜锣，“乌冬面宴会开始！”
一张张石板矮桌在宽阔的草原上整齐排开。
妖怪们在神明和大妖的压力下规矩入席。
一碗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被风送上了餐桌。
你和夏目坐在树枝上，听着妖怪们对乌冬面的夸赞声，感觉这些天的忙碌还挺值得。
“下面，有请我们‘乌冬面宴会’的举办者，夏目大人和田园大人上来讲两句！”
独眼敲着锣，跑到了树下看着你和夏目。
“讲两句！讲两句！”牛头依旧复读。
你和夏目：“……”
“我来吧。”夏目跳下去，看着妖怪们，深吸一口气。
“那个，嗯……”
——“夏目大人最厉害了！”
宾客中，不知哪位妖怪高喊了一句。
于是一群妖怪喊了起来，像是明星应援一般。
此刻，夏目就是被万众瞩目的明星。
“谢谢大家。乌冬面好吃吗？”
“好吃！！！”×N
皎洁月光中，少年脸上的紧张淡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就好。我们在八原的日子，大家帮了不少忙。
我们也很高兴能有机会带大家尝尝属于人类的美食。那个……
希望大家都吃得开心……”
——“你别躲在这里，也下去讲两句。”
猫咪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还没回答，就感觉自己后背被“Duang”了一下，从树枝上掉下来。
“菜菜子！”还在演讲的夏目惊讶地看着你。
四目相对间，你把夏目扑倒在了地上。
正在欢呼的妖怪们一下子陷入安静。
独眼敲了敲铜锣：“看来我们田园大人也迫不及待来讲两句啊！”
牛头：“讲两句！讲两句！”
身下的夏目看着你，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菜菜子也讲两句吧。”
他一只手扶住你的腰，托着你起身，还体贴地把你转过去，面对一众妖怪好奇的视线。
妖怪们：盯——
你：“……”
“这次‘乌冬面宴会’，宴会的名字、筹办计划，都是由我们田园大人提出和准备的。”
夏目高声说着，“在知道大家很想吃乌冬面后，田园大人就专门在家尝试复刻制作，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大家说，田园大人厉不厉害！”
“厉害！！！”×N
夏目笑盈盈地看向你，在你耳边小声道：“来吧，菜菜子，说两句。大家都很期待呢。”
你看向眼前的妖怪们。
他们都在期待地看着你。
而旁边的时雨、海等，都朝你投来鼓励的目光。
你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明年！还有宴会！”
妖怪们一静，随即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独眼和牛头也兴奋地敲锣打鼓。
你牵住夏目的手，拽着他跑出这片过于热闹的地方。
至于后续的收拾工作，浅葱他们会按计划处理好的。
你们从草原跑进树林，又从树林跑下山坡……最后，终于跑回了人类的街道上。
你停了下来，扶着膝盖微微喘气。
夏目也一样，但边喘气还边笑着看你。
“菜菜子，跑、那么快，是、害羞了吗？”
“没、有。”
“我还想着菜菜子会说什么呢。没想到直接跟妖怪们定下了明年。
明年也能像今天这样热闹吗？”
“应该。”
你们站起身，并肩走在回家路上。
“还是乌冬面吗？”
“看情况。”
“那未来说不定还有‘猪扒饭宴会’、‘寿喜锅宴会’、‘寿司宴会’。”
“应该？”
“真好啊~”夏目笑着，侧头看向你。
“我今晚过得非常开心。菜菜子呢？”
“开心的。”你想了想，回答。
但是不是“非常”，你就不确定了。
你没法一下子把所有“开心”的事情都串起来比较程度。
**
宴会过后，八原不少妖怪都学会了煮乌冬面这一新技能。
“最近好像经常能闻到番茄和咖喱的味道，很多人家都在煮乌冬面吗？”
纯子有些疑惑地猜测。
多轨：“应该吧。乌冬面还挺好吃的。菜菜子……菜菜子？”
多轨和纯子回头看你。
你看着旁边的树林，“有事。”
两人露出了然的目光。
“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你目送两人走远，才换了个方向，走向另一边的树林。
树后，身着武士服的的场先生手里握着一只正在抖动的玉瓶。
他侧头看向你，冷漠而礼貌地笑着：
“好久不见，菜菜子。”
他手里的玉瓶抖动得更厉害了。
“什么事？”你不想跟他多谈。
“只是想问问，乌冬面好吃吗？”
你视线从玉瓶上离开，抬眼看他。
“好吃。”
“准备那么多妖怪的量，应该很累吧？”
“不算。”
“我以为菜菜子不会和夏目一样，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他一下子靠近，居高临下地盯着你的眼，
“你也被妖怪迷惑了吗？”
………………………………………………………………………………
第103章
“也”。
所以跟妖怪关系好，就算是被迷惑了吗？
的场先生手中的玉瓶还在震动，应该是刚抓不久的妖怪。
为什么要带着它来找你呢？
“好奇吗？”的场先生顺着你的视线，也看向玉瓶,
“因为知道有大型妖怪聚集，要举办什么宴会，我还特地派式神查探了许久。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查到聚集的具体地点。”
在说“可惜”时，他眯眼笑了一下。
你抓住这个机会，伸手朝玉瓶抓去。
而他微微抬起手，往后退了一步，你的手便落了空。
的场先生继续说着话，仿佛刚刚的交锋从未发生。
“不过我们确定了大致范围，在附近做了些布置，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他几乎是明示地抛了抛手中的玉瓶，告诉你里面的妖怪，就是昨天在宴会上热情欢呼的一员。
“多亏它，我才知道，原来是夏目和菜菜子举办宴会，聚集了如此多的妖怪。”
“目的。”你直接问道。
“发生一些事情，需要菜菜子帮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带上夏目一起。”
你转身要走。
一只不算很熟的妖怪，还不值得你带上夏目一起去冒险。
“这样的玉瓶，的场家还有十多个，都是那天抓的。”
他在后边笑着说。
你头也不回地走了。
**
需要的场先生专门找你和夏目帮忙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你不能妥协。
否则，以后的场家有什么难事，他们都可以随便抓几只八原的妖怪来威胁你和夏目。
妖怪和除妖师本就是宿敌，被抓是妖怪技不如人，没什么好多说的。
同理，除妖师守不住抓到的妖怪，那也是除妖师能力不足，没什么好多说的。
你去找了三篠，告知了的场借你们宴会狩猎的事情。
“原来如此。”三篠巨大的头颅从池塘里浮起来，
“难怪那天晚上好像有一些小动静。我还以为是那些家伙玩疯了。”
“田园大人打算如何？”
你：“除妖师抓妖怪、妖怪找同伴，都正常。”
三篠乐了，笑出一口大白牙：“您说话还是这么有趣。”
你：“谢谢。”
“那好。”三篠从池塘里飞出来，巨大的身影完全将你笼罩，“我去救一起吃过乌冬面的妖怪同伴了。田园大人不必担心。”
“小心。”
大风刮过，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三篠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
三篠这种级别的妖怪，若是和的场一族正面冲突，胜负未知。
但他只是偷偷潜入的场一族，带走几只被关押的妖怪，自然没什么难度。
傍晚的时候，三篠就回来了，还来你家报了个平安。
母亲：“那位先生是咒术师还是除妖师？”
你：“妖怪。”
母亲沉默了一下，表示：“难怪长得那么奇怪。”
你：？
奇怪吗？
三篠的人形还挺帅的。
也许你和母亲的审美不太一样吧。
“还是名取先生，还有隔壁夏目那孩子更好看。”母亲还专门举例，
“那位五条先生其实也不错。不过他看起来太……太遥远，有点像神明。”
你：“哦。”
“菜菜子跟纯子、多轨在一起玩，不会讨论帅哥之类的话题吗？”母亲忍不住问。
“纯子、多轨她们有谈恋爱吗？”
你：“……”
你只听过学校里的男生、女生在角落里低声讨论过这些话题。
没想到，母亲居然会专门和你聊这种事情。
好怪。
难道因为母亲最近在看校园恋爱之类的小说或者影视作品吗？
“会聊，不多。没谈。”你一一回答。
不过多轨和纯子都喜欢听名取先生的歌，算是名取先生的路人粉吧。
“也没有人表白之类的吗？我看纯子和多轨长得都挺可爱的。”
母亲从茶几底下拿出两包薯片，给你一包。
你思考着把薯片一口气吃完然后离开的可能性。
“不知道。”
但在母亲含笑的目光里，只能斯斯文文地，一片薯片分三口咬碎。
母亲又拿来了两瓶百事可乐。
……原来母亲在家里囤了那么多零食啊。
你目光移到母亲身上，发现她的下巴圆了一些，腰身也宽了一些。
“那菜菜子呢？有人跟你告白过吗？”
“……没有。”
其实受浅葱影响，你那会苏醒后不久，还是收到了不少情书。
不过那些人喜欢的是浅葱，也不能算跟你告白。
“那菜菜子班上最帅的男生是谁？”
“夏目。”
“有女生找他告白吗？”
“不知道。”
“……”
你的平静终究熄灭了母亲的热情，解决完薯片和可乐后，你终于能回房间休息，看一下手机。
名取先生还没有回你信息。
你下午见完的场先生后，就发短信问他，的场一族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久还没回吗？
你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打通。
难道的场一族遇到的麻烦，也跟名取先生有关？
