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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纤细白皙的手指冰凉, 覆在黑色西裤上时,就像早春清晨淅沥沥落了一场冷雨,在地底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的笋飞快的生根发芽, 破土而出,直指天际。


    季月舒苍白着脸,掌心下的滚烫让昨夜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重现, 她本能般闭上双眼, 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也被烫的不住往后躲避。


    “季小姐,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盛西庭双腿交叠,脸上依旧挂着悠然自若的笑,仿佛致命弱点被掌握在别人掌心的,不是他一般, 慢悠悠的提醒提醒着她


    “你们季家那个项目, 可还没收尾, 如果我愿意,随时都能叫停项目, 到时候”


    “季家这个窟窿, 可就没人敢再去补了。”


    “季小姐,做人,要有契约精神。”


    季月舒猛然抬起眼,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毫无血色的唇不住的颤抖,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盛西庭, 你”她闭上双眼, 微不可查的甩了甩头,止住眼前一阵阵眩晕,好半天, 才艰难的将话说出口,“盛西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被捏住七寸,连质问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什么?”盛西庭低低的笑出声,结实的小臂用力,慢悠悠的将身前单薄的女孩一寸寸拉进自己怀中,“因为我出了钱,就该享受到应有的服务。”


    “季小姐,你觉得你提供给我的价值,和我付出的金钱,等值吗?”他慢条斯理的分开她紧闭双膝,跻身而进。


    季月舒的身体毫无防备,干涩的厉害,痉挛的身体将他阻挡在外,盛西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又很快笑出了声。


    “看来,”他将头埋在季月舒颤抖不止的肩窝,闷闷的笑,“季小姐对我还是非常抵触。”


    这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哑,最后一句几不可闻的话,像是含在胸腔里,舍不得吐出的真心,“究竟要怎样,你才会愿意”


    不过,这句话季月舒注定是听不到了。


    没有手机没有现金,无法和人交流,也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因为他弄在里面的担心,知道他让酒店客服不给她避孕药的伤心,这一整天的情绪折磨,早已让季月舒心力交瘁。


    从他站到他面前开始,不解,疑惑,愤怒,难过,让滴水未进、疲惫不堪的女孩神志更加昏沉,终于在他强势破开身体的这一刻,失去了意识。


    盛西庭瞬间发现了不对,捧着她的脸将人掰正,这才发现她的双眼紧闭,整个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看不出丝毫活气。


    靠在怀中的身体绵软无力,既无法给他回应,也不会再开口反驳。


    巨大的恐慌瞬间集中盛西庭的心脏。


    他的指尖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一把将季月舒抱了起来,无头苍蝇般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方才找到门在哪里,抱着人闷头就往外冲。


    差点和等在客厅的李其同撞在一起。


    看到熟悉的李特助,他总算找回了理智,沉沉吐出一口气后,终于恢复镇定。


    随着特制呼叫铃响起,度假山庄完备的系统高效运转起来,配备的专业医疗组飞快的到达,有条不紊的展开治疗-


    季月舒重新感知到外界的时候,是耳朵先捕捉到了声音。


    “盛先生,季小姐现在情况稳定,您可以放心了。”


    女医生的声线冷静而专业,天然就让人充满信赖,有条不紊的叮嘱着注意事项,但说到最后,语气还是出现迟疑,“为了季小姐的身体健康着想,有一件事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


    “您以后可能得稍微的那个,节制一下”


    “好,”熟悉的男声低醇如大提琴,十分冷静干脆的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随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慢慢执起季月舒盖在被子下的手腕,贴在了自己脸上,像是保证般,低低的说了句,“以后不会了。”


    意识到他靠近的那一刻,季月舒本能般绷紧了身体,整个人躺在床上,僵的不像样。


    医生很快带着助理离开了,关门的声音很轻,季月舒却不敢睁开眼睛。


    “季月舒,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盛西庭看着她薄薄眼皮下不断颤动的眼球,无声的叹了口气,慢慢将握在掌心的冰凉指尖放回床上,细心的盖好被子,有条不紊的拿起床头备好的餐盒,一样样的摆在了病床边上。


    他整理餐桌时发出的零零碎碎的动静就响在季月舒耳边,让她无法在装睡下去,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后慢慢的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间贵宾病房,柔和的配色几乎不像医院,倒像是什么酒店套房。


    “这是盛家名下的医院,离酒店最近,所以就先带你来这边了,”背对着她的盛西庭像是身后长了眼睛般,不疾不徐的开口,解答着她的疑惑,“等你好一点,还是回京市再看看。”


    他端了一碗粥,慢悠悠的转身,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你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季月舒抬眼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她没说话,但盛西庭却从她刚才那个眼神中品出了微妙的指责和控诉。


    “以后,好好养养。”


    这件事到底是他理亏,盛西庭自己也知道,他抿了抿唇,有一瞬间维持不住镇定自若的假面。


    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认命的找出病床的遥控器,将床头摇高,随后端着粥坐到了床边,作势要给季月舒喂饭。


    季月舒别开脸避过他递到嘴边的勺子,依旧没说话。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全部的色彩,只剩下漆黑的眉和纤长的浓睫,黑白的对比,让她身上清冷的破碎感越发的鲜明。


    盛西庭捏着瓷勺的手僵在半空,骨骼分明的修长指尖颤了颤,随后默默的收了回去。


    他将碗放回旁边的餐桌上,又像是觉得放的位置不对般,将桌子上的杯盘碗盏耐心仔细的调整来调整去,整个人显得忙的不得了。


    季月舒转过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钝痛的心底慢慢的涌上委屈。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忙碌,一个沉静,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和安宁。


    气氛沉默而僵持。


    感受着落在背上的视线,盛西庭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至彻底停滞。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向季月舒时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郑重。


    对上他的目光,季月舒像是预料到他要说什么般,心尖狠狠一抽。


    挤压已久的眼泪比她的身体先反应过来,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落了满脸的泪。


    盛西庭慢慢伸出手,用手背一点点的拭掉她脸上汹涌的泪,但她的眼泪实在太多了,怎么擦了擦不干净,他缓缓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别哭了,小公主。”


    “这次都是我的错。”


    “美丽大度的小公主,能不能再原谅我一次?”


    他定定的看着她,那双总是显得懒散和厌倦的双眼里全是认真,完整露出的漆黑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被季月舒压抑在喉咙里的细碎抽泣声再也无法控制,终于嚎啕而出,“盛西庭,你混蛋!”


    她抬手胡乱的打着他结实的手臂和肩膀,有时候失手打到他脸上,他也毫不在意,沉默的接受着她的委屈和怒火。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这一刻却为了取得她的原谅,低声下气的垂着头,任由她打骂。


    像一只犯了错的大狗,垂头丧气,可怜兮兮。


    等季月舒觉得累了,慢慢停手,他才起身,取了一张打湿的热帕子来,仔仔细细的将她被泪打湿的脸颊一点点擦干净。


    委屈的潮水逐渐褪去,只剩下余韵,季月舒仍在止不住的抽泣。


    但那张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因愤怒而染上鲜活的绯色。


    “小公主,歇一会儿,再接着打?”他执起她泛红的指尖,凑在嘴边温柔的吻,侧头看着她的眼神,看起来不要脸极了。


    季月舒狠狠抽出被他含在嘴里的手指,对准他那张带着笑的脸高高扬起,但最终却颤抖着没有落下。


    “盛西庭,你混蛋”同样的控诉,比起刚才,显得无力极了。


    季月舒发现了自己的心软,盛西庭同样也是。


    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柔软的掌心一起打在自己的脸上,皮肉相贴时,发出一声啪的脆响,清晰的落在两人耳边。


