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系统:【宿主,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孟眠洲唉声叹气:【真没有,何止是你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这狗暴君竟然是个太监!】


    【我昨天晚上有留心观察过, 他那里,真的是一点动静都看不出来!唉, 造化弄人啊!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洁身自好, 不近美色,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看来咱们的躺平复国计划,要落空了。】


    ……


    ……


    这段时日里,孟眠洲虽然没有像楚寒苍期待的那般奋发上进, 可至少算是安分, 规规矩矩地在经世书院教书, 声望与日俱增,寒门子弟愈发对孟眠洲心悦诚服,将门子弟在燕凌云的影响下, 对孟眠洲有追随之势, 就算是世家子弟, 大多数也因为他过于出众的才华, 忘去了先前的芥蒂,试图将他拉拢到世家阵营。


    等这批学子被授了官,大部分都会成为孟眠洲在朝堂上的根基,到那时, 他再封孟眠洲为宰相,尽管孟眠洲资历浅, 年岁小,也能服众, 这宰相之名,不会只是一个名头,而真正能做到大权在握,号令百官。


    这一切都在往楚寒苍希望的方向发展,楚寒苍原以为自己会欣慰满足,但不知为何,这几日,孟眠洲看他的表情总是怪怪的,尤其是夜里欢好之后,总是一边看着他,一边止不住的叹气。


    “怎么了?眠眠,”楚寒苍眉头蹙紧,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刚刚弄得你不舒服吗?可你……刚才明明叫得很开心啊。”


    孟眠洲又瞬间涨红了脸,恼道:“不许说了,你你你……”


    孟眠洲咬住下唇,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寒苍关切道,声音有些急切:“怎么了?眠眠?真的弄得你不舒服吗?对不起……寡人哪里做的不好?你直接和我说,我一定改。”


    看着虚心求教,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楚寒苍,孟眠洲目光十分纠结——太监这种事情,也是想改就改的吗?


    虽然,狗暴君该有的东西都有,但是不能用……那也没用啊!


    孟眠洲越想越头疼,他是真的无法理解,狗暴君看着人高马大,阳刚帅气,怎么实际上居然……真的是一个“太监”!


    见孟眠洲这幅头疼作态,楚寒苍连忙抬手,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柔声道:“眠眠,如果现在不想说,那就先不说了……我不逼你,好不好?”


    孟眠洲“嗯”了一声,闭上眼,靠在他怀里,拖延症大爆发……决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明天就到来了。


    【哎,到底怎么办啊?】孟眠洲起床后,不得不再次直面这个棘手的难题。


    他愁眉苦脸,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甚至觉得,去经世书院上班,都是一种解脱!


    这样的烦恼一直持续到他走进书堂,看到满座的学子,他才恍然大悟。


    狗暴君不行,乍一看是狗暴君和他两个人的事,但实际上……这可是天下所有人都应该来操心,共同想办法解决的大事!


    狗暴君是什么人?那可是皇帝!是天下之主!他家里是真有皇位要继承的!如果狗皇帝不行……


    那皇位由谁继承?


    特别是狗暴君一个孤家寡人,连个宗室亲人都没有!


    孟眠洲眼睛唰的一亮,随即又有些懊恼地一拍脑袋。


    他昨天晚上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想把全天下人都该来操心的事情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这可不符合他咸鱼的人设!


    孟眠洲看着满座的学子,特别是其中的世家子弟和将门子弟,眼睛简直在发光。


    他看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站在他们背后……在朝为官的家长!


    这些世家子弟和将门子弟被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发麻,不知道孟眠洲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身体坐得更直,目不斜视,姿态做得更加乖巧恭顺。


    孟眠洲却不管这些官二代们的忐忑不安,他现在,整个人都乐开了花,已经做下决定。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帮我治疗这狗暴君这不行的毛病!


    这样……我就不用努力啦,而是坐享其成,这才符合我咸鱼的一贯作风,哈哈哈!


    但想是这么想,孟眠洲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行动……而是一直等到了下午,在距离书院放学只剩三刻钟的时候,他才突然语出惊人地开口道。


    “咳咳,各位同学,本掌教……呸,本宫有一个问题要请教大家,如果作为一名男子,那方面……不行,这该如何是好?”


    原本还沉浸在孟眠洲讲课中的学生们,听到这话,瞬间一个激灵,随后,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小部分人,脸上的表情没那么夸张,但看向孟眠洲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孟眠洲很满意在座诸位学子的反应,他咳嗽了一声,正要继续说,却被打断。


    “孟孟……孟掌教,您的身体……您您您……”


    孟眠洲蹙起眉头,露出不悦,但他抬眼望去,发现此时询问的人竟然是他亲封的堂长,燕凌云,并且脸上写满了对他的担忧与关心。


    不止是他,还有陈书和,吴明俊、沈元思……除了个别人,在座的学子们都对他露出关切的眼神。


    孟眠洲既心中熨帖,感觉这个老师,当的也不是那么糟心……但同时,又觉得有几分无奈,哭笑不得。


    但孟眠洲才不会把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于是连连摇头。


    众人这才放了心,纷纷松了口气……尤其是燕凌云。


    自从那日之后,他察觉到自己对孟眠洲,似乎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尤其是在这些日子里的相处中,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燕凌云脸颊发红,突然想说,孟掌教这样的人,就算是不行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愿意……


    但正在他挣扎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孟眠洲再次开口,并爆出一个惊天秘密。


    “不行的人不是我……而是陛下!”


    孟眠洲这话一出,刚松了一口气的众学子瞬间又憋了回去。


    此时,不管是谁,都仪态尽失,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盯着孟眠洲。


    很多人想说话,和孟眠洲确认,但话到嘴边,却因为过于震惊,嗓子里只能发出“呃呃”的怪声。


    而保护孟眠洲的两名暗卫,纵使训练有素,这时候听到孟眠洲这番大不敬的“惊天之语”,也是身形一个踉跄,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立马破窗而入,试图阻止孟眠洲说出更加荒唐离谱的言论。


    但就在电光火石间,脑子还在短路的燕凌云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从座位上一跃而出,挡在了孟眠洲的面前,并双掌向暗卫轰去。


    燕凌云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有着昭武都尉军衔的少年英才,一人敌二,还是两个楚寒苍精心挑选的暗卫中的佼佼者,竟然也不落下风。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孟眠洲有点发懵,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两个人身上熟悉的穿着和腰间挂着的令牌,令牌上有一个“寐”字。


    “等等!燕二公子!这俩人是陛下派来保护我的人!”


    燕凌云皱眉,难以相信,“孟掌教,你没搞错?这两人上来就要对你动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陛下派来保护你的人!”


    眼见着自己开口之后,燕凌云和这两个暗卫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像打了鸡血一般,打得越来越凶,隐隐已占了上风。


    咸鱼孟眠洲本来是想装死的,但看到这两个暗卫似乎想要发送信号,召集其他的援兵过来。


    为了避免自己的计划落空……


    孟眠洲略有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解释道:“有没有可能是我刚才说的话,太过……咳咳,有一点难听,他们上来是想拦着我,不要让我乱说话?”


    燕凌云愣住,他也想起了孟眠洲之前说的那句置九族于九霄云外的话来……整个人陷入沉默。


    他试探着停下手,那两个暗卫也停下手,对燕凌云一拱手,走到孟眠洲面前,先是跪下行礼,然后严肃道:“孟掌教,你生病了,卑下这就带您回去医治。”


    “我哪里生病了?”孟眠洲当即跳脚,对燕凌云使了个脸色,燕凌云会意,迅速上前,挡在孟眠洲面前。


    孟眠洲在后面,抓住燕凌云的肩膀,警惕地看着两个人,大声道。


    “我没病,我只是实话实说,陛下就是不行!”