**
母亲给你买了许多一系列的少女漫，顺带还买了一个新书架，在你房间摆上，说是给你打发时间。
你感觉这些少女漫卡哇伊的封面和你的房间格格不入。
多轨和纯子倒是挺感兴趣，借了两三本回去阅读。
“菜菜子要听歌吗？”礼尚往来，纯子也想给你分享一些娱乐相关，
“我买了名取周一新出的专辑，特别好听。写作业时候听他的歌，会特别有干劲！
菜菜子想听的话，我可以拿过来，帮你拷贝在电脑里。”
“谢谢。”你还没听过名取先生的歌，倒是可以试试。
省得母亲觉得你缺少娱乐，给你买少女漫打发时间。
“我也喜欢听歌，不过我没办法边听歌边写作业，会分心。”
多轨无奈地说，“我那也有一些专辑，也给菜菜子拿过来吧。”
你继续谢谢。
两人开始叽里呱啦聊起流行乐，聊了一圈歌星，最后话题又回到名取先生身上，说起名取先生昨天刚拍的杂志封面图很好看。
“昨天？”
正激烈讨论的两人一愣，转头看向你，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大概觉得她们光顾着自己聊，把你落下了吧。
纯子立即回答你的问题，把名取先生昨天拍的哪家杂志，杂志封面什么样，什么主题都说了一遍。
多轨在旁补充，说看到有粉丝专门去杂志社要签名。
……所以，名取先生没事，还有空去拍杂志封面，以及给粉丝签名。
那为什么没有回你短信和电话？
手机坏了，换了新手机和号码？
**
你联系了冥小姐，请她帮忙联系名取先生，让名取先生回你电话。
“这我怕是帮不上忙。”
冥小姐打电话过来，“我刚刚试了一下，我也联系不上他。”
你：“找人。”
“那有些麻烦呢。我现在在京都办事，暂时脱不开身。”
好吧。
冥小姐现在高四。五条悟说她选择当辅助监督，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应该是想借此认识更多厉害的人物，方便以后自己组建势力吧？
感觉冥小姐不像会给别人打工的性子。
“看在是老客户的份上，附赠你一条消息。”
冥小姐笑着开口，“除妖师有通过电话远程诅咒的手段。”
你：！
“谢谢。”
**
名取先生可能是为了避开其他除妖师的诅咒，换了手机号码。
你知道除妖师内部也没有那么太平，毕竟一个个都是家族势力，其中还有疯狂到和妖怪结合，让家族血脉融入大妖血脉的存在。
但以前你和夏目，都能与名取先生正常联系。
你最后一次和名取先生联系，在期末考试结束后。
名取先生把解决月分祭麻烦的报酬打到你账户上，让你再分夏目一半，毕竟夏目没有自己的账户。
所以是在那之后，那些除妖师开始借电话打扰名取先生，或者是那之后加强了打扰的力度。
因为放假了比较闲？
或者和的场先生找你的事情相关？
——“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名取先生问清楚吧。”
得知此事后，夏目表示。
“去！现在就去喵！~”猫咪老师也异常激动，“等见完那个壁虎除妖师，我们就去吃乌冬面！我这次要吃加鱼丸的宽面！”
夏目哭笑不得地摸摸猫咪老师的头：“你就知道吃。”
“你上次答应请我吃，还没兑现呢！”猫咪老师理直气壮，“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他微微眯眼，盯着夏目，大有夏目敢赖账就要猫拳制裁的架势。
“不会不会。”夏目看向你，“那我们就一起去找名取先生，之后再一起去吃乌冬面，怎么样？”
“好。”
**
根据名取先生告诉过你们的地址，你们到了名取先生所在的公寓楼下。
柊察觉到你们的气息，来到公寓门口和你们打招呼，又回去通知名取先生给你们开门。
“早上好~菜菜子。早上好~夏目。”
名取先生打开门，笑着和你们问好。
你差点幻视他嘴里叼了支玫瑰。
“名取先生。”夏目礼貌地回复，你也跟着点点头。
猫咪老师已经主动钻进屋里，爬到沙发上舒服地窝着了。
……
“原来如此。抱歉，因为那些家伙查到了我的私人号码，总是打电话骚扰，所以我换了新号码，只有自己人才能知道。
屋里的电话线也经常拔掉。”
名取先生起身，去将电话线插上，正好有电话打进来，发出了幽幽的诅咒留言。
名取先生没等对方念完，就一把将电话线拔了。
真的是很好的物理防御手段。
“应该没什么事情要联系，就这样吧。”
名取先生笑笑，给你和夏目倒了杯茶。
“那菜菜子联系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
第104章
你之前只和夏目说了联系不上名取先生和除妖师会远程诅咒的事情。
不是怕夏目担心，而是觉得不是重点的事情可以忽略一下，反正找到名取先生也是要再说的。
你把的场先生“请”你带夏目一起去帮忙的过程简单描述一遍。
“那些妖怪怎么办？”夏目起身。
你：“三篠救了。”
夏目又坐回沙发上。
“笨蛋夏目，真有那么多妖怪不见那么久，早就有妖来求你这个大好人求助了。”猫咪老师发出嘲讽。
名取先生忍不住笑，“看来菜菜子和夏目真的认识很多妖怪呢。”
“嗯。”你点点头。
夏目：“也不算很多。的场先生要找我们帮什么忙，名取先生知道吗？”
“大概清楚。”
名取先生低头喝了口咖啡，“他行事比较激进，得罪的妖怪和除妖师都不少。
最近有不少的场门下的除妖师出了事情。
据说是有除妖师被妖怪控制，在暗害其他除妖师。”
你看向电视旁边被拔掉的电话线。
“这不一样。”名取先生看出了你的意思，解释，
“我跟的场有交情，但不算的场门下，虽然同样得罪了不少除妖师。”
“为什么？”夏目不解。
“什么为什么。”名取先生抬手撩了撩头发，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优秀的人被嫉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和夏目：“……”
你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看名取先生拔电话线的样子，估计已经习惯了同行的针对，造成不了什么麻烦。
你和夏目告辞离开，坐地铁去了他家附近的老面馆。
你听到夏目家的位置传来人类说话的声音，应该是新住户搬进去了。
你看了眼夏目，夏目神色正常，正在跟猫咪老师讨价还价。
……
因为店里不给带宠物，所以你们还是打包到附近的公园用餐。
宽的乌冬面口感介于年糕和饺子皮之间，裹上芝麻酱，咀嚼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猫咪老师吃得很开心，圆圆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夏目，菜菜子，还有，喵…胖喵老师。”
你和夏目一愣，转头，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灰原。
“你才胖喵老师！我叫猫咪老师！笨蛋蘑菇头！”
“哦哦，猫咪老师，抱歉，记错了。”灰原好脾气地道歉，
“原来你们也知道这家面馆啊。
这里是我上个月发现的宝藏面馆，做乌冬面做了好久了，味道超级棒！”
灰原竖起大拇指。
不擅长应付他人热情的夏目干巴巴附和：“对，很好吃。”
你：“快去。”
“不了，好久不见，跟你们叙旧更重要。面什么时候都可以吃。”
“你们什么时候回熊本县？不急的话，我带你们去逛逛？去我学校看看吗？菜菜子和夏目还没来过高专吧？”
并不需要到高专的夏目：？
到过并偷走三根特级咒物的你：“……”
你和夏目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决定。
你：“抱歉。”
夏目：“我们要赶回去了，只是过来一趟找一位长辈。跟家里人说了还要回去吃晚餐。”
“那……”灰原握拳捶手掌，“我跟你们跑一趟好了。你们镇上的点心店很好吃。”
你和夏目没了拒绝的理由，跟灰原一起搭车回八原。
路上，灰原叽叽喳喳跟你们说了不少咒术高专的趣事，其中说最多的就是五条悟和夏油先生。
“五条前辈最近不知道做了什么，总是对夏油前辈露出神秘的笑容，说他也有秘密不告诉夏油前辈。
我和七海海猜了好久，也不知道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的秘密是什么。”
你怀疑是灰原硬拉着七海海，单方面输出自己的猜测。
“菜菜子猜得到吗？”
你：“不猜。”
“好吧，我有时候都怀疑其实没有秘密，只是五条前辈故意装神秘，好骗夏油前辈把毕业后的去向说出来。”
“毕业后的去向？”夏目有些好奇，“不是继续当咒术师，祓除诅咒吗？”
“咒术师也有职业划分啊。另外也可以选择不当咒术师，回归非咒术师社会。”
“可以吗？”夏目不解，“不当咒术师的话，你们就只是高专学历，找的工作应该比不上当咒术师的待遇吧？”
“说的对！”灰原用力点头，“所以我的计划是当咒术师攒钱，攒够钱就退休养老，周游世界吃美食。”
“说到这个，我和七海海今年也要选择毕业后的职业方向了。
七海海也跟夏油前辈一样神神秘秘的。我怀疑他不想当咒术师了。”
说到最后一句，灰原压低声音，语气神秘。
而你怀疑灰原已经爬墙成了五条悟迷弟。
不然为什么都是先怀疑同期好友要“金盆洗手”？
连说话语气都一样一样的。
“七海同学不喜欢当咒术师吗？”夏目好奇道。
“他不只一次说过——
‘咒术就是狗屎’
这样的话哦。”
灰原十分熟练地模仿一遍。
“不过我还是希望他能留在高专陪我的。”
**
不知是不是同期之间有什么特别的感应。
灰原带着一堆七辻屋的糕点满载而归后，你收到了七海海的短信。
[田园同学，你收了不少妖怪员工，不知是否有意向招收人类员工？]
你认真地把短信又看了一遍，给他回了一个问号。
他也给你回了个问号。
你：[可以有]
他：[我觉得帮田园同学的果园很有发展前景。我希望能成为协助田园同学把果园做大做强的一员。]
[如果田园同学不介意，稍后我会发一份详细的求职申请给你。]
你：[发。]
在拐走了一个夏油先生，半个五条悟后，你又要拐走一个七海海。
