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自从察觉到沈璧沄利用时久逢家的公司, 做不正当生意后,靳词序就决定运作将公司从中摘清,同时收集证据,待一切回到正轨, 就可以通过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 予以沈璧沄以及凌家重击。


    如果是在国外的话, 靳词序有许多速度更快的方法,但那样的方法毕竟不够光彩,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当然没必要跟沈璧沄等人共沉沦。


    这也是上次在靳公馆的时候,靳词序并没做什么的原因。


    前些天,靳词序得知凌骁在商场纠缠时久逢后,便立刻着手让人准备举报的材料。


    次日一早,材料便出现在了该出现的地方。


    所有证据都很详细,因为涉案金额巨大, 经侦和税务局立刻成立了转向调查组,针对举报的条目展开秘密调查。


    靳词序作为举报人, 以及时家公司目前的控股人, 实际经营者,这几天也一直在配合调查。


    把事情的始末跟时久逢说了之后,他道:“沈璧沄被抓进去是迟早的事了,你说, 这算不算好事?”


    时久逢只是不擅长做生意, 但不是笨蛋, 他听靳词序这么说完, 立刻就懂了当初沈璧沄主动找他的原因。


    “真的是好事哎,男朋友真棒。”


    时久逢先鼓励了自家男朋友, 在靳词序的脸上亲了一下后,说道:“怪不得她愿意帮我经营公司,但是又不允许我做任何工作,还整天对我要求这个要求那个,她就是怕我反应过来。”


    当时,时久逢不可谓不是身处绝境。


    时应寒是个废物,根本指望不上他站出来为这个家付出什么。时久遥的病又复发,病症凶狠严重;公司也不过是刚刚解除危机,还没彻底回到正轨。


    重重压力之下,时久逢一时被情绪裹挟,受了沈璧沄的蒙蔽。


    从当时的情况分析,沈璧沄最初进场,的确卡在了一个非常精准的时机,并且几乎立刻就缓解了时家所有的困难。


    困难被解除后,时久逢所面临的生存危机就消失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沈璧沄允许时久逢继续创作,或者同意时久逢继续插手自家公司的事情,那时久逢迟早会发现沈璧沄的真实目的。


    为了防止时久逢清醒过来,沈璧沄摆出封建社会当家主母的架势,不断在家庭中给时久逢施压,让时久逢陷入孤岛绝境,整天为了时久遥的命提心吊胆。


    人的注意力毕竟有限,在亲弟弟的生命面前,时久逢怎么可能有心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呢?


    时久逢微微皱眉,清隽的脸上一副沉思的表情,呢喃道:“但是沈璧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单纯好面子的话,真的会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吗?”


    时久逢知道,这些豪门里的人最会审时度势。


    凌家的公司近些年虽然营收不如从前,但在豪门圈子中的地位是摆在那里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吹捧凌骁了。


    时久逢继续道:“就算她不做,难道凌家马上就会破产吗?怎么可能呢?”


    靳词序沉吟道:“如果是为了她的儿子,能说通吗?”


    时久逢摇头:“谁都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为了凌骁,沈璧沄更不应该这么做啊,否则她进了监狱,凌骁一个人怎么可能把公司经营明白?”


    靳词序的唇角控制不住上扬,挑眉道:“阿逢觉得凌骁是个蠢货?”


    时久逢当即颔首:“对啊,他整天花天酒地的,怎么可能说开始经营公司,就立刻能把事情做好,这是现实生活,又不是小说,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靳词序煞有介事道:“我也觉得,凌骁那种人,没有沈璧沄,没有凌家就什么都不是。”


    时久逢刚顺着他的话点头,就猛地察觉出靳词序又在拉踩凌骁,他叹了口气:“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不要扯有的没的,现在都一月了,咱们快点帮着调查清楚,还能赶上二月底过个好年。”


    一听过年,靳词序也不嬉皮笑脸了,正色道:“照这么说,沈璧沄就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她宁愿承担这个风险,也不愿意放弃这笔钱。”


    时久逢呼出一口浊气,感觉现在就缺一个关键线索,只要有了这最关键的一环,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官方的调查进展不会对靳词序透露,但他们在得知靳词序和时久逢,以及时久逢和凌家间的关系后,的确多问了几句。


    靳词序意识到沈璧沄身上似乎还有些文章。


    虽然警察那边慢慢调查,也能查出结果,但他们作为合法公民,尽一点公民义务,协助官方尽快破案,也是节约社会资源,好事一件嘛。


    靳词序想起警察当时随口一提似的语气,还有落在自己身上,那明显带着探究的视线,试探着问道:“阿逢,你在凌家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时久逢摇了摇头:“我在凌家的时候一般都没人跟我说话的,他们家的事情我还真不清……”


    话说到这,时久逢突然一顿,转头看向靳词序。


    时久逢:“我好像知道了。”


    靳词序连忙问:“什么?”


    时久逢突然笑了起来,显然认为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但说出口的话,仍然是谨慎的。


    “你说,沈璧沄让我和凌骁培养感情,留住凌骁的心,想通过我让凌骁回公司认真上班,这件事,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靳词序思索片刻,沉吟道:“如果她只是想牵制,控制你的话,只靠阿遥就足够了。涉及她儿子的事,她肯定是真心的。”


    时久逢点了点头,“那你说,沈璧沄这么急着让凌骁上班,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迟早要接受法律的制裁呢?”


    这话虽然有一定道理,但逻辑却有些牵强和脆弱。


    诚然,违法犯罪的人都知道自己迟早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但在完全掌握了时家公司的情况下,沈璧沄干的事几乎没人察觉。


    就算有人察觉,但等闲之辈怎么可能贸然举报?


    面对整个凌家的报复,有谁能敢说自己可以独善其身?


    只有靳词序。


    因为靳词序一方面是占据绝对高位的靳家的掌权人,另一方面,他连被亲爹追杀,几次陷入生命危险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怕凌家的报复?


    更何况这是在境内,凌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如何呢?


    不过,问题的关键在于,时久逢自己都不知道靳词序暗恋他,沈璧沄自然也没可能知道,她是怎么肯定靳词序会为了时久逢做这些的呢?


    所以,假设当时沈璧沄知道自己会被举报,这个思路其实并不完全合理。


    时久逢看出靳词序的想法,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如果沈璧沄害怕的是另一件事,另一件我们都不知道的事呢?”


    靳词序:“那倒是有可能,不过她一个豪门太太,有什么可怕的?”


    时久逢:“刚刚你问我在凌家有没有听说什么奇怪的事情,我突然想到了这个,不过不是在凌家听到的,是在别的宴会上。”


    靳词序追问道:“是什么事?”


    时久逢:“你知道凌岳华吧?”


    靳词序:“就是凌骁那个半死不活的亲爹?”


    时久逢谴责地看了靳词序一眼,“你这个怎么不给自己积口德,凌岳华又没对我做过什么,你对人家礼貌一点嘛。”


    靳词序被他训得一怔,轻笑一声,态度良好地立刻改口道:“好好好,那我说他就是那位住在疗养院里的植物人先生?”


    时久逢:……


    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呢。


    算了,不重要了。


    时久逢继续道:“按理说一家之主,一个公司的掌权人变成了植物人,一定是很值得讨论的八卦吧?”


    人在讨论八卦的时候,都是不畏强权的。


    这道理在靳词序身上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圈子里对他本人虽然尊敬,但讨论起弑兄杀父的时候,可是什么话都敢说的。


    靳词序也想到了那些自己被盛传的八卦,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他就猛地意识到了时久逢话中的言外之意。


    凌岳华变成植物人这件事,在圈子里可没什么人讨论。


    这在正常情况下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靳词序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你是觉得,凌岳华变成植物人,跟沈璧沄有关?”


    时久逢:“或许吧,凌岳华和沈璧沄可是众所周知的模范夫妻,但我在凌家的两年里,沈璧沄只去看了凌岳华三次,这不是很奇怪吗?我觉得,确实值得查一查的。”


    靳词序:“明天我去跟负责调查的警官说一声,他们既然已经开始查了,肯定要查到底,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哎?”时久逢颇为惊讶地看了靳词序一眼,“你竟然不自己找人查吗?”


    靳词序无辜地看着他:“已经有执法机关介入了,我再查,这不好吧?万一我查得比他们快,这多不好。”


    时久逢笑着骂他:“你走开啊,哪来的这个自信说这种大话。”


    靳词序手里毕竟握着一些境外的势力,能少在官方面前晃,就少去晃吧,也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了。


    说完了公司的事,时久逢把屏幕往靳词序那边转了一下,对他道:“正好你在这,你来帮我参谋一下,这个新盛传媒的IP改编计划,你觉得靠谱吗?”


    “好,老公看看。”


    靳词序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心因专注不自觉紧蹙起来,几乎是比看自己公司的财报还要认真了。


    时久逢见状起身,把座位让给他,刚想说自己去搬个椅子进来,就被靳词序一把揽着腰,坐在了他腿上。


    时久逢惊呼一声,毫不留情拍了靳词序的胳膊一下,“干嘛,家里又不是没有椅子了。”


    靳词序笑着在时久逢脸上亲了一口,“老公的腿长出来就是要给老婆坐的,老婆坐着不舒服吗?”


    时久逢:“……那倒没有。”


    就是说正事的时候这么黏糊,总感觉不太正经。


    不过既然都已经坐了,就不再挣扎。时久逢也很喜欢坐在靳词序身上。


    他往后挪了一下,舒舒服服地盘着腿坐下了,上半身靠着靳词序,也不担心会掉下去。


    靳词序看了开头一段就知道,时久逢有心思想要参与这个IP改编计划。在时久逢的事上,他一向是秉持着更为谨慎的态度的。


    靳词序擅长赚钱,但对文娱产业的了解度并不深刻,生怕自己看错,当即给余既白打了电话。


    靳词序把网页的链接发过去,电话接通后,开了扩音放在桌上,直接问道:“既白,你先不急着看链接,你知道新盛传媒吗?”