    那两个暗卫:……


    在场的其他学子:……


    而燕凌云的心神则全在自己的后背……不,更确切地说,是紧紧贴在他后背的孟眠洲身上,他的耳根红起来,整个人都在心猿意马,完全没注意到孟眠洲在说了些什么,只是在那两个暗卫又有动手的意思时,紧紧把孟眠洲护在身后。


    孟眠洲越来越觉得燕凌云这小子……真是不错!回头请他吃饭!


    孟眠洲又将目光落向那两个暗卫,振振有词道,“你们知不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你们再怎么阻止,都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更加惹人遐思……你们如果真是为了陛下的名声着,就放弃吧,让我把话说完!”


    孟眠洲说的话在理,话已经说出去,不可能真的再收回来……那两个暗卫脸上露出松动。


    孟眠洲见状,又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义正言辞道。


    “而且……陛下不行这件事情,关乎国祚!更关乎天下安宁!更关乎苍生百姓!”


    孟眠洲一句话,就将自己的“胡作非为”拔高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众所周知,陛下是个孤儿……咳咳,陛下并没有血脉至亲,如果连子嗣都没有……那百年之后,这江山当如何传承?怕是届时天下又要大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但偏偏,陛下作为一个男人,又无法直视此事,不仅不愿治疗,还多有遮掩,甚至是自欺欺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有人挺身而出,让陛下面对现实,正视自己的缺陷,积极治疗,直到诞下子嗣……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无异于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九族的性命开玩笑,但是,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这天下黎民苍生,我,孟眠洲愿意站出来,以身犯险!让陛下清醒!承担自己对天下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7章


    孟眠洲这话说的慷慨激昂, 英勇就义的表情,仿佛真正一个为国为民,将自己抛之脑后的义士。


    讲台下的诸位学子纷纷动容, 或是为孟眠洲的大义之举而感动,亦或是被他的这番言辞所鼓动, 整个人热血沸腾,想追随于他。


    就是这两个暗卫精英, 一时间,也被孟眠洲这一番话震住了。


    系统:【……宿主,你可真能忽悠。】


    孟眠洲嗤笑:【这才哪到哪?】


    两个暗卫虽然已经被孟眠洲的话说动,但脑子里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孟眠洲趁热打铁:“两位仁兄, 请先配合我, 这里发生的事情, 先不要告诉陛下。我知道,这也许违背了你们的职责,但是, 这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好啊!待陛下日后身体痊愈, 有了小太子……不管是陛下, 还是小太子, 到时候一定会感激你们的!”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孟眠洲这时候敢从燕凌云身后走出来了,偷偷在两个暗卫耳边说道:“两个暗卫大哥,祸是我惹出来的, 你们想阻止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 就算你马上去告诉陛下了,也得承受陛下的怒火……说实话, 我也不想连累你们,还是等我,过一会亲自去陛下面前请罪吧。”


    两个暗卫脸上的松动之色更甚,但似乎还有些犹豫,没让他们下定决心。


    孟眠洲见状,又献上一计定心丸:“这样,我让燕凌云再和你打一场,燕凌云的武功本来就压你们二人一头,你们这次,再配合一点,装作输给他,我让燕凌云拿绳子绑了你们,这样,你们就不是违背职责,不向陛下复命,而是因为被擒,身不由己,无法向陛下复命了。”


    这两个暗卫听见孟眠洲这话,眼睛一亮,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微微颔首,默认了孟眠洲的提议。


    孟眠洲喜上眉梢,又去燕凌云耳边,小声说了同样的谋划。


    燕凌云心里知道这样配合孟眠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是孟眠洲对他笑诶,笑得那么甜,眉眼弯弯,还叫他凌云弟弟……


    因此哪怕是他家大哥燕凌川厉声喝止,他也听了孟眠洲的吩咐,和这两个暗卫打了个假架,把他们拿绳子绑了起来。


    燕凌川看着自家的傻弟弟看孟眠洲的眼神,再联想陛下对孟眠洲的种种偏爱之举……只觉得头大如斗。


    “好了,麻烦暂时已经解决,接下来,就让我们继续讨论正事吧。”


    孟眠洲那话是说得鼓动人心,但在场的子弟,就算是寒门出身的子弟,也都不是傻子。


    过了当时的激动劲后,又看燕凌云和两个暗卫打的假架,再想一想孟眠洲之前做的荒唐疯癫之事……现下大都反应过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看向孟眠洲,没有再出声。


    孟眠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好吧,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我说的真的是实话!陛下就是不行!你们想想啊,陛下今年已经二十有七了,却没有任何子嗣,不止如此,他这么多年来,在遇见我之前……都没有碰过任何人,你们不觉得,这就很不正常吗?”


    书堂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但孟眠洲看这些人的表情,知道他们是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孟眠洲又爆了一个猛料:“哪怕是我,我都这么努力的勾引陛下了……”


    孟眠洲话音一顿,挑了挑眉,因为他注意到在座学子的表情纷纷又是一变。


    其实,有了孟眠洲之前说过的话,还有陛下对孟眠洲过于纵容的态度,各位学子,对于孟眠洲和陛下私下里的关系,早已心知肚明。


    但他们没想到,孟眠洲竟然把这些话又放在明面上说。


    寒门子弟,和被燕凌云带领的将门子弟,纷纷为孟眠洲担心起来,担心他的名声会有损……然后目光纷纷落向那群之前想要诋毁孟眠洲名声的世家之人的子弟脸上,目露警惕之色。


    但被众人“关照”的世家子弟却很无奈,先不说他们大部分人早已对孟眠洲改观,而且做出诋毁孟眠洲之事的,也是他们家的长辈,不是他们。


    再者,就算是他们家的长辈,还想对孟眠洲身上泼脏水……


    以陛下对孟掌教的看重,陛下也不会允许!


    世家子弟们只能隐晦地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奈,那群寒门和世家子弟看明白了,也微微颔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孟眠洲将这群学生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又暖了一分,连带着对狗暴君想方设法安排他教这些学子读书一事的芥蒂,也消去不少。


    孟眠洲继续笑着说道:“其实我勾引陛下成功了,陛下与我已经有过数次……咳咳,肌肤之亲。”


    原本对孟眠洲的名声忧心耿耿的众学子,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又浑身僵硬,又看着孟眠洲瞪大了眼睛。


    不过,他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毕竟孟眠洲今天说的话,已经让这些学子受到了太多的心灵冲击,他们都快麻木了,更不要说,孟眠洲在说出这句话前,还做了一段铺垫,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直到,孟眠洲的下一句话冒出来——


    “但是!在我和陛下咳咳……的时候,他都是用手来弄我,而那个地方……一直都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孟眠洲刚说出口的时候,还有点羞耻,但他后面发现,在座的这些学子不仅震惊到无以复加,脸上也红了一大片,看表情,似乎比他还尴尬。


    正所谓,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孟眠洲释然了,狗暴君不行……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孟眠洲又恢复理直气壮的态度,不忿的对这群学子抱怨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说陛下不行的原因?这绝对是铁证,毕竟我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他面前……他那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直用手……这像话吗这像话吗?只有太监才这样!陛下又不是太监,那只能说明他……他不行!”


