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季月舒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去敲开他的门问出口。
她拎着鞋原路折返, 自然没看到敞开的书房门口,静静伫立的高大身影。
第二天是个阴雨天,季月舒在生物钟的惯性下早早起来, 收拾好出房门后,却发现盛西庭不在。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季月舒握在门框上的手紧了紧,长长的睫毛垂下, 掩住了眼底不安。
或许是工作太忙了吧。
她想。
这套位于京市二环内的大平层离华音很近, 走路不过十分钟, 季月舒见时间还早,索性一边做着热身,一边在屋子里转了转。
屋子里的装修是盛西庭一贯风格,以黑色为主, 设计师花了很多心思, 将低调奢华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让这套房子看起来既不会太冰冷,也不会太花哨。
但设计师的心血注定白费了, 整套房子到现在, 都没什么生活痕迹。
看得出来,盛西庭之前并不住这里。
房子太大,季月舒走了好一会儿, 在角落里看到一扇不显眼的门, 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好奇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和其余房间截然不同的纯白色。
是一间练舞室。
一间和高中时, 属于她的练舞室一模一样的房间。
看着眼前熟悉的布置, 季月舒僵立在门边,好一会儿看不出反应。
明亮洁净的落地窗外,一阵寒风夹着细雨扑在单向玻璃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细微的动静惊醒了季月舒,她抿了抿唇,慢慢的走进这间,早已备好不知道多少年的练舞室中。
木地板、全身镜,浅蓝色绣花窗帘,一切都和当年那样熟悉。
走着走着,季月舒开始旋转、起跳,闭着眼睛,她好像听到十八岁的少年趴在床边,冲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小公主!跳的真好看!”
“你肯定能拿第一名,成为世界巨巨巨星的!”
少年唇角勾起,笑的很痞,语气昂扬,无端就让人充满勇气,只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到几乎被风吹散
“就是不要走太远,我怕自己找不到你”
他说的很小声,还以为她没听见,但其实十五岁的她听到了,却没办法回应。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能察觉到少年炽热的感情,偶尔也会忍不住的靠近,但一旦回到那个冰冷的家,母亲的耳提面命就会在顷刻间让她清醒过来。
十五岁的女孩天空很小,还没学会反抗,只能对少年的示好视而不见,用沉默抵挡他的进攻。
后来,十六岁的少女意识到自己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性,第一次反对父母的决定,迟来的叛逆,却摔了个头破血流。
分道扬镳七年陌路,她以为他们早就迷失在命运的分岔口,却没想到,那个少年却建了一间一模一样的练舞室,在记忆的原点等了不知道有多久。
可惜,物是人非,命运在他们之间掺杂了太多矛盾,季月舒甚至都不敢停下来细想,这一团乱麻的关系要怎样才能捋清。
做完最后一个挥鞭转,季月舒停下来细细的喘着气,她双手撑着膝盖,抬头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一时之间,只觉得茫然有无措。
他们之间,还能回到过去吗?-
和季月舒以为的不同,盛西庭今天并不忙。
盛氏总部,47层大楼的顶层,秘书处在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将刚签好的文件上传下达。
属于盛西庭的那间办公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李特助刚走,盛西庭看着桌子上那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没动。
灯火通明的总裁办里,办公桌前却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危险到连光也穿不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西庭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低头看着照片时,眼底看不出一丝情绪。
“李其同,”他拿起手边的内线电话,声音很稳,表情很冷,“交代你的事,不用再往下查了。”-
今天是舞团考核的重要日子,季月舒早早到了舞团,在考核的大教室等了一会儿,团员们才陆陆续续的集合。
封晓颖当众宣布了考核流程和规则,听到考核拿不到优等就会降咖这个消息时,整间教室差点被议论喧哗声掀翻。
“不要啊团长,我觉得这次我还没准备好,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呜呜呜~”
“以前都没这种规定,怎么突然就改了啊,也不能光听新人的,不管我们这些团里的老人了吧?”
“我们在团里好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恼,凭什么让一个刚来的新人拿捏我吗?我不服!”
本来一开始还是大家的哀叫抱怨,但赵丽丽带着人浑水摸鱼,渐渐的将风向带到了指责季月舒事儿多难伺候上。
季月舒坐在裁判席,冷静看着台下群情激动的团员,就像在看着别人的闹剧。
文嘉那群姑娘听到她被人污蔑,急急的拉着人解释,慌的脸都白了。
“没有为什么,”季月舒心下暗暗叹息了一声,拿起手边话筒,温和而坚定又清晰的女声传遍整间屋子。
“就凭我,比你们都要强。”
话音落地,原本闹哄哄的大教室里安静到鸦雀无声。
“好了,没什么疑问的话,考核现在就开始吧。”
面对台下整齐看过来的视线,季月舒平静的看了回去,对上她目光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只有赵丽丽还对她怒目而视。
季月舒顿了顿,视若无睹的拿出考核名单,平和自然的的开口挨个叫人上来抽签。
莫名起来吵起来的闹剧,就这么莫名起来的结束了。
抽签结束后的准备时间,文嘉期期艾艾的摸到季月舒旁边,压低了嗓子惊叹,“月舒姐,你是我永远的姐!太牛了!”
“果然,实力够硬,说话才够有力。”
别的事情上季月舒不好说,但她专业范围内的东西,她却是强势又自信的。
听到文嘉直白的夸赞,她笑着打趣,“知道这个道理,等下就好好表现,争取升一个卡位,别白费了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
文嘉踮着脚行了个芭蕾退场礼,笑嘻嘻的跑远了。
等考核正式开始,舞团里的人才对季月舒那句“我比你们都要强”有了真切的理解。
所有人技术上的缺点都逃不出她的眼睛,她就像一台严谨的机器,直接尖锐的指出问题,再毫不留情的扣分。
被她点评过的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甚至包括一直和她不对付、又在这次考核中丢了大脸,从首席降咖成领舞的赵丽丽。
尤其是在考核结束,季月舒被人缠着,要她示范这次考核中几乎是车祸现场的玫瑰慢板。
群情难却,季月舒也有意炫技,特意选了一段《睡美人》。
没有灯光,没有服化,连伴奏都没有,甚至不需要作为工具人的王子,季月舒就这么靠着超强的脚下力量稳稳的将自己钉在地上,又凭借着被粉丝们戏称为外星人般的主力腿外开,优雅而缓慢的原地旋转。
一圈玫瑰慢板只有几十秒,但季月舒的示范完毕,大教室里好几分钟都安静到落针可闻。
其实作为近几年国外炙手可热的芭蕾首席,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的看过季月舒的表演录像,逐帧分析学习的也不在少数。
但隔着屏幕看,和现场近距离观看,带来的那种震撼是不一样的。
明明是一个基础动作,但由她做出来,却让人深刻而直观的感受到,芭蕾为什么是人类最极致的肢体艺术。
凭借超强实力震撼全团,季月舒微笑着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封晓颖顺理成章的当众宣布季月舒成为舞团第一首席。
关于季月舒的个人信息挂上了华音的官网,连刚刚她示范的那段玫瑰慢板视频,也一并发到了网上。
国内的芭蕾舞观众沸腾了,那段只有几十秒的视频被转到出圈爆火。
激动的粉丝向不了解芭蕾舞的网友疯狂科普月女神的名字,一时之间,倒是给华音带来了巨大的流量。
等华音拍好剧目,正式宣布演出开始的那天,门票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被抢售一空,让赵丽丽这个华音前首席百感交集。
“我以前觉得自己挺牛的,觉得自己只是缺少在国际上露脸的机会,实际上谁也不服,”她找到季月舒,脸上表情尴尬又诚恳,“直到看到您的现场,才明白自己和顶尖舞者的差距到底在哪里,我实在是太井底之蛙了!”
“季老师!”她深深的向季月舒鞠了一躬,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以后,能请您带着我一起训练吗?”
季月舒当然没什么意见。
她在英皇时就是这样,从来不会藏私,愿意跟着她训练的,她都会带着,至于每个人能学到多少,就纯看自己的天赋了。
舞团考核结束,在开始新的剧目排练之前,季月舒难得的有一点休息时间,她想了想,决定利用这段时间搬家。
之前盛西庭让她搬到华音附近这套房子来,季月舒心里有些犹豫,虽然没让盛西庭知道,但行动上却一直拖延。
直到被人跟踪这件事发生,她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住其实不太安全。
不如就趁着这几天有空,把行李都搬过来好了。
季月舒一边心里想着搬家计划,一边朝外走,正想和盛西庭联系,就在华音门口看到了等在车里的盛西庭。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男人坐在暗红色跑车里,看到她出来,车门弹开,露出他利落下颌角,锋利的眉眼从阴影中抬起,缓缓锁定在街边纤细清冷的女人身上。
“小公主,来我这里。”
他开口,声线低醇平稳,季月舒下意识的露出笑容,朝他轻快的跑去。
一街之隔,停了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坐在车后排的宁言熙看着这一幕,放在座椅上的手紧了紧。
等前面那辆跑车夸张的轰鸣声响起,他冷静的对前面犹豫的司机开口
“跟上去。”
第22章
季月舒感觉自己就像怀揣了一颗炸.弹, 在暗夜里行走。
炸.弹可能会炸,也可能不会。
但她却不敢赌,也不敢被人发现, 只能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
不仅如此,还得表现的轻松从容。
“去哪啊,盛西庭?”看着逐渐陌生的街景, 季月舒笑着转头, 看向一旁开车的人。
盛西庭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散漫的敲了敲, 干净圆润的指尖和红色皮革碰撞,发出轻微声响,“去个饭局。”
他的表情平和沉稳,让季月舒暗暗的松了口气, 紧绷的背脊缓缓松懈, 噢了一声后, 又好气的问,“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注意什么?”盛西庭微微偏头, 勾着唇笑了笑, 显得格外漫不经心,“注意不要发脾气,我怕别人会惶恐。”
“我脾气很差吗?”听他这么说, 季月舒急了, 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看着他满脸的不服气。
这下子盛西庭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他抬起空闲的右手, 撸猫般揉了揉她的头,低沉声线里全是纵容,“哪有, 小公主最善解人意了。”
知道他在逗自己,季月舒也乐得配合,她轻轻哼了一声,偏头避开他的手,皱着鼻尖不满。
远远看去,倒是一副正常小情侣亲密打闹的样子。
很快,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外,等在门口的刘向没等车停稳,就乐呵呵的走了过来,殷勤的替季月舒拉开车门,“小嫂嫂,又见面了。”
他的态度太热络了,一时之间让季月舒不知怎么应对,她惊异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用眼神询问盛西庭。
“你小子正经点儿。”
盛西庭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他,长臂拥过季月舒,转身朝会所内走,脸上的笑容看着真实许多。
“看我,又吓到小嫂嫂了!”刘向笑嘻嘻的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小童,顺手轻拍自己脸颊,“忘了小嫂嫂是正经人,和我们不一样。”
“边儿去!谁跟你我们我们的。”盛西庭佯装不满,长腿一抬,作势要踢他。
刘向配合的惊慌躲开,嘴里喊着“小嫂嫂救我!”一边笑嘻嘻的凑到季月舒旁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嗓门低声问,“小嫂嫂,你真不记得我啦?”
“我刘向啊!”
季月舒闻言,倒是结结实实的惊住了。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刘向一圈,又转头去看盛西庭,见他唇角含笑的看着自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便明白了,这人确实是刘向。
季月舒努力在他那张圆润的脸上寻找熟悉的痕迹,但寻便五官,也很难将他和记忆里那个精瘦如猴的少年和眼前的二师兄一样的油腻胖子对照起来。
“你”她缓缓张了张嘴,好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憋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问,“这些年,吃的挺好吧?”
刘向大笑起来,朝着盛西庭挤眉弄眼,“那可不,承蒙西庭哥这些年照顾,我刘向,也算是混出个人样来了!”
分明是混的离人样越来越远了好吧!