    余既白周围挺吵,应该是在外面跟人聚会,听见靳词序语气这么正经,当即对周围人说了句什么,环境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余既白虽然目前还没正式接手家里的生意,但他本就不是纨绔,对这些自然有过了解。


    此刻,他也不需要看什么资料,张口就把新盛的发家史都说了出来。


    “新盛传媒差不多是二十年前成立的,一开始是做广告的,就是咱们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见的那种,跟微电影似的广告,后来搭上了几个电视台,就渐渐发展起来了。”


    “网媒出现后,这个公司开始做网大,网剧什么的,的确有几部精品,就这么着立起了口碑,算是业内比较老实,口碑比较好的公司了。”


    介绍到这,余既白也已经大概看了一遍链接里的内容。


    “这个IP改编计划我也听说了,差不多十年前吧,国内开始流行改编小说,当时新盛下场买了不少版权。”


    余既白嗤笑了一声,笑骂道:“我擦了,头几年有一个我家看好的IP,竞价的时候输给新盛了,结果新盛一直没拍,现在给放到这个计划里来了。”


    靳词序:“那你怎么看这个IP改编计划?”


    余既白道:“现在影视行业的发展谁也说不好,没人能保证一个项目肯定能赚钱,IP也不是百试百灵的。”


    “而且版权都有时效,五年或者十年,不拍就收回了,他们积压了这么多IP没拍,应该是想靠这招保本吧。”


    靳词序:“想保本是正常的,我的问题在于,同时期开放这么多IP的改编,他们有没有能力保证后续的运营,比如剧组安排,还有那些演员选角什么的。”


    余既白:“上面发的新文件,现在可以边拍边播,这些IP里相对重点一些的,肯定能有更好的配置,次一些的,只要能立项,也不至于拍得什么都不是。”


    靳词序蹙眉:“有这个市场能吃下这么大的盘吗?”


    余既白:“没有也得有,长剧再不想办法就活不下去了。”


    说到这,余既白也叹了口气,“你怎么突然看这个,想投?那我一会儿帮你晒几个好的IP,你再看情况吧。”


    靳词序应了一声,“行,我不着急,你慢慢玩吧。”


    电话挂断,靳词序却没急着给时久逢结论,而是从纯商业的角度分析道:“阿逢,既白说的话有也一定道理,但我觉得,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产品,新盛想要的就不单单是保本。”


    时久逢原本还在思考余既白的话,听见靳词序这么说,不由偏着身子,看着他:“你觉得,他们想赚个大的?”


    靳词序知道这是时久逢想深耕的方向,所以比起将一切都直白地告诉时久逢,他更想做的是,一步一步引导着时久逢思考。


    等时久逢学会了用商业思维思考,就会减少,或者不会再有在工作中,被资本家的障眼法迷惑的情况。


    让靳词序说句真心话,他其实不是很想这么做。因为他觉得,时久逢的一切都应该由自己来处理。


    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如果有他在,时久逢还要事事亲为,那要他这个老公干什么呢?


    但正如时久逢告诉他的那样,相爱的双方是平等的,如果靳词序认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那他就应该相信时久逢也能处理好一切。


    他曾说过很多次,时久逢没有自由,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是:


    时久逢必须是自由的,也只能是自由的。


    时久逢可以做他想做的一切,靳词序只要作为忠诚的骑士,一路守护,就已经心满意足。


    靳词序问时久逢:“如果你是新盛的老板,你有这么多的IP即将砸在手里,你现在会怎么做?”


    这些IP,少说也是花了几百万买到手里的,贵的甚至可能价值上千万,这损失可是实打实的。


    版权没到期的时候,资产合算的时候就还有这笔钱,版权到期后,这笔钱就相当于一夜消失。


    以新盛的资质,还真的承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所以,如何快速解决版权,快速回款,一定是他们最着急的问题。


    以回款为首要目的的话,做法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时久逢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让编剧提取这些IP故事的主线,拍16集到20集左右的中剧。”


    靳词序挑了下眉,他发现,时久逢的商业嗅觉其实并不弱,至少比凌骁强。


    “为什么选择拍中剧?”靳词序问道。


    时久逢:“因为这样拍摄时间短,成本低,故事又有一定的完整性,上线平台以后,多谈几个广告,说不定还能因为短小精悍多赚一笔。”


    靳词序又问:“那阿逢觉得,做出这种关键性的决策,领导班层需要开几次会?”


    这次新盛传媒放出的IP有足足十二个之多,从男频到女频一应俱全,这可不是喝水吃饭,上下嘴唇碰一碰就能轻易做到。


    时久逢保守估计了一下:“三次到五次吧。”


    说着,时久逢顺势扫了一眼IP改编计划发布的时间,是新规文件下达的第二天。


    时久逢倏地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说,如果他们只是想保本的话,根本不需要招募编辑进行合作?”


    靳词序笑了:“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继续道:“这个决策太关键了,一着不慎,赔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他们一定是早就在讨论这个计划,那么在这个文件下发之前,他们讨论的重点,一定不是保证每一个IP都被成功拍摄出来。”


    余既白也说了,IP不是治病良方,但在当下这个市场环境里,有IP的影视,的确比没有IP的天然多一部分受众。


    靳词序道:“我不懂影视项目的具体流程,但我知道,剧本就是一剧之本。所以如果我是新盛的老板,我就会发布这样一个计划,广募贤士,以最快的速度创作出剧本后,在内部商讨哪个剧本的效果最好。”


    “我会把宝押在其中一两个重点的项目上,其他的也可以选一两个作为护航,押宝的项目目标是赚钱,护航项目的目标是不赔钱,那么没有拍出来的项目就算砸手里,这个损失也一定是我能接受的。”


    靳词序不是在说大话,因为不论是押宝项目还是护航项目,在备案过审后,一定会先招商,吸引投资。


    有了投资,购买IP的成本,拍摄的成本,就都被相应降低了。播出后,陆续吸收广告,再加上平台给的,钱自然就赚了回来。


    时久逢很喜欢这样跟靳词序讨论正事,尤其是当他发现他们的思路一致的时候,这种灵魂共鸣的感觉非常曼妙。


    跟靳词序聊过之后,时久逢已经决定,他要参与这个项目。不管他选择的IP最终有没有被拍摄出来,这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经验。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先前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点。


    时久逢笑了笑,问靳词序:“那靳总觉得这些IP,哪一个更值得投资呢?”


    资本,或者说投资人的选择,和观众的选择同样重要。


    了解什么样的内容更容易受到投资人的青睐,这样等他写原创的本子的时候,也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靳词序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把手机放在时久逢的掌心中,“靳老板永远会选有你的项目,你想知道的答案,既白会告诉你。”


    时久逢解锁了靳词序的手机,果然,聊天界面内,余既白已经把自己看好的项目发了过来。


    一共四个,三个都是女频。


    时久逢一点也不意外,影视,尤其是电视剧,本就是以女性观众为主的。男频想讨好女性观众,就势必要做出更大幅度的改动。


    尤其是新盛手里的这些男频IP,按照原著真实内容拍完直接变成三|级|片了。


    余既白给的这个男频IP是安明淮说了想选的,时久逢不想跟他竞争,便决定从另外三本女频下手。


    时久逢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满脑子都是剧本和IP,靳词序望眼欲穿地看了好一会儿,但见时久逢没有一点要跟自己去睡觉的意思,眉心微微一蹙。


    靳词序说了这许多话,早就渴了,而阿逢身为他的妻子,居然都不请他喝点小甜水,这对吗?


    唉,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坏老婆,怎么对老公用完就丢,好过分。


    正好,时久逢还坐在他腿上。


    靳词序决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他。


    对,不乖的老婆,就是要被惩罚的。而且,必须是狠狠惩罚。


    靳词序干脆直接箍着时久逢小腿把人抱起来,大步流星直奔浴室而去。


    时久逢还没回过神,骤然离地这么高,心跳都快了几分,死死攥着靳词序的胳膊道:“你要干嘛?!”


    靳词序淡声道:“干。”


    时久逢:???


    他这个问题是可以这样理解的?


    作者有话说:


    等我修文


    ——————


    终于修好了,昨晚临时出了点事耽误了一下,搞到现在才弄好,私密马赛——


    有关沈璧沄和凌岳华的情况,在前文


    『第9章』『第10章』中有提及。


    读者宝贝可以放心,小言的文里,没有一个坏人能逃脱制裁!


    有关影视项目之类的内容,有虚构成分,没有参考价值。


    ——————


    感谢名单:


    感谢夜归客*1,111*100,溯野sy*5,canned*1,感谢大家灌溉的营养液,哇!我发达啦!!!谢谢宝贝们!!!


    第42章


    浴室内。


    混合着精油香气的热水, 随着时久逢的动作掀起小小的浪花,将他莹白胜雪的肌肤衬得更加惹眼。


    热气熏蒸下,柔顺的发丝凝成一条条细缕,垂在他精致的容颜上, 却没起到半分遮挡的作用。


    靳词序细密的亲吻落在他的脸颊, 顺着来到耳垂, 颈侧。


    “阿逢老婆,再请老公吃一点好不好?”


    “对不起, 是老公的错。”


    “老公吃得太多了,老公不应该这样。”


    “但是你要老公怎么忍得住呢?”


    “这么香,这么好吃,谁能忍得住呢?”


    情感浓烈得如同蜜糖一般的话语,尽数灌进他的耳朵,然而,他已昏昏沉沉, 脑海中无甚清明。


    如同橱窗内精致华美的娃娃,被爱不释手的人类, 摆成各种漂亮的模样。即使被欺负了, 也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靳词序是希望时久逢反抗的。


    那样柔软的手掌,扇在他的脸上时,一定也是温柔的,还带着没人能抗拒的香味。


    面对这样的时久逢, 靳词序怎么吻都不够。


    他多希望自己也变成娃娃, 这样就能跟时久逢缝合在一起, 哪怕是最细微的风, 也找不到他们之间的缝隙。


    “乖乖老婆,老公要喜欢死了。”


    靳词序含|着时久逢的耳垂, 吮|吸的同时说话,令他的声音都变得含糊。


    时久逢的世界下起了一场绵绵细雨,除了雨声,其他的声音都被屏蔽在外,什么也听不到了。


    庆幸的是,上帝并未收走他的感官,他还能感受到靳词序的体温。


    一向宽厚干燥的掌心,泡在水里时,好像也比水要热一些。


    好温暖,好喜欢。


    时久逢虽然疲惫,但与爱人亲近的满足感已经胜过了一切。


    他枕在靳词序的肩膀上,搭在浴缸边缘的小腿颤|抖着,脚趾时而收紧,时而张开。


    靳词序已经咽过两次。


    时久逢的身体虽然还能坚持,但本质上已经无法再给出任何反馈。


    靳词序努力未果,时久逢以为他要放弃时,这人却突然将骨节分明的手指展示在他眼前。


    靳词序问:“乖宝宝,吃这个好不好?老公喂你,好不好?”