    燕凌云此时的脸已经快要红成了猴屁股,陈书和还有其他学子的也一样,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耳朵……耳朵却没办法不听。


    孟眠洲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反复鞭尸,论证陛下为什么不行?在座的诸位学子觉得这些话自己不该听,但却没办法忍住不去听。


    眼见着孟眠洲的话越说越离谱,陈书和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孟掌教,您……您应该是误会了吧?您和陛下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君臣关系,陛下爱护你,你敬重陛下……在史书上,君臣之间,聊到兴时,抵足夜眠也是常事。”


    陈书和试图将孟眠洲和楚寒苍的“上床”重新定义性质,拉回正途,但孟眠洲却翻了个白眼,“我和陛下,同历史上的那些君臣怎么能一样?历史上的那些皇帝也会在‘抵足夜眠’时候把臣子的衣服脱光,脱得光溜溜,然后对他上下其手吗?”


    陈书和:……


    陈书和脸上烧得厉害,手也在颤抖,实在是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孟眠洲就看着这群毛头小子被他的话弄得浑身不自在,与此同时,一个个又兴奋又激动。


    孟眠洲哼了一声,继续回到正题。


    “好了,大家都来出出主意吧,陛下不行……我们作为臣子,到底应该怎么办?”


    书堂内鸦雀无声,孟眠洲看到哪,哪个学子就低下了头,不敢与孟眠洲直视。


    孟眠洲瘪瘪嘴,反正他从一开始也没指望这群学子口里能蹦出什么好主意,主要靠的还是他们的家长。


    “既然你们不知道,就回家去问问你们在朝为官的长辈,这算是今天的课后作业。”


    “这份课后作业,除了出身寒门的同学,其他同学明天早上必须交上来。”


    在座的这些将门和世家学子一想到自己回家要做的事情,真是又害怕……又期待,屁股都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飞回家里,询问自己的长辈。


    但与学子们心潮浮动不同的是,孟眠洲在爆出这么一个重磅猛料,还是和他自己有关的重磅猛料后,却跟个没事人一般,泰然自若地又讲了一刻钟的课。


    燕凌云坐回位置上,仔细咀嚼孟眠洲方才说的话,心里沮丧不已。


    原来孟掌教和陛下……不,不对……陛下不行,他还有机会!


    一想到那么英明神武,气势如虹,睥睨天下的陛下,居然那啥不行,燕凌云又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燕凌云忍了又忍,好歹没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遮不住。


    他哥燕凌川在旁边看着这个傻弟弟,只觉得无奈。


    而在陈书和想着先前发生的事,现在的心里面……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但和孟眠洲接触久了,孟眠洲的躺平摆烂思想,他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


    算了,他心累干什么?孟掌教不是他能奢望的人,孟掌教是陛下的人……要心累的人也该是陛下。


    想到这,陈书和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陛下在听到孟掌教这般造谣……或许不是造谣……唉,总之是知道今天书堂发生的种种事后,心里会作何感想?


    而卫昭,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卫昭的座席虽然在世家子弟那边,但他并不是世家子弟,不止如此,他也没有像大部分世家子弟那般,被孟眠洲的才华折服。


    他承认孟眠洲确实很厉害,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自己的舅舅徐临当宰相。


    卫昭先是觉得孟眠洲这般造谣陛下,大逆不道,罪大恶极,这明明是舅舅扳倒孟眠洲的新机会……但卫昭很快就又想到了,舅舅总是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尽可能的舔孟眠洲,不仅不能得罪,反而要抱住他的大腿,这样才能在官场上步步高升。


    卫昭尝试过改变舅舅的思想,但舅舅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顽固不化。


    卫昭偷偷看了一眼孟眠洲,然后在心里暗道:


    孟眠洲一直口口声声想当皇后,如果他真的要舔孟眠洲的话,应该顺着孟眠洲的意……帮助孟眠洲早日当上皇后!


    这样的话,孟眠洲不止不会是他舅舅当宰相的对手,反而是助力。


    卫昭心中雀跃起来,决定一放学就和舅舅说他这个想法。


    书堂里的学子,平日里都沉迷于孟眠洲的讲课,只盼放学的钟声晚些敲响。


    但今日……当放学的三道钟声相继响起,满座的学子,除了寒门子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出了书堂,跟着府上来接他的马车回家去了。


    那两个被绑着的暗卫看着这番情景,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下滔天大错。


    孟眠洲却笑嘻嘻地绕着他们走了两圈:“别怕嘛,两位暗卫大哥,天塌了……”


    两位暗卫期待地看着孟眠洲。


    “我也不会顶着。”


    两位暗卫:……


    “咳咳,”孟眠洲清清嗓子,正色道,“但是这次,我保证一定不会连累你们。”


    两位暗卫:…………


    两位暗卫只后悔上了贼船。


    ……


    ……


    楚寒苍正处理完各地寻寐台暗卫和其他眼线传来的密信,就准备到殿门前迎接回宫的孟眠洲。


    但此时,却有宫人匆匆跑进殿内,慌张禀报,说有数十名文武官员聚集在宫门外,说是有急事求见陛下,事关国本,并递上联名的奏本。


    楚寒苍闻言皱眉,他不久前才看过各地暗卫的密信,这几日并未发现什么足以震荡朝野的大事……尤其是燕国公燕平安和御史大夫徐临居然也在联名之列。


    燕国公他了解,是稳重的人,不会跟着胡闹,而徐临……徐临这人小心思虽多,但也最识时务,贪生怕死,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断不会这样跟着别人一道跳出来。


    莫非……真的有大事?


    可是……


    楚寒苍又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密信,他对掠影的能力有信心,如果是真的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可能文武官员都已知晓,只有他还蒙在鼓里。


    古怪,太过古怪。


    楚寒苍敲击桌面,沉吟片刻,还是派宫人去宫门外传话,准许入宫,但全体移步入文华殿,在殿内静候。


    ……


    ……


    文华殿内,众位大臣面面相觑,纷纷皱眉,唉声叹气。


    有人想说话,但张了张口,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楚寒苍晾了他们一会,才慢悠悠走进殿内。


    殿内的文武官员立时从座位上起来,跪下行礼。


    楚寒苍缓步,走到主位,落座后,还示意宫人宣告众人平身。


    楚寒苍面色平静,气质冷冽,睥睨的气势,让百官心中胆寒凛然,但一想到自家孩儿回家后说的话……那股凛然又化作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感觉。


    楚寒苍也察觉到到这些臣子心绪的细微变化。


    这一次,他们对自己的情绪里,不止有敬畏……还有担忧,关心,甚至同情,怜悯,还有因此带来的优越感。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38章


    楚寒苍的心中迷惑更深了。


    担忧, 关心这样的情绪还容易理解,但同情,怜悯……甚至对他产生优越感?


    楚寒苍虽然心下不解, 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依旧是冷清平静, 一幅深不可测的淡然模样。


    这些臣子事到临头,才发现他们不是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孟眠洲, 他们原本准备的那些说辞……到底有多难以启齿。


    楚寒苍也不急,就端坐于主位,淡淡垂眸,看着他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些大臣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 有几人按捺不住,一齐起身,跪倒在大殿中央。


    “陛下, 臣等有罪。”


    楚寒苍抬眸看去, 这跪倒的几人竟是那几位最爱劝谏他纳妃, 绵延子嗣的老臣, 被他杖责了好几次后,才稍微消停点。


    楚寒苍没说话,只是将平静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那几个大臣满头大汗,支支吾吾, 吞吞吐吐,最后为首的那位道。


    “臣, 臣等真的知错了,臣等不该劝陛下纳妃, 臣……臣等该死!”