季月舒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旧识相认,季月舒也很高兴,她捏了捏盛西庭指尖,悄悄问他,“这么多年,你们都还在联系吗?”
“那不然呢?”盛西庭懒洋洋的反手握住她纤细手腕,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小没良心的。”
这句话落地,三个人之间原本热络的气氛陡然一滞。
季月舒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盛西庭浓黑的眉也往下压了压,难得露出懊恼神情。
还是一边的刘向见机的快,立马笑呵呵的给季月舒递台阶。
“西庭哥你怎么还凭空污蔑人呢?小嫂嫂在国外,可一天都没忘记过你,对吧,小嫂嫂?”
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的给季月舒使眼色。
季月舒感激他解围,但说者无心,听者却问心有愧,他的话戳中她藏在心底的秘密,让她一时之间,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她的停顿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盛西庭面无表情的垂眸看向她,见她低着头,原本饱满红润的唇抿的发白,他心底无端浮起一层烦躁。
不等季月舒开口,他便迈着长腿,径直往前,“走吧。别让人久等。”
他态度转冷,季月舒立马明白过来自己反应不对,追上去牵住他的手,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盛西庭,我只是我只是不好意思”
盛西庭没低头,但脚步到底还是慢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走远,徒留刘向站在原地,皱着一张脸扇自己耳刮子,“叫你多嘴!叫你多嘴!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吧!”
边扇,边往前追,等到盛西庭旁边,又恢复了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其实盛西庭并不喜欢参加饭局,但有些事又难以避免。
坐拥金山,总归是招来无数觊觎。
时不时的,就会有人为了拉投资,千方百计的求到他面前。
盛西庭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就像那神坛上的财神爷,谁都想来从他这里薅一把。
他倒是无所谓钱,就是纯粹嫌烦,索性把这些事全都交给刘向打理。
在上层圈子里,在某些方面找个代理人处理,其实是很很常见,毕竟金字塔顶端的人就那么几个,给他们三头六臂也做不到事事亲力亲为。
而刘向常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就没这些顾忌了。
他跟着盛西庭这几年,作为他信得过的朋友,没少做这种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事,为此挣了不少钱,倒是锻炼出了一身长袖善舞的本事。
今晚也是如此,有人递了一个创业企划到刘向那里,刘向瞅着还不错,自己又不敢拿注意,干脆请盛西庭亲自来掌掌眼。
不过他很会办事,饭局气氛很轻松,季月舒只管坐在盛西庭旁边认真吃饭。
她听不懂那群男人聊的什么市场风口的,也不感兴趣,盛西庭大概也看出来了,他漫不经心的听着,时不时的指点一下季月舒哪道菜好吃。
季月舒好几年没吃到国内美食了,被白人饭敷衍很久的舌头根本分不出什么菜系,这次倒是跟着他吃的十分满足。
等刘向转了一圈回来,看到盛西庭给季月舒夹的满满当当的菜,他立马就笑了,“看来这次的鲁菜师傅请的值,既然小嫂嫂喜欢,不如送到你们家去?”
季月舒这才知道这个会所是刘向开的,一时倒是有些吃惊。
不过今晚刘向让她惊讶的次数太多了,她都要麻木了,只是摇摇头,小声的拒绝了,“不了,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不要厨子,那就把这个店给你吧,”一旁的盛西庭摇了摇手中酒杯,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喜欢的话,以后随时都能来尝尝。”
季月舒大吃一惊,转头去看他,刘向在旁边“嚯!”的怪叫出声,“西庭哥你可真大方,我也喜欢,我还喜欢西山的别墅呢,你怎么不送我?”
说完转头朝季月舒酸溜溜的来了句,“小嫂嫂,以后我就替你打工了,你可得对我好点!”
一时之间,整桌各怀心思的男人女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季月舒。
季月舒如坐针毡,连碗里的菜都觉得不香了,她垂着头轻轻扯盛西庭的衣角,小声叫他,“盛西庭,你干嘛啊!”
“怎么?”盛西庭也学着她的样子,凑过去低声问她,“你嫌这个会所太小?也想要西山的别墅?”
“我不想!你别开玩笑!”两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悄悄话,季月舒的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
盛西庭却安之若素,一副看不见别人火热视线的模样,慢悠悠的勾了勾唇角,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我从来不开玩笑。”
“毕竟,我就只剩钱了,不拿钱绑着你,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说完低着头看向她,深黑眼瞳里,藏着季月舒看不懂的情绪。
季月舒慌乱避开他的视线,长长的眼睫不住颤动,像她怦怦乱跳的心脏。
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下了,季月舒出来吃个饭,莫名其妙的带了一家私人会所回家。
等吃完饭,季月舒走出会所,盛二少爷为女伴一掷千金的故事里,又有了新的素材。
都说这次二少爷动了真心,几千万的资产,就因为新女朋友喜欢那家的厨子,就眼也不眨的送出去了。
一时之间,季月舒成了京市圈子里所有人都好奇的名字,不过倒是没人再敢轻视她了。
季月舒管不住别人怎么想,但她一想到这段时间以来,盛西庭送她的那些东西,就觉得怀里揣着的那颗炸.弹更膨胀了些。
他对她越好,她就越害怕。
回去的路上,季月舒惴惴不安的坐在盛西庭旁边,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今晚盛西庭喝了点香槟,回去的路上没自己开车,叫了司机过来,一上车,就稳稳坐在后排,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车窗外的路灯均匀掠过,每隔一段路就洒下昏黄的光,落在他线条利落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将侧脸分割成明暗不一的两面,长而浓密的睫毛在暗昧光线中泛着氤氲的光圈。
季月舒一直都知道他长的好,骨相皮相俱佳,是一种直白又锋锐的好看。
就这么看着他安静侧脸,她居然走神了。
直到盛西庭转过脸,戏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随手按下开关,车厢中间黑色的挡板缓缓升起,将后座阻隔成一个私密的密闭空间。
对上他的眼睛,季月舒的心脏猛的漏跳两拍,脸一寸寸的红了。
“盛西庭”她莫名觉得口干舌燥,小心翼翼的舔了舔唇,怕惊扰什么般压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盛西庭像一座沉默的高山,对她的小声呼唤岿然不动。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季月舒不自觉的往前蹭了蹭,白色裙角慢慢挨上他黑色裤腿,偏偏她还毫无所觉,兀自开口,“其实我”
她又咬了咬唇角,雪白的牙齿整齐又小巧,陷在饱满红唇之中,留下深深的痕迹,“刘向说的话”
说着她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坚定的仰头看着他,澄澈的眼睛眨也不眨,但对上他暗火重重的双眸后,那一点勇气就像沙做的塔,哗啦啦的就塌了一地。
她胀红了脸,嚅嗫着说不出话来,只好更加用力的用牙齿凌.虐着自己的红唇,留下更多让人遐想的印痕。
盛西庭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盯着嫣红双唇间的那一点点突兀的白,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刘向话太多了,你指的是哪一句?”他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慢慢欺近,慢悠悠的开口问她。
他离的太近了,宽阔的肩将窗外的灯光都遮蔽,一片阴影将她笼罩,无形又强大的侵略感让季月舒心惊肉跳。
她下意识的往后挪,已经覆上黑色裤腿的白色裙角慌乱的意图逃开,却又在下一秒飞扬着落下,将黑色完全覆盖。
季月舒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盛西庭掐着腰一把抱在了腿上,他低着头,下巴搭在她肩窝,偏头看着她,潮热的吐息缓缓在素白细颈间游移,“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哪句,嗯?”
他的声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一点惑人的哑,又湿又热的落在耳边,激起耳后一片细小凸起,季月舒不自觉的抖了抖,整个人都绷紧了,红着脸不敢动弹。
盛西庭却很有耐心,慢慢的朝她吹了一口气,骨骼分明的麦色大掌裹住她雪白手指,一根根不疾不徐的捏在手里把玩。
“他说的”季月舒感觉自己紧贴着他胸膛的整片后背都在出汗。
她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但随着他横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慢慢往下,她慌了起来,不管不顾伸出双手,紧紧抱着他坚实小臂,慌不择路般喊出声,“他说我在国外一天都没忘记过你那句话,是真的!”
盛西庭的动作停了下来。
小小的后车厢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好一会儿后,他才轻笑出声,“小公主,你的谎言,可算不上高明。”
“不过”
他低下头,剩下没说完的话,模糊在唇齿之间。
“不过,骗我,足够了。”
所有感官都被掠夺,一直紧绷的防线在极具压迫感的侵略者面前彻底崩解,季月舒颤抖着呜咽,昏昏沉沉的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彻底侵占的领地让进攻变得轻缓柔和,入侵者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甚至邀请起柔顺的被侵略方造访他的城池。
绵密而深入的拜访让季月舒精疲力尽,这场单方面的战争不知道进行了多久,缺氧的感觉甚至让她产生了轻微的耳鸣幻觉。
季月舒颤巍巍的伸手,无力的在他坚实的胸膛胡乱推拒。
等盛西庭终于放开她的时候,季月舒浑身发软,坐都坐不住,靠着盛西庭扣在她腰间的手臂,才能勉强维持着坐姿。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健心脏在胸腔里发出的激烈节奏,恍惚中有一种被他同化了的感觉。
一时之间她竟然奇异的觉得满足。
季月舒依恋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立马就察觉到了触感微妙的不同,她身体一僵。彻底不敢动弹了。
盛西庭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季月舒无意的小动作让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倒像是突然惊醒了他。
“小公主,”他低下头,伸手捏着季月舒的下巴,缓缓的带着她抬头,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沾染上好看绯色的巴掌小脸上,眼睛却危险的眯了起来
“一直都忘了问你”
他的手指往上,在她红肿的唇线下擦了擦,慢悠悠的开口
“这么漂亮的唇,有没有吻过别人?”
第23章
怀中的炸.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季月舒的身体下意识的僵住。
她霍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想在他脸上找出一点点怀疑的痕迹, 但他只是戏谑的笑,表情玩味而慵懒。,
像是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搭在他肩头的指尖无意识的痉挛了两下, 季月舒很快低下头, 咬着唇咬了咬头, 小声否认
“没有。”
“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一点都不好玩。”
她的声线带着微微的颤抖,但她自己却没发现,盛西庭定定的看着她垂下头时露出的那截素白细长的后颈,眸色深了深。
好一会儿之后, 他带笑的低沉嗓音才懒洋洋的从头顶响起, 随着额头上的吻一起落下, “怎么,小公主, 吓到了?”
季月舒狠狠的松了口气。
她别开脸避过他的唇, 抬头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你还怀疑我?你怎么不说说自己,盛二少爷的名号, 可是响亮的很!”
越说, 越是理直气壮。
心头那点慌乱逐渐褪去,和莫名的情绪杂糅, 变成一种季月舒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滋味。
她坐直了身体, 挣扎着要从他怀中离开,盛西庭大笑出声,单手捉住她手腕, 另一只手稳稳锢在她纤细腰肢上,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挣扎化解。
感受着他胸腔里发出的震动,季月舒心底最后那点担忧慢慢消弭,悄然升起一点委屈。
她抿着唇也不开口,沉默的反抗着他的力量,螳臂当车般做着无用功。
盛西庭笑够了,放开她白皙手腕,双手落在她单薄脊背上,将她整个按进自己怀中,吊儿郎当的开口,“抱着一只酸溜溜的笨小猪,还左冲右突的,可把我累坏了。”
竟然还有心情取笑她!
双手总算获得自由,季月舒气的捶他好几下,“你才是猪!你是那种到处留情的大种猪!”
盛西庭又是一阵大笑,狭小的车厢后座里满满当当全是他愉悦的笑声。
“那小公主你可得放心了,大种猪坏的很,现在就想拱你这颗小白菜。”
他双手用力,掐着季月舒的腰将她轻巧的翻了一面,整个人坐进他怀里,他低下头,下巴搭在她肩窝里,懒洋洋的问她,“怎么样,给不给拱?”