虽然他们都是自愿要过来的。
但东京咒术高专那边，会不会怀疑你用了什么手段专门拐走他们为数不多的学生？
**
七海海的求职申请很正规。
不同于夏油先生那种有点像宗教信仰一样的崇拜。
七海海从各个方面分析了你的果园的优势，看得你也心潮澎湃，忍不住想象未来指点江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模样了。
咳咳。
如果七海海也来帮忙，加上夏油先生，兼职的五条悟，你其实也有底气硬刚脑花吧？
你稍微升起这样的念头，但听见母亲和塔子阿姨的交谈声，又很快打消。
可脑花才不会跟你硬刚，它会一直苟着，找到机会才突然出手。
你不能冒险成为它的第一目标。
**
名取先生邮件发给你这次的场一族遇到的麻烦，顺带还有除妖师家族的情况。
的场一族实际上指的是以的场家为首的多个家族联合。
除妖师家族会出现后继无人的情况，但与妖怪结下的仇怨不会消失。
加入的场一族的家族会得到其他家族的庇佑，不用担心后继无人时被妖怪报复。
当然，比起被庇护，各个家族还是更积极招收有天赋的人才当弟子。
最近，的场一族招收的新手除妖师，就有3人被妖怪袭击出事。
其中一人死亡，两人重伤住院未醒。
难怪的场先生会找你和夏目帮忙。
夏目妖力强大，对妖怪的感知敏锐。
而你的咒术刚好克制这类恶妖。
你们又都不是除妖师圈内人，了解你们的除妖师不多。
不容易被针对或避开。
但这对你没好处。
你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恶妖变成黑灰，暴露自己的咒术。
“居然还死人了！”
夏目看了名取先生的邮件后，反而有些担忧，
“这种能控制除妖师的妖怪会不会也伤害到普通人？”
猫咪老师吃着羊羹，含糊不清地回答：“废话！你吃正餐时，会介意吃点开胃菜或饭后甜点吗？”
夏目担忧更盛。
猫咪老师装作没察觉，还在侃侃而谈，“能做到这样，被控制的除妖师肯定地位不低，才能专门选菜鸟来坑。”
“那能控制他/她的妖怪肯定也不简单。那个冷冰冰的的场要倒霉咯~”
猫咪老师笑道。
夏目却笑不起来，看向你：“菜菜子觉得呢？”
你：“五条悟。”
“对哦，以五条老师的能力，只要扫一眼，就能发现被控制的除妖师的。”
夏目眼睛一亮，但话才说完，猫咪老师就给他泼冷水。
“你以为除妖师会舍得拉下脸去请咒术师？”
猫咪老师嘁了一声，“别说咒术师了。你看他有请那个壁虎除妖师帮忙不？”
夏目……夏目又低下了头。
你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担忧的。
的场一族要是拉不下脸，那损失弟子就是他们活该。
五条悟又不是什么会故意为难人的坏人。
只不过没有你和夏目看起来好拿捏而已。
………………………………………………………………………………
第105章
听到消息的夏目都能为素未谋面的新手除妖师感到担忧和难过。
身为当家人的的场先生倒是沉得住气，仿佛他拿妖怪危险你，以及三篠救走妖怪的事情从未发生一般。
“夏目他怎么了?”
纯子私下和你打听，
“我听西村和北本说，他出去玩的时候走神，一不小心摔坑里了。
你们不会又遇上什么麻烦的大妖怪吧？”
你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写作业，“在担忧。有，没遇上。”
“以夏目的性格，居然没有直接去帮忙？”
纯子两根食指戳着太阳穴学一休，而后睁开眼，“我懂了！”
“是除妖师或者咒术师那边遇到了麻烦的大妖怪，对不对？”
“对。”
“他们没有厉害的人吗？居然还要夏目出手帮忙？”
“也有内斗。”
毕竟那只妖怪只袭击的场门下的弟子。
按名取先生透露的意思，其他除妖师别说帮忙，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纯子扶了扶眼镜，“听起来很刺激，怪不得夏目会犹豫。
你和他那些妖怪朋友，都不支持他去吧？”
“对。”你点头。
不过，你感觉夏目出手帮忙，只是时间问题。
你不可能把夏目关起来，不让的场先生接触他，也不让他去帮助别人。
你只能把时间拖久一点，不让的场先生觉得你和夏目太好拿捏。
以及，得索要一些报酬。
比如说——
签订一些有约束力的条件。
**
春假即将结束，在外玩闹的学生开始收心，回到家里赶作业，为新学期报名做准备。
从名取先生那边得到的消息，的场一族设下陷阱抓出被附身的除妖师。
陷阱没失败，也不算成功。
目前已经发现控制除妖师的妖怪被称为“凶面”。
这种妖怪母体附身在人身上后，还能分裂出子体控制其他除妖师。
的场一族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只是抓住了被子体控制的除妖师。
不少同行在幸灾乐祸。
但的场先生依旧很沉得住气，没有来找你或夏目。
倒是夏目有些坐不住了，跟你说起在山林遇到菜鸟除妖师的事情。
“他根本没把妖怪封印好，人就跑了。我还得专门跑去找名取先生加固封印。”
奔波一天的夏目有些苦恼地说，
“这不会也是那个被控制的除妖师做出来的事情吧？
如果我没发现，那妖怪破开封印出来，不小心路过的人类，还有那个菜鸟除妖师，可能都要遭殃。”
你：“不知道。”
“也可能是那个冷冰冰的眼罩忙着揪出内鬼，所以没有约束好门下的除妖师喵~”
猫咪老师跳到桌子上，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点心开吃。
夏目赶紧猫口夺食，拿了两块起来，分你一块。
“也不知道要闹多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次还好是老师发现的。
要是没发现，又刚好有普通人路过……”
夏目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低头闷闷啃着点心。
你拍了拍他肩膀，“可以答应的场先生。”
夏目一愣，有些惊讶地看向你：“你和老师不是都不希望我参与这件事吗？”
“嘁~”猫咪老师斜了他一眼，“我不给你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还是一天到晚四处揽麻烦？”
说着，转过身拿屁股朝着夏目表示嫌弃。
夏目尴尬地挠挠脸，看向你：“菜菜子的意思呢？”
“拦不住。”你和猫咪老师一个意思。
“……我是问，‘可以答应的场先生’这句话的意思。的场先生会来找我吗？”
“多半。”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叫“凶面”的妖怪很谨慎，也比较了解的场一族的手段。
不管的场一族派出什么诱饵，它都可以先派子体去试探。
想解决，最好还是找有能力辨别出“凶面”的人。
而你不太好说话。
夏目正好相反。
**
如你所料，的场先生找了夏目。
手段比较阴险。
他把邀请函送到了藤原家的信箱。
他不可能不知道，夏目并不想让藤原夫妇知道那些危险的事情。
这是一种威胁。
“幸好塔子阿姨让我帮忙拿信。”夏目没意识到的场先生的目的，还在庆幸着。
“要是被他们看到信件，我只能说的场先生是名取先生的朋友了。”
“不打开？”你看着他手里的信。
他一拿到信，就跟塔子阿姨说找你有事，过来你家了。
你等了半天，都没见他拆信。
“我怕里面有什么东西，直接把我绑走。还是等猫咪老师回来吧。”
“哦。”你想起曾经被名取先生的纸人绑住拖着走的夏目。
不过的场先生不使用纸人，用的是符纸制作的使魔。
你的咒术刚好克制。
想着，你摘下手套，手掌盖住夏目手中的信件。
夏目呼吸一顿，看向你。
你收回手，摇摇头，告诉他：“没事。”
“……哦，好。”他低下头，将信封撕开。
很正常的邀请函，邀请夏目周日下午，也就是明天，前往的场一族举办的除妖师聚会。
届时的场先生会专门开车到藤原家前面的路口接他。
如果夏目没出现，他们也会专门上门邀请提醒。
“这是……如果我不去，就要打扰滋伯父和塔子阿姨的意思吗？”
夏目看着邀请函，眉头紧蹙，终于察觉到了的场先生的威胁。
你：“显然。”
“真是……很有的场先生的风格啊。”夏目把邀请函收起来，再把信封丢进垃圾桶。
“走吧。”你收起手机，起身。
夏目一愣，“去哪？”
“找纯子。”
纯子给夏目来了一通谈判技巧速成教学。
夏目有些茫然地听完了。
“懂了吗？”纯子问。
夏目：“我懂，但……”
“来，演示一遍。你想把这本书一百块钱卖给我，你会怎么做？”
夏目犹豫地接过纯子手中的书，看看她，又看看你，最后把书放下，抹了把脸。
“我想先知道，我学这个做什么？我帮的场先生只是不希望八原这边受到影响，并不是为了赚钱。”
你：“签契约。”
纯子：“谈钱伤感情。可以要别的东西，比如说，让的场先生不许伤害无辜的妖怪。”
夏目一顿，随即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你们：“好主意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但他还没激动够，纯子就赶紧给他泼冷水：“但菜菜子说了，以的场先生的性格，肯定会加上时间限制，所以要让你学会谈判。”
“明天就要去了，现在学还来得及吗？”夏目又有些愁了，“怎么不早点说？”
“不想你去。”你理直气壮地回答。
如果让夏目知道可以这么做，他可能早就巴巴送上门去给的场先生拿捏了。
你不指望夏目能一两个月速成，在谈判中占到的场先生的便宜。
毕竟你也做不到这种事。
只是需要他不要被的场先生轻松套路，多提高些警惕。
所以短时间的速成教学足矣。
夏目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你的视线。
“咳咳，现在明白了吗？”纯子再次拿起书本，递给夏目。
夏目接过，点头：“明白了。”
“那就开始吧。”