    “是,盛西庭是混蛋,你想怎么惩罚他都行。”


    这一刻,他身上不明显的小心翼翼一扫而空,笑的像个偷到鸡吃的狐狸,即便被打了一耳光,也显得意气风发。


    被他抓着的手收不回来,季月舒干脆闭上双眼不再看他,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盛西庭见好就收,又吻了吻她的指尖后,总算放过了这只多次受累的手,转身去餐桌上重新拿了一碗蒸好的燕窝,试了试温度,小心的喂到季月舒唇边。


    知道他有意讨好,季月舒抿了抿唇,还是张开了嘴,慢慢将这勺燕窝咽下。


    盛西庭不是第一次伺候病人,动作熟练又仔细,一小盏燕窝很快吃完了,他的目光落在季月舒沾湿的唇边,眼里带上了一点满意的笑,准备去抽纸巾。


    刚一转身,就和悄无声息出现在病房门口的宁言熙对上了视线。


    宁言熙高瘦的身影站在门边,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季月舒,又看了看床边琳琅满目的餐桌,举起自己手边带着的保温杯,温和的脸上带着冷意,漠然的看向盛西庭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第42章


    “看来, 我来的不是时候。”


    宁言熙一脸光风霁月,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三层保温桶,仿佛病床上躺着的, 不是别人的女朋友,而是家里哪位亲戚。


    对上盛西庭暗含不悦的眼神,他挑了挑眉, 唇边的笑意又扩大了些, 一边抬脚往里走, 一边笑着补充,“妈夏阿姨知道月舒住院了,特意熬了汤,托我带过来让月舒补补。”


    说完, 转身看向躺在床上、显得格外苍白瘦弱的季月舒, 眉头明显的皱了起来, “月舒,你最近瘦的太厉害了, 这样不行。”


    说着抱怨的话, 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亲昵。


    “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还赖着不走做什么?”


    盛西庭慢慢站了起来。


    他比宁言熙高高一些,定期锻炼的身材肩宽窄腰, 高大挺拔, 垂眸看向宁言熙时,莫名居高临下, “还有, 我女朋友的身体,自然有我照顾,不劳你这个外人费心。”


    “呵~外人~”宁言熙往后退了半步, 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所以你就把月舒照顾进医院了?”


    盛西庭被他噎了一下,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来,让躺在床上的季月舒看的想笑。


    宁言熙出现在这里,让季月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什么态度去面对他。


    她觉得自己已经和他说的足够清楚了。


    为了三个人的未来,在英国的那段往事最好是一起忘掉,当做没发生过最好。


    但宁言熙显然不这样想。


    然而,他这么频繁的出现在她身边,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困扰。


    尤其是那天如果不是盛西庭撞见他们私下见面,或许之后的那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她知道自己在迁怒,提出来的要求也是强他所难,造成现在局面的,是命运。


    三个人都不算有错,她不该怪他。


    但在知道盛西庭和他的身世秘密之后,她也很难再心平气和的看待他了。


    不过


    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满脸吃瘪的盛西庭,又想起这个人的恶劣行径来。


    没发泄完的怒气在心里翻腾。


    这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哪里用得着她去可怜!


    最可怜的,明明就是她自己。


    “谢谢你,言熙,”于是她抬眼看向宁言熙,语气柔和的和他道谢,“麻烦你跑这一趟,替我谢谢阿姨。”


    没想到还能看到她朝自己笑,宁言熙猛的看向她,温和的双眼里全是惊喜,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被点亮了。


    “我们的关系,哪里需要道谢。”他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了盛西庭的对面,占据了病床的另一边。


    还没坐定,就迫不及待的向她展示手里的保温盒,“除了夏阿姨炖的汤,还有我亲手做的皮蛋瘦肉粥。”


    “你在伦敦时最爱吃这个,你还记得吗?”


    眼看着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旁若无人的亲密寒暄,盛西庭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僵着身体坐在一边,肉眼可见的散发着低气压。


    但宁言熙这次过来,可谓是捧着鸡毛当令箭,带着夏芳瑛的汤,有了名正言顺留下来的借口,让盛西庭没办法直接把他赶走。


    而且看着季月舒唇边挂着的舒缓笑意,盛西庭心尖一刺,有细细密密的痛在一点点蔓延。


    为什么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从没笑的这个温柔过?


    他想起昨夜她晕倒在他怀里时,苍白脆弱的样子,心底忍不住闪过一个念头——


    在他身边,她是不是,其实并不开心?


    这个突兀的想法像一把恶毒的刀,一下子刺破了盛西庭极力维持的假象,让他心头巨震,连眼神里,也带上了一点仓皇。


    那一边,宁言熙还在温柔的关心着季月舒,“你回国之后,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比在伦敦的时候还要瘦这么多?”


    说完,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对面的盛西庭一眼,“总不会国内的饭菜,比伦敦的还难吃吧?”


    他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挑衅,盛西庭看到了,但他只是撩起眼皮瞥了他一下,罕见的没出声反驳。


    整个人沉默的很不正常。


    宁言熙有点纳闷。


    但盛西庭第一次不像护食的野狗似的朝他呲牙咧嘴,他也乐得轻松,低头笑了笑,索性毫不顾及的当着他的面把瓷勺递到季月舒唇边。


    “尝一口?试试我的手艺,和伦敦的时候比起来有没有退步?”


    盛西庭的目光,沉默的转向了季月舒唇边。


    那只洁白的瓷勺里,乘着半勺浓稠的皮蛋瘦肉粥,米粒熬的几乎融化,看起来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她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吃这个?他怎么不知道?


    这一刻,执拗的站在七年前,不肯往前走的盛西庭突然发现,他和季月舒之间,确确实实已经有了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鸿沟。


    她和宁言熙之间的七年,是他不知道的过去,是独属于她和他之间的回忆。


    眼前这一碗小小的皮蛋瘦肉粥,在不断提醒着他,他们之间,有着他永远参与不了的过去,也有他永远打破不了的默契。


    心口那把锋利的刀还在快速的绞,盛西庭仿佛一座木雕般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没说话,季月舒却觉得他的视线沉甸甸的,带着她看不懂的含义,让她有些莫名的慌。


    “谢谢,不过我自己来吧,”她不自在往上坐了坐,避开了宁言熙伸到她面前的指尖,客气的抬手去接他手里的碗,“不好这么麻烦你的。”


    宁言熙的眼神黯了黯。


    不过他虽然打听不到季月舒住院的具体原因,但猜也能猜到,或许是和自己之前见她的那一面有关系。


    他确实迫不及待的想让她回到他身边,但却不希望是以伤害她为代价。


    既然她不愿意,那他就不会勉强她。


    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的等,慢慢的熬。


    就像这碗皮蛋瘦肉粥。


    小火慢熬出来的味道,她也很喜欢,不是吗?


    看着季月舒从他手里接过碗勺,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粥后,乍然亮起的双眼,宁言熙慢慢的笑了起来。


    从回国后知道她和盛西庭在一起后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焦灼和痛苦,在看到她惊喜笑容的这一瞬间,像云破月出,皎洁的月光将阴霾驱散的一干二净。


    他笑的越是轻松释然,对面的盛西庭的眼神就越是黯淡。


    尤其是当发现季月舒确实很喜欢那碗毫不起眼的粥之后,他浓黑锋锐的长眉皱起,线条深刻的眼尾往下压。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无端显得可怜巴巴的。


    “季月舒,你喜欢吃这个吗?”他一向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哑,将试探也说的像情话,“那以后我给你做好不好?”