这个姿势季月舒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两人接触的面积显然变得更大,某些细节无可避免的变得清晰。
她不安的挪了挪,嘴里却不服输,气鼓鼓的张口反驳,“不给。笨小猪又不是大白菜,你去找你的大白菜去。”
“怎么,”盛西庭环在她腰间的手掌紧了紧,嗓子里压着笑意,慢悠悠的问她,“吃醋了?”
“这么霸道吗小公主?”
季月舒心里一突,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意识到以两人现在的身份,自己闹的有些过了。
他可以对纵容她的小脾气,但大概率绝不会喜欢不依不饶的女人。
更不会喜欢被人管束。
她咬着唇,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比较着各种方案的优劣,犹豫着硬着头皮反问,“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盛西庭勾了勾唇角,脾气很好的回答她,“小公主愿意吃我的醋,是我的荣幸。”
“就是,你这个醋,吃的有些冤枉了。”
他捏着她的下颌角,慢慢的掰过她的脸,漆黑双瞳垂下,定定的看着她
“盛二少爷有很多绯闻,盛西庭可没有。”
“小公主,你污蔑我。”
“这可算不上公平。”-
那晚到底什么也没发生,盛西庭临时接了个电话,把她送到家,就急匆匆的走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季月舒甚至会偷偷担心他的身体
明明他都那样了
真的不会憋出什么问题来吗?
她觉得自己要看不懂了。
不过和盛西庭重逢之后,面对他,她总有一种和迷雾重重的深渊面对面的感觉,怎么探究,也无法穿* 透。
渐渐的,居然都快习惯了。
只能说,人类的适应能力比自己想象的都要强大。
想来,盛西庭应该也是差不多,都习惯了吧?
季月舒一边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一边收拾着行李。
她的东西不多,毕竟当场从季家搬出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两身换洗衣服而已,很快就打包好了。
到现在,最麻烦的行李,居然是盛西庭送她的那些珠宝和那辆跑车。
不过她却并不打算搬进盛西庭那套房子里,又担心再次被人跟踪,不敢继续住在这里,干脆又在华音附近找了一套房子,虽说比现在的贵,但多少让她安心一些。
那晚在车上时,盛西庭给她带来的压迫感依旧恍若实质,让她一想起来就如芒在背。
不对等的身份,让她始终没法安然看待两人的关系。
即便现在外界都在疯传盛西庭对她动了真心,她也不敢放纵自己,全身心的依赖他。
她曾经真切的拥有过他的爱,知道那是什么样子。
现在的盛西庭,对她而言,就像悬浮在空中的童话,美则美矣,却不真实。
她实在是怕。
毕竟她藏了太多秘密。
但这种隐忧,连林雾宜也没法说。
林雾宜并不知道她和盛西庭的往事,知道她要搬家,兴冲冲的来帮忙,两个人拎着两个箱子,一前一后的往地下停车场走。
“嚯!这车比我那辆都贵!”林雾宜也是个爱车的,看到停在角落的那辆蓝色跑车,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眼睛都恨不得黏上去,“改装的也很好,盛二少爷品味不错啊!”
“就是送给你这个驾照都还没考下来的人,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了!”
她摇摇头,利索的打开车前盖,把装满珠宝的小箱子塞进后备箱,看着季月舒手里推着的大箱子,皱着眉头左右为难,“没辙了,月舒你抱着箱子咱俩挤挤吧。”
两个人忙活了半天,才带着行李箱成功坐上去,林雾宜都不忍心看旁边的副驾驶座,双目呆滞的看着虚空长叹一声
“人家开着超跑载着美人,多拉风啊,为什么咱俩会搞得像刚从乡下进货回来的啊!”
季月舒也很无奈。
她十六岁就出国了,今年才回来,自然没有国内的驾照,还没想起来这茬呢,盛西庭就送她一辆车。
原本也用不着她开车,但这不是搬家么,又不想去麻烦忙的见不着人影的盛西庭和李特助。
本来已经叫好拖车了,但林雾宜自告奋勇的来帮忙,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了。
“那我下去,自己打个车去那边?”她紧紧贴在椅背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委屈巴巴的看着林雾宜,“新房子的地址我发给你,你自己能找到吧?”
“可别!”林雾宜认命的戴上墨镜,恢复冷酷飒姐模样,面无表情的发动引擎,“开着二少爷送的车跑了,把你留在原地?我可没这么大胆子!”
季月舒被她的语气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愁绪总算淡了些。
“总算是笑了,”林雾宜抬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再不笑,我都要以为你和二少爷吵架了呢!”
“我们怎么会吵架呢?”季月舒下意识的否认,但想起那晚她闹的小脾气,一时之间又不是很确定。
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林雾宜,“雾宜姐,你说,我应该怎么和他相处,才算是对的?”
林雾宜被她的话惊了一下,诧异的砖头盯着她看了一眼,差点和前面的车撞上,好在反应及时的刹住了车,趁着红灯,她赶紧问,“怎么了?真吵架啦?不是说二少爷才把东城那间会所送给你?”
季月舒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斟酌了一下,慢慢的组织着语言,“和那个没关系”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
她说的不清不楚,但林雾宜却瞬间就明白了。
“噢!你是害怕是吧?”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自顾自的推理,“因为他对你太好了,你怕他太快就腻了?还是说,你怕自己会动心?”
不等季月舒回答,她就笑着摇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我说你们这些乖乖女啊,就是道德水平太高了。”
“你看我爸,”为了方便她理解,林雾宜就地取材,拿自己亲爸举例,“他给我找的那些后妈,还有外面那些一二三四五的,哪个会担心和他不长久的问题?”
“男人可以玩玩,女人也可以,”在车子启动之前,她懒洋洋的开口,“反正,他送你礼物,你就收着,左右他这个身份的人,就算是分了也不会找你要。”
“和帅哥玩玩感情,还能收收礼物收到手软,真和他分了,吃亏的也不是你,你就安心谈着呗,谈到哪儿是哪。”
季月舒受教的点点头。
林雾宜有一点说对了,她确实是害怕,但却并不是怕不能和他长久。
她心里有一种深信不疑的笃定——她和盛西庭,恐怕很难长久。
让她害怕的,正是意识到这种确定的未来后,依旧如野草般滋生的贪婪之心。
她对他,有了贪求-
他对她,有了贪求。
坐在盛氏总部顶层,看着全景落地窗外空旷的景色,盛西庭看着桌面上的文件,握着钢笔的手却半天没动。
大脑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总是不受主人控制,在每一个时间的间隙想起季月舒的脸。
他烦躁的放下手中的笔,揉着额角,慢慢承认了这一点。
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在乎她。
七年前明明是被她狠狠抛弃,玩弄到遍体鳞伤,再见面,却依旧无法狠起心肠,将心中那些想象过千百次的报复手段实施在她身上。
知道她在骗他,却要强迫自己视而不见,将手中那些形形色色的照片锁进柜子的最底层。
就算知道她在和他逢场作戏,用拙劣的谎言骗取他的信任,也依旧甘之如饴,闭目塞听般将她留下身边。
他已是一退再退,即将跌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这种清醒的看着自己失控的感觉,让盛西庭心浮气躁。
索性不再见她。
但这段时间集团运行居然极其平稳,没有任何大事发生,也没有任何突发事件需要他亲自处理。
这种平静让他焦躁不安。
盛西庭终于意识到,他已是一头困兽。
名为季月舒的牢笼,将他牢牢捆缚。
不,或许应该说,他已在牢笼中困了七年。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打破牢笼的关键,却罕见的产生了犹豫。
这种犹豫昭示着一个事实,是他离不开季月舒,而不是季月舒离不开他。
没来由的愤怒如同喷发的岩浆,将理智猛烈灼烧。
盛西庭放在桌面下的手掌慢慢握紧。
“李其同,”好一会儿后,盛西庭缓缓放手,冷静的拨通内线电话,“把宁言熙叫上来。”
不想撕裂牢笼,所以将唯一的破绽消灭。
他会困在里面,和她一起。
第24章
听到盛西庭要见他, 正在岗位上看资料的宁言熙诧异的挑了挑眉。
说实话,他有点看不懂盛家这对爷孙了。
一周之前,他找到了盛老爷子, 向他提出想进集团待一段时间的想法。
本以为会被拒绝的。
因为按照七年前的协议,他虽然名义上还是盛家的养子,但盛家所有产业都和他再没什么关联了。
他都做好了请夏芳瑛帮忙的准备了, 没想到盛老爷子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忽儿, 居然就这么点头同意了。
并且还派了司机, 直接将他送到了总部大厦门口。
宁言熙想想,都觉得顺利的不可思议。
而盛西庭也很有意思。
他不认为以盛西庭的敏锐和骄傲,会猜不出他想做什么。
毕竟,盛西庭这几年在商场上的名声可响亮的很, 他才回来一段时间, 甚至不用特意打听, 处处都能听到有关盛二少爷的传说。
曾经的盛家大少爷,就这么被二少爷的光芒边缘化, 逐渐的不被人提起。
但看到他, 盛西庭偏偏什么也没说。
客气的和他聊了聊来意后,很快将他交给HR,带着他的人利落的给他安排了一个既非边缘也非核心的岗位, 向他交代了一番公司的规章制度后, 就让他先跟着学习一下。
非常公事公办的态度。
仿佛他是一名普通的海归求职实习生。
宁言熙有一瞬间的不确定,盛西庭没去查季月舒和他的事吗?
理智将这个可能性排除, 宁言熙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盛西庭了。
不清楚盛西庭会怎么想、怎么做, 宁言熙索性摆出一副认真观摩的姿态,在岗位上虚心学习起来。
·这么朝九晚五的上了三天班,整个总部就都知道, 大少爷回来了。
作为继承人培养到十八岁又突然销声匿迹的大少爷,在二少爷彻底掌权后又重新出现
谣言甚嚣尘上,各种猜测议论纷纷。
在这种气氛里,宁言熙居然有一种久违的熟悉,他悠哉悠哉的做着属于自己的工作,就像流言与自己无关。
没想到先坐不住的居然是盛西庭。
这倒是让人很惊讶。
乘着专属电梯一路往上时,宁言熙看着光滑镜壁的自己,竟然从那双温吞已久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昂扬的战栗从脊柱升起,直到推开总裁办的大门,看到端坐在黑色大理石办公桌后的盛西庭时,才稍稍冷静下来。
盛西庭同时抬眼看他。
那双因为轻微遮瞳,总是显得懒散又厌倦的睡凤眼微微撩起眼皮,完整露出锐利黑瞳,直直的看过来时,总是让人有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
“坐。”
他随手放下手中钢笔,淡淡的开口示意,宁言熙依言拉开椅子,坐到了桌子对面。
两个人看着彼此,都有一种昨日重现的恍惚感。
几秒之后,盛西庭笑了笑,挥手示意门口的秘术端上咖啡,端着咖啡杯的手指骨节分明,轻啜的姿态闲散又安适,和宁言熙想象中的如临大敌截然不同。
“爷爷说,你告诉他,想来公司里学习,来了也有好几天了,我还没问,你具体想学习哪些方面呢?”