    “吃了这个,我们就睡觉,好不好?”


    时久逢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阵,舌尖伸出来扫过唇瓣,并不能完全理解靳词序的意思,只是从字面判断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结果。


    时久逢用两只手抓着靳词序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并拢起来的手指吞进了口|腔。


    指腹骤然触及柔软的舌面,本能地往下压了压,收到信号的喉管生理性收缩。


    本该后退的人却没能做出最恰当的反应,时久逢的大脑错误理解了这种信号,他乖乖地低头,把手指送进了自己的喉咙。


    “唔——”


    时久逢的眼尾泛起了泪花。


    好一会儿,他才摇着头把靳词序的手拿了出来,嫌弃地丢到一边,趴在浴缸边缘,委屈巴巴地说:“不好吃,不要吃了,要睡觉。”


    他已经满足了男朋友的要求,现在可以睡觉了。


    靳词序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想不明白这一双手究竟是积了多少德,居然有这种福气。


    可能上辈子拯救了国家什么的吧。


    居然比他本人更先被阿逢老婆吃。


    还是两次。


    嫉妒死了。


    受不了了,这双手怎么能越俎代庖?


    阿逢怎么能这么乖?


    虽然这个吃和他设想的吃不一样,整个过程也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阿逢乖巧的,几乎抛弃了个人意志的表现,让靳词序感受到的震撼是巨大的。


    阿逢是那样的包容,那样的温暖,背后的深情,令靳词序震惊到不知该怎么办好。


    等他回过神时,时久逢已经睡着了。


    靳词序:“……”


    他垂眸扫了一眼,磨了磨后槽牙。


    他就说不应该让阿逢上班,原本好歹能坚持到帮他一下的,现在自己被服务好了,就美美睡觉,扔他一个人在这里。


    坏老婆。


    不帮他的话,他应该可以自己……


    靳词序的道德和理智在脑海中疯狂打架,如虎似狼的目光一遍遍在时久逢泛着红晕的身体上扫过。


    最终,他选择做个人。


    至少得把阿逢弄到床上,这样在浴缸里睡觉,不舒服不说,还容易生病。


    靳词序把时久逢抱出来,吹干头发后,躺在了爱人的身侧。


    再漫长的夜也会迎来破晓。


    次日。


    时久逢看着自己通红一片的掌心,默默叹了口气,找出双手套戴上了。


    他没有生气靳词序又吃自助餐,只是多少有一点小小的自责。


    明明有男朋友在,但靳词序的需求却只能以这种方式被解决。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事有轻重缓急,现在还是先搞事业比较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时久逢都没出门。


    新盛传媒的改编计划,要求报名的编剧把个人简历,改编好的剧本大纲和前三集剧本一起发到相应邮箱。


    距离报名截止还有很长时间,但时久逢不想卡着时间提交。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小时候放寒假暑假,也是在开头几天就把作业全部写完,从来没有在最后一两天挑灯夜战过。


    时久逢先把那几本女频IP的原著看完了。


    这三本,一本古代背景,两本现代背景。整体看完之后,时久逢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古代背景的那本。


    不仅因为古代的这本,是唯一的耽美文。


    还因为这本小说也是三本里,对主角的感情和事业平衡得最好的一本。


    权谋线环环相扣非常精彩的同时,主角双方之间的爱情也有理可依,有迹可循,感情的每一次变化都有着非常清晰的节点。


    时久逢还上网查了一下,这本小说的原著粉非常多,还有很多用明星古装剧的素材剪辑出来的视频。


    对于改编剧,大家也一直是期待的状态,还有很多人提名了心目中的演员名单。


    时久逢有预感,参与新盛计划的编剧们,一定会有很多人想选这本。


    选定了IP之后,时久逢让舒屿帮自己采买了一些办公用品,把原著的人物设定,起承转合,重要剧情节点,一一分析记录在了本子上。


    时久逢喜欢动笔的过程,他一直相信,动笔写,比直接记录在电脑文档里的,印象会更深刻,思考过程也会更加完善。


    他手写完成后,便把手稿给了舒屿,让他帮自己整理成电子版。


    虽然他是舒屿的老板,但在创作面前,人人平等。他问过舒屿,得知舒屿目前想以锻炼为主,没有参与改编计划的想法,这才让他帮自己做这些辅助工作。


    原著是一本80万字的小说,一共四个大事件,分别对应起承转合四个阶段,但在每个阶段里,又有五到十个小事件。


    想要以符合剧本思维的方式呈现出来,势必要做一些删减,否则剧本会变得冗长,拍摄出来的剧也会缺少节奏感。


    不过得益于影视本身就是画面加声音的呈现方式,信息量自然会比单纯的文字更多,所以需要删减的部分也不是很多。


    删减也不是直接拿掉某个情节或者桥段就可以的,必须得保证故事的完整度,不能让原著完整的逻辑链条崩塌。


    时久逢在家里工作,靳词序也没闲着。


    他把沈璧沄和凌岳华之间的事情告诉警方后,警方也对这个信息提起了兴趣。


    调查不是一蹴而就的,经济方面,沈璧沄的洗钱等行为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其间还涉及很多其他的公司,包括一些外地,甚至海外的企业。


    每一笔账,都要查得一清二楚,这就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凌岳华出车祸又已经是五年前的事,就算拿着交警那边详细的案件存档记录核实,也需要不少时间。


    眼看这边没什么进展,靳词序心里惦记着时久逢说想在过年前结束这档子事的话,到底是没忍住动了靳二给他的人。


    反正一手的证据他这边也有,让人拿着去查,尽量降低警方这边的难度,也算是帮忙了。


    这一天,舒屿来上班前,特意绕路去买了时久逢想吃的抹茶蛋糕。


    时久逢在书房办公,他已经开始尝试写第一集的剧本了。


    一集电视剧大约45分钟,需要的相应剧本字数为11000——13000字。不仅剧集整体要有起承转合,每一集也要有,否则就会平淡无味,变成观众最不喜欢的催眠剧。


    起稿时久逢已经写了三版,都不是很满意,此刻,他正在写第四版。


    他一边思考,一边戴着蓝牙耳机听音乐,舒缓的古琴曲,让他整个人都身心舒畅。他靠在舒服的座椅上,双脚依旧是踩着椅面的。


    他最近有点喜欢这个姿势,每次这样抱着双腿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被靳词序这样抱起来的感受。


    男朋友身强体健,享福的当然就是他咯。


    不知过了多久,舒屿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拎着几个购物袋进屋。


    时久逢的余光扫到人影,发现是舒屿来了,摘下耳机,顺势扫了一眼时间,“来得好早,蛋糕店今天没排队吗?”


    舒屿把蛋糕放在窗边的小茶几上,笑道:“我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但咱们是这家的VIP,我又昨天就订了,所以我是直接拿了就回来的。”


    抹茶蛋糕的香气缓缓升起,原本只有书香的书房里,慢慢混上了一点清苦的抹茶香气。


    舒屿又问:“老师要喝点什么吗?”


    时久逢摇了摇头,“我刚喝了一点红茶,冰箱里有你靳哥泡的果茶,别跟他客气,你直接去喝这个吧。”


    舒屿笑呵呵地点头,跟着时久逢工作,不可谓不舒心。


    工资高,基础待遇完善,额外的福利待遇也很好,而且事情不多,上下班不需要打卡,时久逢也不端老板的架子,每次下达的要求也都很清晰,还能每天都学到有用的东西。


    舒屿从自己的同学们那里听说了不少职场上的恶心事,深知好工作都是万里出一,可遇不可求的。


    如果可以,舒屿真想给时久逢打一辈子的工。


    时久逢瞧见茶几旁的几个购物袋,疑惑道:“你这是买了什么?要送礼的吗?”


    “哎?”舒屿切蛋糕的手一顿,眨了眨眼睛,“这不是老师的吗?我来的时候就在门口,我还以为是什么送货上门的呢。”


    时久逢:“没有啊,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寄出去的Hermes已经被其他朋友签收,时久逢不太确定道:“可能是朋友寄给我的?我问问吧。”


    时久逢往四周看了看,见书桌上没有手机,又摸了摸裤子的口袋,果然,手机在他口袋里。


    时久逢先拍了一张购物袋的照片,随后找到他们几个的群聊。


    时久逢:【有人给我回礼了吗?】


    时久逢:【这里面是什么啊?】


    靳词序秒回。


    靳词序:【不是回礼】


    周敬之:【不是我,我订的礼物还在路上】


    闻鹤一:【不是我】


    余既白:【谁这么不讲究,送礼还用购物袋啊?】


    余既白:【这也太不重视了】


    虞悯卿:【我的礼物还没做好TT】


    颜未桐在训练营里,没有手机,所以他虽然在这个群里,但是没机会讲话。


    值得一提的是,上周,颜未桐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第一期已经播出了,相貌精致可爱,实力又强的颜未桐稳居上位圈,算是高人气选手了。


    言归正传。


    时久逢见大家纷纷否认,心中也是疑窦丛生。


    靳词序的私信发了过来。


    靳词序;【老婆别管,直接扔出去】


    靳词序:【不,你就放在那里不要碰,等我下班我丢】


    靳词序:【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东西】


    靳词序:【以为送点便宜货就能吸引你的注意了吗】


    时久逢眨了眨眼,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好歹是奢侈品,怎么就成便宜货了。


    时久逢:【有进步啊,知道这种话说出去丢人,私下跟我讲】


    时久逢:【等你回来,奖励亲亲】


    此话一出,靳词序立刻发了二十多个亲亲的表情包。


    时久逢把手机放下,接过舒屿递过来的蛋糕,轻声道:“以后门口有东西的话,放在那里不要管了。”


    舒屿:“嗯?”


    时久逢:“这几个袋子我问了,不是我朋友送的。”


    舒屿大惊失色,“啊啊啊,我不知道,那我把它们再拿出去?也有可能是送错的吧?”