    这几位老臣的话,让楚寒苍更迷惑了,他真的难以相信,这几位宁愿杖责,在床上躺半个月,也坚持谏言让他广开后宫的老臣,会一朝之间转变自己的态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这几位老臣说完这几句话后,就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低着头,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完全没有了先前冒死进谏纳妃的气势。


    楚寒苍心中一沉,意识到事情……只怕比他想的更加严峻。


    他将目光转向徐临。


    徐临已经有些后悔跟着众人一起来了,他……就算要献那壮阳之物,也完全可以托他侄子献给孟眠洲啊!这样,说不定还能搭上孟眠洲这棵大树,也不用来触陛下的眉头,多妙的主意啊!


    徐临想通这点后,心中愈发后悔,当注意到帝王询问的眼神,他吓得软倒在地,急忙道,“微臣和他们不是一路的……实在是微臣家那外甥,觉得孟公子的学识通天彻地,见解深刻独到,授课条理明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晓得古今兴衰之理,又通明市井百姓之需……孟公子这样通透仁善,渊博豁达之人,世间再难寻得第二位……”


    其他众位臣子,先是为徐临的“临阵脱逃”而气愤,但紧接着,听到他不停地在陛下面前说孟眠洲的好话,心中又觉得无语又好笑。


    这样急切的求诏入宫,结果就为了在陛下面前猛拍孟眠洲的马屁,如果他们是陛下,他们绝对不会轻饶……


    “你外甥,叫什么?”


    楚寒苍这轻飘飘一句,让众臣子都愣住了,而徐临大喜,连忙道:“回陛下,微臣的外甥名为卫昭。”


    “不错,下次将他带过来,让寡人瞧瞧。”


    徐临急忙叩首谢恩,然后说自己再无他事,想要先行告退。


    楚寒苍微微颔首,面色无常,并未动怒。


    殿内的众臣见徐临靠着给孟眠洲拍马屁,竟然给自己的子辈,谋得这样的好处,一个个都坐不住了,起身跪在殿内,争先恐后地在楚寒苍面前说起孟眠洲的好话。


    但楚寒苍并未再搭理这些人,只是将目光又转向燕国公燕平安。


    燕平安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殿中央,对众人道,“各位,把你们今日准备的,要献于陛下之物,都拿出来吧。”


    众人心中懊悔,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再拍孟眠洲的马屁已经晚了,纷纷拿出从袖中拿出一个锦匣,或大或小,皆双手奉上。


    楚寒苍示意宫人接过,将锦匣打开……


    这一打开,饶是以楚寒苍的城府修养,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只见这大大小小的锦匣内,装的都是世间罕见的“壮阳”之药。


    有梅花鹿血茸,成对的野生蛤蚧,也有虎鞭、犀鞭,甚至是九蒸九晒的野生淫羊藿……


    楚寒苍目光沉下来,落向众人。


    就算是稳重老大哥燕国公燕平安,此时面上也丝丝缕缕的尴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跪了下来,劝诫道。


    “陛下……您的身体,关乎国本,切不可,讳疾忌医。”


    其他的臣子见状,纷纷跪了下来,齐声喊道,“陛下,万万不可讳疾忌医啊!”


    楚寒苍眼睫微垂,脸色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无波,他的指尖轻轻敲击身前的桌案,缓缓道,“你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寡人?”


    众臣子皆点头应是。


    楚寒苍淡淡道:“寡人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这群大臣再次面面相觑,似是没想到楚寒苍的表现会这般平静,毕竟,如果是换做他们……


    这些人不免又想到了之前孟眠洲那开堂第一课,陛下圣明,陛下从来都不是暴君。


    众臣心思各异,纷纷退下。


    而等所有人走后,楚寒苍看着那琳琅满目的壮阳之物,示意宫人们送到夏太医那,便起身,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但等他到了御书房,孟眠洲却依旧未归……不过,他的寻寐台暗卫首领,掠影却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


    “陛下,今日下午,经世书院内,孟公子……”


    尽管在看到那群壮阳之物时,楚寒苍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但听到掠影详细阐述下午书院发生的种种,他还是禁不住眼前一黑。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自家的小少爷,但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楚寒苍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这一下,他完全明白,那群大臣在看向他时的同情怜悯,还有隐约的优越感,来自何处了?


    掠影看到素来冷静自持,泰山压顶而色不变的陛下,露出这般无可奈何的疲态,他心中既尴尬,又自责,“陛下,是属下失职,是属下御下不力,请陛下责罚。”


    “这确实是你的失职,”楚寒苍睁开眼,直直地盯着掠影,目光锐利,“但并非是御下不严,与那两位暗卫并无关系。”


    “这么多官员,在同一时间做出同一举动,并同时聚集在宫门外……这种反常且危险的情形,你应在第一时间发现、查明、告知寡人,而不是等事情都快结束了,才姗姗来迟,让寡人知晓。”


    楚寒苍没有严厉的斥责,语气平淡,但当那双眸子沉沉望来时,掠影只觉得像是堕入千年冰封的寒潭,周身的血气都凝固了。


    在这一刹那,掠影只觉得自己暗地里打的那点小主意,在陛下面前无所遁形,他满心羞愧,低下头,不敢承接楚寒苍的视线。


    楚寒苍见状,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掠影的忠诚,他不怀疑,只是……


    “掠影,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寡人都清楚。”


    楚寒苍说这话时,语气温和了许多,掠影心中一怔,眼眶发红,他咬了咬牙,坚持开口道。


    “可……可陛下,您宠爱孟公子事小,但是国之无后事大,属下只是……只是……而且,这事……也是孟公子的意思……”


    掠影的想法,楚寒苍都清楚。


    他现在威势足够,能震慑天下各方势力,但假设有朝一日,他离开了,身后又无继承人,让其他势力之人上位。


    到那时,无论是掠影,还有掠影的亲朋好友,作为他的旧部,必然会遭遇清算。


    更不要说,他现在身中怪毒,却毫无头绪之事,并没有瞒着掠影,毕竟,他还要掠影去寻那下毒之人和解药。


    楚寒苍按了按眉心,正要继续开口,却有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你不要怪掠影了,也不要怪那两位暗卫大哥……这一切,都是我的意思!”


    掠影从来没有觉得孟眠洲的声音如此动听过,惊喜地朝他看过去。


    孟眠洲注意到掠影的视线,还给他打了个wink,眉眼弯弯。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孟眠洲的身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边,熠熠生辉,掠影早就知道孟眠洲生得美貌绝伦,但以前,他从未真的能够欣赏,可在此刻,孟眠洲在他眼里却美的惊心动魄,仿若神明。


    孟眠洲也注意到掠影的变化,他坏心思又起,娇娇笑道,“怎么啦?掠影哥哥?是不是眠眠美人救英雄,让你很感动呀?”


    “啊……”掠影破天荒的脸红起来,支支吾吾,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掠影去看楚寒苍的脸色,楚寒苍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对掠影冷冷道:“你忧虑之事,寡人心中有数,现在,自己下去领罚。”


    掠影心中颤抖不已,连忙低头,不敢再去看孟眠洲一眼,“是,属下领命。”


    孟眠洲急了,想去拉掠影:“怎么啦?掠影哥哥……眠眠说了要保你的,你别走呀!”