盛西庭放下手中咖啡,重新拿起看了一半的文件,问的十分随意。
看到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宁言熙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大的愤怒。
他冷笑了一声,直直的看着盛西庭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想来学习,怎么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闻言,盛西庭勾了勾唇角,却没开口。
就在宁言熙以为他会这么晾着自己,永远都不会回答的时候,盛西庭坐直了身体,交叉的十指随意放在桌面上,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种事是学不会的。”
“毕竟,有的东西,属于你就谁也偷不走。”
“而不属于你的东西,哪怕短暂的拥有过一段时间,也会还回去。”
宁言熙看着他慢慢的摇了摇头,游刃有余的脸上,那双盛家人标志性的睡凤眼里,流露出一天怜悯和好笑。
他突然明白了,面对他,盛西庭为什么能如此云淡风轻。
现在的他,确实天真的可怕。
盛西庭也早已成长到了可怕的地步,爷爷想要他做一块合格的磨刀石,恐怕他都做不到、
更不用说真的将刀磨断了。
宁言熙心里慢慢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的神情慢慢被苦涩覆盖,却还是笑了起来,一字一顿的回答
“因为有的人拥有的太少了,所以将每一件东西都视作无价之宝。”
“如果有人来抢,就算是一无所有的人,也会拼尽全力,去守护属于自己的一切。”
看着他唇角漫不经心勾起的笑,潜藏在心底深处的那股愤怒升腾,宁言熙脸上缓缓挂起奇异的笑,意味深长的反问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那件珍宝,是不是更愿意属于我呢?”-
牢笼上的那道裂缝,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大了。
盛西庭静静的看着宁言熙离开的那道门,很久都没说话。
现在的宁言熙实在不适合商场,就算是盛老爷子授意,盛西庭也自信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在总部呆不下去,甚至从整个京市消失。
但他却做不到将他从一个人记忆里消灭。
心底那点烦躁在不断扩大,但盛西庭却有一种无计可施的挫败感。
藏在他灵魂深渊里的那个魔鬼,是一只贪婪的巨兽,明明一开始只想将她留在身边就好了,现在却开始渴求起她的全部。
盛西庭缓缓往后,仰靠在椅子上,罕见的发了一会儿呆。
他快要压制不住心底发狂的巨兽了。
尤其是,明知道这样是错的。
他不该对她这么在意的。
虽然说过了要对过去既往不咎,但就像他没办法将宁言熙从她的记忆里消除一样,有的人在他生命力存在过的痕迹也始终存在。
他对她的在意和渴求,就是对过往的背叛。
两种声音在耳边翻腾,几乎将他割裂成三部分。
一部分依旧怨恨,一部分早已妥协,还有一部分,在对这些挣扎冷眼旁观。
这种情绪上的僵持让人遗忘时间。
李特助抱着文件敲门进来的时候,盛西庭才发现自己已经耽搁了太久。
他坐了起来,重新恢复到面无表情,冷静的拿起新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但工作总有处理完的时候,等李其同抱着一沓文件快步离开,窗外蓝色天幕已然换上深黑,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条斑斓光带,静静的流淌。
盛西庭独自在办公桌前坐着,天花板的顶灯打在他高挺眉骨上,阴影将锋锐双眼模糊隐藏,一动不动的像尊精雕细琢的雕像。
好一会儿后,他突然起身往外走-
盛西庭快到酒吧的时候,刘向才收到消息,他连忙推开肩上趴着的美女蛇,慌里慌张的站起来,一边往门外跑,一边让人把屋子里那群女人带走。
“快走!快走!别被西庭哥看到了!”
“什么东西别被我看到了?”
熟悉的嗓音慢悠悠的在头顶响起,刘向咽了口唾沫,缓缓抬头,对上盛西庭带着漆黑双瞳,他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尬笑着解释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几个女人而已,知道西庭哥你不喜欢,我就没让她们出来碍你的眼。”
“谁说的我不喜欢?”盛西庭推开他往前,径直上楼坐到新开的包厢里,撩起眼皮冷冷的瞥了还在东张西望的刘向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把人都叫回来。”
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季月舒身影的刘向猛的转头,惊讶的看向盛西庭,一句“你和小嫂嫂吵架啦?”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高超的情商拯救了他。
刘向本能的咽下疑惑,一张胖脸挤出热烈的笑容,像只沙皮狗似的凑上去,一边给盛西庭开香槟,一边介绍,“02年的特酿白中白,金牌香槟!”
“一般的货色我怎么可能拿出来给西庭哥!既然今晚哥你开口了,那我不得把我们这儿的金牌都给哥你带过来啊!”
“哥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让侍应生过来醒酒,自己麻溜的开门往外跑。
等他带着几个各有特色的女人回来的时候,盛西庭依旧维持的之前的坐姿没变,垂眸看着桌面,长长的睫毛挡住双眼,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盛西庭这个样子,让刘向很慌。
他过去坐在盛西庭旁边,庞大的身体委委屈屈的挤在小小的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不安的搓着膝盖,偏偏还不敢问,只能笑着招呼那几个女孩介绍自己。
“来来来,都说一下,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常年在刘向的场子里混,谁能不知道盛西庭?
这里混的,又有哪个女人不想拿下这位声名在外的盛家太子爷?
时不时的见到他,她们简直都要馋疯了。
但这个男人虽然经常来玩,却从来都不会多瞧哪怕她们一下,任凭是谁,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让他停留一秒。
简直让人挫败极了。
没想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盛二少爷居然叫人来陪?
天降馅饼,不吃的是傻瓜。
几个女人不着痕迹的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跃跃欲试的蓬勃野心。
刘向精心挑选的人,自然是风情万种,个展所长的时候,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刘向自己都看的目不暇接,迫不及待的想和盛西庭分享。
但一转头,却发现盛西庭始终没抬头,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指尖筹码,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别说那几个女人了,就连刘向都有一种面上挂不住的感觉。
虽然他也没指望他哥真在这里左拥右抱,但一个都看不上,未免也显得他太无能了吧?
刘向急了,指了指站在最后穿的最保守的黑长直女生,“你呢?是干什么的?”
那个女生慢慢的抬起头,灯光打在她身上,一张巴掌大的脸完整显露。
刘向呼吸一窒,差点惊的跳起来。
“我”那张和季月舒有三分相似的素白脸颊上,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结巴了一下,才顺利的把话说完
“我会跳舞。”
“什么舞?”
今晚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睁开双眸,饶有兴致的看着手足无措的女人,慢条斯理的问出声。
“芭芭蕾舞。”
话音未落,那个坐着也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勾着唇缓缓的笑了起来,他朝她招招手,华丽低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诱人的仿佛天堂降下的福音
“过来。”
第25章
“小嫂嫂, 你快来,我哥好像喝醉了!”
刘向火急火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让季月舒忍不住皱眉。
喝醉就喝醉了, 好像喝醉了是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盛西庭那句戏言,到底还是成了真,季月舒的拒绝无人在意, 那间私人会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划到了她名下。
刘向也借机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 美名其曰“要随时向老板报告工作”, 想起他这几年一直跟在盛西庭身边,季月舒心中一动,到底还是没拒绝。
不过这还是在那之后两人第一次联系,没想到就是为了盛西庭。
“在哪?”季月舒压下心里的疑惑, 认命的叹了口气, 随手抓起一件外套, 一边换衣服,一边冷静的问。
刘向早等着她问了, 利索的报了地址后, 吞吞吐吐的小声提醒季月舒,“小嫂嫂,等下你见到西庭哥别生气哈!”
生气?她为什么要生气?
正在弯腰换鞋的季月舒动作一顿, 垂下的长睫微微颤了颤, 立刻就明白了刘向的意思。
“我明白的。”她抿了抿唇,缓缓站直身体, 望着虚空轻轻吐了一口气后, 笑着回复刘向,“我马上就来。”
说完不再耽搁,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爆了酒吧地址之后,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后座,几乎与黑暗溶于一体。
“小姑娘干嘛这个点跑去酒吧玩儿啊?”司机是个退休的京市大爷,从后视镜中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劝,“多不安生呐!”
他突然出声,吓了季月舒一跳,她茫然的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知道对方是好意,也就没说什么,只言简意赅的回答,“去找人。”
“哟?去找男朋友?”司机大爷干脆的反问,“依我说啊,男人要是爱玩,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料。”
“不如换一个知冷知热的。”
“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京市老一辈儿身上,有一种没什么边界感的热心,倒是不烦人,却让习惯了伦敦那种冷漠社交状态的季月舒有些无所适从。
她愣了一下,等明白过来老大爷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差点笑出声。
盛西庭?踏实过日子?
恕她想象力匮乏,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词汇联系在一起。
“您说的对,”季月舒的声音里带着笑,也跟着开始胡说八道,“我这次去,就是让那个狗男人滚的。”
“妮儿大气!”司机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朝季月舒比了比大拇指,比完又开始叹气,“要是我家姑娘能像你一样,就好啰!”
接下来一段路,季月舒听司机激情辱骂自家女儿的男朋友,时不时的附和两句,等到地方的时候,司机简直恨不得认她做干女儿。
“妮儿你先去,见着人了别手软,记得狠狠扇过去!”热情的大爷超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看起来比季月舒还迫不及待,“这里晚上不好打车,等你出来,我还送你回家。”
季月舒想想自己那还没考下来的驾照,有一瞬的沉默,最后还是笑着道谢,“那真是麻烦您了!”
说完转身往里走。
接近凌晨,酒吧里的人潮却依旧拥挤,季月舒穿过人群,往楼上走。
找到刘向给的包厢号,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推开门。
刚进去,就被乱晃的彩灯照的眯了眯眼,季月舒用手遮住脸,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睁开双眼。
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正中的盛西庭。
看到他,她才明白,刘向为什么说他是“好像喝醉了”。
沙发前的桌子上,凌乱的摆了一堆酒瓶,红的白的混在一起,显然已是喝了好几轮了。
沙发边缘,东倒西歪的坐了几个漂亮女孩子,醉的坐不住,不停的往下滑。
但偏偏正中间那个男人却看不出什么异常,翘着二郎腿,身体后仰,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脸上挂着和往常相比,肉眼可见更加放肆狂野的笑,整个人显得玩世不恭又极具攻击力。
实在看不出一丝醉态。
听到开门的动静,那双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亮的眼睛缓缓看过来,像丛林中的野兽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他勾了勾唇,笑的格外恣肆。
季月舒后背汗毛炸气,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两个人隔空对视,谁也没先开口。
“哎哟小嫂嫂,您可算是来了!”
趴在桌边的刘向移动着肥胖的身躯,几乎可是说是连滚带爬的扑倒季月舒跟前,拉着她往盛西庭旁边走,“我是真的顶不住了!就等着您来救命呐!”
他脸色发白,额角带汗,表情都快哭出来了,看着实在有些可怜,倒不像在夸张。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季月舒心下惴惴,连忙打断他的哀嚎,小声问,“他怎么了?”
刘向一噎,差点没忍住叫出声,“小祖宗,他怎么了,您还不知道呐?”
您问我,我问谁去?
想到今晚的事,刚刚吐出胆汁来的感觉还残留在神经上,刘向嘴里发苦,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原本以为他哥是要玩什么替身梗,这才选了个和小嫂嫂长的三分相似的女孩子,他还准备替他哥瞒着呢!
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哥突然疯了似的开始喝酒,他场子里这些身经百战的姑娘都被他给喝趴下了,就连刘向自己,都醉的晕头转向的,拼着最后一丝理智,赶紧把季月舒叫来了。
反正不管他哥有什么心事,找这位小祖宗总没错!
刘向摸着自己翻腾的大肚子,醉醺醺的给自己点了个赞。
季月舒看着他脸上傻乎乎的笑,沉默了一会,感觉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干脆硬着头皮朝盛西庭走了过去。
“盛西庭,”她站到他面前,迎着他亮到让人心头发毛的兴奋目光,低下头认真开口,“我来接你回家了。”
瞬也不瞬盯着她看的男人闻言,瞳孔动了动,视线往下,落在她盈盈不足一握的纤细腰肢上。
因为高度差的缘故,她微微俯身,细腰弯折出一个惹眼的弧度,在迷离的灯光下,格外的引人遐思。
“季月舒。”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的叫她名字,沙哑的声线化作一只只细小的虫蚁,在耳道里慢慢的爬,“你是在求我?”
“我是不是教过你,求人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还是说,”他伸手掐住那截招摇的细腰,将人一把带到怀中,低头凑近她耳边,轻声问,“你是想命令我?”
敏感耳道里酥痒的厉害,季月舒条件反射般往旁边躲了躲,却被他伸出另一只手横在胸前,将她整个人紧扣在怀中,避无可避。
季月舒的心脏急促的跳了跳,被他潮热呼吸触碰到的雪白长颈上快速沾染上好看的绯红,“盛西庭!”