    这话说出来,舒屿自己都不相信。壹号院一共就这几栋,认错的可能性太低了。


    时久逢摇了摇头,乖乖地吃着蛋糕说道:“不用,等你靳哥回来再处理吧。如果是送错的,一会儿或许有工作人员来找。”


    既然靳词序说了他要处理,那就交给靳词序。舒屿是他的助理,又不是他的家政,没必要让舒屿来帮他丢垃圾。


    工作人员没来,倒是时久逢午休的时候,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阿逢,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时久逢眉心当即紧锁起来。


    这什么情况,难道是凌骁?他都已经拉黑了一个手机号,居然还有吗?


    时久逢不想揣测一个精神病的想法,毫不留情地把这个手机号也拉进了黑名单。


    但当晚,靳词序回来以后,要把这几个购物袋丢出去时,时久逢却拦了一下。


    时久逢把短信的事说了,随后道:“找个客房放着吧。”


    靳词序气得差点爆炸,“凌骁?贱狗就是难缠,我就应该……”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呼出一口浊气,问时久逢:“阿逢,这些为什么不能扔啊?你喜欢?喜欢的话老公给你买啊,鬼知道贱狗碰过的东西有没有传染病。”


    时久逢差点笑出声来,凑近亲了亲靳词序的嘴唇,安抚道:“我喜欢这东西干嘛,你听我的,这些东西会有用的。”


    有这一个亲亲,靳词序纵使心里仍然不舒服,却也没说什么,丢进了距离主卧最远的地下室仓库里。


    令时久逢没想到的是,从这天开始,往后整整一周,每一天,他们家门口都会准时出现一份礼物。


    有时是做了精美包装的,有时和这天一样,只有印着品牌名称的购物袋。


    伴随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骚扰短信。


    【阿逢,这个你穿一定很好看】


    【阿逢,我好喜欢你】


    【阿逢,我是真心的】


    【阿逢,你会愿意见我吗】


    【阿逢,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念我们的情分吗】


    【阿逢,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


    【阿逢,如果我为了你对付他,你会原谅我吗】


    对此,时久逢的选择是,留存证据后,把这些手机号统统拉黑。


    在这一周里,时久逢把前三集的剧本打磨了出来,他自己反复阅读过,又给舒屿看了一遍。


    他们都很满意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


    时久逢把新盛要求的文件打包好,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到了合作的邮箱。


    自动回复显示,审核时间是七天。


    已经连续工作了这么多天,时久逢自己也有些累了,他以己度人,感觉舒屿最近也不轻松,直接给这小孩也放了假。


    舒屿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见时久逢一脸严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乖乖回家休息去了。


    时久逢看了看时间,此时还不到下午两点,距离靳词序下班还有好一段时间。


    时久逢心思一动,打算去公司找靳词序。他想得很好,到那里陪他上一会儿班,下班以后可以在外面约会。


    提到约会,时久逢有些惋惜。


    他和靳词序在一起的过程并不常规,所以时至今日还没有单独约会过呢。


    这么一想,时久逢就更加坚定了要去找靳词序的想法。


    他去衣帽间,换了件黑色高领衫,配同色系宽松长裤,外搭是纯白的大衣,为了增加质感,还难得地配了条长项链在高领衫外面。


    到达公司是半个小时后。


    这是时久逢第一次来靳词序的公司,他也是到了今天才发现,靳词序的公司离壹号院这么近。


    时久逢把车停好,走进大楼,还没等走到前台的位置,坐在里面办公的小姑娘就立刻起身,热情地走到他身边。


    “时先生,您怎么来了?我现在就给江秘发消息,让他下来接您。”


    时久逢一怔:“你认识我?”


    前台微微一笑:“是的,江秘给我们看过您的照片。”


    时久逢了然地点头,猜到是靳词序吩咐的,他温柔地笑了笑,轻声道:“不用让江秘下来了,我自己上去就行,靳词序的办公室在几层?”


    前台:“好的,靳总在16层,我给您刷卡。”


    前台虽然在一楼工作,但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她们的工牌是可以刷整栋的电梯的,只不过没有特殊情况,她们也不会轻易使用。


    前台给时久逢刷了领导层专用电梯,待电梯门关上后,直接给江祐明发了消息。


    【江秘,时先生来找靳总了,在电梯里。】


    16楼,会客室。


    江祐明感觉裤袋内的手机震动,微微侧身查看,消息后,立刻上前到靳词序身侧,俯身压低声音道:“靳总,时先生来了。”


    靳词序心中激动,面上却维持着冷淡的神色,合上手里的文件,看了江祐明一眼,旋即对坐在下首的傅临川道:“我没有跟你合作的必要,而且你的条件也不足以打动我。”


    江祐明心中了然,立刻给在秘书室的二秘发消息,让他带时久逢去靳词序的办公室。


    傅临川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稳着心神道:“条件当然有调整的空间,我相信我们的诉求是一样的。”


    靳词序嗤笑一声:“一样?”


    他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不屑地看着傅临川,微沉的气场足以令人看出,他此刻在生气边缘。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靳词序向后靠在椅背上,睥睨地看着傅临川,“如果你真的只是想压凌骁,你现在应该去找徐开泽。”


    傅临川喉结一滚,脊背上的肌肉不经意间变得僵硬起来,他的直觉告诉他,他已经被靳词序看穿了。


    但他不能就这么放弃,因为这是他不可多得的机会。


    傅临川掌心收拢挡住溢满的手汗,强装镇定道:“想跟强者合作,有什么错吗?”


    靳词序用手指隔空一点,笑道:“当然没错,你错在产生了不该产生的动机。”


    靳词序是真的很讨厌跟自视甚高的人讲话,尤其是面前这个。


    在凌骁等人中,靳词序最厌恶的是凌骁,往下一名就是傅临川。


    靳词序看着他,“你没那么想打败凌骁,因为你知道,就算你不做什么,凌骁也过不了几年好日子了。徐开泽得罪我和阿逢太深,陆景司是个好色之徒,所以他们都不在你的选择名单上。”


    傅临川一字一句听着靳词序将自己的心理分析得一清二楚,被另一个男人从各方面都死死压制的屈辱感,令他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靳词序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觊觎我的妻子。”


    没有男人会心甘情愿在情敌面前认输,傅临川道:“你们两个还没结婚,我有竞争的机会。”


    “谁给你的自信?”


    靳词序的目光中彻底没有了情绪,黑沉的双眸如有实质地落在傅临川身上,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后,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长得太丑,还是个矮冬瓜,模仿我也没有用,阿逢不可能多看你一眼的。”


    说罢,靳词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傅临川,对江祐明道:“请傅总喝一壶茶,半个小时后再让他走。”


    江祐明点头称是。


    靳词序径直离开,会客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挡住了傅临川嫉妒与愤怒交织的目光。


    就算靳词序看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对付傅临川,就像蹍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无法接受的点在于,他的阿逢那么好,居然要被这么多垃圾货色惦记。


    这群贱人,自己肮脏,就想把纯白无瑕的时久逢也染脏,真是该死。


    如果是在旧社会,或者封建时代,靳词序真想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打成肉泥,丢进海里去喂鱼。


    他大踏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前,深呼吸调节了一下自己,门打开时,他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时久逢听见开门的声音,眼眸从手中的杂志上抬起来,笑意盈盈地看着靳词序,“终于见完客人了?等你下班,我们去约会吧?”


    靳词序心中的阴暗想法逐渐散去,但他仍然有一点不那么愉悦。这股不愉悦的感觉,深深地攫着他的理智,他必须得做点什么,否则真的很难控制住恐怖的想法。


    他三两步上前,蹲在时久逢身前,埋在时久逢的腿上,抱着他的腰。


    时久逢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怎么了?不会感动到在偷偷哭吧?”


    靳词序摇了摇头,“你来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哭呢?”


    近距离闻到时久逢身上的香味后,靳词序脑海中萦绕着的暴戾因子平息了下来。


    他不想让时久逢察觉自己刚才的异常,故作寻常地问道:“我现在这样,可以用四个字总结,乖老婆知道是哪四个字吗?”


    时久逢的预感告诉他,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绝对不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每一个四字成语。


    时久逢:“什么啊?我已经下班了,脑子里只有男朋友,想不起来什么成语了哎。”


    靳词序用额头狠狠蹭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时久逢,唇角上扬道:“赤壁之战。”


    时久逢:“啊?这怎么……”


    不,不对……


    时久逢猛地反应过来,脸颊爆红,羞愤不已。


    这到底是从哪来的色老公?


    天哪!


    作者有话说:


    靳词序:所以啥时候能吃啊


    时久逢:吃吃吃,就知道吃,准备胖成小猪吗!


    看见老婆收到礼物的靳词序:哪个减重!


    收到礼物&信息的阿逢:有神经病,拉黑拉黑——


    由此可见,靳词序如果当初也在阿逢的私信里乱讲的话,一定会被当成精神病拉黑的。


    预计月底完结,但是下周轮空,希望大家补药忘记窝啊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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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被靳词序这样调戏, 时久逢羞愤交加,想教育一下男友,但在这样一个正经的场合里,他的话又都说不出口。


    哪有在公司里讲这种话的?


    这跟直接在大马路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时久逢虽然对靳词序也算予取予求, 但他的羞耻基准线太高, 不到特殊情况, 根本不存在跟靳词序对着说荤话的可能。


    靳词序完全清楚时久逢的特质,他说这个也只是为了转移一小会儿阿逢的注意力, 见目的达到,便立刻好声好气地道歉。


    “阿逢不要生气,我就是一时没忍住,刚刚的姿势确实很像,不是吗?”靳词序无辜地看着时久逢,继续道:“今天公司的事情还不少,我真的是有点累到了。”


    当然要道歉。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随时可能会有人进来汇报工作。


    时久逢脸红的样子这么好看,靳词序可没大方到可以给任何人看的地步。


    听见靳词序这么说, 时久逢心中的害羞被冲淡了一些, 面颊上羞赧的红粉色也逐渐消散,雪玉似的肌肤重新显露了出来。


    时久逢关切地看着靳词序,“真的很累吗?马上就五点了,下了班我们就去放松一下, 好不好?”