    短短一句话,被他说的一波三折,眼神里都是无奈和妥协,让季月舒大惊失色,一个没忍住,差点被嘴里的粥呛住。


    听到她的咳嗽声,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同时起身,都朝她伸出了手。


    一个去接碗,一个熟练的去拍背,三个人手忙脚乱,各做各的。


    小小的一张病床上,突然就显得非常拥挤。


    手里一空,季月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盛西庭搂进了怀里。


    他的神色严肃,但动作轻柔,像对待小孩般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熟练的像做了一整年的护工。


    端着碗站在旁边的宁言熙低着头看着这一幕,挂在唇边的笑一寸寸的凝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盛西庭之前,偷听到的那些关于他的传言


    盛西庭确实…有丰富的照顾病人的经验。


    心里隐隐泛起愧疚,但视线一转,看到季月舒因为呛咳而染上红晕的脸颊,他的心又一点点的硬了起来。


    他什么都可以让给盛西庭,但唯独她,他不想让,也不能让。


    毕竟,他能拥有的东西,也只剩下她了。


    宁言熙的五指缓缓用力,将掌心的碗握紧,里面剩下一大半的皮蛋瘦肉粥散发的香气清晰的提醒着他来的目的。


    “看来,这个皮蛋瘦肉粥不适合你,”等确定季月舒没被呛到之后,盛西庭不舍的扶着她躺了回去,回敬般瞥了宁言熙一眼,“刚刚喝燕窝粥的时候,就一点事没有。”


    “看来,燕窝可以多吃,这些乱七八糟的粥,还是算了。”


    他慢条斯理的坐回原地,从身后的餐桌上,又端了碗花胶出来,一边搅,一边抬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宁言熙,“以后,都不用送吃的来了。”


    “不合适。”


    对上他耀武扬威的眼神,宁言熙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后,慢慢的找回了笑容。


    他将手中的碗轻轻放回保温盒里,没去接他的话,反而转过头,径直朝向季月舒,“月舒,我把粥放着保温,之后你想吃的话,随时都能吃。”


    “如果还想吃点别的什么,也可以告诉我,你喜欢的,我都知道,也都会做。”


    “我有很多时间,可以随叫随到。”


    他说完看向盛西庭,笑的云淡风轻,“不像西庭,现在要管理整个盛家,忙的很。”


    两个男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寸步不让的微笑对视。


    躺在床上的季月舒也察觉到了暗流涌动,她有些不安的看了看他们,抿着唇没说话。


    “我们盛家,应该不缺厨子吧?”盛西庭死死捏着手中的瓷勺,笑的咬牙切齿的,“你再怎么说,也是盛家的大少爷,倒是不需要你亲自下厨招待客人。”


    “客人”两个字带上了重音,意义不言而喻。


    “厨子是厨子,我是我,那怎么能一样的?”宁言熙不去和他纠缠,他顶着盛西庭不悦的目光,风度翩翩的坐回病床边,低头问季月舒,


    “另外,月舒,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现在,我想再次占用你一点时间,单独聊一聊,可以吗?”


    “不行!”


    “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坚决反对的来自盛西庭,轻声同意的,是季月舒。


    听到季月舒答应的声音,宁言熙满足的勾起唇角,而盛西庭的眼神,却一寸寸变得黯淡。


    他像是不敢相信般,死死盯着季月舒,似乎想从她那张脸上,看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季月舒却始终低垂着清冷眉眼,像是感觉不到他的目光般,偏着头看着宁言熙。


    “西庭,麻烦你出去一下,我和言熙有事要谈。”


    比雪更冷的声线从她嘴里清晰的传了出来,将盛西庭冻在当场。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赶走的,会是他自己。


    第43章


    盛西庭浓密的长睫垂下, 在眼底形成一片扇形的阴影,将黑瞳深处的情绪掩藏,让宁言熙无法窥探到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好, ”僵在原地的盛西庭无视了他的视线,胸膛明显起伏了几下后,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收回了落在季月舒脸上的目光, 再开口时, 语气出人意料的温和,“那我去门口等你们谈完。”


    他不紧不慢的掖了掖季月舒的薄被,将每一个角落都收拾妥帖后,才起身往外走。


    在整个过程中, 季月舒都没回头看他。


    她的脸偏向一边, 双眼微阖, 一副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


    宁言熙的视线追随着盛西庭,看着他他走到门边站定, 双手抱臂的斜靠在门框上, 一只长腿曲起,姿态懒散的垂下深邃眉眼,盯着脚下的地面发起了呆。


    看样子是不准备再走远了。


    宁言熙幽幽的叹了口气, 微笑着朝季月舒抱怨, “月舒,现在想要和你独处, 可真是不容易, 哪里像在伦敦的时候”


    “宁言熙,”季月舒终于抬头,澄澈水润的双眼直视着宁言熙, 疏离的叫着他的名字,“你还想聊什么呢?”


    “我想,我们之间,恐怕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吧?”


    她是生气盛西庭对她做的那些事,但同时,季月舒也清楚的明白,盛西庭那个时候说的话,是真实但残忍的事实。


    在季家的项目彻底结束之前,他都是整个季家,包括她,应该紧紧抓在手里的救命稻草。


    即便已经离开了季家,从心理上做好了切割,但季月舒也无法对那个项目坐视不管。


    她曾远远的看过那个接近烂尾的楼盘。


    乱七八糟的工地前,挂满了讨薪的横幅和花了一辈子积蓄买房的人写的大字.报,满地狼籍里,是碎了一地的希望。


    那个项目,不仅仅是季家的,同时也是那些工人和业主的。


    如果因为她的缘故,那个项目再次启动后又面临停工,无数人再次拥有的希望被摧毁


    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所以,她会放纵自己在受了委屈后给盛西庭一些脸色看,但却不会放任自己去触碰他的底线让他难堪。


    她清楚的知道分寸。


    她突然冷淡的态度让宁言熙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了然的苦笑。


    他伸出手,颤着指尖想去触碰她苍白的脸,却被她往后躲开,“月舒,你我之间,何至于此。”


    “即便不说其他,至少也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我今天来,只是来探望的,你别多想。”


    季月舒抬眼看了一眼门边的那道高大身影。


    盛西庭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面无表情的一动不动,冰冷眉眼巍然不动,也看不出生气的痕迹。


    她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那谢谢你的粥,”她抿着唇笑了笑,“很好吃。”


    说完怕他误会,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太麻烦了,以后不用做了。”


    宁言熙脸上的笑生动了些,像是没听到她的拒绝般,顺势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又理了理她的床单,“不麻烦的,而且我做的也很开心。”


    这句话季月舒没接。


    一时之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发现她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后,宁言熙暗暗的叹了口气,收敛起脸上的笑,顿了顿后,轻声向她道歉,“月舒那天的事,对不起。”


    “是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好,没控制好情绪,不是有意凶你的,”他清风朗月般的瘦削脸颊上,一双温和的眼睛迎着光透亮,看起来诚恳极了,“你能原谅我一次吗?”


    一个两个的都来找她要原谅


    那谁来原谅她呢?


    季月舒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痛苦和挣扎,随后是浓浓的讥诮。


    但宁言熙看不到。


    他仍然盯着她乖巧的后脑勺,似乎是笃定以她的性格,会原谅自己那天的冒犯。


    而季月舒果然如他所料。


    “那不是你的错,”季月舒闭了闭眼,她突然觉得有些累,只是在开口时,隐藏了浓浓的疲惫,她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宁言熙,“而且,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有一个,单独的,属于你自己的,和我无关的未来。


    “嗯,我知道的,”宁言熙笑了笑,藏在床边的手指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嘴里却依旧说着言不由衷的鬼话,“我也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努力的去尝试。”


    听到他这么说,季月舒感觉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重担,凝结着冰霜的清冷眉眼慢慢化开,连声音也轻快起来,迫不及待的向他确认,“真的吗言熙?你没骗我吗?”