夏目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这位女士，这本书两百块，我急着出手，一百五卖给你。你要买吗？”
说着，他把书双手递到纯子面前。
纯子憋不住，笑出了声：“语气自然点啊。”
……
夏目和你离开纯子家时，已经累到不想说话。
你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夏目也回了你一个大拇指。
你抬手，竖着拇指和他的手贴着对比了一下。
他的拳头比你的大了一圈，拇指也更长些。
你又加上一只左手给他竖大拇指。
夏目忍不住笑：“放心吧，我会谈好的。”
**
你把准备好的合同交给夏目。
这是你和纯子讨论过后编辑打印出来的。
其中对无辜妖怪的“无辜”做了一些定义。
比如说，如果是的场一族挑衅在先，妖怪反击也算无辜。
夏目郑重地接过合作书，转身出发。
四十多分钟后，你接到了陌生电话，夏目有些雀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菜菜子也过来吧。的场先生答应五年内不对八原无辜的妖怪出手。”
夏目出手，两年。
夏目加你出手，三年。
夏目出手帮的场一族三次，三年。
夏目加你出手帮的场一族三次，五年。
如果夏目没有谈判技巧高到让的场先生高价买入，那应该就是最后一项。
算上路程的时间，他们沟通才半小时左右。
的场先生居然这么快就选了最高档？
………………………………………………………………………………
第106章
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路口，坐上车后座。
的场现在坐在夏目左边，笑着看向你：“菜菜子计划很久了吧？”
“显然。”你回答。
前方的车镜照出司机紧皱的眉头。
他在为你对的场先生的态度不满。
的场先生却没有不满，脸上的笑意加深：“所以我选了五年。”
你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没再开口。
的场先生又和夏目聊了起来，说一些的场门下的家族相互庇护之类的事情。
还说夏目不适合待在藤原家之类的话。
成功让不擅长生气的夏目闭嘴，转头和你一起看风景了。
……
这次聚会的场地很大。
你和夏目先去换了的场家的黑色和服，戴上画了符文的白纸挡在脸前。
夏目不想身份被认出，牵连到藤原夫妇。
你则不想暴露咒术，为此，还让的场先生在你手心画了符咒掩饰。
说是接触后能让妖怪的皮脱落的符咒。
不过你没有夏目那样庞大的妖力，应该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这个也拿着吧，应该会用上。”的场先生还给了你一套弓箭。
你和夏目跟在的场先生身后，进入了大厅。
许多除妖师的目光聚集在你和夏目身上，猜测着的场先生新收的式神有多强。
其中还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听到有人说起的场先生的往事，什么祖先跟妖怪签了协定却违约，导致后代的右眼都被盯上……
属于下位者想鄙夷上位者，却无法克制妒忌、愤恨的语气。
你双手交叠，借着和服的袖摆遮掩，拍下手上浮现的黑灰。
普通的除妖师，其实和普通人差别不大。
“喂！你就是的场的新式神？”
三个除妖师围了过来，他们刚刚都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过你和夏目。
“有什么才艺，表演一下？”
“看着也不怎么样。外形倒是挺可爱的。”
有手过来摸你的脸。
然后他飞了出去，撞到墙上。
其他两位除妖师惊骇地看着你。
“身为式神，你竟敢……”
“的场呢？他的式神伤人了，他必须给个交代。”
周围不少目光看了过来。
你也透过白纸，回看过去。
你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人。
她看向你，眼珠子却是乱动的，透着不自然。
你取下背后的弓，搭上箭矢，拉弦，箭头对准……
“你要做什么？”眼前的除妖师惊慌道，“的场家的人呢？这式神……”
你稍微挪开，松手，箭矢便朝着眼珠乱转的女人飞去，堪堪穿过她的肩头，把她的衣服钉在墙上。
一片惊呼声中，你也跟着箭矢冲了过去，伸出有符咒的手摸上女人的脸。
符咒泛起淡淡蓝光，一张惨白的脸从女人的脸上浮现。
符咒力量并不强。
你根本没看见这张“脸”脱皮。
但你有咒术。凶面子体的邪气被你化作黑灰。力量的流逝让它发出刺耳的惨叫。
但惨叫声没能持续多久，它就完全消失了。
你转身，看向正盯着你的除妖师们。
你再次挽弓……
解决了三个凶面子体后。
或许是现场已经没有了子体，又或者子体也有脑子思考，明白了你发现它们的方式。
总之，你没有再发现看热闹却眼珠子乱转的人，转身推开门离开了会议大厅。
这次再也没有除妖师过来围着你，也没有人叫嚣。
直到你离开关上门，大厅里才重新出现人声。
——“箭术学得不错。”
你寻声望去，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的场先生。
他站在楼梯栏杆边，也不知观察了你的行动多久。
“很出色的观察力和反应力。那么，你打算怎么找出母体呢？”
你没回答，反问：“贵志呢？”
“他好像在窗边发现了妖怪的影子，去其他楼层检查了。我也给他画了符咒。”
这么说，凶面的母体应该在楼上。
在窗边把脸垂下来，随机挑选除妖师杀害或寄生吗？
“行。”
你从的场先生旁边绕过去，找在窗附近的除妖师搭话。
不需要找什么话题。
只需要站得近一些，然后盯着对方的脸，说一声“日安”。
确定不是后就换下一个。
途中你遇到了夏目，夏目在语无伦次地找借口摸着除妖师的脸。
被摸的除妖师一脸莫名其妙，但大概听说了一楼大厅的事情，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你那边怎么样？”
人多眼杂，夏目没有喊你名字。
“还在找。”
“加油吧。”夏目笑笑，又继续胡言乱语地摸脸去了。
你也继续跟人说“日安”。
周围除妖师嘀咕着你和夏目肯定都是在的场先生要求下才这么做的，一点都不“体面”。
目前身份为式神的你自然不需要理会他们。
你到了四楼，四楼窗口站着一个络腮胡，长得有些像猴子的中年男人。
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在你说了“日安”后，笑眯眯地回了你一声“日安”。
眼睛太小，根本看不出眼珠有没有乱动。
你转身走向有除妖师声音的地方，听着身后的呼吸。
在发现呼吸声缓和后，你安静地转身……
“咻”“咻”
前后两只箭矢分别穿过猴子男的左右肩，把他牢牢钉在墙上。
鲜血在肩膀处渗出，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你：“为什么……”
这次他睁开了眼，你看到了他乱动的眼珠。
因为你在凑近后，根本不需要观察眼珠。
只需要判断手上出现黑灰的多少。
解决三个子体后，你已经对凶面子体产生黑灰的速度有了了解。
比子体产生黑灰还快上几倍的，当然是凶面母体。
你双手按上去，牢牢压着他的脸，不给凶面母体逃跑的机会。
巨大的惨白的脸从他脸上浮现，操控着他的双手想掐住你，但因为肩膀被钉住，只能在空中乱晃。
听到动静的的场先生和夏目都赶了过来。
的场先生安排人清场，让好奇过来的除妖师离开，免得被凶面附身。
夏目伸手帮你一起按住凶面母体。
淡淡的蓝光在他手心出现。
你总算看到了妖怪脱皮。
果然，咒力跟妖力不互通，你使用符咒根本达不到夏目这样的效果。
……
凶面母体完全消失。
按消耗来看，也就十分之一的宿傩手指。
并不算强。
就是附身和能分出子体的能力比较麻烦。
的场一族的人把昏迷的猴子男从墙上拔下来，带去疗伤。
你拍着手上的灰，看向的场先生，提醒：“会抽烟。”
你觉得被附身的猴子男不一定没意识。
他做了不少迷惑你的小动作。
比如笑的时候眯着眼，不让你看到眼珠，比如抽烟。
凶面如果知道眼珠子会被发现不对，就不会睁着那样奇怪的眼睛，被你杀了三个子体了。
抽烟则可以解释他站在窗边的原因。
但凶面对人类的了解有那么细节吗？
“我明白。”的场先生看着被抬走的猴子男，“他本来就跟的场有不少私人恩怨。应该是主动被附身的。”
**
你和夏目拒绝了的场先生想感谢你们的饭局，也拒绝他专车送你们回去的提议。
解决凶面已经够累了。
你们都不想多和的场先生相处，增加一份心累。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猫咪老师很是不满，表示就该留下吃饭，吃穷的场。
你看着身后属于的场的气派豪宅，对猫咪老师的肚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喂！臭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猫咪老师在夏目怀里挣扎着，要朝你扑过来。
“好了好了。”夏目用哄小孩的语气哄猫，
“我们去逛街，想吃什么就买。”
**
你和夏目平时活动都在学校附近，最常去的点心店就是七辻屋。
今日在县中心闲逛，都见到不少平时不怎么见的小吃。
猫咪老师一路都在催着你和夏目买买买。
你和夏目也饿了，两人一猫一路上吃了不少。
——“贵志？”
排队在你前面的夏目身子一僵，“菜菜子，帮我看一下猫咪老师，我离开一下。”
你站在队伍里，看着夏目站到一位中年妇女面前，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
“那是养过夏目的人。上次夏目见到她，跟她打听一些事情喵~”猫咪老师和你解释。
你低头看猫。
“那笨蛋从妖怪口中听了不少玲子的事情，就想从人类这边了解玲子的事情。