    靳词序顺势坐在时久逢身边, 整个人都往他的怀里钻, 颇有种大型犬想钻进小纸箱的既视感。


    时久逢只得张开怀抱, 葱白的手指搭在靳词序的后脑上,轻轻地抚摸着,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时久逢轻缓的动作,温柔的声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没有半分失真,以最快的速度,穿透了靳词序的皮肤,直达他的灵魂。


    靳词序原本是想趁机给自己谋点福利,想隔着衣服吃一点什么的。


    可时久逢如此温柔包容,反倒令他没了那种旖旎的心思,开始自惭形秽起来。


    靳词序感觉自己真的好龌龊,时久逢以为自己敞开怀抱,是在安慰疲惫的爱人,他不知道,他的爱人脑子里想的都是吃奈。


    靳词序当真反省起来。


    这段时间,时久逢一直忙着剧本的事情,虽然是做喜欢的事情,可以乐在其中,但付出的辛苦也是实打实的。


    这又是这么大的一个项目,参与的竞争者也不在少数。所以时久逢必然也是感受到了一定压力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整天不是因为时久逢要跟那个秘书待在一起整整八个小时偷偷吃醋,就是因为身体上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而暗中阴湿饥渴地偷吃自助。


    他一点也没有站在时久逢的角度思考,没有理解时久逢的辛苦付出。


    可时久逢却因为他假装出来的疲惫,就如此温柔地安慰他,对比下来,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坏老公。


    与此同时,隐藏在靳词序灵魂中的那个,从未得到过母亲怀抱的小男孩,却抬起了头。


    这样充满关心的安抚,是他一生中从未拥有过的。他的长辈都不正常,他也不是会跟朋友索取这种情绪价值的性格,以至于他自己都忘记了,他也是需要这种拥抱的。


    不夹杂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拥抱。


    他立刻就上瘾了,他想要更多。


    靳词序还是没忍住,隔着衣服偷偷亲了一下,随后低声道:“那你能每天都来陪我上班吗?”


    那点异样的触感袭来,时久逢以为是误触,没放在心上,温声道:“收到新盛那边的回复之前,我都可以来陪你上班。”


    靳词序追问:“那之后呢?”


    说完,他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时久逢:“之后就要继续工作了呀。”


    靳词序亲了一口:“如果你跟他们合作了,你要去剧组吗?”


    时久逢挑了下眉:“这个现在不清楚。”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再偷偷亲那里,我就立刻回家咯。”


    靳词序:“哎呀,被你发现了。”


    毫无波澜的声音逗笑了时久逢,他又摸了摸靳词序的发丝,“全是发胶,以后少喷点。”


    和时久逢相处的时候,靳词序是不用发胶的。但出门上班时,就会把头发全部弄上去,显得一双眼睛愈发凌厉骇人。


    时久逢也不是不喜欢,他就是突然发现,这样摸靳词序的脑袋的时候,触感也是僵硬的,不是很舒服。


    靳词序又想起来余既白猜中时久逢喜好的事,一时妒火作祟,仰起头,就吻在了时久逢柔软的嘴唇上。


    越吻越深,以致呼吸错乱,时间流逝,但无人察觉。


    ·


    靳词序请傅临川喝茶,江祐明作为靳词序的秘书,自然要服务到位。


    巴掌大的茶壶,江祐明愣生生泡到茶水都接近透明色,才对傅临川道:“傅总,我送您下楼。”


    傅临川脸色铁青,站起来时,甚至好像听到了自己肚子里的水晃荡的声音,他压着火道:“我去个卫生间没问题吧?”


    江祐明礼貌微笑:“当然没问题,出门右转,需要我陪您吗?”


    傅临川死死盯着他。


    江祐明面不改色:“我想也不用,我在电梯间等您。”


    傅临川快步走向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后,站在镜子前洗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剪裁得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肩颈的线条若隐若现。


    靳词序到底是哪个精神病院没治好跑出来的疯子,凭什么说他在模仿他?


    难道全天下只有他靳词序一个人能这样穿?


    傅临川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着脑袋叹了口气,他只是想跟靳词序达成合作后,能找到机会见一见时久逢而已。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派到壹号院的人,刚到那没几个小时就会被发现;他精心准备了很多礼物,送出去了也没有回音;听说凌骁在商场见过时久逢以后,他也亲自去了好几个商场,一无所获。


    傅临川已经没有别的诉求了,他只是想见一见时久逢,可惜从今天开始,这个卑微的心愿也几乎不能达成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傅临川想对靳词序做点什么,构陷污蔑,或者干脆一些,找人偷了靳词序的公章,找人把他撞死。


    可这些想法一浮现,就被他自己立刻甩开了。


    因为他知道,一旦靳词序出事,整个靳家都不会放过他。


    傅临川思来想去,唯一可以怨恨的,只有凌骁。


    如果不是凌骁在婚礼那天,跟傅临川说,时久逢一定很喜欢他,如果凌骁没有做那么多伤害时久逢的事,一切就都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而且,对凌骁做点什么的后果实在是太小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如果时久逢知道他帮忙报复了凌骁,还会对他另眼相待,这样哪怕不用通过靳词序,他也有机会见到时久逢了。


    傅临川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回到自己的车上后,给徐开泽打了通电话。


    自从靳公馆一别,他们也有许久没有见面。


    徐家的公司被断了一笔资金,引发了不少连锁反应,可谓是元气大伤。


    徐开泽再混,也没到眼睁睁看着家里因为自己蒙难,却依旧做花天酒地的纨绔工资的地步。是以,他最近一直老老实实跟着父母上班,想尽办法挽回损失。


    接到傅临川的电话时,徐开泽刚开完一个会。会上,他犯的错被几个股东拿出来阴阳怪气,他无可辩驳,但被这样当众指责又很没面子,因此憋了一肚子的火。


    瞧见来电显示是傅临川,徐开泽接起电话,没好气道:“哟,这不傅大少爷吗?怎么着,跟凌骁的官司理清了?”


    傅临川没时间听他发泄情绪,直奔主题道:“我听说,凌骁手里那个无人车的项目,年后做实地测试。”


    徐开泽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傅临川:“你听不出来,我就找景司。”


    徐开泽嗤笑:“少跟我放狠话,景司要是能答应,你就不会找我了。”


    傅临川:“那就是你不了解他了,我找你,只是因为你够狠。”


    徐开泽愉悦地笑出声来,半晌,慢悠悠道:“晚上老地方见吧。”


    傅临川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


    说了要约会,那时久逢就一定要做到。


    即便嘴巴被亲得红肿,微微发痛,也阻挡不了他要出门的决心。


    靳词序劝阻失败,不免心中懊悔。


    早知道阿逢对约会的执念这么深,他那个时候就少吻一会儿,否则也不会让阿逢这么漂亮的样子,被这么多人看到。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也很期待,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时久逢选择的约会地点是附近的一个商场,五楼吃饭,六楼看电影,电影票他都已经买好了,是一部最近热度很高的喜剧片。看完电影,顺便去一楼的蛋糕店,买甜点回家,搞个红酒夜谈。


    非常完美的计划。


    靳词序还惦记着时久逢说自己发胶多的事,临近下班前半个小时,假借去开会的名义出去了。


    实际上是去了附近的理发店,洗了头上的发胶,还做了个顺毛发型。


    时久逢看着说去开会的人,回来连发型都换了,无奈地笑道:“没想到,我男朋友还是个有偶像包袱的人。”


    靳词序清了清嗓子,一向没皮没脸的人,此刻却红了耳尖,眼睛落在时久逢的脸上一瞬又移开,顺手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黑大衣,低声道:“这样跟你比较配。”


    时久逢一怔,想起自己一直是顺毛的发型,不知道为什么,也一下子红了脸。


    穿情侣装,搞情侣发型,好像什么都一样的话,心情也会格外好。


    他慢慢捂住了自己的脸,跟早已经什么都经历过的男朋友,像那种高中的小男生一样搞纯爱,还怪令人上头的。


    见他害羞,靳词序偏头,唇角上扬。


    靳词序伸出手,“老婆,我们去约会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处理了很多事,有点累了,写的时候一直在手疼,感觉腱鞘炎要犯了,只有短短的一章qaq


    我休息一下,明天再更肥肥的一章给大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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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一下下本我要写的纯甜小甜饼《笨蛋直男也要揣崽吗》,希望感兴趣的宝贝点点收藏qaq


    【笨蛋直男受x杏隐醋王封建攻】


    【预计9月底or10月初开文】


    许应榛穿书成了某点男主被迫迎娶的男妻。


    男主——谢执聿看似窝囊,实则是个爱扮猪吃虎的都市龙傲天,最后成功制霸商界,成为一代传奇!


    新婚当夜,许应榛当场拜谢执聿做大哥。


    从此以后他尽心尽力搜罗反派的罪证,和其他小弟打成一片。


    不料谢执聿看他的眼神却愈发奇怪,还总红。


    他贴心送上眼药水:“大哥,我知道你眼睛不舒服,你看我贴心不。”


    谢执聿被气笑了:“我谢谢你?”


    他害羞:“大哥客气啥,这都是老弟应该做的。”


    ·


    一想到原书男主不仅给兄弟们分钱,还分对象,许应榛做梦都是笑着的。


    因为他已然是男主最亲近最信任最好的兄弟!


    可惜MVP结算画面还没出现,他半场开香槟,偷溜去酒吧嗨皮时,被谢执聿一把抓回了家。


    被翻来覆去后,许应榛连上厕所都不敢用力,靠在谢执聿怀里哭唧唧:“大哥你这样,我还咋娶老婆啊qaq!”


    谢执聿咬牙切齿:“你还敢想这事?”


    更要命的是,许应榛平坦的小腹一天天大了起来。


    许应榛懵了,他这穿的还是某点男频文吗!


    ·


    遇见许应榛之前,谢执聿的生命里只有赚钱。


    遇见许应榛后,谢执聿除了赚钱还要:给老婆人脉,辅助老婆事业,伺候老婆日常起居,防止别人觊觎老婆。


    尤其是在老婆怀孕后,漂亮的男孩无法适应身体上的变化,他只能代替孩子,帮他排忧解难。


    排雷:攻受双洁双处双初恋,甜法小甜饼,控党勿入


    第44章


    时久逢预约的是一家日料烧鸟, 说白了就是鸡肉烤串,算上10%的服务费,人均一千多,也算不上很贵。


    没有菜单, 主厨做什么, 他们就吃什么。


    虽然用餐全程, 主厨一直忙个不停,但见他忙活好半天, 只端上来两三串烧鸟,时久逢莫名感到有些辛酸。


    味道确实不错,鸡肉鲜嫩多汁,咸淡适中,一边吃着,一边和靳词序聊天,倒也没有觉得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


    饭后, 他们上楼去看电影。


    等靳词序买可乐时,时久逢无意间往楼下一瞥, 没想到竟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时久逢挑了挑眉, 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后,不由嗤笑了声。


    “在笑什么?”靳词序把可乐递到时久逢唇边,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时久逢抿了一口可乐, 里面加了点冰块, 冷不丁喝上一口还真有点刺激, 连带着暖乎乎的肚子都感到了微微的不适应。


    这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已经不是火力强盛的高中生了。


    至少高中生绝对不会因为喝到一口可乐, 就被凉得不舒服。


    时久逢道:“看见跟我爸在一起那个人了。”


    靳词序挑眉:“没看见你父亲?”