她急的叫他名字,但单薄声线却被淹没在包间突然响起的音乐声中。
盛西庭好像也并不在意她的回应,他慢慢低下头,凑近她后颈露出的那一小片细白肌肤,似是泄愤,又像是爱抚般的用力吮吸。
柔软唇舌在白皙长颈上缓缓移动,留下一小片带着醉意的湿痕。
被他触碰到的那一小部分皮肤像是着了火般,格外敏感,连他逐渐错乱的呼吸节奏,也感知的格外清晰。
季月舒柔软的腰肢本能的抖了抖,抓着盛西庭扣在她腰上的手掌,挣扎着想要逃开这个逐渐升温的怀抱。
“别动!”盛西庭手臂用力,将她紧紧缚在怀中,不过总算放过那片可怜的后颈,换了个方向,凑到了另一侧耳边,低哑嗓音带着戏谑的笑,慢吞吞的问她,“你刚刚叫我是做什么?我没听清。”
“是想让我亲你?”
说完不等季月舒反驳,就干脆利落的低头,用力噙住她饱满红唇,迫不及待的侵入毫无防备的口腔。
像窥视珍宝许久的恶龙,狠狠缠缚住慌乱无措的公主。
这还是自从上次分开之后,半个月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季月舒原本有很多话想说,没想到他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再加上想到周围还有外人在场,季月舒急的汗都要出来了,摇着头不断的挣扎。
盛西庭却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他食指拇指分开,稳稳托住她尖尖下颌,强迫她仰头承受他完整的占有。
高大挺拔的男人结实的小臂随意横在女人纤细柔软的腰腹间,轻而易举的让她动弹不得,分开的麦色长指骨骼分明,指节处青筋凸起,圆润指尖微微下陷,在雪白脸颊上留下红色指痕,同时也将可口猎物送至唇边。
强大的野兽在优雅进食,画面无声而又惊心动魄。
季月舒的挣扎逐渐无力,拉扯着他强健手臂的双手慢慢变成了变抓为握,似乎想要凭借这点助力,在混乱中让自己保持稳定。
“嘶~”
交缠的唇舌间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盛西庭轻嘶出声,却没放开掐住她下巴的手,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张扬的笑,更加用力的加深着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他笑着舔了舔后槽牙,慢慢将那丝血迹送进季月舒口中,邀她一起品尝他的气息。
等血色逐渐被交缠的唇舌研磨,消散的一干二净,他才慢慢松开禁锢,让季月舒重新接触到新鲜的氧气。
他双手用力,将无力往下滑落的季月舒往上托了托,重新安稳的放置回他的怀中。
餍足的男人脸上带着笑,缓缓凑到她红肿的唇边,温柔的将最后一丝带着血色的水迹舔舐干净,慢条斯理的问她,“小公主,喜不喜欢?”
第26章
盛西庭低头去看季月舒。
她乖乖的躺在他怀中, 潋滟双眼无神的看着虚空,半睁不睁的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湿漉漉的长睫停止了颤动, 绯色眼尾还挂着一滴未坠的泪。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黝黑瞳仁呆呆的动了动,红肿的唇翕张, 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嗯?”
盛西庭唇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他伸出拇指, 缓慢而仔细的在她唇周擦拭,那些在厮磨中不小心带出来的水痕逐一消失,却又顽固的重新汇聚在他圆润指腹,麦色指尖和红肿双唇指尖, 形成了一根晶亮的透明丝线。
指尖离开, 脆弱的水线在空气中颤巍巍的拉长、崩断, 像缠绵的挽留。
盛西庭见状,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 将季月舒往上捞了一把,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凑近季月舒耳边,用气音慢悠悠的重复方才的问题, “小公主, 喜不喜欢?”
结结实实的坐在他小腹上,偾张的腹肌凹凸不平, 存在感极强, 这种无法忽视的触感让季月舒本能的不安,神志也逐渐清醒过来。
她咬了咬唇,偏头避开唇下蠢蠢欲动的手指, 条件反射的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等确定所* 有人都醉到不省人事,没人注意到她之后,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不喜欢!”
季月舒还是不习惯当着别人和他做这样出格的行为,一想到刚刚差点出丑,就羞窘得满面通红,难得来了一点小脾气,闷头推开盛西庭,翻身就想逃开他的怀抱。
盛西庭当然不会允许,他甚至不需要用力,结实小臂随意的横在她腰上,就能让她所有的挣扎消弭于无形。
他喉间发出两声低笑,下巴放松的落在季月舒头顶,还不忘亲昵的蹭一蹭,不疾不徐的提醒她,“不喜欢刚才缠的那么紧?”
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像是某种烙印般顽固,用力闭眼也忘不掉,甚至随着他慢悠悠的声音,而变得更加清晰。
这下子,季月舒的脸色红到发烫,连小巧耳尖也变成了血红色。
“胡说八道!”季月舒本能的反驳,但盛西庭却置若罔闻般低下头,凑近她依旧红肿的双唇,低声问,“还咬我?小狗变的?”
他离的太近了。
两人的呼吸完全交缠在一起,季月舒分不清究竟谁的更灼热一些,只知道抿紧双唇,避开他似有若无的触碰。
也因此没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用那双会说话的澄澈双眼凶巴巴的瞪他。
她自己不知道,她的眼睛依旧水雾弥漫,这么看人的时候,不仅毫无威慑力,甚至还会让人想更加用力的欺负她。
盛西庭的喉结无声的上下滑动了几下,舌尖上那道细小的伤口触碰到后槽牙,隐隐约约的刺痛不仅无法阻止靠近的欲望,反而刺激得神经更加兴奋了。
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慢慢含住她柔软唇角,再开口时,嗓音哑的可怕,“盛二少爷从不吃亏。”
“所以,我得咬回来才行。”-
盛西庭说话算数,果然咬了回来。
还咬了好几口。
他并不用力,只是反复研磨,季月舒挣扎不脱,只能清晰的感受着舌尖那股似痛非痛的感觉。
等到舌根发麻,唇角无法自控的溢出水渍,沿着白皙下颌蜿蜒而下时,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这次季月舒很快清醒过来,她捂着唇,惊恐的看着始作俑者,打定主意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再开口回应。
绝不能给这个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抱着这个念头,季月舒只露出水汽氲氤的双眼,像一只炸毛的小兽,谨慎的注视着猎人的一举一动。
盛西庭舔了舔唇,餍足的情绪让他紧绷的神经有瞬间的放空。
双臂却无意识的紧了紧,将怀中纤细的女孩更用力的拥在怀中。
从见到宁言熙之后,就一直翻腾不休的深渊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藏在浓雾深处的恶魔不再叫嚣着毁灭一切,盛西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深思逐渐清明。
或许他永远不敢,也无法去确定,在分开的七年时光里,是否有某个间隙,他的小公主曾经也为别人动心过,但此刻的拥有却是真实存在的。
她就在他的怀里,被他吻到双颊绯红,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情绪。
她对他并非全无反应。
当她浑身上下都沾染上他的气息,那谁能否认她是属于他的?
不过现在,离彻底沾染还差一点距离。
盛西庭那双上挑的睡凤眼眯了起来,好看的双眼皮微阖,盖住漆黑眼瞳深处闪动的重重暗欲。
心底那些纠葛到难以成型的疑虑飞快崩解消融。
等他终于放开禁锢在柔软腰肢上的结实手臂,季月舒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脱离了一直硌在圆润臀.下的威胁,她狠狠的松了口气,咬着唇站在原地,几乎不敢转头去看他。
盛西庭依旧坐在沙发上,那双形状好看的睡凤眼闭了起来,挡住了亮到灼人的目光。
除了包厢里越来越小的音乐声和醉倒在地的人偶尔发出模糊呓语,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炫彩的灯光在空气中毫无规律的穿梭,却始终无法穿透身后让人屏息的沉默。
也许是光线太昏暗,眼睛看不见反而让人的心更大胆。
季月舒的脑海里无法自控的想起他生日那天晚上,生平第一次的混乱画面逐渐清晰,那种灼烫坚硬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她的手指忍不住蜷缩,无措的搓动着,似乎是想替换掉如同附骨般的幻觉。
暧昧像一块丝滑的绸缎,在两人之间沉沉流动,摩挲出一点点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干燥有力的手掌突然握住不安的指尖,稳稳的站了起来。
“走吧,送我回家。”从头顶传来的声线已经恢复了冷静,听不出丝毫异常。
季月舒偏过头偷偷觑了他一眼,却只能看到他利落好看的下颌角,察觉到她的视线,他低头看了过来,呼吸平稳,眼神波澜不惊。
和他比起来,脸色红到脖子根的季月舒才像是喝醉的那个。
季月舒慌乱的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见状,盛西庭发出一声极低的笑声,但理智为了避免自己再难受,忍住了不再逗她了,长腿迈开,朝门口走。
“盛西庭,他们怎么办?”自诩在场唯一清醒的人,季月舒自觉有责任将刘向他们妥善安置,就这么走了,她实在过意不去。
站在原地不肯动。
两人牵着的手在空中绷直,被她微弱的力量绊住脚步,盛西庭也停了下来,明白她的意图后,他笑了笑。
但他却没那么好心,随意的一脚轻踢在旁边瘫倒在地的胖子身上,“刘向,起来收拾你这堆烂摊子!”
刘向大概是醉得厉害,呻吟一声翻了个面,又一动不动了。
盛西庭无奈的揉了揉额角,冷着脸又踹了脚边的人醉成死猪般的人一脚。
趴在地上的刘向醉得感觉不到痛,反而双手抱住盛西庭的小腿,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稀里糊涂的喊,“哥,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做兄弟!”
趁着他俩纠缠,季月舒跑过去打开了包厢的灯,明亮的光线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的一清二楚,被光线刺激,一部分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那边不知道盛西庭做了什么,刘向嗷的一声弹坐起来,惊恐的大叫,“西庭哥饶命啊啊啊!”
季月舒看的好笑,也怕盛西庭喝多了没轻没重,于是快步的朝他的方向跑,但当看清不远处沙发上慢慢坐起来那个女孩的脸时,她的脑袋嗡的一下,一下子忘记了该怎么反应。
那边刘向还在大叫,“哥!你的事儿我可都一点都没告诉小嫂嫂,替你瞒的密不透风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这就是,刘向说的,让她别生气的事儿吗?
意识到那个女孩长的像谁之后,季月舒慢慢的停下了脚步,发现她站着不动,盛西庭抬眼顺着她的视线慢慢转身,看到了那个刚刚将醒未醒的女孩子。
“二少爷,还需要我做什么吗?”被他黑沉沉的目光盯着,那个女孩子条件反射的挤出一个营业性质的笑,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怯意,小声的问。
季月舒抿了抿唇,沉默着走到盛西庭旁边,若无其事的握住他的手,垂着头轻声问他,“盛西庭,现在可以走了吗?”
握在掌心的指尖柔软冰凉,盛西庭心底却无端涌上一阵烦躁。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不动,反而用力将她拽到身前,“你就不问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盛西庭的目光定定的落在那张巴掌大的素白脸颊上,一寸寸的搜寻着,紧张的等待他想要的情绪。
“那盛西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季月舒垂下的纤长睫毛颤了颤,随后慢慢抬起,如他所愿的微笑反问。
但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总是在这种地方让他失望。
在给了他希望之后。
盛西庭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咬着牙,慢慢松开她纤细手腕,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去。
看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季月舒的双脚挪了挪,想要抬步跟上他。
但到底还是没有。
她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自我说服,在心里不断重复的告诉自己
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正常的。
好歹,他找的是和我长得像的女人,也算不上太坏,不是吗?
