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南城的气温开始攀升,宜晚岁的书房里,那点上升的温度不仅来源于天气,更来自于眼前的人。
曲江池叩着宜晚岁的腰,身体微微向前倾,略带侵略感的姿势让宜晚岁不止一次审视眼前的女人。
脱离情人这个身份的曲江池,真实性格,究竟是什么样的?
曲江池原先接吻是很笨拙的,只会亲宜晚岁的唇,如今女人的吻技炉火纯青,舌尖探入宜晚岁的口中,先是勾弄,等宜晚岁缠上来时又轻笑着后退。
等宜晚岁寻她不见时,又吸住那截舌尖,轻咬,含弄。
吻是湿润的,柔软的,宛如品尝牛乳布丁一般,宜晚岁在涂口红之前会上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如果距离宜晚岁化妆时间不久的话,曲江池是很容易尝到那点玫瑰唇膏的味道。
宜晚岁的唇生得饱满,吻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要去咬她的唇,曲江池一向是忍耐着,忍耐着不在她身上留痕迹,一如忍耐着不对她过分动心。
可是宜晚岁的存在是那么清晰,微乱的喘息在耳边此起彼伏,就连她什么时候会攥紧自己的衣领,什么时候会猛然偏过头喘息,曲江池都一清二楚。
分开过后,宜晚岁不会再吻她,她们的吻是一次性的,就像她们之间的关系,只被默许在夜色中宣泄。
曲江池将额头抵在宜晚岁的锁骨处,低着头轻轻平复,环着宜晚岁的手臂收紧,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这或许是一种极为别扭的拥抱姿势,但曲江池知道,她没得挑。
她总是贪恋宜晚岁在她怀中那片刻的温柔,好似她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无论是什么姿势的拥抱,她都会珍惜。
她真实的感情不被允许泄露,她能在宜晚岁面前说一百次喜欢,她作为情人,有义务迷恋宜晚岁,床上的情话,她不会相信,宜晚岁也不会相信。
一旦合同结束,她整个年少时期的暗恋将会和这一纸合约一样,消散在宜晚岁漫长的人生中,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真的喜欢过她...早在成为她的情人之前。
“最近怎么了?感觉你变得格外黏人。”宜晚岁垂眸盯着曲江池的发顶,轻声问道。
这次她回来就发现了,曲江池变了一些,从前曲江池很少在床榻之外亲近她,可是这一次,曲江池不止一次越距。
曲江池顿了一下,收起眼底的情愫,直起身盯着宜晚岁的眼睛,脸上的笑容丝毫看不出问题:“我之前就说了呀,我们分开太久了,我很想你。”
这话曲江池只说了一半,她确实很想宜晚岁,但不是因为分开,而是她一直都很想宜晚岁,只不过因为合约快结束,难以再云淡风轻地装作不在乎。
就当是离开南城之前,给自己的南柯一梦,暂时放过自己的心,悄悄喜欢宜晚岁一段时间。
宜晚岁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都说了,年底之前不会再离开南城,公盘大会我们不是一起去的吗?”
曲江池听着,没往心里去,宜晚岁突然的离开不是一次两次,失望多了,她也就不会再信,只是弯了弯眼睛:“我知道啊,那我黏人你讨厌吗?”
宜晚岁眼底带着零星的笑意:“你现在这样刚好。”
曲江池问道:“是你喜欢的...温柔知趣懂分寸吗?”
宜晚岁的眼尾下弯,带起小小的弧度:“...我喜欢的吗?算是吧。”
曲江池迟疑了两秒,不太明白宜晚岁的那句“算是吧”是什么意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迟疑的表情落到宜晚岁眼中,但宜晚岁也没有解释,而是说道:“去换件衣服吧,待会我带你去靶场练枪。”
曲江池抿唇:“练枪?”
宜晚岁靠在桌沿说道:“年底的时候我们要去帕敢那边,带你练练枪。”
曲江池眼睛微亮:“要去矿区那边吗?”
宜晚岁弯了弯唇:“嗯。”
曲江池笑道:“那我先去换衣服。”
宜晚岁转头垂眸的时候看见桌上的那杯柚子茶,唇角微微翘起,端过那杯柚子茶抿了一口。
刚入口的味道很清新,加了蜂蜜,柚子的酸混着蜂蜜的甜,瞬间冲散了心中的烦闷感。
宜晚岁盯着杯底的柚子粒,想起曲江池方才给她按摩时俯身在她耳边说话时,气息扑过来的感觉,呼吸微沉。
中午时分。
宜家老宅的后山靶场,背靠雨林,靶位设在山坡上,雾露河的支流小径流经后山,细小的水声沿着山的走势,充斥在整个靶场。
前方的天然岩壁将宜家的宅邸环抱在其中,宜晚岁将一把银色的勃朗宁递到曲江池眼前,说道:“拉膛别用蛮力,上次你那把枪我看过了,你用力太大了。”
曲江池盯着那把勃朗宁,似乎好像在哪见过宜晚岁用这把枪,接过枪道:“之前昂素那次,你用的枪好像也是一把勃朗宁。”
宜晚岁站在她身侧,抬眸看了她一眼:“同一把,这是我的枪。”
曲江池沉默了两秒,她没想到宜晚岁会把自己的枪给她练手,收了力气拉了一下套筒,拉得并不顺滑,卡了一下。
宜晚岁伸手覆上曲江池的手背,带着她的手压住套筒,往后一拉,松手时“咔”一声,干净利落。
“这个力道,记住了吗?”宜晚岁略微偏头盯着曲江池的侧颜说道。
曲江池呼吸顿了一下:“记住了。”
宜晚岁抬眸看向远方的靶位,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试试。”
刚到宜晚岁身边的时候,宜晚岁有安排人教过曲江池用枪,后来没再关注,但现在看,曲江池当时约莫没怎么用心学。
曲江池抿唇,双手举枪对准了靶位。
宜晚岁的目光落到曲江池身上,用脚尖踢了一下曲江池的鞋跟:“站姿。”