    时久逢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把我爸甩了吧。我爸现在不是董事会的,估计存款很快就花完了,他没到需要被赡养的年纪,我是不会给他钱的,他没钱,人家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他跟靳词序一起住没几天就下定决心,把时应寒逐出公司。


    时应寒手里没有股份,只是身上挂了个闲职,辞退他连开股东大会都不需要,跟人事部打个招呼就行了。


    时应寒上班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又赶上他带方唯溪去南方旅游,因此他是一个多月后,回来上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辞退了。


    时应寒立刻给时久逢打电话,这才发现自己被大儿子拉黑了。


    他又去找了靳词序,但那个时候靳词序正忙着准备带时久逢出国的事。


    时应寒几次上门都没见到人,是一直等到靳词序从国外回来,才见到的。


    江祐明一见是时久逢的父亲,立刻恭恭敬敬请进了会客室里,给泡了一壶顶好的大红袍。


    时应寒品不来这么苦的红茶,一直愁眉苦脸的,见到了靳词序,才勉强露出个笑容。


    时应寒道:“小靳啊,我知道你和阿逢在一起了,阿逢跟我生气,你不帮着劝和,怎么能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呢?”


    且不说靳词序彼时也已经了解了时应寒的情况,就算他什么也不知道,但决定既然是时久逢做的,他就不会违背时久逢的意愿。


    靳词序笑道:“伯父,您这么想可就真误会阿逢和我了,他这是看您老人家辛苦了好几年,想给您放个假呢。”


    时应寒:“那放假就放假,怎么我看是直接把我辞退了?这公司是亡妻一手建立,我也是出了心血的,阿逢现在这么做,传出去,那话也不好听啊。”


    靳词序:“哎,伯父,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靳词序又不是死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阿逢受人非议还不出手不是?我是整天忙着工作,但这点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无比正常,完全看不出有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但时应寒听完,却只感觉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靳词序继续道:“阿逢这么多年为家里付出了不少,身体上也出现了不少病痛,咱们作为家里人,这个时候肯定是以顺他的心为主,要是这个时候还做让他不高兴的事,那还是一家人吗,您说对吗?”


    靳词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彻底把时应寒的路堵死了,他一贯以慈父自居,还是当着靳词序这个外人的面,当然就没办法再为自己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公司。


    时间回到现在,靳词序问时久逢:“那以后你预备怎么办?”


    时久逢道:“当然是把他对我做过的事情都还回去。”


    靳词序眯起眼睛,眸底闪过危险的暗芒,“他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


    “他什么都没做,”时久逢微微一笑,“所以我也什么都不做。”


    靳词序一怔,明白过来时久逢的意思,不由颔首轻笑。


    他的阿逢,跟他在一起久了,也学会睚眦必报这一套了,真是好可爱。


    时久逢揭过这个话题,对靳词序道:“我们还是再去买一杯热饮吧,大冬天的喝冰可乐,还是太不养生了。”


    靳词序闻言当即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时久逢刚刚只喝了一口,还不至于难受到那个地步,但要是看电影的时候喝完一整壶,就不一定了。


    时久逢摇头,安抚道:“我没事,就是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年轻了,幸好我们只买了一杯,不然就浪费了。”


    “这有什么,可乐而已,我喝了就是。”他一向喜欢吃喝时久逢碰过的东西,不怕多,只怕时久逢不给他剩。


    靳词序看到不远处有家奶茶店,牵着时久逢去买热奶茶。


    虽然是工作日,但这个时间出来玩的人不少,奶茶店里前面有不少人在排队。


    时久逢注意到,排在他们前一个的女孩正是前段时间见过的奢侈品店SA,那个小网红。


    小网红正跟朋友抱怨:“哎哟我跟你说,现在流量可太差了,那群人全去看漫剧短剧了,都不爱看vlog和吐槽视频了,我是不是得转变赛道了啊?”


    朋友道:“你本职工作工资也不低,现在风口转变,市场也有变化,副业收入降低也是正常的,不要太焦虑了。”


    SA轻哼一声:“你这话说得,谁嫌钱多啊?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我挣那仨瓜俩枣的,连买个厕所的钱都不够,这哪能行啊?我都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总不能让我的后代也跟我一样吧?”


    自从那天之后,时久逢一直留意着网上的情况,始终没见SA爆料。


    他之所以着急在过年前结束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过个好年,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凌骁和沈璧沄过好这个年。


    现在眼看着调查进展缓慢,时久逢早已打算在别的地方出手,现在看见SA,属于困了正好有人递枕头,刚刚好。


    而且SA不是想要流量吗?


    他这也算是帮了SA一把呢。


    时久逢看了靳词序一眼,用温温柔柔的声音说:“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靳词序接收到时久逢的信号,关切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老公帮你解决。”


    他们的音量不大不小,就站在他们身前的SA听得一清二楚。熟悉的声线立刻唤醒了她的记忆。


    她当即瞳孔扩张,拉住身边人的手,示意他降低音量,留意身后的动静。


    时久逢装作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继续道:“还不是因为凌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就见不得我过好日子,天天给我发信息骚扰我,说什么他错了,让我给他个机会。”


    靳词序原本只是配合时久逢,听见这话,态度不由更认真了一些,拧眉问:“他一直在给你发消息?”


    时久逢一愣,心道坏了,他就怕靳词序会生气,因此一直没说这事,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暴露了。


    不过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也没有把前面的话都收回的可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都拉黑了,没想到他跟狗皮膏药似的,我拉黑一个他换一个号,真是烦死我了。”


    靳词序周身的气场压低了一些,可乐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滚落。此刻,他心中有一万句辱骂凌骁的话想说,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靳词序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道:“他天天往家里送那个不值钱的东西就算了,还这么骚扰你,他不会以为这么做你就能抛弃我,跟他和好吧?”


    时久逢道:“不是和好,我跟他就没好过,怎么能算和好呢?他就是给我送星星月亮都没用啊,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身上不知道有多少脏病,我又不是不要命了。”


    顿了顿,时久逢有意哄靳词序,补充道:“而且他没有你长得帅,也没有你有钱,我又不是丢西瓜捡芝麻的笨蛋。”


    靳词序被顺了毛,心中的妒火减弱了几分,咬着牙道:“下次再收到他送的东西,咱们就直接报警。”


    时久逢唉声叹气地说:“他本人又没有出现,只是送礼物发短信而已,也没说什么威胁的话,咱们报警了,人家警察也没办法处理啊。”


    靳词序:“我要是道德底线再低一点就好了,直接套上麻袋打他一顿。”


    时久逢听见这话,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道:“得了吧,咱们老实本分的,遇到这事就只能当哑巴亏吃了,没办法的。不过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


    说话间,已经轮到时久逢点单,他便适可而止,收住话题,任凭SA怎么着急,都不再说后文。


    很快,时久逢的奶茶做好,他们拿了奶茶就径直离开了。


    SA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朋友说:“我知道我要做什么内容了。”


    ·


    次日,时久逢刚起床,就接到新盛集团的电话,约他见面详谈剧本改编的事。


    时久逢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想着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梳理剧本,便把时间约在了两天后。


    跟他对接的人满口答应。


    说好了要陪靳词序上班,现在却因为意外因素不能做到,时久逢认认真真向靳词序表达了歉意。


    靳词序善解人意地表示让时久逢先忙剧本,反正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实际上,他昨天得知凌骁一直在给时久逢发|骚扰信息后,就坐不住了。


    他今天也不会在办公室好好上班。


    送走靳词序后,时久逢给舒屿打了个电话,想叫他回来跟自己一起梳理后续的剧情,不料却得知舒屿的妈妈摔了一跤,正在住院。


    舒屿连声道歉:“抱歉时老师,我妈妈年纪大了,我找的护工要明天才能上班,我今天实在是走不开。”


    时久逢当即道:“没事没事,你母亲在哪个医院住院?”


    舒屿说了医院的名字。


    时久逢:“好,我知道了。”


    其实在前三集剧本定稿后,时久逢对整体的剧本就有了大概的设想,只是稳妥起见,多要了一点时间。


    既然剧本的事暂时不算着急,时久逢就打算先去医院看看舒屿的母亲。


    他换了衣服,先去买了一些营养品,又买了一束鲜花,随后直奔医院。


    病房内,舒屿的母亲正躺在病床上,一条腿已经被石膏固定吊在半空中,舒屿正坐在床边,给她剥砂糖橘。


    见时久逢进来,舒屿连忙起身,“时老师,您怎么来了?妈,这是我老板。”


    舒屿妈妈长了张和善的圆脸,闻言笑呵呵地看过来,“哎哟,麻烦您这么大的老板过来看我,还带这么多东西,你说说,这多耽误您的事啊。”


    时久逢笑着摇头,“我没什么事,您别客气,我哪是什么大老板,整个公司就我跟小屿两个人,小屿没嫌我这不正规就好。”


    两相客气一阵,在时久逢故作严肃后,舒屿只好收下了他送来的营养品。


    按理说,舒屿的妈妈是骨折,这会儿过了药劲儿,身上肯定很疼,但她就像感受不到疼似的,一直笑呵呵地跟时久逢说话,问舒屿上班时的表现。


    时久逢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的儿子,一一说了,还说自己对舒屿非常满意。


    这话不仅舒屿妈妈听了高兴,舒屿自己也是难掩脸上的笑容。


    时久逢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见老人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细汗,便知道她这会儿疼得厉害,只因有自己这个外人在,这才一直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时久逢识趣地起身请辞,拒绝了舒屿要送他出来的好意,“你留在这好好照看妈妈,上班的事不着急,之前说了给你放下还算数,什么时候这边的事忙妥了,什么时候再来上班吧。”


    时久逢说自己这里目前是草台班子不是谦虚,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扩张的野心,只是一切都需要时间。


    编剧这个行业,最忌讳的就是眼高手低急功近利,徐徐图之才是上策。


    离开病房后,时久逢拿出手机给司机发消息,告诉他自己马上下来,准备回家,刚打完字,还没发出去,走廊尽头就拐过来一个人。


    那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步履蹒跚。


    时久逢感觉有点眼熟,但对方始终低着头走路,他也不敢确定。


    要是能让他看见正脸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对方就停了下来,靠着走廊里的扶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仰起头来,拨开了额前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刘海,露出了一张虚弱惨白的脸。


    时久逢认出来了,这是给他发跟凌骁的不雅照片的人。


    时久逢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厌恶,正想快步离开,不料对方也看见了他。


    姜乐允对他挥了挥手,“哎!”