    “那当然。”


    是骗你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宁言熙丝毫没有言行不一的心虚,他坚定的伸出手,轻柔的将她额前散开的一缕头发拨了回去。


    全程把握着分寸,并没有触到她苍白的皮肤,并且在她警惕起来之前飞快的撤离,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属于朋友之间的互动。


    对上季月舒疑惑的眼神,他笑眯眯的开口,“只是月舒,你也要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会努力,朝着取代林雾宜的方向前进的。”


    在伦敦的时候,季月舒和林雾宜住在一起,宁言熙经常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请两个女孩子吃饭,那个时候他还没和季月舒在一起,季月舒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林雾宜旁观者清,经常笑话他居心不良,居然想取代她在季月舒心中的位置。


    那一段三个人在异国他乡抱团取暖的日子,是季月舒为数不多的珍贵回忆。


    现在他提到这个只有三个人才听得懂的笑话,季月舒心中一* 软,也笑了起来,朝他点头,“那你可得努力才行,而且”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一脸捉狭的提醒他,“这话可不能被雾宜姐听到了,不然,她会开着车来追杀你的。”


    她这样的表情,才是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该有的活泼。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下子都笑了。


    病房里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愉悦的笑声让门边站的盛西庭越发显得冷峻漠然。


    他显然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但却没转头,直到宁言熙见好就收,施施然的站起来,温柔的朝季月舒告别,才慢慢的抬起头。


    那双深黑的睡凤眼和宁言熙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两个男人都没说话。


    但一个笑着一个沉默,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盛西庭,”宁言熙对季月舒挥挥手,慢慢的朝盛西庭走去,在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盛西庭的面前,“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月舒,但,你食言了。”


    他仰起头,丝毫不在乎盛西庭的俯视,皱着眉直直的看过去,整个人突然显出了强势。


    “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对上盛西庭冷漠垂下的眼神,他好整以暇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去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盛西庭,你根本就不会爱人。”-


    住院第三天,季月舒就办理了出院。


    盛西庭当然不同意,但盛家在琼岛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李特助逼不得已,才会在上次半夜找到酒店。


    在守着季月舒的这段时间里,他时不时的就要出去接个电话,或者去医院的会议室开个紧急会议,就算是这样,李特助来病房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显然,事情的棘手程度比季月舒想象的还要严重。


    终于在第二天,盛西庭无奈的告诉季月舒,他得亲自去琼岛的项目上走一趟。


    “对不起小公主,这几天没办法陪着你了,”他紧抿着唇,神色困扰,似乎是真的怕她因为他不在而难过,“不过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


    季月舒心底狠狠的松了口气,脸上狠狠的表演了一番依依不舍,将他送走后的,立刻马不停蹄的出了院,直接回了舞团,恢复了训练。


    虽然这几天盛西庭有给她请假,但季月舒时时刻刻都在忧心着舞团的排练进度。


    这是她在国内芭蕾舞台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封晓颖对她寄予厚望,付出了很多心血,也提前花了大力气宣传造势,将所有人的期待都拔高了。


    她不希望团长的努力落空。


    而且,对于芭蕾,季月舒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执拗。


    她也希望能给国内观众一个完美的初舞台。


    于是,耽误了她排练进度的盛西庭,自然被她狠狠的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现在不方便讨回来,但等季家那个楼盘收尾以后


    季月舒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未来,没注意走到面前的林雾宜,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大跳。


    “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雾宜穿着一身驼色大衣,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在京市深冬黑沉沉的背景下,美的肆意张扬。


    像一株生命力旺盛的野玫瑰。


    季月舒看着她,有一瞬间的出神,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羡慕。


    她也希望,自己能活成林雾宜那样


    被她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林雾宜噗嗤一笑,“这么看着我干嘛?爱上我了?”


    “可别别别,那你这个眼神去看盛二少爷去,还不得给他迷的晕头转向的?”


    季月舒被她逗的笑出声,“什么啊,雾宜姐,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喜欢你而已。”


    “噫~”林雾宜恶寒的搓了搓手臂,粉色的阿斯顿马丁半透明的车门在她身后升起,她作势鞠了个躬,“我的新车,欢迎你体验,小公主~”


    “还有啊,你可不能再喜欢我了,”在季月舒坐好之后,她轻描淡写的扔下一个惊天炸弹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季月舒猛的转过身,看着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第44章


    “这么惊讶做什么?”


    林雾宜笑着朝她抛了个媚眼, 笑的风情万种,“怎么着,在你心里, 我是嫁不出去了吗?”


    “那当然不是!”季月舒本能的否认,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后,神色复杂的咬着唇, “我只是没听你说起过, 觉得有点突然。”


    何止是有点突然, 简直是晴天霹雳。


    上次两人见面,林雾宜还是满脸要和后妈战斗到底的雄心壮志,短短一段时间不见,她居然说自己要结婚了


    她最好的朋友, 就要和另一个男人携手共度一生了, 而她连那个人是谁, 都还不知道。


    这个念头像在心里轻轻敲了一下钵,被惊起的酸涩像涟漪, 一层层的泛起波纹, 再开口时,声线就带上了一点点抖,“那那他对你好吗?”


    "噗~"林雾宜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妹妹,说什么傻话呢?”


    说完这句话, 她慢慢的叹了口气, 看着车流前方的红灯出了一会儿神,艳丽的脸上,神情少见的冷静而从容, “商业联姻而已,他好不好的,有什么所谓呢?”


    她的表情,莫名让季月舒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雾宜姐,你是”


    “是为什么?”红灯变绿,林雾宜的眼神变得坚定,刚才蕴结的悲哀消失不见,快的好像季月舒的错觉,“还能为什么?给自己夺权加点筹码呗!”


    她已经没有别的筹码了,除了她自己。


    从母亲去世那天开始,这个世上,就没有人会全心全意为她打算了。


    她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争去抢


    “哼哼,”她得意的呲了呲牙,猛的打开车顶,冰凉的北风扑面而来,将她的打理整齐的长发吹的上下翻飞,凌乱的糊在脸上,她却没管,朝着拥挤的车流大喊


    “总有一天,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此刻正是京市的晚高峰,宽阔的主干道上,挤挤挨挨全是挪不动窝的车,别管你的车是几万还是几百万上千万的,都得老老实实的堵着,动弹不得。


    其中就有不少人烦闷的开窗透气的。


    听到林雾宜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周围的百无聊赖的司机们居然比她还兴奋,一阵笑声过后,此起彼伏的响起了这句极其中二的话。


    一时之间,这小截臃肿的车流热闹极了。


    林雾宜本人也没想到会引发这样的效果。


    不过她是个社牛,短暂的惊愕过后,很快就大笑着加入了进去,并且带头喊起了新的口号。


    在车流再次流动起来之前,这个角落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忘忧巷,来来往往的车只需要停驻片刻,就能享受到欢乐,又在下一秒喇叭响起后,飞快的踏上归途,短暂的热闹过后,是永恒的脱离、流散。


    不远处一辆黑色豪车里,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男人成熟的脸,静静的看着喧闹中心那辆粉色跑车。


    不过车上的两个女孩子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敞篷车顶重新升起,将一切的窥探隔绝在外。


    经过刚才那一圈鬼吼鬼叫的发泄,林雾宜白皙的脸变得红扑扑的,重新恢复生命力旺盛的模样。


    即便感觉非常羞耻,也全程坐在旁边给她鼓掌的季月舒收回拍红的巴掌,带着一点小心,去觑她的神色,“雾宜姐,所以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嗨,还早呢!”林雾宜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我未来的先生还在沪市呢,过两天我回去见面,合适的话,再扯证呗。”


    “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一把糊在季月舒脸上,将她推的往后仰了仰,“这有什么?等我拿到老头子的全部家产,到时候要什么没有?”