第27章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告诉季月舒, 盛西庭在生气。
他在不满。
因为她表现的太过平静。
但她现在真的觉得很累。
一种深沉的疲惫包裹着她。
就算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也不想逼迫自己去按照他期待的方式演绎。
就这样吧。
这么想着,季月舒慢慢的跟上盛西庭的步伐, 两个人都没说话,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穿越狂乱舞池,挤过拥挤人潮, 盛西庭原本稳健的脚步越走越慢, 和季月舒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但他没停下, 季月舒也就没去追。
踏出酒吧大门时,季月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今晚接到电话后出门的急,她里面的睡裙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外面胡乱套了件薄羊绒大衣, 在室内时还不觉得, 出来被带着寒气的北风一吹, 稀薄的热量很快就被带走了。
原本背对着她的人脚步一顿,突然转身走了过来, 沉默的脱下外套, 面无表情的披在了她肩上。
滚烫指尖在单薄肩膀一触即离,还带着他体温的黑色外套从天而降,将她整个笼罩, 混合着酒香和沉水香的好闻气息逐渐蔓延开来, 被冷空气浸的发僵的四肢慢慢回暖。
季月舒长睫颤了颤,缓缓抬起双眼看向他。
一阵风过, 初冬的雪带着干冷凉意飘摇落下, 掉在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慢慢在宽阔双肩上堆积出雪白一片,又很快在烘热体温下融化, 变成一团深色湿痕。
他像一尊雕像,在雪中一动不动,垂下眼静静的看着她,长睫上栖了一片晶莹雪花,因为他的安静,定格在了深黑眉眼之间。
季月舒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初雪,路灯的暖黄色的光将洋洋洒洒的雪衬得宁静,心底的从踏进酒吧开始就一直存在的燥意也在雪色之中慢慢平息。
那股莫名的别扭劲儿逐渐消退,看着盛西庭紧抿的唇角,季月舒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她和一个醉鬼闹什么呢?
季月舒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呼出的那团白色水汽消散之前,走上前去握住了盛西庭的食指。
“盛西庭,”她低下头,看着脚尖前那一点点变湿的地面,慢慢的说了句,“我不喜欢你那样。”
盛西庭条件反射的反握住她微凉指尖,顿了顿后,用力的将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他有一会儿没说话,但绷紧的下颌角却慢慢放松。
他眨了眨眼,浓密长睫上的那片偷懒的雪花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随着风轻轻飘在了季月舒发间。
"知道了。"盛西庭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慢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指尖落在她发梢,还未触碰,那片雪花就融化了。
季月舒仰头朝他笑了起来。
原本比雪更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与雪色之间轻柔化开,流淌成比蜜更加清甜的可爱神情。
“那快走吧!”她拉着他,快步朝街边停着的出租车跑去,长发在风雪中飞扬跳跃,让人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盛西庭勾了勾唇角,迈着长腿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前走。
之前那位司机大爷果然信守承诺,等在街角没动,正仰躺在驾驶座上快乐的刷着短视频。
季月舒走过去,扣了扣车窗,笑眯眯的打招呼,“师傅,我回来了,麻烦您久等了!”
“唷!您这还带了个回来呢?”大爷打开车门,回过头看着季月舒,朝盛西庭努了努嘴,“扇完耳光了?这小子知错了?”
他的嗓门刻意放的很大,盛西庭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坐稳之后,也转过头去,朝着季月舒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戏谑恍若实质。
季月舒脸上发烫,她咳了一声,故意忽视盛西庭看过来的目光,强装镇定的附和起司机,“是啊,他说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我就”
“啧啧啧,要不然怎么说美色误人呢?”司机大爷一脚发动汽车,潇洒的打了一大圈方向盘,出租车利落的掉头离开。
“妮儿你也是真的能忍,我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男人嘴里说的全是鬼话?”
“他骗骗你,你就信了,那他可不就在外面使劲儿的玩儿吗?”
“还是那句话,找男朋友,得找踏实过日子,你旁边这位,”说着他从后视镜睇了盛西庭一样,摇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行!”
他是潇洒了,车后座的两人被甩的差点摔倒,喝了一晚上的酒,盛西庭本就醉了,被他这么一摇一晃,差点晕车。
就算没吐出来,也有些坐不住了。
趁着酒劲儿,他索性往旁边一靠,趴在季月舒的肩膀上不起来了。
高大似山岳一般的男人委委屈屈的弓着腰,硬生生把自己挤到季月舒纤细单薄肩上,压的季月舒动也动不了。
她一边用力托住他不断往下耷拉的头,一边随口回答,“这不是最后给他一次机会吗?要是再这样,那就只能分手了。”
原本还勾着唇听她和司机大爷闲扯的盛西庭听到这句话,半眯的睡凤眼猛的睁开,从她肩上撑起上半身,也不说话,只是手掌不满的用力,捏了捏她细腻手腕。
“唉,那你到时候舍得啊?”大爷笑了起来,语重心长的说着自己的人生经验。
“男人呐,就是贱,你不能对他太好了,要是让他知道吃定你了,那可就完咯!”
“所以说,”他就像感觉不到身后传来的灼热目光似的,摇头晃脑的一锤定音,“他要是不老实,你也别客气,找他十个八个男的,咱京市的姑娘,可不能受男人的气!”
季月舒笑出了声,脆生生的应下,“哎!你说的对!回头我也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面无表情的盛西庭捂住了嘴,他盯着司机的后脑勺,咬牙切齿的替她拒绝了,“不劳您费心了,她这辈子就爱我一个!”
这个时候季月舒才想起来,眼前这人喝了整晚的酒,把一屋子的人都灌趴下了。
之前他一直表现的很正常,她甚至以为他不会醉。
对上他满是执拗的灼人双瞳,季月舒有些惊异的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盛西庭回头瞥了她一眼,捂住口鼻的手掌干脆的往上抬了抬,将她整张脸遮了个彻底。
“不许说话!”
“用眼睛也不可以。”
醉意上头的盛西庭格外不讲道理,身上无形的压迫感在消失的一干二净,意外的让人放松。
黑暗中,季月舒笑了起来,藏在心底的勇气争先恐后的往上涌,敦促着她将问题问出口。
问问吧,反正他喝醉了,明天说不定就不记得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季月舒深吸了一口气,小声的问他,“那你呢?你爱谁?”
她纤长的睫毛在他掌心里不断的颤动,像从心底长出了两把小小的刷子,不断的轻轻挠。
盛西庭低头去看她,却只能看到自己小麦色的手背,他顿了顿,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她被遮住了,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骨骼分明的长指微微用力,在她脸上胡乱的揉了两下,似乎这样就能将心底那点痒给揉搓掉一般。
对她的问题,他却避而不答,松开手重新靠回她肩上,凑在她耳边懒洋洋的反问,“套路我?嗯?”
“学坏了是不是?”
他这幅样子,摆明了是清醒的。
季月舒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
她咬着下唇,狠狠瞪了旁边笑眯眯的男人一眼,转头对着前排的司机大声说,“师傅!走错了,去朝阳花园!”
被他打岔,差点忘了改地址,等下把人带到她家楼下,事情可就乐大发了。
上车这么会儿,司机大爷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人就是在闹情绪,眼看着还分不了,索性也不劝了,趁着路上没人,把车开的飞快,没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跨出车门的时候,盛西庭回头,认真的对司机大爷说了句,“我没在外面瞎玩儿。”
说完也不等目瞪口呆的司机反应,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拉着季月舒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迈的很大,脚步却平稳,季月舒被他拉着一路小跑,但看着他沉默宽阔的肩,她却有些想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盛西庭居然这么较真儿呢?
刷卡上楼,深夜的电梯安静有空荡,盛西庭揉着眉心,深思逐渐清明起来。
刚才在车上,他确实有些不舒服,下车吹了一点风,现在头开始痛了起来。
思绪也跟着乱七八糟的游荡。
透过光滑的电梯壁,他不动声色的低头,看向旁边安静乖巧的季月舒。
在车上时和陌生人言笑晏晏的鲜活女孩好像留在了出租车里没跟着一起回来,现在站在他旁边的,是他熟悉的那个眉眼清冷的小公主。
但他却莫名的有些怀念方才那个笑眯眯的姑娘。
如果什么时候,她能对他也那样,就好了。
盛西庭皱了皱眉,为自己心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幻想感到困惑。
但他只当自己是酒醉未醒,平静的移开目光,不再盯着季月舒的脸看个不停。
掐灭了一个念头,另一个画面又闯进脑海中,盛西庭想起她说着“那就和他分手”时的笑,心里突然像是被刺了一下。
恰好此时电梯到了,季月舒如同往常般率先出去,刷开门口的指纹锁,正准备把盛西庭扶进来,就被紧跟着跨进屋门的男人抵在了门上。
“小公主,别人让你找十个八个男人,听着是不是很心动?”
“不如你现在告诉我一下,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的?”
“是踏实的,还是稳重的?”
“还是像宁言熙那样,对你温柔的?”
第28章
季月舒心里重重一跳。
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宁言熙?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不断放大, 季月舒有种头晕目眩的幻觉。
她挣了挣,却被盛西庭扣住肩膀,压在她单薄肩胛上的手掌沿着脊沟慢慢往下, 停留在敏感腰窝。
隔着外套,季月舒都能感觉到他滚烫指腹带来的胁迫感。
冰凉的房门紧贴着脸,身后是灼热胸膛, 心虚的人夹在中间无处可逃。
“盛西庭, 你喝醉了!”她咬着唇, 眼睫颤的像风中黄叶,慌不择路的转移着话题。
“是,我是醉了。”盛西庭俯下.身,嗓子里带着笑, 一副什么都依着怀中人的纵容模样, 但嵌在两人之间的那只手却缓缓往下, 触不及防的给了饱满圆润的地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玄关处回荡。
羞耻比疼痛更先占据神经, 颤动的余韵后知后觉的传来, 从未被人如此对待的地方又麻又痛,季月舒窘的满脸通红,本能的开始挣扎, 想从他的禁锢中逃脱。
“小公主, ”盛西庭却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极佳的手感让他流连忘返, 滚烫掌心缓缓摩挲, 像是安抚,也像是另一种无声威胁。
嘴里还要冷酷的继续追问,“回答我。”
“你是不是更喜欢宁言熙那样的?”
说完这句话, 那只作恶多端的手掌再次抬起,要落不落的悬在半空。
一副得不到满意答复就会立马降下惩罚的恐怖模样。
“盛西庭!”季月舒又羞又气又慌,身体扭动着往旁边多,颤抖嗓音里带着哽咽,急急的吸着气阻止他,“你你别太过分!”
雪白脸颊上沾染上绯红,一双波光涟涟的眼睛努力偏过来看向他,水光中满是恳求。
整个人软绵绵的贴在坚硬房门上,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真是不乖。”盛西庭勾了勾唇,一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那只高抬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比方才更明显的击打声脆生生的响彻整个房间。
打完了,罪归祸首依旧是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像先前一般,又轻又缓的在方寸之间移动揉捏。
一声压抑已久的泣音从紧咬的唇齿之间慢慢溢了出来。
季月舒觉得丢脸极了。
她放弃了挣扎,整个人破罐破摔的贴在门上,额头抵着冰凉铁壁,闭着眼睛不准眼泪掉下来。
“是,我就是喜欢对我温柔的!”气他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季月舒捱过那阵难受之后,干脆不管不顾的开口承了,“反正肯定不喜欢会打我的男人!”
听见她气鼓鼓的声音,盛西庭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一阵明显的震动从他紧贴着她的胸膛传来,身后的男人毫不掩饰的大笑出声。
"小公主,这可不算打你。"他低下头,坏心眼的朝她敏感耳道缓缓吹了一口气,“过一会儿,我才会用力呢。”
说完含住她又红又热的小巧耳垂,坚硬整齐的牙齿半轻不重的叼着研磨。
“乖,现在先别哭了。”
“太早了。”
“等下,到床上再哭。”
“我爱看。”
他低沉的声线像带了钩子,又轻又哑,慢条斯理的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偏偏还不以为耻,好看的睡凤眼上挑,亮的灼人。
季月舒听的头皮都要炸了。
后腰上再次感受到熟悉的触觉,季月舒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盛西庭”知道今晚恐怕躲不过,她也没打算再躲,季月舒默了默,颤颤巍巍的叫他,“那你可千万要温柔一点才行。”
“我怕疼”
“像宁言熙那样?”盛西庭一把将她扛在肩上,稳稳的朝卧室的方向迈步,嘴上却还要不依不饶。
季月舒尖叫一声,在天旋地转中变换了位置,头朝下的姿势让整个视野变得晃动,脑袋也跟着晕了起来。
自然没听出盛西庭语气的变化。
从他嘴里听到宁言熙的名字让她本能的神经紧绷,神情也肉眼可见的不安起来。
这一刻季月舒无比庆幸盛西庭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她伸出手肘,撑在他筋肉坚实的后背上,固定住自己摇摇晃晃的上半身后,终于组织好了应对的语言。
“盛西庭,你干嘛老提你哥啊?”