    一边喊着,一边强忍疼痛快步走了过来。


    这下,时久逢想走也走不成,只得拧眉,眸间凌厉尽显,不耐烦道:“你有事吗?”


    姜乐允自打进了医院就一直被凌骁的人盯着,连上厕所旁边都站着一个。但今天,那些人却在接到一通电话后都走了。


    难得拥有自由,姜乐允本打算下楼晒晒太阳,没想到还没等走到楼下,就疼得实在受不了,只能回来。


    姜乐允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时久逢,但走到时久逢面前后,他就想好了,他要把一切都说出来。


    他势单力薄,没办法报复凌骁,但时久逢能被凌骁和傅临川两个大佬喜欢,一定是个有能力的。


    他相信,时久逢可以帮他报仇。


    姜乐允开门见山:“当初照片的事,我其实不是自愿的。”


    时久逢冷着脸:“你的想法是什么跟我都没有关系,如果你想倾诉可以找一个网络树洞,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时久逢转身就走。


    姜乐允急忙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让我发的照片吗?!”


    时久逢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姜乐允, “是谁?”


    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姜乐允不好意思在这种地方说这种事,但他也不敢回自己的病房,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地方,只好道:“我们去安全通道讲吧。”


    此处离舒屿母亲的病房不远,时久逢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事,冷着一张脸跟舒屿去了楼梯间。


    “好。”


    见姜乐允走得艰难,时久逢叹了口气,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扶,当即把姜乐允的眼眶中当即蓄满了泪花。他这一生感受最多的除了带着施虐欲的性|欲,就是各种各样毫不掩饰的恶意。


    因为他的家庭,因为他做的事情,几乎没有人把他当作一个正常的人看待。


    他也早就习惯了用虚伪的面孔去面对这个世界。


    他万万没想到,此生第一次感受到的善意,竟然来自一个被自己伤害过的人。


    姜乐允腿上的伤不算特别严重,但那个地方伤得不轻,因此走起路来格外艰难,等他们慢慢挪到安全通道里,已经是将近五分钟后。


    这短短的距离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时久逢已经觉得很慢,但进去后,姜乐允仍然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时久逢到底不是真的冷血无情的人,没忍住问道:“你怎么样,难受的话,我去叫医生。”


    姜乐允摇了摇头,声音微弱道:“没事,我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时久逢。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悔意,深处还蛰伏着一丝对凌骁刻骨的恨意。


    而对面的时久逢,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姜乐允心里清楚,最明智的选择是只挑关键的事来讲。可一撞上时久逢的目光,心底便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他想要得到眼前这人的怜惜。


    他说不清这份情绪从何而来,只是心底莫名笃定,时久逢是真的会心疼他。


    于是生平第一次,姜乐允不愿再背诵会所反复培训过的那套滴水不漏的说辞。他想把最真实的自己摊开在时久逢面前。


    “我……”姜乐允哽咽了下,“我爹妈都是杀人犯,他们进监狱以后,我就去了我大伯家,但是我大伯是同性恋,他说他喜欢我,会给我很多钱,供我上县里最好的学校,我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我没办法。”


    “可是天底下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把我介绍给了更多的人,从他给我钱,变成了我给他赚钱,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努力考一个好大学,我要离这个破地方远一些。”


    说到这,姜乐允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浅的笑。


    “我成功了,我考上了京城的学校,我以为我可以靠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渡过这几年,但是不行。”


    姜乐允那点笑意慢慢褪去,苦涩缓缓漫上他的眉眼。


    “我大伯不满意我就这样跑了,他把我的照片发在学校里,同学们对我指指点点,我的奖学金被取消,贫困补助也给了别人,我差点被辞退,是我上班的那个会所老板帮了我。”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我去他那里上班。”


    说到这里,姜乐允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说辞也变得含糊了一些。


    “出台第一天,凌骁就看上了我,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凌骁有这么变态的爱好,我去了,差点死在那。”


    姜乐允的嗓音愈发干涩,说这样的实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把自己最丑陋不堪的伤疤揭开。


    但从今以后,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生活的资格,比起这份痛苦,揭开伤疤的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只希望时久逢能帮他报复凌骁。


    如果凌骁不能付出代价,他的余生都不会再有哪怕一点点开心和幸福。


    所以,凌骁一定要付出代价!


    姜乐允继续道:“我以为那已经是最后一次,因为会所的老板告诉我,他从来不找一个人第二次,但是他又来了,这一次他更狠。”


    姜乐允呼出一口浊气,“结束后,他睡着了,我收到了傅临川的电话,他让我拍几张照片发给你,答应给我50万,有了这笔钱,我就能不再去会所,可以好好上完大学。所以我拍了,我把照片发给你,很快我就收到了报酬,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我没想到,凌骁会找到我。”


    压抑许久的哽咽再也克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姜乐允一边掉泪,一边颤声控诉:“他强迫了我,我怕他又像以前那样,只能忍着,然后他问我是谁,我不敢说,他就打我,我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他!”


    姜乐允看着时久逢,他想去拉时久逢的手,刚抬起来,但瞥见时久逢脸上凝重沉冷的神色,又怯生生地把手收回来了。


    “我没办法了,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时久逢的回答干脆而冷静,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我不会,你可以直接报警,他这是故意伤害,还有你大伯的事,警察会帮你,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


    “什么?”姜乐允得到了一个他完全没想过的回答,他僵在原地,脸上只剩下一片茫然。


    时久逢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一开始他听见姜乐允说关于他大伯的事情时,他的确满心怜惜。


    但在听见傅临川的名字,和那个交易的事出现后,时久逢就清醒了过来。


    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既然姜乐允把自己装进了“没办法,只能这么做”的壳子里,他就不会对他一次次妥协的做法多评论什么。


    只说报仇,纵使他算是和姜乐允有共同的敌人,但他的事情是没办法跟姜乐允的事情混为一谈的。


    即便怜悯姜乐允,他也不会在法制社会里,用姜乐允希望的那种方式报仇。


    而且,不要以为他没看出来,姜乐允找他帮忙,本质上是因为对公职人员的抗拒。


    姜乐允很清楚自己也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但他认为自己已经受到了惩罚,或者,他更有可能认为自己是无辜的,不应该接受惩罚,所以才会先说那些悲惨的过去,希望时久逢可怜他。


    人在陷进可怜的情绪时,很容易因为一时冲动,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


    他还有很美好的未来在等着他,他不会把自己的未来赔进一次报仇里。


    时久逢道:“我很感谢你把实情告诉我,我也很怜惜你过去的遭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找一位合适的律师,我的帮助仅限于此,如果你不需要,那就算了。”


    姜乐允满脸茫然,脱口问道:“你不恨吗?”


    时久逢:“如果我真的爱过凌骁我当然恨,但是我不爱他。我有我的爱人,我跟我的爱人很幸福。”


    最后,时久逢道:“我走了,你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如果你不接受这种方式,那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到此为止。”


    姜乐允咬了咬牙,在时久逢打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前,说道:“好!我答应你!”


    时久逢轻轻颔首,“会有律师来联系你。”


    说罢,他打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缓缓关上,独留姜乐允被黑暗吞没。


    热泪从他的眼角滚落,他也没有对时久逢说什么谎,只是因为他赚过快钱,就没办法再接受赚那些没有几个钱的兼职而已。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他错了吗?


    作者有话说:


    等我修文


    ——————


    每次都在修文补天的时候进审,然后狼狈地等待,谁来救救这个每天生死时速的小言qaq


    按照目前的进度,好像月底完结有点难了……


    不过下个月月初应该是肯定能完结的了。


    ——————


    感谢名单:


    感谢溯野sy*5,夜归客*1,呜呜呜,两个宝宝一直陪我,好感动qaq,谢谢泥萌


    第45章


    时久逢有律师的联系方式, 他跟律师大致说明情况后,把姜乐允的手机号发了过去。


    时久逢不愿意过多插手,但不代表他就会完全放手。


    在一切允许的情况下,时久逢会希望这件事的发展能有利他的成分。


    或许跟靳词序在一起久了就会学坏吧, 现在的时久逢的确不再像两年前一样单纯了。


    回家后, 时久逢把之前整理的剧本大纲拿了出来, 按照大纲详细规划了后面的分集剧情,又给每一集都写了大纲之后, 他这边的准备就算结束。


    当晚,靳词序回家比平时晚了五六分钟,时久逢见他神色如常,只当是路上堵车,没有多想。


    得知时久逢第二天要去新盛,靳词序直接道:“明天没什么事,我送你去吧?”


    时久逢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是想送我去, 还是想跟我一起去?”


    靳词序含蓄一笑,“我也是担心你。”


    时久逢轻笑一声:“你怕人家忽悠我, 我会上当受骗吗?”


    这么说就有点轻视时久逢的意思, 靳词序当即道:“没有,我就是……”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时久逢就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你乖一点,我又不是小孩了, 这点事还是能处理好的。”


    靳词序一怔, 回过神来时, 时久逢已经去浴室里等着他了。


    他三魂丢了七魄似的跟进浴室。


    有时久逢这句话, 次日,靳词序只做司机, 把时久逢送到新盛,就老老实实回去上班了。


    新盛这边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姓蓝的负责人。


    二人在会客室谈事,时久逢跟他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开门见山地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我看贵司的邮件说审核时间一般是7天,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收到回复了。”


    蓝远闻言摇了摇头,无奈又苦涩地一笑,叹着气说:“如果是一两年前,收到的剧本确实要7天来审核,有一些还要开会讨论,才能确定是不是通过,现在不用了。”


    时久逢:“为什么这么说?”