    “女人!归根结底还是得手握权力才行!”


    “一想到只要我忍辱负重个几年,就能拿到十位数以上的资产,简直爽死好吗?”


    “那如果他不爱你,怎么办?”季月舒直起身子,忍不住的追问。


    林雾宜转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季月舒是截然不然的两种人。


    从年少起,见过亲爹那些情史的她就不再相信爱情,人类的感情对她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消遣。


    唯有握在手中的金钱和权力,才是她赖以为生的主食。


    零食固然美味,但没有主食,她却会饿死。


    但季月舒不一样。


    有时候林雾宜都会忍不住想,季家那对唯利是图的夫妻,究竟是怎么养出季月舒这种白天鹅的?


    也许是越没有什么,就越向往什么。


    林雾宜在看到季月舒的第一眼开始,就本能的想保护她的天真。


    就像保护另一个更加年幼的自己。


    不过这些话她不会告诉季月舒。


    面对季月舒这个显得有些恋爱脑的疑问,她没急着去批判反驳,想了想后,认真的告诉她,“他不爱我,那就我自己爱我。”


    “别人的爱固然重要,但是绝不会超过我对我的爱,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强求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只能排第二。”


    “你啊,”堵了半天,总算到地方了,林雾宜一脚刹车将车利落的停到车位上,忍不住回头狠狠搓了搓季月舒的脸,直到把她雪白的脸颊捏的变形,才罢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不过现在,姐决定带你去开开眼界!”


    “我们今晚点他十八个男模!”


    “爽翻天!”-


    季月舒还以为林雾宜说的十八个男模是夸张,结果推开包厢,才发现她那是谦虚。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整整齐齐的站了两排年轻英俊的男人,白的黑的,壮的瘦的,应有尽有,一眼望去,居然看不到头。


    “大小姐好!”


    “大小姐好!”


    “大小姐好!”


    林雾宜面不改色的拉着季月舒从中间穿过,一路享受着他们的殷勤,气定神闲的走到了尽头的沙发处坐下。


    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


    “还愣着干嘛?”察觉到季月舒在挣扎着想逃离,她用力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不着痕迹的瞪了她一眼后,抬头朝那群跃跃欲试的男模吩咐。


    “今天不让我们姐妹俩玩开心了,你们谁也不许走。”


    "雾宜姐"看着眼前几乎可以用蜂拥而至来形容的,季月舒头皮发麻,连藏在小羊皮靴里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不自在极了,偏偏拗不过林雾宜,只能眼睁睁看着五个男人热情的朝她走了过来


    还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五具年轻的□□已经是半.裸的状态了。


    他们似乎是经常一起接待客人,默契十足的将季月舒半包围起来,有的帮她提包,有的帮她拎衣服,服务温柔体贴,柔声说着甜言蜜语,简直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肌肉,季月舒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他们都没盛西庭好看。


    其实想想也是。


    盛西庭那种肩宽窄腰、恰到好处的身材,是耗费了大量金钱和时间才能雕刻出来的,就算是放在会所男模里,也是一等一的极品。


    这一瞬间,季月舒莫名有一种自己占了便宜的错觉。


    “小公主,为什么这么冷淡啊?”


    熟悉的称呼让季月舒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当场,几乎不敢抬头去看。


    “出来玩嘛,开心点呀~”


    那道声音像含着黏黏糊糊的蜜,再次在头顶响起,季月舒缓缓抬起头,才发现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孩子,正朝着她殷切的笑。


    见她看过来,他尚且带着青涩的脸上露出老练的笑容,半跪在她面前,试探的伸出手,缓缓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小公主,今晚,就让我陪你玩好不好?”


    季月舒浑身一颤,感觉脚上像是爬了一条软体的蛇,简直让人充满畏惧。


    她惊慌的收回脚,显然被他着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吓得不轻。


    “别叫我小公主,我自己坐一会儿就行,我自己坐着就行。”


    她慌乱的摆手,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本能的去寻找林雾宜的帮助。


    然而一转头,就看到那边的林雾宜像猪八戒进了盘丝洞,完全放飞自我,像日子不过了般,快乐的享受起了周围一圈男模的服侍,甚至开始和他们玩起了一些亲密但不过分的小游戏。


    发现她那边还冷冷清清的,林雾宜狠狠摸了一把旁边惹眼的胸肌,那双纤细的手停留在粉色的上,慢条斯理的揪了一下,面目英俊的男人应景的发出一声暧昧的呻.吟,将林雾宜逗的花枝乱颤。


    “月舒,还愣着干什么呢!”


    她当着季月舒的面,像是示范般,那只手缓缓往下,沿着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轻抚,指尖在形状优美的人鱼线上跳跃,最后探进松垮的腰带里


    “来都来了!”


    听见她的话,围在季月舒身周的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刚才半跪在季月舒面前的男人大着胆子再次伸手,慢慢握住季月舒的脚,低头凑过去轻轻的吻她脚尖,“大小姐,今晚,您是特例,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暗示意味十足的扭了扭腰。


    一直关注着季月舒的林雾宜见状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的推开面前满脸难耐的男人,一把搂过另一边长相柔美的男人,狠狠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兴奋的嚷嚷起来


    “正好盛二不在,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赶紧自己找点乐子?”


    “一天天的,对着他那个冰块,有什么意思?”


    “你叫谁盛二呢?”


    巨大的轰隆声里,面色铁青的男人一脚踢开大门,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门口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道催命的影子,冰冷的声线几乎凝结成霜。


    在满屋子男人尖叫声里,他那双锋利深邃的眼睛就像发怒的野兽,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步步的朝僵在当场的女孩走去


    “我让你等我回来,你就是这么等我的?”


    “小公主,嗯?


    第45章


    会所金黄璀璨的水晶灯昏黄暧昧, 将所有的棱角柔和,让人安心在这温柔乡沉沦。


    但站在其中的盛西庭却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洞,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仅仅只是站在那儿,就几乎将温软的光吞噬干净。


    当他抬眼看过来时,那张骨相优越的脸上, 高挺眉骨将灯光切割成一小块, 浓密长睫在深邃眼窝之下打出一片深黯阴影。


    两点亮的灼人的眼神光穿透黑暗, 落在被几个半裸.男模包围的季月舒身上。


    满面寒霜的男人单手插兜,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的靠近。


    落针可闻的房间里,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和地上铺着的巴洛克手工地毯相撞, 发出一声声节律整齐的沉闷声响。


    缓慢而清晰的敲在所有人心上。


    心惊胆战。


    季月舒本能的颤了颤。


    她猛的缩回被年轻男人握在掌中的脚踝, 整个人以前所未有的敏捷从沙发上弹起来, 但直起身后,却只能双唇颤抖的看着越走越近的高大男人, 大脑空白的说不出话来。


    “盛盛西庭”季月舒干巴巴的叫着他的名字。


    但在他撩起眼皮看过来、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瞳后, 她又一下子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傻傻的愣在原地。


    此刻的盛西庭是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越是靠近季月舒, 炽烈的怒火就燃烧的越是猛烈


    他就是危险本身。


    直到脚下最后一个音节消失,悬在半空中的长腿顿了顿, 然后


    狠狠将半跪在季月舒面前的男人踹倒


    “老子的女人, 也是你能碰的?”