“左脚前,右脚后,重心压在前脚掌。”
曲江池挪了一步,有些别扭。
宜晚岁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她身后,右手扶住她的腰,左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掰正,整个人几乎贴在她的背上。
下巴距离她的耳廓很近,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曲江池的颈侧,多了几分故意撩拨的狎猊意味。
曲江池能嗅到宜晚岁身上檀香混着玫瑰的味道,很清幽,在烈日下香水的味道挥发的更明显,但宜晚岁身上的温度偏凉,这股香味不会让人觉得腻,反而很静心。
“腰别塌。”宜晚岁的声音从曲江池的头顶落下,带着她举起枪瞄准了靶点。
曲江池鬼使神差地走神了一下,想起曾经有一次和宜晚岁的时候。
那天宜晚岁心情很不好,曲江池怎么弄都不满意,搞得曲江池心里也憋屈,到后面索性按着宜晚岁,伏在她身后,几乎咬牙切齿道:“腰别塌啊...姐姐。”
而后宜晚岁将脸埋进枕头里,指尖攥着床单,声音宣泄了个彻底。
曲江池心里想着那件事,都没怎么注意靶点。
宜晚岁带着她瞄准,确定差不多后,收回了目光,视线掠过曲江池微颤的睫毛,嗅着曲江池身上的馥郁的香味,心跳失衡,猛地跳了几下。
宜晚岁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开枪。”
曲江池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盯着远处的靶点,深吸了一口气,手腕有些抖。
“砰——”
枪声在山谷炸响,曲江池的手腕被后坐力顶得往上一跳,被宜晚岁稳稳压着,没让她晃。
这是曲江池第一次开枪,之前学的时候,其实曲江池压根没有心思,每天去靶场转一圈就走了。
上次劫车的时候,曲江池没开枪既是因为怕自己开枪造成的后果,也是因为...不太会,只能唬人。
雇佣兵过来报靶,十环,靶心偏了两厘米。
宜晚岁眉头微动,松开曲江池,退到了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第一枪不错,再来。”
曲江池垂眸,眉头压下来,表情褪去平常的柔,多了一些凌厉。
这次曲江池上膛,举枪的姿势干脆利落,打了三发,都上了靶。
一阵微风吹过,热浪扑在身上,曲江池蓦地想起方才宜晚岁环着她时,身上的那股凉意,缓解了初秋的燥热。
而且…她记得,宜晚岁给她的,好像不止那点凉意。
想起她方才故意撩拨自己,曲江池放下枪,转身看向宜晚岁,盯着她没说话。
宜晚岁对上她的眼睛,挑眉道:“怎么了?”
曲江池勾着唇,忽然向宜晚岁靠近,故意说道:“姐姐…你刚刚教我举枪的时候,心跳好像有点快欸。”
女人的手背在身后,弯着腰伏下身子,虽然是下位者的姿态,但她眼睛里含着笑,格外明艳。
宜晚岁的目光落到曲江池的脸上,女人眼底的笑像狡黠的狐狸,宜晚岁看着,唇角也不自觉上扬,装作没听懂:“嗯?”
曲江池唇角弯着,又说了一遍:“你贴着我后背的时候啊,我感受到了...”
曲江池停顿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带了些故意:“…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啊?”
宜晚岁偏过头,眼底闪过笑意,没说话,径直走过去,拿走了曲江池手里的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动作慢悠悠的。
直到把枪收进枪盒,才抬眼看向曲江池:“枪练完了,回去洗个澡吧。”
宜晚岁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说完又垂下了头,整理着枪盒,发丝被风撩动,露出的耳尖有些红。
曲江池眨了一下眼睛,似乎稀奇一般,凑近盯着她,声音压低换了个称呼:“会长,你刚刚…是不是在害羞?”
她喊自己姐姐宜晚岁都觉得没什么,可是每次曲江池喊她“会长”还要故意撩拨她的时候,宜晚岁心头都会一颤。
仿佛在故意提醒她,她们的关系不仅存在于黑夜里,也会延续到商会里,甚至是此时的靶场,几乎充斥在每一分每一秒。
陷入情欲的不只是曲江池和宜晚岁,也是曲组长和宜会长。
宜晚岁顿了一下,抬眸盯着她,过了几秒,伸手捏住了曲江池的后颈,力道不重,但指节压在了曲江池颈椎的节骨上,曲江池耸肩瑟缩了一下。
宜晚岁倾身,微微偏头,唇瓣贴在曲江池的耳边:“曲组长...如果你还想顶着烈日练一个下午的话,我不介意让人拉一箱子弹过来。”
女人的嗓音低沉撩人,带了一点坏心思。
曲江池讪笑了一下,朝后退去,眉眼弯弯:“我去洗澡了。”
她只要学会开枪,稍微有点准度就够了,真练一下午,把枪练准的话,她不热化在靶场了吗?
宜晚岁松开手,盯着曲江池离去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曲江池后颈的温度还残留在指节上,胜过户外的气温。
宜晚岁蓦地攥了一下手心,又松开,盯着曲江池的背影,想起她眼底那星碎的笑意,眸光微沉。
初秋的微风吹乱了宜晚岁耳边的发丝,在阳光下反射出柔亮的光,单薄的人静立在靶场的草坪上,身姿挺直,低头时颈部优雅的弧度也叫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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