不过玲子总是孤零零一个人，人类怎么可能说她好话。”
猫咪老师嘀咕着，转过身，“排快点！我要吃铁板鱿鱼！”
你：“……”
这扯开话题的方式比夏目还生硬。
你揉了揉猫咪老师的脑袋。
夏目回来的时候，一脸“终于结束了”的轻松模样。
猫咪老师跳到他肩头，怼了几声“笨蛋夏目”，他就又有了生气，跟着猫咪老师斗嘴起来。
你把铁板鱿鱼的打包盒递给夏目：“老师留给你的。”
夏目接过，忍不住笑：“没想到老师你还会给我留吃的。”
“当然要把你这根豆芽菜喂胖点，不然都不够我塞牙缝喵~”
“那我尽量多吃点。老师你就少吃点吧。”
“达咩！！”猫咪老师气势汹汹地表示。
……
回去路上，夏目跟你说了一些关于那个中年妇女的事情。
猫咪老师窝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你也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听夏目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其实，每个收养我的家庭，最开始对我都不错。”
“但我总是会吸引妖怪，给家里带来这样那样的麻烦。”
你打了个哈欠，抬手拍拍夏目的肩膀。
夏目握住你的手放回你膝盖上，“困了睡吧，等到家了我喊你。”
“嗯。”
你侧头靠住他肩膀，他的肩膀比椅背舒服。
………………………………………………………………………………
第107章
解决凶面后，八原清静了不少。
再也没有啥也不懂的菜鸟除妖师跑来附近山林乱封印妖怪。
“行，清静了就可以收心学习了！别忘了你们已经高三了，知道吗？”
听完后续的纯子义正言辞地表示。
夏目：“知道了。”
你：“哦。”
你又不用考大学，只需要拿一个对得起你这三年学习的成绩就好。
但母亲似乎不是这么想。
“真不打算考大学吗？”
晚上，母亲专门炖了雪梨银耳羹，和你边吃边谈。
明明不让你读大学是母亲最开始的打算。
……不过，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偏离母亲的原计划很远了。
“我以前不让你上大学，主要是怕你受伤。毕竟大学人口密集，应该会有不少诅咒。
但现在不一样。你不怕普通的诅咒，就算对付不了也可以找五条先生帮忙。”
母亲仔细和你描述她的想法,
“你现在能力强，也不缺钱，那考个好看的文凭，对你来说也是不错的事情。
另外也可以在大学里多认识一些朋友。”
“不考。朋友够了。”你不打算改变计划。
“朋友哪有足够的？”母亲忍不住笑，“而且，纯子、多轨她们去了大学后，也会有新的朋友，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联系。”
“不。”你还是摇头，“浪费时间。”
“好吧。那菜菜子自己想清楚吧。妈妈只是觉得你成绩不错，不考大学有些浪费。也有点担心……”
母亲顿了顿，低头小声道，“担心你是因为我，才不打算上大学的。”
“我有听到纯子跟你说，要为考大学做准备的事情。多轨也在跟着纯子的计划为高考准备。
如果她们都上大学了，菜菜子会无聊吗？”
你觉得母亲的担忧有些多余：“有手机和网络。”
母亲：“……行叭，菜菜子自己想清楚吧。妈妈对大学了解也不多，你也可以问问纯子，多了解了解。”
**
“阿姨能替你想到这些是好事。你怎么回的？”
次日放学后，你到纯子家做客，说了母亲的事情。
纯子给你倒了杯红茶，还没等你回答，就自己猜测起来。
“你不会跟阿姨说，你还有妖怪朋友可以交流吧？”
你摇头：“没有。”
“那就好。美绪阿姨本来就有些担心你跟妖怪谈恋爱。真要这样说的话，她肯定会更担忧的。”
“哦。”
“那你说了什么？”
“有手机和网络。”
纯子一愣，随即捂嘴笑起来，肩膀抖个不停，“噗~果然是菜菜子的风格啊。
手机和网络联系，跟现实联系可不一样。手机……”
纯子看着你，突然沉默一下。
你眨了眨眼。
“好吧，对菜菜子来说可能差别不大吧。但对很多人来说，长期不能在现实见面，只能通过手机和网络联系，情感就会逐渐变淡。
很多异地恋的情侣就是这么分手的。”
“你会吗？”
“我……”纯子侧头看着窗外，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大学生活很忙碌，菜菜子又很少联系我，我在那个阶段的记忆里就会失去菜菜子的身影。
而后在忽然想起菜菜子时，才会回想起我高中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朋友，她叫田园菜菜子，是个不爱说话但特别有趣的人。”
窗上挂着的风铃在暖风吹拂下叮咚响着。
你想了想，对纯子的夸赞表示：“谢谢。”
“你呀~”纯子伸出食指推了推你的脑门，“幼稚园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已经不记得幼稚园有哪些朋友了。倒是在买书的时候遇到过小学朋友。
但她当时在跟两个女生说话，只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哦。”
“所以菜菜子以后要记得多联系我，多跟我分享一些关于妖怪的趣事，我才不会把你忘了，知道吗？”
“好。”
“那么，现在来跟你聊聊上大学的事情。”纯子扶了扶眼镜，目光严肃地看向你。
……
人脉就是要在关键时候拿来用的。
纯子如此表示。
而你认识名取先生，不管去哪个大学，肯定是能走读并经常请假的。
所以不用担心读大学会耽误你回八原种田。
需要考虑的是——
你想往哪个方向深耕，进行更专业的学习。
“班长给你推荐了什么专业？”
晚饭过后，你出来跟夏目一起遛猫。
猫咪老师在前面蹦跳着抓青蛙，你和夏目在后面慢慢跟着，边走边聊。
“制药或者文学。”
“哦，我懂。菜菜子经常研究自己果实的作用，学了制药可以有更多的研究方向。”
夏目应该了解了不少各个专业的情况，说起来头头是道。
“文学的话，则是对菜菜子明面上‘作家’的身份有帮助。”
“对。”
“菜菜子打算选哪个呢？”
你还没想好要不要考大学。
“我是说，如果要考大学，菜菜子要选哪个呢？”夏目又补充了前置条件。
“制药。”
“听起来就很适合菜菜子呢。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口罩，面无表情、沉默冷静地在研究所做实验。”
你想象了一下，也觉得不错。
也许学好了，未来可以在露神神龛附近，盖一间属于你的实验室，专门研究你种植的果实。
“夏目呢？”
“我还没想好。”夏目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等考完估算分数，再考虑吧。”
你看着他：“想了什么？”
没想好又不是没想。
“……当老师。”夏目有些小声地说。
“纳尼！”猫咪老师不知何时调头绕到你们身后，又爬到了夏目肩膀上，
“笨蛋夏目当老师，再教出一群小笨蛋吗？”
夏目没生气，伸手挠着猫咪老师的下巴。
“猫咪老师是我的老师。如果我是笨蛋，那按老师你的说法，你……”
“笨蛋夏目！我才没有教过你喵！~”
“是吗？”
“嘁~”猫咪老师跳到你的肩膀。
你没有准备，被突袭的重担压得歪了歪，才赶紧站稳。
你侧头看着猫咪老师：“好重。”
“是你太瘦了，现在封你为豆芽菜二号。”
“豆芽菜一号，请继续说说你未来打算如何误人子弟。”
夏·豆芽菜一号·目：“……我还不会。我只是想着当老师跟学生一样有假期，就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待在八原生活。”
“可以的话，就教小学或者初中，最好是不重要的科目的老师。”
“西村说，八原这边的学校对学历要求不高，竞争不大。”
“还可以喵~”猫咪老师点评，“我准了。”
夏目：“……”
“加油。”你握拳，做了个加油手势。
**
这周三的天气预报不准确。说好的晴天，却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你和纯子、多轨原计划要去书店买习题册，此刻只能暂停计划。
“还好我带伞了。”
你们三人团在一起，缩在多轨的伞下。
你不怕淋雨感冒，但夏季校服是白色的，淋雨多少有些麻烦。
“先去我家吧，不介意的话。”多轨邀请道，“这里离我家不远。”
“也只能这样了。”纯子的眼镜沾了雨水，视线都有些飘忽，“你家……”
“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住，很方便。”多轨表示。
……
到了多轨家后，雨不仅没有减小，反而更大了。
你打了电话跟母亲说明情况，母亲居然说让你在多轨家借住一晚。
“当然可以呀。美绪阿姨放心，就让菜菜子在我这住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多轨把手机还给你，而母亲已经挂了电话。
你：“……”
纯子：“机会难得，那我也留下？”
“好呀好呀。”多轨开心道，“我还没有过朋友借宿或者去朋友家借宿的经历呢。”
你：“一样。”
“我有。”纯子得意道，并开始筹划，“我们先看看今晚吃什么。”
多轨家的食材只有鸡蛋、水饺、火腿肠和方便面。
纯子关上冰箱，神色有些呆滞：“你在家就吃这些？”
多轨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妈都不在家。平时中午我都在学校食堂吃，晚餐就在外面解决。
只有在家饿的时候，会随便煮点吃的。”
纯子皱眉：“早餐呢？”
多轨声音更小了，“可以不吃。”
“怎么能不吃早餐？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爸妈……”
纯子咬了咬唇，似乎不太理解怎么会有多轨父母这样的家长，但又不好把话说太重，
“算了。随便煮煮也行。你先去准备我和菜菜子的被褥吧。”