    周围的男人刷的一声,跪倒了一片,筛糠般抖个不停。


    盛西庭紧绷着唇角, 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林雾宜,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到季月舒苍白的脸上


    “怎么,还舍不得走?”


    当恐惧大到人无法消化的时候,生物的本能便会让神经变得麻木。


    在度过最初的慌乱后,季月舒很快镇定了下来。


    她怯生生的抬眼觑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后,飞快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在快要离开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对被踹倒在一旁的年轻男模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小费我会给双倍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不忘吸取上次的教训,顺手带上了手机和包包,终于在盛西庭脸色变得更差之前,乖乖的走到了他身边。


    “盛西庭,对不起嘛,”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试探的去拉他袖口,“我真的没做什么你相信我”


    盛西庭垂眸静静的看着她。


    他知道的,她这个人一向骄傲。


    她的朋友还在这里看着,她肯在别人面前对他道歉,大概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忍耐。


    所以,她的笑,看起来真的很假。


    甚至连给那个卑微男模道歉的十分之一真诚都没有。


    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痛的盛西庭本能的想捂住胸口。


    他咬紧牙关,忍受着这股莫名的剧痛。


    在她心里,他是不是连一个花了钱就能随便玩的男模都不如?


    这个念头就像一点火星子,普一出现,就陡然将压抑已久的火山引爆。


    巨大的愤怒将多余的情绪驱逐出界,盛西庭棱角分明的下颌角绷的死紧,怒意猛然喷发。


    他冷笑一声,慢慢将袖子从她指尖抽出。


    看着黑色袖口一寸寸从雪白指尖滑落,季月舒的心底的慌乱像突如其来的海啸,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顷刻间就将勇气铸成的堤坝冲垮。


    她不自觉的舔了舔饱满红唇,还想说点什么,但盛西庭已经不打算在听她开口了。


    冷凝的视线从她唇上收回,盛西庭猛的伸手,将人打横抱起,一言不发的大踏步往外走。


    他走的太快,在他怀中的季月舒身体也跟着起伏不定,在她眼前的整个世界变得摇晃破碎。


    季月舒吓得身体紧绷,尖叫着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温软的身体近乎贴在他的胳膊上。


    就算是这样,也摇摇欲坠。


    在出门时,她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刘向,这才明白盛西庭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见两人出来了,刘向满脸尴尬的追在大踏步往前的盛西庭后面,一迭声的解释,“哥,哥,你别生气,我发誓小嫂子真没干什么!”


    “我这儿是正规场所,我们都有培训的,小嫂子刚进门我就联系你了,绝对没时间乱来的!”


    紧紧靠在盛西庭怀中的季月舒明显感觉到身后薄薄的衣物下,肌肉紧绷鼓起时产生的压迫感。


    像一只发怒的野兽,即将发动攻击。


    盛西庭脚步顿了顿,又很快恢复了节奏,只是带着怒意的声线沉沉开口,“滚!”


    “我看你这生意也是别做了,尽早给我关门!滚回去捡垃圾去!”


    “好的哥,没问题的哥!”


    此刻的刘向慌的要死,他也没想到季月舒有这个胆子出来找乐子,而且还找到他头上,他当然不敢瞒着,只能通知他哥,没想到他哥立马就杀到了……


    此刻的刘向生怕盛西庭把这地儿给拆了或者搞出人命来,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哈腰的只求赶紧把人给送走。


    瞥见季月舒清凌凌看过来的眼神,他那张胖胖的大脸上,立马露出吃了黄连的表情,又不敢开口抱怨,只能可怜巴巴的朝她作揖,整个人看起来苦的都快拧出汁了。


    季月舒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这家号称全京市最好的会所是刘向打理的场子,她和林雾宜会正正好撞在了木仓口上。


    更没想到盛西庭居然提前回来了。


    一时间,懊恼慌乱恐惧和愧疚在她心里交织成混乱复杂的一片。


    盛西庭的脚步飞快,她只能在他掠过的间隙给刘向留下一个抱歉的眼神,那道胖胖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两人身后了。


    等长长的走廊只剩下两个人,她仰头去看盛西庭,却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角,一时之间。气氛沉默而压抑。


    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季月舒听到从胸腔里传出来的激烈心跳声。


    砰砰!砰砰!


    每一声都是恐惧的具象化。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整个人都在不自觉的发着抖。


    “盛西庭”她颤着声音小声的叫他的名字,软绵绵的道歉,“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呵~”盛西庭咬着牙,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垂眸看了她一眼后,脚步不停,很快找到了蛰伏在地下车库的黑色豪车。


    还没靠近,车门就自动弹开,盛西庭一把将季月舒塞进宽敞的车后座,随后自己也欺身而上,随手将车门紧紧关闭。


    “季月舒,”在封闭的车厢里,他挺拔的身形显得太过高大,慢慢逼近时,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在蔓延,“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看着双手撑在身后,不断往后退的季月舒,他磨了磨后槽牙,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看来,还是我没教好。”


    他止住了朝她逼近的动作,慢条斯理的抬起骨骼分明的麦色大掌,一点点解开领口整齐的红色领带。


    季月舒的后背紧紧贴在车窗上,薄薄的一层玻璃后,就是车来车往的地下车库,随时有人经过的紧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恐惧,让她不自觉的发出颤巍巍的泣音,“盛西庭,我们回家说好不好?我们回家”


    “回家?”盛西庭歪了歪头,脖颈发出一阵阵骨节伸展的响动,他顺手解开衬衫的扣子,紧实有力的肌肉在敞开的领口间若隐若现,“如果你乖乖在家等我,我自然会回家,但现在”


    他缓缓将手中鲜红的真丝领带缠绕在掌根,麦色肌肤和大红色的对比让人止不住的口干舌燥,随着那只手的靠近,逐渐在季月舒眼底清晰,“我只想立刻、马上、教训你、”


    季月舒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逼近,在那只手触到身体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心底压抑已久的话脱口而出,“盛西庭你这个大变态啊啊啊!!!!”


    “呵~”盛西庭像是没听见似的,无视了她的挣扎,轻而易举的将人翻了个面,单手将她两只在空中乱动的手掌捏在掌心,不紧不慢的和另一只手配合着,将鲜红的领带慢条斯理的缠到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谢谢夸奖。”


    季月舒苍白的脸紧紧贴在茶色水晶车窗上,急促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出一片白色的雾气,模糊了车窗上倒映出的那张带笑的好看面容。


    离他们从不远处的车位上,有人走过,发动引擎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季月舒紧绷着身体,用力着挣扎起来,却被身后的人轻而易举的控制住。


    大红色的真丝领带在她挣扎的时候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在半空中激烈的晃,鲜艳的红与细腻的白,极致的对比让昏暗的车厢里越发暧昧不明。


    盛西庭垂着眼睑,仔细欣赏着她雪白手腕上因为反抗而出现的一道道红痕,嘴角慢慢勾起愉悦的弧度,似乎对自己的打结手艺,颇为满意。


    等欣赏够了,他才慢悠悠的开始下一步。


    宽敞的商务车车后座上,皮带解开时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两人耳边清晰的响起,季月舒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但想象将恐惧扩大,不安让她不断的挣扎。


    盛西庭抬了抬手,结实的小臂用力,挥动起手中的皮带,尖锐的破空声让季月舒猛的一颤。


    看到她的反应,他慢悠悠的笑了起来,柔韧的皮带飞快落下,角度刁钻的打在季月舒丰润的翘臀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现在,我就让你知道,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变态。”