“我和他又不熟”
“以后,别在和我一起的时候提他,好不好?”
盛西庭的脚步一顿。
藏在办公室休息室柜子底层的那些照片,突然就变成了生动的画面。
画面上的是一对并肩而行的青年男女,高瘦的男人以一个保护的姿势站在女孩身侧,在伦敦的街头言笑晏晏的漫步而行。
画面的结尾,是一双十指紧握的手。
她把这种关系定位成“不熟”?
那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年里,在宁言熙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又是怎么向宁言熙描述她和他的关系呢?
心底涌起一股烦躁,但早已习惯伪装的猎人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勾了勾唇角,拉长着声线应了一声。
“哦?这样吗?”
“不过小公主,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宁言熙,姓宁不姓盛。”
“盛西庭可没有哥哥。”
过去的七年里,他没怪过宁言熙,自然也无所谓他的存在,即便早就发现自己生理学母亲对亲手养大的孩子念念不忘,甚至超过了自己,盛西庭也对此不置可否。
但听到季月舒一口一个哥哥的叫对方,却让他无端火大。
尤其在知道他们有过那样一段过往之后,他对宁言熙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不过,既然她愿意装傻,假装那段过去不存在,他自然可以说服自己不去探根究底。
只是,必须得让她明白,谁才是她能依靠的人。
“盛家,只有一个继承人,”他笑着抬手,再次拍了拍肩上那一团被袭击过两次的饱.满肉.团,声音里藏着几不可查的凉意,“绝不会有人替代我。”
“记住了吗,小公主?”
熟悉的刺激从臀.上传来,季月舒条件反射的扭了扭,差点从盛西庭肩上栽下去。
盛西庭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修长柔韧大腿,重新将人固定在了宽阔肩膀上。
季月舒不敢再乱动了,老老实实的答应下来,“记住了。”
回答之后,才来得及思考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林雾宜那个有些离谱的猜测再次浮现在脑海,季月舒慢慢的吸了一口凉气,有一种触及到顶层辛秘的恐慌感。
所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尚在襁褓中的盛西庭从高高在上的盛家少爷,流落到京郊,成为一个拾荒人的养子呢?
还有,和盛西庭重逢到现在,连刘向这个跟在他身边的人他都好好护着,却一直没听他提起过周爷爷。
周爷爷又去了哪里呢?
一个个疑问像藏在深海里的鱼,被突如其来的一丝光亮扰动,惊慌的到处乱窜。
季月舒脑子里正在翻江倒海,盛西庭却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他即便知道,也无所谓,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他有些粗暴的一脚踢开房门,双臂用力,将季月舒抛到床上,弹性极佳的席梦思在冲击下起伏,季月舒也跟着滚动了好几圈。
好在练芭蕾的人,肢体平衡极佳,季月舒很快找回了平衡,转身双臂撑起身体,仰头去看站在床边的盛西庭。
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单手解扣子。
麦色手掌举在胸前,骨骼分明的修长指节曲起,微微用力时,食指上盘绕虬结的青筋显眼凸起。
随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黑曜石制成的扣子边沿反射出若隐若现的光,逐渐被真丝衬衫的褶皱淹没。
一具成年男人极具侵略感的身躯在柔和灯光里逐渐明晰。
他筋骨坚实的肩将身后的光源挡了大半,余下的光线不死心的在块垒分明的肌肉间跳跃,给优美的线条加上动人心魄的阴影。
光与影,力与美,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盛西庭随手将脱下的衣服扔在一旁,姿态优雅的像猎豹伸了个懒腰,肌肉伸展间,全是野性带来的压迫感。
他的眉骨高挺,光也越不过去,深邃眼窝与长睫一起,构筑出一道昏昧不清的防线,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季月舒本能的有点发怵。
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预感沿着脊背往上窜,她打了个哆嗦,本能的撑着身体往后退。
伫立在床边的男人低低的笑。
他俯下.身,有力的小臂上肌肉微微鼓起,握住她纤细脚踝,毫不费力的将人拖到了面前。
“怎么了小公主?”他双臂分开,撑在季月舒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了身.下,“现在就开始害怕了?”
他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肉眼可见的充满力量感,一抬眼就光.裸着闯进视野中,让人避无可避的直面冲击。
季月舒几乎不敢抬头。
她闭上眼睛装死,浓黑纤长的睫毛却颤个不停,泄露了主人慌乱的内心。
只要一低头,盛西庭就能将她脸上神情完整的收入眼帘。
她生了一双很美的眉眼。
漆黑的眉,水润的眼,不笑的时候,总是显得过分清冷,但像现在这样,微微蹙起眉头,却又透出来一点藏在骨子里的倔。
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秀致眉间。
季月舒条件反射的抓住他的手,猛的睁开眼,黝黑瞳仁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来了一句,“谁怕了?我才没有!”
盛西庭哼笑出声。
笑她作死的能力,也笑她的自不量力。
那只落在她眉间的掌,握住她的藏在身侧的手,带着她往下,去够早就忍无可忍的那一处。
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盛西庭挑了挑眉,戏谑的问,“不怕?”
“这可是你说的。”
“今晚,再怎么求饶,可都不管用了。”
第29章
再次和那个骇人的家伙直接接触, 一些恐怖的回忆涌上心头。
连带着手腕也跟着重新泛起酸。
她的手软的握不住,细白指尖颤抖着滑落,又被他强势的捉了回去。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东西待会儿就要
季月舒慌的要命。
她根本不行的!
“盛西庭”她颤颤巍巍的虚虚握着, 既不敢动弹,也不敢抬头看他,抖着嗓子当场求饶, “吃不下的”
她白着一张脸, 饱满红唇被不自觉的咬出印痕, 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将漆黑鬓发沾湿,丝丝缕缕的贴在雪白肌肤上。
像一只艳鬼。
偏偏神色天真的说出那种话
盛西庭的喉结急促的上下滚动,他面无表情的垂眸去看季月舒, 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些蓄意的痕迹。
但偏偏, 除了紧张, 他一无所获。
“呵~”盛西庭舔了舔后槽牙,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 捉住季月舒手腕的手掌微微用力, 嗓音已经哑的可* 怕了,“小公主,我可是非常相信你的。”
说完不等季月舒反应, 单手捞起她细软腰肢, 将人从床上带了起来,自己反身坐在了床上。
季月舒稳稳的落在了他怀中。
确定她只是害怕而非抗拒, 让盛西庭心情大好, 他像一个老道的食客,准备享用属于他的珍馐。
先是充满仪式感的拆掉包装。
季月舒身上披着的属于他的外套、出门时裹在身上的大衣,在他慢条斯理的动作下, 一一剥落,露出内里的真丝吊带睡衣。
单薄的肩上挂着摇摇欲坠的细带。
盛西庭伸手,滚烫指腹落在细白肩胛上,季月舒条件反射的哆嗦了一下,却不仅没避开灼热触碰,反而让那条早就不堪承受的肩带滑落,露出白皙肌肤上被勒出的红痕。
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沿着那条红痕缓缓摩挲。
她的肌肤雪白,又细又嫩,连最轻薄的真丝都会留下痕迹,更不用说盛西庭那双指腹留着老茧的手了。
麦色大掌完整覆上雪白肩头,一下子将女孩圆润优美的肩头包裹,肤色的差距变得更加明显,仅仅只是瞥见这方寸间的极致色差,就足够让人面红耳赤了。
季月舒背对着盛西庭,两人之间只有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阻隔,他只需要稍稍一动,她的感受就格外明显。
更不用说裙子后背露出的大片肌肤,紧贴在他充满弹性的光.裸胸膛,将他呼吸之间的起伏也一并穿了过来。
像倚着一只饥饿的野兽,时时刻刻都有被吞吃入腹的威胁。
她双手无措的抓着横在腰间的手臂,在结实的小麦色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红痕,但手臂的主人却不为所动,依旧稳稳将她搂在怀中。
像是被刚出生的奶猫挠了一下,盛西庭低头好笑的看着她。
“盛西庭”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仰头,不断叫他的名字。
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全身泛着好看的粉,如同一块盈盈生香的暖玉,让人爱不释手。
现在连声音也变得绵软,颤抖的带上了泣音。
盛西庭觉得,即便是恪守礼教的卫道士,多看她一眼都会被眼前艳色惑了神志。
何况他还算有自知之明,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心底的野兽已然被她的乖顺释放,现在,只想满足焦渴的欲.望。
他顺从自己的内心,抬掌掐住她白皙下巴,俯下.身擒住她饱满红唇,和觊觎已久的柔软交换着呼吸。
这一吻并不激烈,他口中仍然带着醇香酒意,季月舒很快就醉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晃动着一个个暖黄色的光团,最终定格成了他亮到灼人的漆黑瞳孔。
像半梦半醒之间,抬头望见了月亮。
不知什么时候,季月舒变成了横躺在他怀中的姿势,她半睁着水润双眼,晃晃悠悠的伸出手,去触碰他锋利眉眼。
盛西庭没动,任由她颤抖的指尖落在自己黑长浓直的眉间,又沿着高挺眉骨往下,划过深邃眼窝,最终无力的垂下,掉在他膝盖上。
两个人的视线中半空中的交汇,季月舒如梦初醒,意识到危险已经近在眼前了。
“小公主,这种时候”盛西庭握住膝上纤细手腕,执起她泛红之间,凑在唇边吻了一下,慢悠悠的问她,“你确定还要再给我加把火?”
被压在季月舒身.下,蓄势待发的东西像是没有羞耻心,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神气的动了动。
季月舒被烫的像一只上锅的虾,纤细柔韧的腰肢弹动,试图远离火灼般的热源。
但这个姿势更方便了好整以暇的优雅食客。
原本握在她肩上的麦色手掌沿着凌乱的睡裙褶皱往下,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比圆润肩头更柔软千百倍的宝藏。
掌心的肌肤软嫩的不像话,盛西庭都担心自己指腹上的粗茧会将她划伤,僵了好几秒,才试探的使了一点力气。
轻轻的捏了捏。
季月舒发出一声潮乎乎的泣音,弹动的腰肢无力落下,反而误打误撞的报复了回去。
盛西庭压抑的闷哼出声。
罕见的遭遇打击,他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直接缴械。
低头看着始作俑者绯红的脸,一无所知的水润眼神,他磨了磨牙,突然掌心用力的揉了一下,“行啊小公主,都学会釜底抽薪了?”