多轨松了口气，转身跑了。
纯子目送她离开，又看向你：“你、夏目、田沼，现在还有多轨。看起来，跟妖怪有联系，的确不算特别好的事情。”
你觉得纯子想得太深奥了。
多轨不吃早餐的关键在于——她懒得早起。
纯子把冰箱里的水饺取出来，冷水下锅开煮。
又另外起锅烧油煎蛋。
“多轨这样不行。不吃早餐，哪有充足的精力学习呢？”
“露果。”
没精力的话，吃点露果就好了。
纯子沉默了。
你看了看周围，取出三份碗筷备着，再把蛋壳丢去垃圾桶。
纯子将煎蛋分别装进碗中，再往碗中放好调味料。
最后将煮好的饺子舀到碗中，再倒入煮饺子的汤。
你将三碗饺子端上饭桌，多轨也刚好准备好被褥回来。
“好香！菜菜子和纯子真厉害！”多轨十分捧场地夸赞。
你：“纯子做的。”
纯子：“加点紫菜和葱花会更香。”
纯子和多轨的饺子都是碗装，而你这份，纯子专门换了个大盆。
煎蛋也有两个。分量看起来比她们两个的加起来还多。
你看着自己的盆，再看看她们的碗。
“不够吗？”多轨关心道，“我还有泡面。我去煮点开水？”
“……够。不用。”
母亲不知道你胃口变大的事情，平时准备的饭菜还是正常分量。
你也习惯饭后啃大露果补充。
没想到纯子多轨都还记得这一点。
“我开动了。”
**
夜里，纯子跟多轨约好明天去买完习题，就一起去超市买昆布、鲣节等调味品。
她详细地跟多轨讲着在阳台种小葱的方法。
借宿在朋友家的感觉还不错。
你穿着多轨借的睡衣，窝在毛巾被里，有些困倦地闭上眼。
窗外的大雨还在继续，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纯子和多轨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细小的声音如蚂蚁般爬进你沉睡的意识中。
黑暗之中，你睁开双眼，旁边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睡在纯子另一边的多轨掀开被子坐起，慌张地四处张望，而后对上你正安静观察的眼。
她呼吸一滞，张嘴……
………………………………………………………………………………
第108章
你扑到多轨身上，伸手将她还未出口的尖叫声堵在喉咙中。
“是我。”
你低声说，见她眼里的惊恐消失，才松开了手。
你可不想把纯子也给惊醒。
“菜菜子也听到了？”多轨压低声音问道，伸手帮纯子把被子盖好。
“嗯。”你点点头。
你俩摸黑走出房间，将门轻轻关上。
多轨打开灯，“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求救，菜菜子有听到别的吗？”
你没有听到别的，但你看到别的。
“菜菜子？”
“两只妖怪。”
你看着眼前毛绒绒的白色的大妖怪，以及在它脚边，只有它脚指头大的老鼠形状的妖怪。
不过它自称兔子，因为它长着和兔子一样的尾巴。
……
多轨的祖父虽然看不见妖怪，却精通阵法，把这座宅院布置成了能困住妖怪的迷宫。
大白和小兔（你对这两只妖怪的称呼）都是无意路过此处，想着横穿人类住所，结果被困在宅院里的无辜妖怪。
你不了解阵法，只能告诉多轨。
多轨就画了个地图，帮助妖怪们离开此处。
大白道谢后离开了。
小兔却没离开。
“还没走吗？”多轨见你还在看着手掌心的“空气”，“还有什么麻烦没解决？”
“同伴失踪了。”你回答，怕多轨不理解其中的麻烦程度，还把食指和中指并拢示意，
“这么大。”
在多轨老宅这么大的地方，找那么小的一只妖怪，感觉就和在房屋里找一只小强差不多。
区别在于小强是主动蛰伏，还可能出现。
而失踪的小妖怪可能是触动了什么阵法，被关起来，没办法出现。
“这怎么办？”多轨有些急，“我去找找爷爷留下的笔记，看看有没有关于阵法的描述。”
“今晚应该是来不及了。麻烦这位妖怪先生再等等，我一定会尽快帮你把同伴找出来的。”
多轨看向你的手掌心，虽然她看不到，但还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本来还在你手中嘀嘀咕咕说不该靠近人类的小兔沉默一下，小声说：“知道了，也辛苦你们了。”
……
次日一早，你和多轨拜托纯子帮忙请假，而后分头行动。
多轨去查阅祖父的手稿。
你请来妖怪员工们过来帮忙大海捞针。
一直到中午，才在笔记的指引下，找到了一扇隐匿起来的门。
小兔的同伴就在门后面。
……
“它们很感激你。”带着妖怪们从多轨的老宅出去后，你告诉多轨。
“明明是我家房子困住了它们，该是我道歉才对。”
多轨将她祖父的手稿仔细地收好。
“我其实不是第一晚听到求救声了。我看不到，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怕这是不是什么妖怪骗我上钩的手段，所以假装没听见。
想着要请你和夏目帮忙看看，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原因？”你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犹豫。
明明你和夏目已经帮过她更麻烦的事情。
“就是觉得，还不太危险，而你和夏目都比较忙，不太想打扰。”
多轨叹了口气，“没想到我这样拖延，反而让那只小妖怪受罪了。”
“不过菜菜子你别误会。我不是每天都能听到妖怪的声音的。
所以我昨天不是故意留你下来帮忙，我……”
你拍拍多轨的肩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朋友。”
“不必客气。”
多轨怔怔看着你，而后扑了过来，抱着你蹭了蹭：“好，我下次一定会找菜菜子帮忙的。”
**
多轨在阳台种了小葱。
你也顺带学了一手，在自家阳台上种了小葱。
长得很好看，绿油油的，虽然你不太爱吃葱。
你和夏目说了多轨家能困住妖怪的事情，夏目也和你分享了他昨天遇到的事情。
一只在偶然机会下被人类帮助过的小妖怪。
夏目用昙果帮忙，让小妖怪和已经变得年迈的人类在梦中告别。
“他在知道小妖怪的真实身份后并没有害怕，还送了她一条粉色毛巾替换。
她收到毛巾后特别开心。”
夏目说着，也露出了笑容。
“真就很小一只妖怪，”他比划一下自己腰部的位置，“就幼稚园小孩的模样，长得很可爱，说话也很礼貌。”
“哦。”
“我其实还担心，即使在梦中见面，老人也认不出她。毕竟只是五十多年前的一次偶遇。
还好，老人认出来了。”
夏目感慨道，“也多亏了菜菜子种出了昙果。昙果真的解决了许多妖怪的遗憾。”
**
“唉~高专今年的新生一点都不好玩。”
已经荣升为高三学生的五条悟依旧没有前辈该有的模样，
“是个戴眼镜，看着就很老实的家伙，叫‘伊地知高洁’。能看见但没有咒术，咒力量也不大，肯定是当辅助监督的。”
你不太明白五条悟跟你介绍他的新学弟做什么。
“菜菜子不是喜欢从高专挑未来员工吗？”五条悟看出了你的疑惑，笑盈盈地解答，
“老师提前告诉你，也省得你还要花时间了解。”
你：“……”
你：“知道了？”
“全高专都知道了吧？你有让七海海瞒着吗？”
你没有让七海海瞒着要到你的果园工作的事情。
但七海海有答应要帮忙隐瞒你的咒术。
你的果园和你的咒术息息相关。
“放心啦~没事的~”五条悟拍拍你的脑袋，
“七海海说的是，要加入你的队伍，一起给神明打工。
灰原听到后也很意动，说要和七海海一起来呢~”
你代入了一下那位素未谋面的夜蛾老师的视角……
算了，还是不代入了，不用没苦硬吃。
“你知道杰当时的表情多精彩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可惜夜蛾不太高兴，不然我就直接去拿个相机给杰拍下来。”
五条悟声音满是幸灾乐祸，“让他神神秘秘，还瞒着我。
这下好了，以后聊起来，七海海才是最早公开加入你这的咒术师。哈哈哈~”
“我差点就告诉他，我也加入你这里了。”
你愣了一下：“告诉？”
五条悟来你这里兼职的事情，不是他和夏油先生商量过的吗？
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抬手挡着嘴：“哎呀~不小心被你发现了。这可怎么办呀？~”
你……你把那几天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一下。
如果夏油先生不知道，那么那天深夜发短信的人不是他。
而是——
“对，正是在下！”
五条悟一点都不心虚地比了个“7”，抬了抬下巴，
“我在杰睡着以后，拿了他的手机给你发短信。没想到吧~”
你觉得正常人都想不到这种事。
五条悟总是能刷新你对人类的认知。
谁会大半夜不睡觉，费尽心机去偷挚友的手机，只是为了让对方大吃一惊？
幼稚园小朋友都干不出这么幼稚的事。
“菜菜子和杰瞒了我那么久，我也要扳回一局才行。
老师不介意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杰这件事。”
你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老师真的一点儿也不介意，就像我不介意菜菜子为了杰，瞒着对菜菜子那么好的我一样。”
你打字的手指顿住，抬头看向五条悟。
他站在你面前，也在看你给夏油先生编辑的短信。
你默默把短信一字字删除，收起手机。
“太好了~看来菜菜子眼里，还是老师更重要呢~”五条悟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感动道。
你不太想理他，“什么时候说？”
“看我心情。目前吧，我想等他偷偷摸摸躲开我来到菜菜子这里，而后菜菜子向他郑重介绍：
‘夏油先生，这位五条先生是果园的老员工。你在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向他请教。’
想想就很棒，对吧？”
你似乎被五条悟传染了。