    第46章


    啪的一声脆响, 抽的浑圆翘臀不住抖动,也让季月舒整个人狠狠一悸。


    季月舒只感觉从腰窝处飞快的窜上一股火辣辣的疼,沿着脊柱在整片后背蜿蜒。


    她尖叫一声, 生理.性的抽搐着,又在意识到不远处有人经过时,死死的咬住唇, 将剩下的惊呼咽回喉间。


    但眼角余光已然透过玻璃窗上的雾气, 瞥见车外的人看过来时好奇的表情。


    羞耻和疼痛同时侵袭而来, 让她那双澄澈双眼里,隐忍的含上化不开的水汽。


    对上她水汽氤氲的眼,盛西庭勾了勾唇角,手腕甩了甩, 小臂微微用力, 柔软皮带带着尖啸, 以意想不到的角度,不断错落的抽在饱满圆臀上。


    他用的劲儿很巧。


    除了第一下之外, 并没有让季月舒觉得太疼, 但发出的声音却清晰而响亮。


    沉默的抽打声里,两个人都没开口。


    车厢里充斥着密集音响,脆的, 闷的, 沉的,重的, 激烈快速, 如同在跳一曲弗拉明戈。


    季月舒纤细的腰肢跟着他鲜明的节奏猛然弹动,整个人的挣扎都乱了章法,连带着手腕上绑缚的红色领带一起, 在逐渐升温的逼仄空间里摇曳。


    许是被她的反应取悦,盛西庭停下动作,轻轻的笑了起来,垂眸柔声问她,“知道错了没有?”


    如果此刻不是随时有人经过的地下车库,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的话,季月舒可能会仔细去辨别他声线变化里暗藏的情绪,但可惜,她太紧张了。


    时刻会暴露的恐惧让她失却了思考的能力。


    察觉到他停手,又听见这句话,季月舒狠狠的舒了一口气,她艰难的转头看着他,忙不迭的点头,抽泣着胡乱保证,“我错了盛西庭,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真乖。”盛西庭随手扔掉手中的那条让她生畏的皮带,轻缓的揉了揉她漆黑发顶。


    随后慢吞吞的整理起双臂袖口。


    深蓝近黑的真丝衬衫被他工整的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愤张的线条带着优雅的力量,缓缓伸出左手,拽住那根从他身上解下的领带,一点点的勾缠在小指上。


    骨骼分明的麦色手指、鲜红的真丝领带,和白皙修长的纤细手腕,在这一刻以一种色气满满的姿势连接在了一起。


    随着他的动作,在方寸之间如两条交尾的蛇,绞结成形。


    粗与细,黑与白,男人和女人,在黑暗中极致的对抗又缠绵,昏昧车厢里,空气在寸寸升温。


    情,色,怒,欲的分界变得模糊不清,却又如此惑人心神。


    盛西庭的呼吸一顿后,变得粗重起来。


    季月舒压抑在喉中的痛呼慢慢的变了调,长长的尾音带上了丝丝缕缕的颤。


    像雌蛇难耐的尾巴尖,在盛西庭的心里轻轻的挠。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从容不迫的坐回了椅子上,结实的小臂用力,将紧贴在车门上的季月舒一把拉进怀中。


    “害怕?”察觉到她身体细细的颤动,盛西庭好整以暇的抬起那只和她缠绕在一起的手,缓缓绕过她头顶,以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将她搂住,“还是兴奋呢?”


    他低下头含住她敏感耳垂,潮湿濡热的舌尖带着意义明确的模仿,在她小巧耳道中缓缓舔舐,有力进出。


    季月舒耳后白皙细嫩的肌肤上,泛起一小片细小的战栗,高热从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她本能般的开始挣扎。


    但越是挣扎,就越是方便了身后的人。


    盛西庭凑近她纤长脖颈,整齐白牙在颈侧动脉搏动的地方细细啃噬,空闲的右手缓缓从她黑色毛衣下摆伸了进去,在她柔软小腹上,危险的上下游移。


    季月舒的挣扎像是提醒他做出决定,紧贴着她微热皮肤的滚烫手掌开始沿着腰侧细腻线条往上,又被自己横在她胸前的手臂阻隔,寸步难行的在圆润弧度下缘暧昧的试探。


    被皮带打过的地方疼痛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从骨髓深处升起的、附骨而生的痒。


    季月舒紧紧的贴在他灼人胸膛,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将这种难耐* 的痒加热放大,她整个人的开始无意识的扭动。


    她一动,被盛西庭牵制住的手腕就往后,反而将更脆弱的缺点挺露在敌人面前。


    “盛西庭”她抬起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水光潋滟的双眼,带泪眼尾染着绯,颤颤巍巍的求他,“放开我,好不好”


    盛西庭当然不会听她的。


    试探许久的右手在她无意识的配合之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穿过手臂下的缝隙,沿着比柔软更柔软的曲线往上摸索攀爬。


    “你看,”他对着她又夹又弹,引发她一声声软绵绵的哭求,最后还坏心眼的提醒她低头,“宝宝,衣服都好好穿着呢,只是抱一抱,没关系的。”


    说完甚至温柔的吻了吻她被弄乱的发梢。


    季月舒的神志已经变得昏沉,迷迷糊糊的听到他的声音,乖巧的遂了他恶劣的意图,低头往下看。


    原本整洁的毛衣被撩起一角,雪白肌肤在他的手臂之间若隐若现,最上面的部分倒是确实完整,但——


    被他横在胸前的手臂托起的雪白丰盈之上,黑色毛衣轮廓之下,清晰的勾勒出他五指伸展收拢的痕迹。


    像他召唤出来的两条不安分的小蛇,对唯一的艳红肆意缠绕。


    把她弄的乱七八糟的。


    季月舒的目光像是着了魔般停顿凝结,耳尖不知不觉得变得通红,饱满红唇间一点点溢出带着泣音的呜咽。


    水润眼睛一眨,眼尾就掉下一串羞耻的羞赧的泪。


    晶莹的泪珠滚过酡红脸颊,等不到掉落,就被身后的男人低头舔舐干净。


    舌尖尝到的这点咸涩滋味很快就消失殆尽,浅尝辄止让人更生贪念,某些回忆被勾起,盛西庭的眼里一瞬间燃起沉沉暗火。


    现在的一切,显然并不能满足他膨大的欲念。


    盛西庭的手顿了顿,随后卷着她的毛衣衣角不断往上,被滚烫指尖揉捏出红痕的一抔白雪终于暴露在两人眼前。


    季月舒喉咙里发出长长的抽泣声,想挣扎却发现自己一动,润白下缘就在横在胸前的麦色小臂上蹭,反而像是主动送上去,邀请他亵玩。


    “急什么?”盛西庭闷闷的笑,犹有余力的右手轻慢的拍击她颤巍巍的红,像个古板的夫子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我这人一向公平,不会厚此薄彼的。”


    季月舒羞的脚趾蜷缩,两条细长的腿在半空中无力的挣动,晃晃悠悠的踢在前排的椅背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哦,小公主倒是提醒了我。”


    他低头,慢慢凑近她布满指痕的瓷白肌肤,潮热吐息喷洒在被玩的通红的那一点上,湿润的唇舌隐隐触碰。


    他反而不急了,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下探,存在感极强的握住她精致膝盖,微微用力,就将她双膝分开,将她摆成一个羞人的姿势,


    嘴里却在诚恳的向她致歉,“我确实……忽视了这个地方。”


    季月舒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一张绯红的小脸上,泪水将落未落,随着她仰头,讨好的亲吻他下巴,而滑进散乱鬓角,将漆黑发梢濡湿,紧贴在雪白额角。


    “盛西庭,”她一边沿着他利落的下巴啄吻,一边摇头抽泣,泪水涟涟的求他,“不要了,可以了,好不好?”