    但掠影就像身后着了火一样,只一个眨眼,就轻功飞跃出去。


    孟眠洲瘪瘪嘴,然后转头,看向楚寒苍。


    楚寒苍面无表情,但一双眼睛黑幽幽的,深不见底,直直地勾着他,明明太阳还没有彻底下山,孟眠洲却好像看见一只厉鬼,在盯着他,阴恻恻的,毛骨悚然。


    孟眠洲咽了口口水,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甚至顶着压力,主动坐在了楚寒苍的腿上。


    然而,这狗暴君竟然敢伸手……推开他?


    孟眠洲瞪圆了眼睛,正要搞事,却发现楚寒苍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孟、眠、洲。”


    孟眠洲:!


    这狗暴君一开始叫他孟公子,后面在他面前哭了一场后,就在私下里开始叫他眠眠。


    现在应他的要求……在床上一般叫他孟公子,床下一般都叫眠眠。


    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叫他全名的情况。


    孟眠洲有些慌了,看着楚寒苍黑幽幽的眼眸,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先哭为敬!


    “嘤嘤嘤……”一边哭,还一边抽抽搭搭地掐着嗓子,“眠眠也不是故意的嘛……眠眠也是担心陛下的身体嘛……陛下怎么又凶我……”


    果不其然,在他面前,早已褪去大部分伪装的楚寒苍,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眠眠,别哭,我……”


    孟眠洲哭得更大声了,边哭边控诉道:“陛下太过分了,陛下为什么还要惩罚暗卫哥哥……眠眠答应了要保他们的的……陛下一点面子都不给眠眠……陛下太坏了、太坏了!眠眠要不喜欢陛下了……”


    楚寒苍本来还很担心,但看见孟眠洲哭得越来越响,泪水却没流出几滴,还偷偷观察自己的表情。


    他心中的担忧都被化作了无可奈何……


    然后,他也突然哭起来了。


    不过,楚寒苍的哭和孟眠洲这浮夸的嘤嘤嘤不太一样,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塌了,背弯了,一双锐利冷酷的眼睛突然红了,泪水流了出来。


    就像是一个硬汉突然被生活压垮,却倔强地不肯求饶……看着更为可怜。


    孟眠洲:诶?


    孟眠洲忽然心虚得连假哭都有点哭不下去了。


    今天这事说到底,他确实也挺不地道……一般男人都很避讳自己不行的,他还把这狗暴君不行的事情到处乱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了……狗暴君就不要面子的吗?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陛下,你不能人道,这是大病,有病就要治,你却一直讳疾忌医……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来劝你,这……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说这话时,孟眠洲还在心里给自己做了番辅导。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没道德,但好在,他本来就是一个没道德的人……这么做,这么说,合情合理!


    楚寒苍却被孟眠洲这话说的胸膛气血翻涌,呼吸不畅,差点又要吐血。


    “孟——眠——洲!”


    声音比刚才又大了一轮。


    孟眠洲吓了一大跳,差点摔坐在地上,还是楚寒苍眼疾手快,把他捞住。


    孟眠洲一个灵活走位,顺势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楚寒苍看着孟眠洲狡黠的表情,知道他刚才是故意装作要摔倒的。


    孟眠洲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没有递给楚寒苍,而是抬起手为他擦去眼尾处的泪花。


    楚寒苍盯着他,心里的那口闷气突然泄了。


    唉,算了,他家小少爷现在都知道给他擦眼泪,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做人要知足。


    而且这事,确实……也主要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点,更厉害一点……抓出那个藏在他家小少爷身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妖魔鬼怪,他也不会有后顾之忧,做让他家小少爷最开心的事情。


    思及此,剩下的那股郁闷劲又化作了自责和惭愧,他抱住孟眠洲,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歉疚地拍他的背。


    “眠眠……是寡人之错……是寡人苦了你了……”


    孟眠洲呆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张牙舞爪,得寸进尺的时候又来了。


    孟眠洲哼了一声,大声道,“知道错可不够,陛下一定要改……得积极治病,明白吗?”


    楚寒苍松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他,看得孟眠洲有些头皮发麻。


    孟眠洲正想再强调狗暴君要当一个听话的病人,楚寒苍却在这时候开口道:“眠眠,看来寡人现在,不得不封你做寡人的皇太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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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营养液给我呀?


    第39章


    孟眠洲:!


    孟眠洲大惊失色, 眼睛瞪得溜圆,他气的直接从楚寒苍的大腿上跳下来,大声道:“狗暴君, 你在说什么鬼话?”


    “寡人也不想如此,但立储之事……唉, 寡人先前还可以拖,可你今日之举, 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让寡人再没有了拖延的余地……”


    孟眠洲脸色几番变化,最后咬咬牙道:“那,那你病好了, 和我生个小崽子, 将来继承皇位, 也是一样的嘛!根本用不着封皇太弟啊!”


    “眠眠,你那个废物朋友,也这么想?”


    孟眠洲只思索片刻, 便没问系统, 直接点头道:“当然!”


    楚寒苍对孟眠洲口中的那个“废物朋友”警惕心又达到了最高点。


    这是阳谋逼宫, 那个废物朋友, 竟然如此心机深沉……根本不是孟眠洲所说的那种欺软怕硬的单纯之辈!


    孟眠洲扯住楚寒苍衣袖,又一晃一晃地撒娇道,“治嘛治嘛~治好了,我们就可以享受到真正的鱼水之欢, 到时候不仅是我舒服,陛下也能舒服, 这两全其美之事,有什么好拒绝的呢?”


    楚寒苍却没看他, 只是低头道。


    “抱歉。”


    孟眠洲握紧拳头,想给楚寒苍来一拳。


    但楚寒苍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次真咳出了一滩黑血。


    孟眠洲慌了,“陛、陛下!”


    “放心,寡人没事,”楚寒苍摆摆手,还分出心来安抚孟眠洲,“放心,寡人不会让你现在就当这个皇太弟。”


    毕竟,如果现在封他家小少爷做这个皇太弟的话,就是把他家小少爷架在火堆上烤,天下所有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身上,多少的明争暗斗……那太危险了。


    若是真到了他要将自己的天下交给小少爷的那天……那他必定会为他家小少爷爷扫除绝大多数不必要的的潜在威胁,只留下少许他家小少爷能够应对的,给他家小少爷做磨刀石,让他家小少爷在所有人的瞩目下,风风光光地登上龙椅。


    “真……真的没事吗?不需要我去叫夏太医?”


    “真的没有,”楚寒苍面色温和,他抬手摸了摸孟眠洲的额头,微笑道,“眠眠上了一天课也辛苦了,去休息吧。”


    “哦。”


    ……


    ……


    孟眠洲虽然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但楚寒苍最后那张虚弱却又透着几分温柔的面孔,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孟眠洲心中忧虑,无法入眠,一直等到了亥时末,见到了熟悉的人,还是如往常那般到来,抱住了他的肩膀,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陛下……陛下每天处理公务也辛苦了,”孟眠洲亲了一口躺在他身侧的楚寒苍的脸颊,轻声道,“所以今天……只有今天,小臣就不折腾陛下了。”


    楚寒苍哑然失笑,“好。”


    ……


    ……


    孟眠洲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知道了狗暴君说要帮他处理好一切,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孟掌教,您真是……您真是辛苦了!”


    “孟掌教的大义之举,让我等学子佩服至极!”


    “孟掌教,您的行为,真的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的弃个人荣辱于身后,只为苍生谋福祉!”