他低头凑近她红到发烫的耳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的说了句,“就算让你得逞了,今晚,也逃不过去。”
“我用手,一样可以收拾你。”
季月舒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被他灼热掌心覆盖的地方,一种陌生的、像成群结队的蚂蚁从脊骨中爬过的痒让她无法的思维散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没有”她始终是个乖孩子,就算遇见污蔑,本能也只会无力的反驳,“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还不懂,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不过这个道理,盛西庭决定言传身教。
让她好好记住才好。
手掌恶劣的动了动,只是带上了一分力道,就让季月舒抖个不停,她喉咙了发出让自己也觉得脸红的软绵低泣,含含糊糊的叫他的名字。
“盛西庭盛西庭”
盛西庭似乎是被她取悦,将另一只手里捉着的白皙手腕轻轻放回她的膝上。
就在季月舒以为自己的求饶起了作用时,他的手掌却握在了她不知什么时候露出的膝盖上。
真丝睡裙太过光滑,但她的皮肤比真丝还要柔滑,横躺在盛西庭怀中的姿势,让睡裙怎么也挂不住,沿着纤细大腿滑落,堆积在腰腹间,边缘堪堪遮住才挨过打不久的地方。
膝盖早就暴露在空气中,室内暖气开的很足,但也沾染了一点凉意,滚烫掌心捏住她细致膝盖,从他手掌传来的灼人体温很快将微凉膝盖暖的发红。
他像是好奇怎么会有人连膝盖都生的这么美,慢悠悠的用手指沿着她腿侧凹陷的线条比划。
季月舒不安的缩了缩脚。
一直专心研究她骨骼构造的盛西庭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害怕了?”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股东大会上做着年终报告,握着她膝盖的手掌却终于是图穷匕见,往旁边轻轻一拉,轻而易举的像撬开一只蚌,紧紧并拢的双腿就这么分开了。
修长手指像一尾灵活的鱼,顺着分开的间隙往上游,很快就触及到了一点潮意。
离岸的鱼找到了水源。
他的手退了出来,堂而皇之的举起,当着季月舒的面,暧昧的互相搓了搓,拉出一条半透明的线。
骨骼分明的指节上盘绕的青筋变得明显,显露出他心底的不平静。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正经的像是在和她分享什么物理大发现,举着证据,慢条斯理的问她,“这算是怕哭了吗?”
季月舒脸色爆红,尖叫一声挣脱了腰间的手,慌慌张张的想去阻止,至少也要将罪证消灭干净才行。
但盛西庭注定不会让她如愿。
他晃了晃手,躲开她的袭击,恶劣的明知故问,“小公主,这是什么?”
这下,季月舒是真的快哭出来了。
当然,是用眼睛流泪那种哭。
偏偏人在他怀里,躲都没办法躲,她一扭头,想将脸藏进他怀里,却不期然和他光滑胸肌面面相觑。
这个动作,倒变成了投怀送抱,方便了身后的男人。
盛西庭游刃有余的抬手,按住她后脑勺,这下真的避无所避的贴了上去。
弹性极佳的肌肉随着呼吸张驰,季月舒感受的一清二楚,她紧紧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眼去看,连双唇都紧紧的抿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吻上去。
只有秀挺的鼻尖,陷进了肌肉间隙里。
他身上带着酒气而沉水香霸道的侵袭鼻腔,带着让人后脊震颤的侵略感,将季月舒的神志再次变得模糊。
盛西庭的身体有一瞬的紧绷,有很快放松下来,他不打算再拖延,干脆利落的抱着季月舒起身,迈步朝床头走去。
拉开床头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需要的东西,盛西庭低声的骂了一句脏话,认命的将季月舒放了下来。
“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
他揉着额角,转身去床尾那堆混在一起的衣服里翻找起来。
好一会儿才从黑色大衣里掏出手机,一边打开外卖软件,一边转头对季月舒勾起一个痞笑,“刚刚算是白哭了,等下还得再哭一次。”
“不过,等穿上小雨衣,我倒是不怕你哭了。”
第30章
在等待外卖的时间里, 盛西庭去洗了个澡。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是别的原因,这人今晚的情绪格外明显, 站在浴室门口转身望着依旧躺在床上装死的女孩时,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邀请, “小公主, 要不要一起洗?”
简直是不知羞耻!
季月舒恨不得捂住耳朵, 免得又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看着她连头发丝都透着逃避的光裸后背,盛西庭无声的笑了笑,坏心眼的继续逗她,“反正等下都要不如提前见面熟悉一下?”
“你还说!”季月舒羞愤转头, 红着眼尾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快去洗你的澡!一身酒味儿!臭死了!”
盛西庭差点折回去继续教育她。
但看着她长睫上挂着的水雾, 到底还是心软,无声的磨了磨牙, 干脆的进了浴室。
等他的背影消失, 水声哗啦啦响起,季月舒才觉出难受来
一种陌生的粘腻感让她忍不住动了动腿。
带着凉意的潮更明显了。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大脑轰的一声,被上涌的热血冲的眩晕, 季月舒刷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等确定盛西庭还在浴室没出来,才敢偷偷摸摸的去次卧。
等洗完澡, 才发现没有忘了带干净衣服。
先前那件睡裙已经被蹂躏到不能穿了, 季月舒没办法,裹着浴巾探头探脑的拉开浴室的门。
正正对上依靠在门边的盛西庭。
他也只在腰间松松的围了一条浴巾,一只腿微曲的站着, 手里拎着一个黄色的外卖袋子,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袋子被牵扯出的形状来看,里面的东西显然分量不轻。
发现她开门,盛西庭站着没动,带着笑意的深邃双眸扫了她一眼,视线在她不着寸缕的肩颈上流连了一瞬,揶揄问她,“小公主也知道主动配合了吗?”
说着晃了晃手中纸袋,笑的不怀好意,“看来这些不愁用不完了。”
季月舒半个身子躲在门背后,不敢出来,但继续藏着也无济于事,红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咬着唇不敢看他。
看着她带着潮气的绯红耳尖,盛西庭低低的笑出声。
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走到季月舒面前,本就系的松垮的浴巾在走动时摇摇欲坠,结实的麦色大腿上肌肉愤张,在白色的缝隙中若隐若现。
眼神不自觉的往下,落在一些危险的地方,只看了一眼,就心虚的挪开目光,躲躲闪闪的往后退。
盛西庭却不许她退缩,他小臂用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顺手把拎着的袋子递到季月舒怀里,笑着叮嘱她,“拿好,别把小雨伞搞掉了。”
“还有,你可以先挑挑自己喜欢的款式。”
“我都会一一满足你的。”
条件反射的接过、双手捧住的盒子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让人扔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
听他这么说,季月舒下意识的透过纸袋子的缝隙往里看
一眼看到什么凸点螺纹、大颗粒、超薄水润
花里胡哨的一大堆。
在乱七八糟的炫彩盒子之间,居然还有几瓶润滑油
该夸他想的周到吗?
季月舒的脸色爆红,理智发出尖锐爆鸣,啸叫着让她赶紧扔掉这堆的东西。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紧绷的神经越是阻止,思绪就越是难以控制。
发烫混沌的大脑已经开始出现他使用这些东西的画面了
她会死的吧?
“怎么?这是都很喜欢?”
在她走神的时候,盛西庭已经抱着她走回了主卧,他稳稳的坐在床边,下巴放在她泛着粉的光滑肩窝,漫不经心的伸手拿过纸袋,当着季月舒的面彻底打开,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盒子散落在季月舒胸腹间。
他不疾不徐的拿起一个小盒子,带着笑意的沙哑声线慢悠悠的将让人面红耳赤的广告语读了出来,“凸点螺纹双重摩擦?”
“小公主,”他侧过头,凑在季月舒耳边,压低了声线,认真的征求她的意见,“这个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季月舒的大脑已经烧的快宕机了。
潮热吐息像一条灵活的蛇,在敏感耳道里轻轻的钻,季月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敢看他。
自然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偏偏他好像在这个选择上格外执着,非要等她亲自做出决定才行。
见她闭着眼不开口,盛西庭笑着摇了摇头,意犹未尽的说了句“好吧”,就继续在她怀中的那堆盒子里挑挑拣拣起来。
滚烫指尖隔着浴巾一触即离,明明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季月舒却在他不断的触碰中逐渐发软。
他的怀抱结实又灼人,属于成熟男人的气息像无形张开的黑暗领域,一寸寸将她占领侵蚀。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季月舒捂着脸,在大脑灼烧之前,只想快点结束眼前这场折磨。
她抬手在怀里胡乱抓了一个硬盒子,破罐破摔的递到盛西庭面前,依旧不敢睁开眼看,抖着声音告诉他,“别选了,我要这个”
看着白皙纤细的掌心里握着的那个小盒子,盛西庭挑了挑眉,一时没说话。
察觉到他的沉默,季月舒悄悄睁开眼,手中橙色的盒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猫舌颗粒多】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扔掉手里的东西,却被盛西庭眼疾手快的接了过去,他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又看了看季月舒通红的脸,慢慢的笑了起来。
“扔了干嘛?”
“小公主,既然选择了这个,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他的话说的杀气腾腾,季月舒听的头皮发麻,僵直了身体躺在他怀里,像受惊的小动物,发现逃跑不了,于是紧闭上双眼,静静的等待猎食者辉下屠刀。
盛西庭闷笑出声,胸腔里的震动让怀中一直紧绷的人下意识的颤了颤。
他打开盒子,拿了一只出来,随手塞进季月舒手里,又低头吻了吻她柔软发梢,笑眯眯的叮嘱她,“等下,可要戴好才行。”
季月舒纤长的睫毛不断的抖动,依旧紧闭着眼装死,乖顺的任由他为所欲为,却在下一秒发出一声绵软低叫。
他并没有像季月舒想象的那样着急,反而出奇的有耐心,一把捞起她柔软细腰,将人稳稳固定在了怀中。
膝盖微微用力,轻而易举的将她摆弄好了。
滚烫的指尖轻车熟路的缓缓往上,狡猾的手指生了邪念,像拨动琴弦般,轻轻一弹——
怀中软成一团的女孩立马发出一声湿漉漉的泣音。
不同的手指带着不同的力道,让女孩的抽泣也跟着长出波纹。
当整只手掌都累到被汗水濡湿,他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个让季月舒备受煎熬的游戏。
她还以为这个羞耻的环节已经过去,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收回手,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他的手指格外修长,骨节分明,本该像艺术品般漂亮,但指腹却带着一些旧年留下的疤痕和陈茧,让他的手脱离了养尊处优,反而带上了自然的野性——这是季月舒早就知道的事。
她以为自己对他手指的粗粝程度已经很了解了,但接下来,当那根手指触及到她自己都不曾涉足的地方时,她终于对他那双灵活的手有了更清晰,也更深刻的认知。
粗糙的指腹放轻了力道,缓缓探索,那些疤痕与老茧即便是蜿蜒擦过,也依旧会带来一阵阵异样的痒,让敏感已极的女孩绷紧了身体,红着脸连叫都叫不出来。
虽然是孤军奋战,但已经让她难受到张着唇抽泣了,身后的人却仍不罢休,竟然慢慢的将食指也加入了进来。
两根长指彼此配合,张开又合拢,让牵扯的感觉变得格外明显。
“太窄了”他的声音像是隔着沉沉的雾,闷闷的传过来,“吞不下”
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季月舒被陌生的感觉刺激到双耳轰鸣,模模糊糊的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她迷茫的睁开眼,黝黑的瞳孔里倒影着他的影子,嘴里乖乖的发出一声黏糊的反问,“嗯?”
盛西庭垂眸对上她水雾弥漫的双眼,难得的走了一会儿神。
七年的时光,漫长的等待原本已经将他的心折磨成了冷硬一片,但看着她满面通红的在他怀中绽放,他坚冰一样的心好像也被春水融化,软成了一片。
他和他的小公主,即将完整而完全的属于彼此。
不过这种时候,男人的心软了,其他地方却未必。
盛西庭唇角勾了起来,确定她已经准备好了,他结束了漫长的准备工作,伸出手握住季月舒细白手腕,哑着声音问她,“小公主,还记得要帮我戴上什么东西吗?”
这下季月舒听清楚了。
但她却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个聋子,或者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才好。
手中捏着的小塑料袋早在不停挣扎扭动中不见了踪影,盛西庭又塞了一个小袋子到她手里。
随后手把手的教她怎么打开,又要怎么才能戴上。
季月舒全程闭着眼,根本不敢看。
但眼睛看不见,手心的触觉却更加灵敏。
脑海中本就十分可怕的印象,被黑暗放大,被想象变得愈发恐怖起来。
季月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盛西庭也很难受。
量贩的商品尺码太过局限,季月舒戴的艰难,他勒的也不好受。
但好歹是套上去了,盛西庭皱着的眉在看到细细颤抖的季月舒时,慢慢的舒张开来。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柔声通知她,“小公主,睁开眼。”
“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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