    蓝远道:“因为现在AI太发达了,我们收到的剧本,有80%是纯AI创作出来的,这种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剩下的15%是结合了人工的,所以就需要一点时间来判断,只有5%是真正的创作者自己写出来的。”


    时久逢眨了眨眼,他倒是在网上看到了很多创作者使用AI的内容。


    比如用AI写大纲,写正文,自己只是稍作修改,然后问网友自己这样算不算用AI的。


    更有甚者直接找网文的链接发给AI,让AI总结出原文的设计逻辑,角色设定,剧情设定,再用AI依照总结出的信息生成全新的,同类型的小说大纲。然后用另一个AI工具,把大纲扩写成剧本,再给AI制作工具,生成漫剧。


    时久逢看见的时候,最大的感觉就是这些人把观众和读者当傻子。


    优秀的内容应该被受众看见,资金也不应该成为创作者的障碍,但对于以这种方式进场收割韭菜的,时久逢心中只有厌恶。


    也难怪广电会出文件,允许长剧边拍边播,如果再纵容这种乱象发展下去,纵容劣币驱逐良币,那最终被搞垮的,只会是整个市场。


    蓝远继续道:“那些人都是相中了我们这个IP改编计划的报酬和奖励金,并不是真心热爱创作,所以我们在看到你发过来的剧本的时候,真的是眼前一亮。我们整个办公室都看了你写的前三集,虽然还有一些小问题,不过我们都非常喜欢,所以就立马给你发了邮件,找你过来面谈。”


    时久逢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剧本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霎时间,他幼年时期,第一次提笔写下第一个故事时,心中萦绕着的期待和满足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恍若置身云端的轻盈感,周围的一切都是绵软的,散发着蜜糖一样的香气。


    时久逢的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他抿着嘴唇微微一笑,“谬赞谬赞,我只会凭感觉写,您说剧本有问题,请问是哪里有问题?”


    蓝远打开电脑中的剧本文档,他觉得有问题的部分已经做了标注,正好一一给时久逢讲解清楚。


    时久逢认真地听着,如同求知若渴的学子,不遗余力地汲取着知识。


    蓝远标注出来的问题不多,但十分精准,的确都是时久逢在写的时候拿不准的部分。


    两个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对于时久逢后续剧本的安排,蓝远也提出了一些建议。


    最后,蓝远跟时久逢说:“你这几天回去就把后面两集的剧本写出来,我直接带着上面领导一起看,通过的话,咱们就正式签约立项。如果不通过的话,也会按字数给你结算稿费,不会让你白花时间的。”


    时久逢连声答应。


    回家后,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把前三集剧本中存在的问题修改了一遍,随后又把第四集和第五集的剧本写了出来。


    时久逢把文件打包发给蓝远,不到半个小时就收到回复。


    【明天咱们见面详谈签约事宜吧。】


    正好舒屿也回来上班,时久逢带着舒屿和律师一起去了新盛。


    新盛给出的条件很丰厚,除了IP改编计划的录取奖金10万,剧本本身按5万一集结算,播出后,收益达到不同等级,还会有相应的奖金。


    5万一集这个价格已经是业内资深编剧的价格,新盛能给时久逢开这个价格,足以见得他们的诚意,以及对这个项目的看好。


    见时久逢对这个酬劳没什么其他的说法,律师当即针对合同中的细节跟新盛的法务商谈起来。


    那边在谈合同,另一边,蓝远跟时久逢说:“我们把你写的剧本给原著作者看了,对方也很满意,原本他是希望一起进组的,但是现在他直接说不用来了,交给你他很放心,不过他还是希望能每10集看一下剧本,你这边没问题吧?”


    时久逢笑道:“这个是正常的,合同签了以后,我这边会尽量配合所有的合理要求。”


    时久逢这话说得保守,蓝远却不得不多心一些,他道:“你放心,现在投资商或者制片人塞人让改剧本的事,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时久逢本没想到这个层面,经他这么一说,不由真的担心了起来。


    蓝远只是说现在没有以前多,没说现在没有,那就是现在很可能还有这种现象。


    难怪原著作者说希望每10集审一下剧本,恐怕也是多少有些担心这件事。


    时久逢心中担忧,面上却不显。


    毕竟只是个编剧合约,让靳词序手底下的法务处理这点事,可谓是杀鸡用牛刀。


    在保证时久逢的权益最大化后,新盛的法务擦着额头上的汗,去重新打印了一式三份的合同。


    这边签了合同,时久逢只要继续创作后续的剧本就行。拉投资,建项,建剧组,选角的事都交给新盛处理。


    一月底,《倾覆》剧组班底已成,导演是执导过两部S级项目的沈林慎,两位主演一个是古装小生容别鹤,另一位是拿过最佳男配角的洛余青。


    有这样的班底,《倾覆》自然也被平台评为了S级的制作,虽然还没开拍,但预计的排播周期已经定在了2月12日。


    一共拍摄五个周期,每个周期10集,每两个周期中,可以休息三天。


    开机仪式定在2月2日,是新盛专门找大师算的最近的黄道吉日。


    如此紧密的时间安排之下,一切流程都忙中有序,紧锣密鼓地一步一步执行了下去。


    时久逢作为编剧,自然是要跟组的。


    得知时久逢这一去就要20天,而且时久逢不希望他跟着一起去的时候,靳词序感觉天塌了。


    他们才刚在一起几天啊,居然这一下子就要分开这么长时间?


    靳词序将时久逢禁锢在怀中,一下又一下亲吻着时久逢的耳垂:“老婆,宝宝,你真的舍得跟我分开这么久?”


    时久逢被他亲得耳畔一阵酥麻,指尖微微颤抖着扶住了靳词序的手腕,轻声道:“我去了每天都要工作的,又没有时间陪你,你在我会分心的,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


    靳词序一口咬住时久逢的耳垂,犬齿毫不留情地厮磨,细微的痛楚让时久逢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好。”靳词序闷声道,“哪有情侣分开这么长时间的,我去了也要每天工作,不会一直烦你的。”


    时久逢:“那正好你在家工作嘛。”


    靳词序看着时久逢,眼底一片猩红,委屈之意溢于言表。


    “坏老婆不爱我了是不是?那个剧组有很多好看的男孩子是不是?我都看网上的消息了,那几个男演员一看就是狐狸精,还没跟你一起工作呢,就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跟靳词序在一起久了,时久逢也知道这个人就是这个性格,说这些话也不是怀疑时久逢会出轨的意思。


    他知道,靳词序就是像那种有分离焦虑的小狗,一旦看不见主人,就会整天呜呜叫。


    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哪有时时刻刻要黏在一起的?


    时久逢这次也是铁了心要矫正靳词序这个毛病,即便看见靳词序这一脸委屈的样子,已经开始心软,但愣是硬生生憋住了,没有松口。


    时久逢捧着靳词序的脸,轻轻亲吻着他的眉眼,哄道:“你乖一点,再乱讲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靳词序一口气提上来,还没怎么发出来,见时久逢这温柔的模样,就被迷得找不着北,什么都不会说了。


    靳词序抱着时久逢,“可是,如果我想你了怎么办?”


    时久逢:“这都网络时代啦,想我了我们就视频呗?”


    靳词序皱了下鼻子,恶狠狠吻上时久逢的唇,“那我现在要一点补偿,不过分吧?”


    时久逢被夺走了呼吸,只能发出细碎的声音。


    ……


    靳词序一晚没睡,忙活完时久逢,就开始给他收拾行李。


    这一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衣食住行方方面面自然都要安排妥当。


    靳词序查询了南城未来一个月的天气,按照不同的天气,和不同的需求,给时久逢准备了30套衣服,都写了便签,方便时久逢随拿随穿。


    他还专门准备了一个放脏衣服的袋子,同样写了纸条放在里面,严令请求时久逢把脏衣服带回来给他亲自洗。


    日常洗护的东西,靳词序也准备了两套。


    考虑到可能会有水土不服的问题,日常用药靳词序也装了不少。


    收拾到最后,天也快亮了。


    靳词序看着整整五个大行李箱,忍不住想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自己钻进去。就应该这样,时久逢出行,最重要的行李,就是他靳词序才对。


    可他不能这么做。


    靳词序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看着在床上安睡的妻子,眼眶中泪水逐渐充盈。


    阿逢马上就要一个人去南城了,外面的人毛手毛脚的,怎么可能伺候得好他呢?


    而且,阿逢一直是京城口味,看上去不挑食,但对不喜欢吃的东西是一口也不愿意多吃的,去了以后,万一吃不到顺口的东西,被饿瘦了怎么办?


    而且,南城这个季节正是潮湿的时候,剧组定的酒店肯定是方便为主,万一屋里很潮湿,阿逢岂不是要生病了?


    天杀的新盛传媒,居然只用二百六十万就把他老婆骗去南方吃苦!


    靳词序越想越难受,泪水便夺眶而出,掉在了时久逢的脸颊上。


    其实,靳词序刚回来,时久逢就醒了。


    准确地说,是靳词序说去洗澡,但一直没回来,所以时久逢也一直都没睡沉。


    此刻,时久逢才猛地提起对即将跟靳词序分开的惆怅。


    他已经习惯每天和靳词序抱在一起睡觉了,这次去剧组,就是有至少20天不能抱了,时久逢的直觉告诉他,他肯定会经常失眠的。


    迟到的分别的惆怅逐渐弥漫开来,时久逢缓缓睁开双眸,眼中还带着一点被靳词序吃狠了的红晕,他轻轻拽了一下靳词序的袖子。


    “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去机场了,你不抱抱我吗?”


    时久逢的声音又轻又软,靳词序的心跟被懵懂的小兽撞了似的,也柔软成了一滩甜甜的棉花糖。


    靳词序一直在外间收拾东西,身上多少带着点寒意,“老公身上凉,等老公去冲个热水澡再来抱你好不好?”


    时久逢摇头,“不要,我不怕凉,你抱着我,我帮你暖和起来,不好吗?”


    靳词序呼吸一滞。


    作者有话说:


    这次经期真的格外痛,我每天差不多要吃四颗止痛药才能好一点,今天感觉不那么痛了,就赶紧爬起来写了。


    唉,一想到没有日更就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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