    ……


    孟眠洲踩着点刚走进学堂,平日里安静坐在位上,规规矩矩等着他上课的学生,这回见着他,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各种夸奖赞叹的溢美之词不要钱的向他砸来。


    孟眠洲都快被砸懵了,点了陈书和道明原委,他才知道——


    原来,昨日从傍晚开始,帝王身体有疾的消息流传出来……


    但不久后,坊间便又传出了新消息。


    说是孟眠洲孟公子慧眼如炬,火眼金睛,不仅因为陛下多年来未有子嗣,未碰美色,猜测陛下身体抱恙,更是为了天下苍生,置个人荣辱于不顾,亲自入局,试探帝王强弱……这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是天下所有学子的典范!


    不止如此,在知晓陛下讳疾忌医后,他更是胆大心细,联络百官,为陛下寻找治病良方,然后又冒着生命危险率领百官,一齐上言,劝说陛下绝不可讳疾忌医……陛下终允诺。这等魄力,这等心智,实在是天下难得的英才!有这样的英才辅佐陛下匡扶社稷,这大洲如何能不兴?


    接下来,还有一大段赞美孟眠洲忠君爱国,赞美他卓越的领导才能,能在臣子中振臂一呼即招,说他担任宰相,是众望所归云云的废话。


    孟眠洲整个人都听蒙了,他微微张开嘴,眼睛眨了眨,最后失态地瞪大眼睛。


    不是吧?就这……这也能洗?!


    艹,也太过分了吧!!!


    孟眠洲先是震惊错愕,但不久他也意识到,这些传闻虽然将他神化,但也牺牲了暴君的名声。


    孟眠洲是万万没想到,他做出这般荒唐离谱不要脸,也不要九族的举动,这狗暴君竟然还能洗白他,甚至为了洗白,狗暴君竟不惜主动背上了不行的污名!


    孟眠洲大受感动,与此同时,他不存在于世的良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回宫的时候,给他驾车的暗卫换了人,换成了暗卫首领,掠影亲自来接他。


    孟眠洲先是问了昨日那两位暗卫大哥的情况,得知他们并未受罚后,才放下心,踏上了马车。


    但掠影也跟着进了马车,孟眠洲不解,正要询问,他挥手,又叫来了一个暗卫驾驶马车。


    掠影坐到孟眠洲旁边,面色凝重:“孟公子,你昨日所说之事,可是当真?”


    孟眠洲挑了挑眉毛,向他挨近了一点,“掠影哥哥,你问的是什么事啊?眠眠不知道呀。”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掠影今日才明白了这话的真谛,他脸颊红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孟眠洲远了几尺。


    孟眠洲见状笑了起来,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往后躺,脚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道,“陛下又不在,没有观众……放宽心呐,我才不会对你做什么呢!”


    掠影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又有点失落,他收拾好心情,再次正色,严肃道:“孟公子,昨日你说陛下那里不行……究竟是不是真的?”


    昨日里,去皇宫里献药的文武官员,刚开始因为孟眠洲说的话过于离谱,实在是难以想象,会有一个正常人,造陛下不行的谣,因此,都对这件事情深信不疑。


    但回去后,他们却逐渐品味到不对劲,尤其是后来陛下不仅没有阻止自己不行的消息蔓延,甚至还推波助澜,又来了一手对孟眠洲歌功颂德……


    再回想孟眠洲前段时间那种种不着调的荒唐之举,他们恍然大悟觉得这是孟眠洲和陛下联手布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请他们入套,给孟眠洲之后担任宰相造势。


    陛下根本没有不行!


    这是当前朝堂上大部分官员的心理想法。


    但掠影不同,掠影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段时间,陛下从未回过寝宫休息,夜夜都宿在御书房的偏殿……孟眠洲所在的偏殿!


    关于这件事,孟眠洲也没有卖关子,毕竟他还指望着有更多的人,来帮他治疗狗暴君的隐疾呢!


    得到了孟眠洲肯定的答复后,掠影心中无比悲痛,尽管陛下昨天夜里也和他私谈过,对于自己辞世之后的身后事,也提前做出了安排。


    按照陛下的说法,若是他能够寿终正寝,还有个几十年的好活,那在大限之前,他会择定继承人。若是他无法寿终正寝,在某一天突然毒发身亡,或者遭遇意外,那皇位就由孟眠洲接过。


    尽管掠影现在也对孟眠洲有所改观,承认他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才智也丝毫不逊色,但掠影还是觉得……这江山应由陛下的子孙后代来继承。


    毕竟,孟眠洲这家伙,实在是太不着调了。


    这天下交给他,天下要完。


    “孟公子,我也不瞒着你,”月影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虽然放出话来,说自己会将此事放在心上,遵守医嘱,尽心调养身子。”


    “但不管是昨夜群臣献上来的药材,还是夏太医开的医方,陛下都不管不问,一概不理。”


    “这是在下今日寻来的一味良药,在下已经确认,这良药乃是从江湖神医苍松子苏朽山手里流出来的,并不是坊间的那种乱七八糟的烈性药,只有一时之效,却对身体有害……这是真正大补的奇药,在治疗男子那方面的不行上,有奇效!”


    “在下希望孟公子能够说服陛下服下此药,若是说服不成,就算是偷偷下给陛下服用,也无妨。”


    ……


    ……


    孟眠洲看着手上的那个小白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细想是在什么时候看到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就说明这件事根本不重要,如果重要的话,以后自然有机会让他再想起来。


    这个小白瓶里面装着的就是烈影口中所说的,从苍松子苏朽山手里流出来的壮阳奇药。


    孟眠洲有点犹豫,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表面说着不讳疾忌医,实际上讳疾忌医到了极点的狗暴君,乖乖吃下这个药丸。


    【要不我给他做顿饭吧,然后把药丸碾碎了放进饭里……】


    孟眠洲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天才,这可是他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哎,他不信……狗暴君会舍得不吃上一口。


    ……


    ……


    但事实上,今天的晚餐还是楚寒苍亲自下厨。


    孟眠洲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亲自下厨做饭什么的……也太麻烦了吧?不符合他咸鱼的人设,于是,他决定,还是直接给狗暴君。


    孟眠洲就这么想着,吃饱喝足后,把那个小玉瓶拿了出来,直接递给楚寒苍,道:“这是京城最新流行的小甜丸,非常好吃,我特地给你买了一瓶,你也尝尝。”


    系统:……


    系统:【真的要这么直接吗?演都不演一下吗?】


    孟眠洲怒:【我这不是在演吗?我都没有说这个东西是药丸,而是甜丸了!】


    系统:【……演得太敷衍了。】


    孟眠洲没有再搭理系统,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寒苍。


    但楚寒苍看着那玉瓶,只是沉默,良久都没有动作。


    随着时间长了,孟眠洲也生出心虚,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敷衍……


    “不想吃就不吃呗,干嘛不说话,怪吓人的。”孟眠洲嘀咕着,想要若无其事地收回玉瓶,然后看看以后有没有好机会,给狗暴君吃。


    但楚寒苍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将玉瓶收回去的动作。


    “眠眠,你真想让我吃?”


    孟眠洲被楚寒苍这突如其来的幽幽眼神看得心里一瞬间发怵,但还是连忙,“当、当然!”


    楚寒苍朝他微微一笑。


    “既然是眠眠的心愿,那寡人自然遵从。”


    然后在孟眠洲反应过来,楚寒苍便倒出这小玉瓶内,一看就不像糖丸的黑色药丸,眉头都没皱一下,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这……这……


    孟眠洲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系统更是激动的尖叫:【天呐!你这么敷衍的演技,这暴君居然真信了?还吃了!】


    看到有人,哦,不是有统,比他更震惊,孟眠洲则没那么震惊了,而是摆出一幅风轻云淡的大佬姿态,淡定道:【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


    系统:……


    楚寒苍服用这药丸后,便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孟眠洲。


    但孟眠洲无视了他的眼神,只是低着头,紧张地盯着楚寒苍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第40章


    孟眠洲惊喜:有了!有了!