居然也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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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没有告诉夏油先生，五条悟已经知道他要过来工作的事。
一是没必要。对夏油先生只是早点震惊和晚点震惊的区别。
二是……现在说穿的话，五条悟保不齐会深挖，思考夏油先生偷偷买果实的原因。
所以，他们挚友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不要再把你扯进去了！
你又不是什么专门听秘密的树洞。
——“菜菜子！我有一个打算，你想不想知道啊？~”
五条悟离开没多久，灰原就打来了电话。
语气雀跃，你已经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的蘑菇头少年，满脸“快问我快问我”的神情了。
“什么。”
“我打算毕业后，跟七海海一起去投奔你！”
“……”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拉长嗓音，“哦”了一声。
“嘿嘿嘿~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喊上我一起？明明菜菜子最早认识的咒术师，就是我吧？”
灰原佯装生气。
你不由得想起刚刚矫揉造作的五条悟，抬手捏了捏眉心。
“七海海主动的。”你回复。
“我猜得到是七海海主动提议的，但有这种好事，菜菜子下次记得跟我说一声嘛~
明明在他向你自荐之前，我还跟你们吐槽过他呢。”
自荐之前？
看来灰原已经跟七海海打听清楚七海海要来你这里的各种细节了。
说不定还听七海海安利了一通你这里的发展前景。
他们这对搭档倒是比五条悟和夏油先生这对搭档要简单省心。
“好。”
“行，那就这样，等空闲了，我给你和夏目带好吃的！拜拜~”
“嘟嘟嘟…”
你收起手机，想着已经扩展到三个半的未来咒术师员工，觉得还是得专门写一下未来对人类员工的安排。
工作分配啊，员工福利啊，还有人类员工和妖怪员工之间如何相处……
说实在的，你的果园目前还属于一个草台班子。
没闹出事情，纯粹是因为妖怪们单纯善良，干活积极认真，不太计较利益得失。
但等未来夏油先生、七海海、灰原加入，总不能还这样来。
“可是，你要给他们开工资，就要付出更多成本。
而你的果园现在根本不缺员工。你自己都不用忙果园的事情。”
听了你的打算后，纯子指出一个问题，
“总不能不干活，白拿工资吧？而且他们咒术师的收入也不低。”
“你说得对。”你点头，在纸上写下“任务”二字。
你这的工作完全可以像咒术界那样，有事就发任务安排咒术师干活，完成就发报酬。
夏油先生他们若是太闲了，也可以借着五条悟的关系，接东京咒术高专的任务。
“任务吗？”经常浏览咒术师论坛的纯子明白你的意思，想了想，又问，
“那就是底薪+任务报酬的模式吧？菜菜子的话，应该可以再给些员工福利。
比如内部渠道购买你那些果实可以打折之类的？”
你点点头，记下纯子的建议。
……
你将初步拟定的《果园员工规划之人类篇1.0》收进抽屉。
纯子已经告辞离去，临别前还提议你也可以考金融管理之类的专业。
你觉得纯子很适合当老师，真的。
**
虽然学校不是什么重点高校，对学生要求不高，但高三的作业还是无可避免地增多起来。
西村每天放学后还要去补课，补课后还要赶学校和补习班的作业，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许多。
北本见同伴这样，也开始收心学习，连带着夏目和田沼也跟着认真起来。
纯子见状，干脆组织一个学习小组，带着你、夏目、多轨、田沼、北本一起课后自习。
地点定在田沼家的寺庙，房子足够大也足够安静。
你和夏目都会提前去，准备茶水，往里面滴露果果汁。
西村补习结束后，也会来加入你们一起学习，表示：
“寺庙就是不一样。我在这里学习，比在补习班学习还有干劲。”
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你不会在补习班打瞌睡吧？”北本调侃他。
“那我不敢。补习班老师可凶了，其他学生也都正经得很，除了跟老师请教，几乎完全不说话。”
西村摇摇头，“坐里面跟坐牢似的，可憋死我了。”
纯子把书本和文具收进书包，闻言瞥了他一眼：“就是这样才能压着你这种人安安稳稳坐下学习。”
“胡说，我刚刚来这里坐了半小时，不也在安静学习？”
西村嘀咕，“我在这里写卷子比在补习班写卷子要快呢。
要不田沼你以后就在寺庙办个自习室吧。肯定特别受欢迎。”
田沼放下手中的书，“不是寺庙的原因，我以前在家里学习也容易犯困。”
“是吗？”
“大概是你见到我们，就没那么紧张了吧。”夏目笑道，“我和菜菜子还有事，就先走了。”
西村和北本齐齐“咦~~~”了一声，八卦的目光在你和夏目脸上徘徊。
你没理会，拎起书包，跟着欢里一起离开。
夏目给了西村和北本两个肘击，慢一步跟过来。
……
你和夏目赶到露神神龛处，看到和平日没什么两样的田地，还有正常玩闹的妖怪们，神色有些愣。
你们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通风报信的欢里。
欢里丝毫没觉得不对，“两位大人放心，那些毛怪已经被我们抓起来，没有伤到露果。”
你和夏目：“……”
欢里刚刚突然跑去寺庙门口喊你，说果园又被袭击了，需要你过去看看。
可没说果园没出事。
夏目抚额：“下次记得把话说清楚，我还以为又发生上次猿猴袭击那样的情况呢。”
“一群不成气候的毛怪，哪能跟东方森林那边的猿猴比？”
丙从树上落下来，抱着你蹭了蹭，“菜菜子瘦了啊，是最近没吃饱吗？”
你把丙从身上扒拉开，“毛怪在哪？”
“这边。”山藤妖的声音从旁边林子里传来。
她被雷劈断的本体，在海的帮助下，搬运来此处重新栽种。
经过一年多的疗养，她的本体已经恢复完好，完全看不出雷劈过的痕迹。
此时，三只毛球一样但长了粗壮手臂的妖怪，就被藤蔓牢牢缠住，悬吊在半空中。
“我已经问过了。”山藤妖表示，“它们是附近山林的妖怪，听说田园大人这里的果实和种子很多妖怪都抢着要，所以过来打劫。”
“除了这三只，它们还有不少同伴在周围。田园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摸一下。”
你先摘下手套，伸手。
山藤妖操控藤蔓，把三个毛怪放下来。
你才发现藤蔓不仅把毛怪的手捆住，还把毛怪的眼睛蒙住了。
所以能那么快问出毛怪的来意吗？
你伸手摸到毛怪的绒毛上。
不软，粗粗的，有些扎手。
毛怪发出痛苦的嚎叫，很难听。
“卑鄙的人类！你敢动我们，我们的同伴是不会放过……”
山藤妖直接用山藤把它们嘴堵住。
你把三只毛怪都摸了一遍，直到没法从它们身上摸出黑灰，才把它们放走。
原本跟成年人一般高大的毛怪，此时只有你巴掌大小，再也不敢多说什么，挨在一起快速地跑了。
两天后，你从独眼和牛头口中听说了新的关于你的谣言——
田园大人会奇怪的妖法，能剥夺妖怪的力量去种果树！
结合上一次关于妖血种果树的传言，你在八原一带的妖怪眼中，已经是能将妖怪吃干抹净的邪恶存在。
——“哇！是田园大人，大家快跑！”
饭后跟夏目散步时，遇到的小妖怪发出惊呼，带着同伴们一哄而散。
旁边夏目捂着嘴憋笑。
“哇哦~可怕的臭丫头~”猫咪老师幸灾乐祸地嘲讽。
你：“……”
你给猫咪老师嘴里塞了颗露果，又看向夏目。
盯——
“咳。就是觉得菜菜子那么可爱，却把妖怪吓成那样，很有反差感，有点好笑。”
夏目抬手揉了揉脸，尽量不让嘴角上扬，“绝对没有嘲笑菜菜子的意思！”
你移开目光，继续散步。
夏目又轻轻笑了起来。
“这也不算坏事吧？至少能避免其他妖怪跟毛怪一样，去打扰露神那里。”
“嗯。”
**
天很蓝，风很大，你很懵。
你被绑架了。
被一只像放大版的Q版鸡仔、还包着头巾的妖怪。
在你去海的神社的路上，她从天而降，说什么你身上有玲子的味道，就把你夹到翅膀下带走。
不是恶妖，所以你的咒术对她无用。
她另一只翅膀挥两下，就带起强劲的气流，把你带到了天上。
脚下的树木已经变得和蚂蚁一样小。
你还没进化到从高空坠落不死的程度。
只能从心地停止挣扎，等大鸡仔落地再沟通。
……
她把你带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山谷。
别说动物，连野草都看不到几根。
“你是玲子的朋友吗？”大鸡仔问你，
“你知道玲子在哪吗？我一直在等玲子，可她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你不是大鸡仔的对手，你决定说话委婉点。
“她不会出现了。”你回答。
大鸡仔歪头看着你，不太理解：“为什么？因为玲子不喜欢我吗？”
“寿命到了。”
大鸡仔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难过：“所以，玲子已经没了啊。”
“嗯。”
“可你身上有玲子的味道。”
“玲子的后代。”
“那你跟玲子的后代一定关系很好。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他。”你纠正。
“所以，玲子生了个儿子？”
“外孙。”
“玲子生了个外孙？”
你：“……”
你看着大鸡仔，大鸡仔看着你，又歪了歪头。
“我理解错了吗？你话好少啊。人类不是都喜欢叽叽喳喳说话的吗？”
脑海里响起一声嗤笑。
巧了，你刚好属于不叽叽喳喳那类。
“错了。不是。”
“好吧。其实玲子说话也不多。没什么人类跟她说话，所以她会跟我说话，还陪我玩游戏。”
“哦。”
大鸡仔：“你就不能多说一点话吗？”
“不习惯。”
