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南城夜色撩人 > 17、心烦意乱
    自从宜晚岁接手商会后,宜家和梁家在孟莱的产业就陆陆续续交到了她的手里,她祖母和梁安蔓在英国,偌大的宜家老宅只有宜晚岁居住。


    因为曲江池的存在,宜晚岁很少住在老宅,更多是住在茵雅湖的沿岸别墅区。


    宜晚岁回去后也洗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曲江池已经在楼下的小客厅等着了。


    “走吧。”宜晚岁走下楼梯,说道。


    曲江池起身,跟在宜晚岁身后,上了车,曲江池问道:“下午还要去商会吗?”


    宜晚岁靠在车座靠背上,轻阖着眼皮,听到曲江池的问题,没有睁开眼睛,动了动唇:“不去了。”


    曲江池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悄悄探过身子去看宜晚岁。


    宜晚岁总说自己的眼睛好看,但其实曲江池觉得,宜晚岁的眼睛才是她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


    眼皮薄,眉如凉月,眸似新柳,坠一茶色瞳仁,微微拧眉的时候,瞳孔会紧缩,像极了捕猎时的蟒蛇。


    曲江池的眸光顺着宜晚岁的眼角落到她的眼尾上,宜晚岁的睫毛和自己的不同,眼尾自然上扬,睫毛浓密又卷翘的,弯在眼尾像是钩子,笑的时候上下睫羽会碰到一起。


    宜晚岁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曲江池专注的眼神,沉默了两秒,开口道:“在看什么呢?”


    曲江池弯了一下眼尾,唇角挑起笑意:“在看你的眼睛。”


    宜晚岁盯着她看了几秒,直起身朝她靠近,距离过分近:“嗯?我的眼睛怎么了?”


    曲江池呼吸停滞了几秒:“很好看。”


    女人的喉咙里溢出轻笑,眼尾一弯,曲江池又看到了她的上下睫毛碰到一起,和她当时想的一样。


    “江池...你这样盯着我,我会以为,你是想要我亲亲你。”宜晚岁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声音落到曲江池心上,很轻。


    曲江池的视线落到宜晚岁的唇上,眨了一下眼睛,又撩起眼帘对上她的眼睛:“那你会亲我吗?”


    宜晚岁拉远了一些距离,打量着她,想看她会不会主动亲自己,于是故意道:“不会。”


    宜晚岁的声音还是和方才一样,听不出波澜。


    曲江池顿了一下,没有按照宜晚岁猜的那样去亲她,而是保持着脸上的表情不变,继续笑意吟吟道:“我还以为你会奖励我。”


    宜晚岁盯着她脸上的笑,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奖励你什么?”


    今天宜晚岁才发现,曲江池脸上好像永远都挂着一样的笑容,无论自己是温柔还是故意拂她面子,她的表情都不会出错。


    是因为自己是她的金主,所以谨小慎微到了连笑容都要严格控制的程度吗?


    就仿佛撩拨自己是她的任务,所以无论自己用什么态度对她,她都会没事人一样继续这个任务,直到完成某个“指标”。


    曲江池将耳边的碎发捋至耳后,脸上的笑意不变,说道:“我射击的成绩呀,都上靶了。”


    她放下手,发丝又掉下来一缕,刚想重新捋上去,宜晚岁却抬了手,将那一缕发丝给她捋了上去。


    曲江池顿住,下一秒,宜晚岁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去。


    “曲江池...我很想知道,脱离情人这个身份,你还会随时对我笑脸相迎吗?”


    宜晚岁的声音有些凉,瞳仁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这话题转得突然,曲江池唇角的笑意僵住,被戳中了心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装作听不懂:“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懂。”


    宜晚岁轻笑了一声,松开她,看向了窗外没再说话。


    气氛蓦地冷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仿佛方才温柔的人不是宜晚岁一般。


    曲江池看着宜晚岁的侧颜,看不到她的表情,有些心慌。


    她知道宜晚岁的情绪有些阴晴不定,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但她没想到,有一天“伴君如伴虎”这种感受也能落到她身上。


    直到回到茵雅湖的沿岸别墅,宜晚岁都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车缓缓停在庄园门口,司机下车给宜晚岁拉开门,曲江池沉默着下车,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一个盖着黑布的巨大铁笼子。


    门口站着徐管家和方晗,宜晚岁只扫了那铁笼子一眼,就在司机的撑伞下径直往里走去。


    方晗从旁边走过来,跟在宜晚岁身后,低头似乎说了什么。


    宜晚岁脚步一顿,眸光朝那铁笼扫去,眼底带了些玩味,曲江池亦步亦趋跟上,站在了宜晚岁身边。


    南城的烈日灼热,曲江池站在太阳下有些难受,但宜晚岁还没进去,她也不好先进去。


    “站过来。”宜晚岁扫了她一眼,说道。


    曲江池抿唇,朝宜晚岁那边靠,宽大的伞沿遮住了烈日,阴影下的清凉让人松了一口气。


    方晗又走回笼子旁,徐管家和佣人掀开了那黑布,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刻,曲江池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差不多三四个月大的幼狮,缩在笼子的一角,嗓子眼里还发出威胁的吼声。


    宜晚岁眯了一下眸子:“昂坤让人送来的?”