    等等, 这……这么大的吗?!!


    还有,这药丸……见效这么快的吗?


    孟眠洲眼睛睁得眼睛比铜锣还要大,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楚寒苍也意识到身体的躁动, 他蹙眉,本来想隐忍克制, 但低眼望去,却看到了孟眠洲脸上想要退缩的惊恐和害怕。


    想到孟眠洲这段时日里的“为非作歹”……


    尽管不论孟眠洲做了什么, 他都愿意无条件地原谅他,包容他,给他善后,护他周全……但孟眠洲这次做的实在太过, 楚寒苍心里到底还是有点恼意。


    楚寒苍忽然起身, 把慌慌张张的孟眠洲打横抱起, 快步走入内室,将他放到床铺上。


    孟眠洲原本很期待这个场景的出现,但……但……


    孟眠洲抬眼又看向楚寒苍的那处, 心中愈发忐忑起来。


    虽然他因为不对狗暴君抱有期望, 提前做好了准备措施, 但这也……他真的不想菊花残, 满地伤啊!


    孟眠洲尬笑几声:“陛下勤政爱民,就像是晚上后也忙于批阅奏折,小臣实在佩服……小臣就不打扰你了,先告退了。”


    然后抬起身子想要跑。


    孟眠洲只觉得自己的速度从未如此之快过, 简直是脚底生风,但还是比不上练过武的楚寒苍。


    几乎是像拎小鸡仔一般, 楚寒苍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压住,重新按在了床上。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那双发红炙热, 要将他拆吃入腹的眼眸……他咽了咽口水,干笑道,“呵呵,陛下,小臣,小臣觉得……”


    楚寒苍却眯起眼睛,抬手,抚上他的嘴唇,声音沙哑道:“孟公子昨日在书堂说大放厥词,说是觉得寡人不行,那寡人今日便让孟公子来试试……寡人究竟是行还是不行?”


    感受到楚寒苍身体滚烫的贴近,孟眠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颤声道:“陛下行的行的,是……是小臣不行。”


    “你我之间,”楚寒苍嗤笑一声,拈起孟眠洲的一缕发丝于指尖玩弄,“不是只要我行便可以了吗?”


    孟眠洲:!


    孟眠洲结结巴巴的,脸颊红透,反驳不出话来,他把脸偏到一边,不去看楚寒苍。


    楚寒苍却掐住他的下巴,又扳回了他的脸,迫使两人四目相对。


    楚寒苍的脸色冷了下来:“谣言是你传的,药是你让我吃的,人也是你眼巴巴凑过来的,现在,和寡人说不行的……也是你?”


    楚寒苍的威严压下来,既让孟眠洲感受到压力,却也没有全然地压制住他。


    孟眠洲此时心绪大乱,没有意识到这点,心情更慌了,只能尬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罢,”楚寒苍忽然松开对孟眠洲的禁锢,抬起身子,无奈叹息道,“孟公子毕竟是寡人最爱的眠眠……”


    孟眠洲正要松口气,喜上眉梢,楚寒苍却又说道:“孟公子平日里不是最爱与寡人玩游戏了么?这次不如也玩个游戏。”


    “一百息的时间,孟公子在这里找一藏身之处,寡人来找你。若是在半炷香的时间内,孟公子没有被寡人发现,寡人这次便放过你。”


    楚寒苍说着,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出现在了厢房的门口,然后,将屋子的门给锁上了。


    孟眠洲:!


    “一百,九十九,九十八……”


    听着楚寒苍的倒数声,孟眠洲更是方寸大乱,虽然,这间厢房地方很大,藏人的地方也很多,更是他平日里的居所,他应该熟悉得很。


    但他……他平时是个咸鱼啊,他一般都只躺在床上!其他地方,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八十二,八十一,八十……”


    慌乱之中,孟眠洲突然看到大敞着的窗户。


    孟眠洲眼睛一亮,没有犹豫,他用尽全力,狼狈地爬上窗户,又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这御书房的西偏殿有五间厢房,孟眠洲只住在其中最大的一间,但是孟眠洲并没有想着藏到其他厢房里,而是拔腿就往偏殿的殿门口冲去,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回头看上哪怕一眼。


    楚寒苍站着的厢房门口,就正对着偏殿的殿门,但他从里面把门给锁上了,只能听到孟眠洲匆匆往殿门口跑去的声音,他无奈失笑,也没有接着念后面的数字。


    而是回到了孟眠洲平日里睡的床铺,他指腹抚摸在被褥上,眼神晦暗不明,低喃道。


    “眠眠……”


    ……


    ……


    孟眠洲跑出偏殿后,一时之间,既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毕竟,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进了皇宫就只能步行,但狗暴君给了他特权,让他可以乘坐暗卫驾驶的马车,自由地穿梭在皇宫之中。


    但好在,没多久,掠影就出现在他面前。


    掠影克制着心里的急切,低声道,“孟公子,我托你所做之事……如何了?”


    孟眠洲咳嗽几声,狗暴君不久前那么大的反应,他都有点怀疑,是他搞错了——狗暴君根本就没有不行!


    但如果要解释是自己搞错了,那又要把帽子扣到自己头上,又要跟别人掰扯半天,孟眠洲想了想,想着怎么也不能苦了自己……所以还是得再苦一苦这狗暴君。


    “到底怎么样了?孟公子!”


    “别急,别急,”孟眠洲装出一幅高深莫测的平静模样,“这苍松子苏朽山果然是名不虚传,是货真价实的江湖神医,他那药丸,我一骗陛下吃下去,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孟眠洲说到后面,那满脸上都写满了对苍松子这位神医的佩服,还竖起了大拇指。


    掠影终于放了心:“这就好,这就好……”


    “掠影哥哥呀,眠眠有一事还想请你帮忙。”


    听到孟眠洲甜腻腻的嗓音,掠影当即汗毛竖起,头皮发麻,连连后退:“孟公子,你可是陛下的人!”


    孟眠洲瘪瘪嘴:“想什么呢?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搬把躺椅过来,我要在这里看风景。”


    掠影心生疑惑,孟眠洲的习性,他再清楚不过了,那真的是如非必要,绝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儿,平日里都躺在他那张床上,就算是想透口气儿,也只会在他的院子里躺着。


    “咳咳,”孟眠洲略有尴尬,但很快,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是给陛下吃了你给的药吗?那……太大了……我吃不下……所以我现在不敢回去……”


    掠影:……


    孟眠洲之前可是天天叫嚣着要给陛下生崽子,怎么事到临头……


    掠影的眼神看得孟眠洲有些急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都说了……好吧,我刚刚没说,那我现在说,我是没有准备好,准备好了,一定陛下生一个大胖崽子!”


    掠影没有和他争辩,只是喊人给他在这搬来一把椅子,但孟眠洲分明从他的眼底里,看到了对自己的“不信”。


    孟眠洲也没和他再争辩,反正事实胜于雄辩,等他有了身孕,自然比什么话都有说服力。


    ……


    ……


    孟眠洲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在躺椅上看了一个多时辰的星星,然后才让人打着灯笼,带着他,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御书房大殿门前。


    他本来想直接回偏殿的,但在经过主殿的时候,他心中生出忧虑,踮起脚,悄悄望去,主殿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在窗户上的影子里,看见熟悉的人影埋首桌案前,处理政务的模样。


    孟眠洲放了心,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偏殿中自己住的厢房,躺倒在床上,却又感觉不对劲。


    怎么感觉床褥好像换了一床,之前……好像是床绿色的?