妖怪说话真的很容易把话题跑偏。
明明大鸡仔刚刚是想让你带她找夏目的，现在关注点似乎转移到了“你为什么不多说话”上。
你拿出手机看了看。
没有信号，只能看时间。
你已经被绑架半小时了。
好在你原本打算跟海和小狐狸一起吃晚饭，跟母亲说过今晚晚些回家。
母亲暂时不会太担心。
但……海和小狐狸多久能意识到你失约了呢？
眼前这只大鸡仔，至少等了夏目玲子五十年，都没明白，玲子失约了。
你要是明早没回家吃早餐，母亲肯定会担心的。
“困了。”你告诉大鸡仔。
大鸡仔换了个方向歪头，看着你的目光更加不解了，
“你……”
………………………………………………………………………………
第110章
大鸡仔没把话说完，抬手拍拍你的脑袋：
“没关系，你睡吧，我去抓点鱼给你补补。”
你不太想明白大鸡仔的意思，环视周围，最后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低头趴在自己膝盖上。
此处不是个合适睡觉的地方，你也没什么困意。
但你停止了脑中的思绪，什么也不想，还是很快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在已经感受不到山谷中呜呜的风声时，你的视野从逐渐沉寂的黑暗，变成浓稠的猩红。
巨大的森白骨架上，诅咒之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你……”
你没等他说完就退出了，抬头看了看依旧荒凉的山谷，又重新闭眼入睡。
诅咒之王居高临下看着你，这次他没说话，只是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再次重睡…重睡…重睡…重睡……
一直到大鸡仔回来，两面宿傩都没有放过你，停止这个恶劣的游戏。
“睡不着吗？”
大鸡仔把还活蹦乱跳的鱼丢到地上，又将一把不知名的草药丢到你面前。
“要不你趴我翅膀底下睡吧？我可喜欢把头埋在翅膀底下睡觉了。”
“谢谢。不困。”
两面宿傩显然是趁机给你不痛快。
故意先一步拦截你的意识，把你带进他生得领域，让你没法借梦境联系时雨。
这对他没什么好处，也对你没什么实质性伤害。
只是，他知道你不想让母亲担忧，故意让你不痛快。
不想大鸡仔追问你为什么不困，你赶紧指了指地上的草药：
“什么？”
“哦，都是妖怪受伤或不舒服会吃的草药。我不知道人类要怎么治疗，就都带过来了。”
大鸡仔把地上的草药又捡起来，抖抖上面的灰尘，摘了小小一片叶子递到你嘴边：“先试试这个吧。”
你：“……”
且不说你有无病痛，这草药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光是这个卫生条件，你就不敢直接吃下去。
你的肠胃还没进化到可以无惧病菌和寄生虫的地步。
“快吃啊。这可是我专门……人呢？”
大鸡仔往周围看了看，好半天才想到转身，找到站在她背后的你。
“你的速度好快哦，和玲子一样。”
“我家有药。送我回去。”你表示。
这回，大鸡仔没有像之前那样好糊弄，立即回答：“不行，我还要你带我去找玲子……玲子的外孙。”
“目的？”
“什么目的？”
你不得不补充：“找外孙的目的。”
大鸡仔眨眨眼，脸上透着茫然：“目的……目的……”
她思考了许久，最后回答：“不知道。只是想见见他。见到再说吧。”
“走吧。我带路。”
……
你没答应要带大鸡仔去找夏目，只是把她带去了海的神社。
大鸡仔竟也没怀疑，乖乖送你去了。
“这里有玲子的味道。哦，应该是玲子外孙的味道。他在哪儿呢？”
你没回答她，跳到地上，跟海和小狐狸解释：“找夏目的。”
小狐狸眼睛一亮：“她看起来不像坏妖，我去跟她聊聊。”
小狐狸没什么心机，就是比较健谈，且特别崇拜夏目。
他和大鸡仔嘀嘀咕咕一会儿后，旁听的你就得到了具体的情报。
大鸡仔也是友人帐上的妖怪，曾经跟夏目玲子玩过。
但她就和友人帐上的大多妖怪一样，再也没见过玲子第二面。
她迟迟未等到夏目玲子，就打算搬家，搬家前想找夏目玲子说一声……
“你要去热闹的地方吗？那可以来我们这里啊。
我们这里很热闹，有我、海、小狱、小味、小时，其他妖怪时不时也会来玩耍。夏目和菜菜子也经常会过来。
每年还会举办特别好吃的宴会哦！~”
小狐狸热情安利。
“这里吗？”大鸡仔看看小狐狸，又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到海身上。
“我可以来这里居住吗？”
“当然可以啊。”海也喜欢热闹，自然没有拒绝，
“只要你不做坏事，这里就欢迎你。”
一神明两妖怪开始聊起来。
小狐狸和海带着大鸡仔参观神社，介绍院子里会动的树木，说着还回忆过往。
大鸡仔兴致勃勃听着，俨然又忘了她过来的目的。
怪不得她能等夏目玲子那么久。
你看了眼手机，喊上小狐狸和海去厨房煮乌冬面。
大鸡仔也好奇地跟过来，跟着小狐狸一起切配菜，还被洋葱辣得眼泪汪汪……
跟妖怪们聚餐的最大好处，就是你可以不用隐瞒食量，敞开了吃。
天色暗下来时，你们各自抱着一大海碗准备开吃。
“我开……”
——“没良心的坏丫头！聚餐怎么不叫我！？”
猫咪老师跑了进来。
你愣了一下，看向跟在猫后面的夏目。
这个时间，夏目不该在藤原家一起用餐吗？
夏目朝你笑笑，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大鸡仔和小狐狸已经放下碗，朝他跑了过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但夏目一直没发出声音。
你把埋头在碗里吃面的猫咪老师拎了起来。
“他的嗓子？”
“哦，那些毛怪为了对付你，想要友人帐，就对他动手。
虽然我赶跑了那些家伙，但夏目的嗓子要等几天才好。”
猫咪老师说着，挣开你的手，又吸溜了两根面条，“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怕塔子担心，所以过来找海，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没有。”海摇摇头，“我没有治疗人类嗓子的经验。夏目应该吃过露果了吧？”
猫咪老师“嗯嗯”表示肯定，继续埋头干饭。
“露果的力量对夏目没用，那我也帮不上忙。”
你看向正耐心听着小狐狸和大鸡仔说话的夏目。
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能温和地笑着，耐心听着两个妖怪说着琐碎的事情。
“没事，”猫咪老师打了个饱嗝，从桌上跳下来。“去找点去除瘴气的草药煮水，给他喝两三天就好了。”
“瘴气？”你看向猫咪老师。
“对，是毛怪往夏目喉咙里注入了瘴气，导致他说不出话的。
你想用你的咒术解决吗？”
猫咪老师眼睛弯成月牙状，蔫坏蔫坏地看着你，
“可你要怎么触碰呢？你隔着皮肤，都摸不到那个壁虎除妖师皮肤下的壁虎妖怪。
夏目被注入瘴气的位置，可是在喉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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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时，舌头能碰到声带吗？”
自习结束后，你私下问了纯子这样的问题。
“接吻…诶，接吻！？”纯子脸唰地就红了，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发现男生们已经走远了，又松了口气。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ki，kiss过。”纯子摸了摸嘴巴，小小声地说，“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你和夏目……”
“他声带中了妖术。”你解释。
纯子一愣，脸上红晕消散，没好气地瞪了你一眼。
“亏我以为你突然开窍了你。”
你：？
接吻是什么需要开窍才能知道的事情吗？
“算了……怪不得夏目这几天请假不来上学，原来是说不了话了。很麻烦吗？”
“七天。”
猫咪老师说要两三天，但丙看了夏目的喉咙后，表示要七天才能好。
猫咪老师则表示两三天和七天没区别。
“比起考虑接吻什么的，还是让夏目养七天好一点吧？”
纯子犹豫地说，“还是说，菜菜子想要借这个机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七天太久。没有。”
以你和夏目目前的关系来看，以后成为恋人，甚至夫妻的概率很大。
哪需要什么借机进一步？
“舌头能碰到声带吗？”你绕回了原来的问题。
“怎么想都碰不到吧？”纯子摸了摸自己喉咙位置，“声带在这里。就算你们…嘴巴贴得特别紧，舌头长度应该也伸不到。”
纯子分析着，脸又有些红，说话也有些吞吐，
“要不，你考虑用手指？”
你思考了一下，还没回答，纯子忽然双手啪地拍在脸上，捂住脸，“这样似乎更暧昧啊。”
“说到底，为什么隔着皮肤摸不行啊？”
“隔着妖力吧。”你猜测。
也许妖力或咒力都会分布些许在身上的每个细胞上。
皮肤就是天然的防护层。
所以你没法隔着皮肤去触摸皮肤底下的瘴气。
除非它主动逸散出来。
“好吧。”纯子扶了扶眼镜，“如果现在是高二，我觉得你可以跟夏目讨论一下要怎么解决。
但现在都高三了，还是学习比较重要。也许菜菜子不觉得有什么影响，但夏目很可能会因此分心。”
“的确。”夏目要是跟你讨论这个，脸估计会比纯子还红吧。
明明你们都那么熟了，他却还是很容易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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