    方晗低头:“他说上次曲小姐的事情,是他管教手下不严,这只狮子是民族军的一点心意,希望不要影响和会长的合作。”


    宜晚岁没说话,朝那笼子走去,她一靠近,里面的幼师就发出低吼声,格外紧张。


    女人抬了抬手,徐管家立马递上一根训犬棍,在听到女人那声“打开”后,把铁笼打开了。


    幼狮一看笼子被打开,越发往角落缩,但吼声却不减。


    徐管家将那幼狮提出来扔在了地上,退至一旁。


    宜晚岁站直身子,用鞋尖轻踢那小狮子,幼狮想咬宜晚岁,宜晚岁干脆利落地抡了一下训犬棍,闷响传来,好在力道不大,不至于伤了那狮子。


    曲江池看着这一幕,心头一紧,喉咙滚动了一下。


    接下来只要那小狮子朝她嘶吼,就是一棍,几番下来,那狮子乖乖趴在地上,不再反抗。


    宜晚岁这才收了训犬棍,蹲下去用手摸小狮子头顶的毛。


    宜晚岁手刚伸过去,小狮子又开始低吼,宜晚岁蹙眉,眸光冷了下来:“畜生就是不会听话。”


    下一秒,一巴掌将小狮子挥出几米远,在地上呜咽哀嚎着。


    宜晚岁站起身,没再看那小狮子,徐管家立马递上湿手帕。


    宜晚岁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说道:“送去检查,没问题就先养着。”


    听她这意思,算是接受昂坤的赔礼道歉了,方晗在心里默默念叨。


    徐管家接过宜晚岁用过的手帕,颔首道:“是。”


    宜晚岁转身,抬脚踏上了台阶,顿了一下,眸光朝身后的曲江池扫去,见她还站在那里有些没回神的模样,拧了一下眉:“曲江池。”


    曲江池猛然回神,急忙跟上。


    站在宜晚岁旁边,曲江池抿了一下唇:“姐姐。”


    宜晚岁的眸光落到她脸上,似乎在分辨什么,半晌才道:“在我身边不要走神。”


    曲江池心头发紧:“知道了。”


    进到屋子里后,宜晚岁去洗手了,曲江池等在小客厅里,有些不自在。


    从前她觉得能待在宜晚岁身边的时间不多,能住进宜家自然是好的,可是这两天真的待在宜晚岁身边,却又频频感到窒息。


    整个庄园都充斥着森严的规矩,所有人压抑又小心翼翼,连那只狮子也是。


    因为在这个庄园里,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宜晚岁,而其余人都是为了服务她而存在的,哪怕是一花一木。


    午餐的时间已经到了,曲江池练了枪也有些饿,站在小客厅等宜晚岁回来的时候,不免生出想搬出庄园的冲动。


    等宜晚岁回来的时候,餐厅里佣人已经把餐食都上好了,宜晚岁坐在主位,曲江池挨着她,坐在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用餐的时候,曲江池忍不住将目光落到宜晚岁身上,她在严苛的贵族礼仪下长大,无论是坐姿还是站姿,永远都是那么优雅。


    哪怕是方才训狮的时候,一举一动都透出矜贵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和宜晚岁一起用餐,曲江池浑身都不自在,生怕哪个动作不符合这个庄园的规矩。


    如果是她在家,此时她会将黄油涂满整个面包片,可是现在是在这里,于是曲江池也只能学着宜晚岁,一点一点撕下面包片,然后再涂上黄油。


    宜晚岁喝了一口香槟,眸光落到曲江池的脸上,又去看她的动作,约莫明白了什么,说道:“平常习惯怎么用餐就怎么用,不必这样。”


    曲江池顿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宜晚岁拧眉,又是“知道了”,她很不喜欢曲江池说这句话,若是旁人在她面前说这句话,宜晚岁不会觉得不爽。


    但是曲江池不行,宜晚岁见过她一开始的模样,是那个跪在雨夜里,敢说自己是南城第一相玉师,野心勃勃求自己庇佑,带她走的曲江池。


    是那个被她带回家后,敢敲她门,爬她床的曲江池。


    不是现在这个鹌鹑一样,太过乖顺温良的漂亮玉器。


    宜晚岁用餐的动作停了下来,只觉得口中的那点沙拉食之无味,盯着面前满目的餐食,生出几番厌恶感。


    其实她不应该对曲江池产生好奇心,好奇她的变化,好奇她的未来,都不应该。


    “等你身上的痕迹消了以后,就搬回去住吧。”宜晚岁说道。


    曲江池迟愣地眨了一下睫毛,咽下口中的食物,问道:“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她不明白,为什么宜晚岁突然让她走,明明前几分钟她还想离开这,可是现在她又不想。


    犯罪的人进入监狱后,在长期的城墙内会被体制化,不再适应,畏惧外界的生活,甚至假释后会想重新回到监狱。


    曲江池从前不懂,现在似乎懂了。


    宜晚岁盯着她,女人的眼角有些红,她说不上来她心中为何会有一种不忍心的复杂感情,只是无端觉得看见曲江池这样的表情心烦意乱。


    为什么要用那样真实的委屈表情看着自己?


    她喜欢曲江池逢场作戏时流露的委屈,蛊惑,得意...但不喜欢她真实表露的情绪,尤其是和自己相关的。


    “接下来几天我比较忙,你先回去吧。”宜晚岁第一次骗了曲江池。


    从前她不屑于说谎言,如果曲江池问了不该问的,她会警告她,或者不回答,可是这一次,宜晚岁无端的不想看见曲江池眼尾那点泪光真的落下来。


    曲江池垂下头:“好。”


    宜晚岁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你慢慢吃,我还有事情。”


    曲江池盯着宜晚岁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嗤笑。


    果然...宜晚岁的话是不可信的,她永远会突然离开,明明方才还说今天下午不会离开,可是她现在又离开了。


    就像这三年来,每次她得知宜晚岁的消息时,她已经离开了南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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