    孟眠洲挠了挠头,但也没多想,颜色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睡着舒服!


    但鬼使神差的,孟眠洲再次失眠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和系统聊天,但系统依旧沉浸在——


    【你怎么搞的吗?这么大好的机会!你就不能忍一忍吗?!啊啊啊我的小太子啊啊啊啊……】


    孟眠洲:……


    孟眠洲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床顶,竟然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


    亥时末,感受到床榻往下一沉,自己的腰身被人揽住,孟眠洲猛地惊醒,睁开眼睛。


    黑暗中,看不到人的面孔,但孟眠洲很快就从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中判断来人是谁。


    “陛下,那个……那个……点一下蜡烛,好不好?”


    孟眠洲听到悠悠一声叹息,然后,床柱上的烛台灯芯亮起,照亮床帐内的光景。


    楚寒苍已换上了寝衣,就坐在他身侧,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与往常并无区别。


    孟眠洲抿了抿唇瓣,然后,突然掀开了棉被,往楚寒城的身下看去。


    ……也与往日无异。


    楚寒城无奈:“眠眠,若是真的持续到现在……那寡人真的是病了。”


    孟眠洲瘪了瘪嘴,楚寒苍把他捞在怀里,笑道,“眠眠怎么又委屈上了?那会,明明是你自己要跑的。”


    寂静深夜带来的独特氛围,总是容易牵动人的心弦,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自己吃饱全家不愁的孟眠洲,此时心头竟然也升起一丝感伤和不安。


    孟眠洲在楚寒苍的怀里蹭了蹭,然后用软软的声音说道。


    “陛下,对不起,我错了。”


    这倒是让楚寒苍有些意外,他弯下眉眼:“眠眠是哪里错了?”


    “我……我不该造谣陛下不行,还给陛下吃那种药……”孟眠洲声音越说越小,“刚才,也不该跑的……”


    不管孟眠洲说什么,楚寒苍都只是笑着看他,眉眼没有平日里面对群臣时的锋利肃杀,只剩下面对心上人时的柔情。


    他轻轻拍着孟眠洲的背,柔声道,“眠眠怎么会有错呢?都是寡人的错,是寡人没有照顾好你,寡人该和你道歉才是。”


    “陛下……”孟眠洲仰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的宝贝怎么哭了?”楚寒苍心疼地吻去他眼角的泪珠,“不哭不哭,千错万错,都是寡人的错……眠眠什么错都没有,好不好?”


    “嗯!”孟眠洲耸了耸鼻子,用力点头。


    “陛下,那傍晚的时候,你到底……”孟眠洲看着楚寒苍的身下,又开始支支吾吾。


    楚寒苍也往孟眠洲的那处看去,低声说笑道:“寡人平日里是怎么伺候你的?嗯?”


    孟眠洲脸微微泛红,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道:“陛下,那时候如果小臣不跑,被陛下抓住,陛下也不会,也不会……而是……”


    孟眠洲说话时,楚寒苍一直笑意盈盈地问着他,明明在平日里能够厚着脸皮说下来的话,此时,在昏黄的烛光下,孟眠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眠洲的脸颊更红了,像是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胭脂,他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激动道。


    “那陛下打错主意了!眠眠的手一点都没有陛下的手好用!唔……陛下的手很舒服……眠眠……眠眠自己的手就没那么舒服……”


    孟眠洲的声音越说越小,尤其是到后面,几乎听不见了。


    楚寒苍握住孟眠洲的右手,举起,在烛火下,细细打量。


    相比楚寒苍的手,孟眠洲的手要小上许多,不止如此,线条流畅温润,皮肉匀净白皙,软嫩得很……一看就是不做事的人的手,根本见不到在楚寒苍手上常见的茧子。


    楚寒苍将自己的两只手覆盖在孟眠洲幼时的掌心与掌背,几乎能够完全覆盖。


    楚寒苍笑了,他带着孟眠洲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眠眠的手,很漂亮,寡人一见了,就欢喜得不得了。”


    孟眠洲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双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就连被带着抚摸楚寒苍脸颊的指尖都微微蜷缩。


    但很快,他就把手伸进了楚寒苍的嘴唇里,胡乱搅弄,像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样,一下子抠抠上颚,一下子戳戳舌头,玩得不亦乐乎。


    楚寒苍略有一怔,但也没有阻止他,依旧温温柔柔地望着他,目光纵容而宠溺。


    孟眠洲玩腻了,不服气地拿着楚寒苍的衣袖把手擦干净,边擦边气鼓鼓地抱怨道。


    “眠眠现在手上全是陛下的口水,脏死了!”


    “是吗?”


    孟眠洲注意到楚寒苍目光里流露出的黯然,心一软,连忙改口道,“也没有……那么脏……唔……”


    楚寒苍抱住孟眠洲,忽然伸出舌头,像一只小狗一样,温柔地舔舐了孟眠洲的脸颊,一下一下,把孟眠洲的整张脸都舔得湿乎乎的。


    孟眠洲羞得说不出话来,好久才拿着楚寒苍另一只干净的袖子把脸擦干净,愤愤道,“陛、陛下,你不能因为我总是叫你狗暴君,你就真像一条狗一般,这样舔我的脸吧!”


    被孟眠洲这样说,楚寒苍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问道:“这样么……那眠眠是谁,寡人是谁?”


    孟眠洲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狗暴君之前最爱问他的“你是谁?我是谁?”这个问题的变体。


    孟眠洲更生气了,怒道:“陛下不准再问这个问题!眠眠一点都不喜欢!”


    “可是寡人之前答应了,”楚寒苍只是笑,“只要眠眠回答对了这个问题,寡人就当眠眠的小狗。”


    “这……”


    孟眠洲说不出话来了,但还是赌气地闷闷道,“陛下就是不想当眠眠的小狗,才故意找个这么难的问题。”


    楚寒苍眼里的笑意更盛了,他又捧起孟眠洲的脸颊,“寡人迟早有一天,会是眠眠的小狗。”


    孟眠洲心又是一跳,他目光乱晃,最后咬了咬下唇,然后伸出手,摸在了……


    楚寒苍呼吸一紧,眸色变得幽深,声音也低哑得可怕,“眠眠……”


    孟眠洲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但他还是忍着羞意继续道,“之……之前都是陛下伺候眠眠,眠眠也想伺候陛下一次……”


    摇曳的烛火下,楚寒苍漆黑深邃的眼眸逐渐变得迷离起来,“宝宝……”


    孟眠洲红着脸,突然收回手:“我累了,陛下……我要睡觉了!”


    尽管孟眠洲的离开让楚寒苍卡在了半路上,有些难受,他的心里也有几分失落和不甘,但看着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孟眠洲,楚寒苍还是忍不住笑笑。


    俯身,掀开一点被子,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低头,吻住他的唇瓣。


    “宝宝……”


    楚寒苍眸光依旧温柔,却让孟眠洲有一种自己是猎物,已经被盯上了的危机感。


    孟眠洲慌乱地想要推开楚寒苍,“我说了,我困了!”


    但楚寒苍抓住了他的手,整个身子也钻进了被子里,抱着他的腰,低声哄道。


    “……寡人知道……寡人就亲亲你……真的……只亲亲……”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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