    懒洋洋的男人一动不动的享受完她的讨好,却在最后毫不留情的否决了她的提议,“不行,不可以,不好。”


    季月舒眼里的光熄灭,只剩下雾蒙蒙的泪,将昏暗的车厢模糊成一片片光斑,她咬着唇死死抑制住喉咙里的哽咽,放弃了挣扎,乖顺的任由他为所欲为。


    但盛西庭并没有如她所想般直奔目的,反而有条不紊的解开缠绕在两人手上的鲜红领带,松开了季月舒被勒出红痕的纤细手腕。


    乍然获得自由,季月舒甚至忘了自己的双手应该怎么使用,她不可置信的仰头去看他,还以为他终于发了善心,准备放过她。


    但她满怀的希冀注定落空,盛西庭言行如一的践行着自己说出口的话。


    他低头朝她笑了笑,温柔的将她放到旁边,在季月舒本能的将自己缩成一小团躲在车窗阴影形成的角落时,也不着急,反而不疾不徐半跪在她面前,伸手缓缓抚摸起她藏不住的纤细脚踝。


    “是这只脚对不对?”


    他垂眸低低的笑,慢条斯理的将鲜红的领带绕到目光尽头的那只脚踝上,仔细的缠了一圈后,甚至饶有兴致的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红色真丝蝴蝶结泛着柔和的光,和细白如瓷的秀美脚踝相得益彰,好看的像一份静心包裹的礼物。


    盛西庭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低着头欣赏片刻后,从容不迫的伸手拽住领带剩余的部分,猛的用力,连带着那只美丽的脚一起,干脆利落的拴在了车门把手上。


    猝不及防之下,季月舒发出一声惊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落了下风。


    她蹬着脚挣扎,但不管怎么用力,也挣脱不了。


    盛西庭收回手,骨骼分明的修长指节落回她挣动的脚踝上,不疾不徐的整理起被她弄乱的蝴蝶结,用力时,指节上凸起的青筋若隐若现。


    等终于满意了,他反手握住她线条精致的脚踝,慢慢凑到眼前,认真的观摩打量


    在让季月舒头皮发麻的目光里,她听见他低沉的声线慢悠悠的响起


    “喜欢别人舔你的脚,是不是?”


    第47章


    他稳稳托着她颤抖的脚尖。


    另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张开, 像是丈量领图般,一点点将纤细脚踝整个圈住,雪色肌肤上, 麦色手指的存在显得格外粗野。


    格格不入。


    肤色差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含笑的深黑双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盛西庭的目光在半明半暗中瞬间加深,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着, 微不可查的勾起唇角。


    他从来, 都对打破她身上的那个规矩教条, 异常执着。


    像是仍嫌这样不够般,他翻转手掌,滚烫掌心覆在她本能般绷紧的雪白脚背上,将整只脚完全握在掌中。


    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曲起, 沿着筋骨凹陷出的优美曲线轻轻摩挲。


    粗糙指腹与细腻肌肤之间蹭动时发出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响, 经过骨骼的传导, 变成轰鸣般的震动,一声声叩动心神, 在脑海中回荡。


    季月舒觉得, 整副骨架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撩拨出又痒又麻的幻觉。


    从骨髓深处透出的酥软如同迷.药,让季月舒柔软腰肢不自觉的挣动摇摆。


    又在对上他优哉游哉的眼神后,冷不丁的清醒过来。


    在他面前, 她总是太容易沉沦。


    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的翻涌, 如同海潮般将她淹没。


    季月舒抽泣一声,整个人突然从脸颊红到了脚趾尖。


    盛西庭的目光垂下, 静静的落在掌心泛着红的脚趾上。


    有人说芭蕾舞者的脚丑, 但她生的实在太好了,即便是常年惦着脚尖跳舞,也丝毫看不出折损。


    尤其是, 当这只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的足尖,被人握在掌心把玩的时候,局促的瑟缩,都显得那么动人。


    但季月舒却觉得,此刻,他的沉默比开口调笑,更让人难堪。


    她的脚可以在舞台上展现精妙的舞姿和高超的技巧,但绝不能…


    …在这种事上担当什么角色。


    她挣扎的坐起来,慌乱的四处寻找遮盖物,试图挡住被审视的脚尖。


    但遍寻四周也一无所获,最后抖着手,颤巍巍捂住他过于灼人的双眼,软着声线哭求,“…别看…”


    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济于事。


    盛西庭眨了眨眼睛,浓密长睫在她细嫩掌心不断搔刮,让那一份磨人的痒意,变得难以忍受。


    他遮不住的唇角微微上挑,游刃有余的勾出一个笑,出人意料的开口应允,“好,不看了。”


    季月舒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开,就被盛西庭突然伸出的手打断。


    他空着的右手轻松握住她纤细手腕,长臂一抬,就将她刚恢复自由不久的双手囚在了身侧,紧紧压在了一边。


    随手整个往前倾身,顺着她被捆缚的腿,毫不费力的挤进了她双腿之间。


    顷刻之间,就已经将季月舒完全压制在了身.下。


    季月舒茫然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她动了动腿,不仅没挣脱束缚,反而引来了不怀好意的窥探。


    盛西庭的目光如有实质,沉沉的沿着季月舒修长笔直的腿往上勾勒,在黑暗中描摹一点点描摹着优美的身体曲线。


    侵略感无声蔓延。


    危险在疯狂预警。


    季月舒想起他方才说过的话,终于明白刚刚可能误会了他,但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后,整个人却颤抖的更厉害了。


    被水沾湿的眼睫不停抖动,透露出焦灼的慌乱,她仰头去找他黑暗中好看的脸,含糊的哽咽着开口,“盛西庭你别”


    盛西庭另一只手重新握住那只打着蝴蝶结的脚踝,唇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变得沙哑的声线慢悠悠响起,“可是,我很在意。”


    他缓缓低下头,在季月舒惊慌的眼神中,漆黑眼神直直锁着她酡红脸颊,刻意放慢了动作,一点点凑近她泛粉的脚趾,灼热呼吸随着暧昧吐息喷洒,“而且,你好像…很喜欢。”


    说完,在季月舒颤抖的泣音里,停顿了半秒后,毫不犹豫的吻上了她白皙脚背。


    柔软双唇带着潮湿水汽,沿着绷成一弯弦月的脚背一点点往上舔舐,在细腻肌理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最后吻上精致脚踝,轻轻叼着她紧致皮肉细细研磨,如瓷般透白的脚踝上,飞快出现一枚艳红的吻痕。


    像一枚专属于他的,霸道的烙印。


    完美无瑕的皮肤上,被人为的破坏。


    始作俑者低头端详着红印,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仍不确定位置是否正确,犹豫了一会儿后,又沿着这枚鲜艳吻痕逐一吻过。


    雪色肌肤在他刻意的破坏下,变得斑驳,他才终于满意的笑了起来,安抚的拍了拍季月舒僵直到忘记挣扎的腿,哑声夸她,“真乖。”


    脚上那一小片皮肤变得极其敏感,从他落下的第一个吻开始,季月舒就像陷入了一个荒诞的濡湿梦境。


    隔着水汽呼吸,让她逐渐失却了对世界的感知,只能无神的睁大双眼,全身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脚踝上。


    感受着他柔软双唇一点点的游移,每一个吮吸都像是在用湿漉漉的羽毛在她心尖反复的挠。


    高高在上的盛西庭正跪在她面前,吻她的脚。


    这个认知像一记沉沉的钟,猛然敲响,惊醒了迷失在梦中的人。


    季月舒一颤,整个人像是猛的突破水面,五感恢复的瞬间,真实世界重新回到她面前。


    车窗外不远处新进来的车熄灭发动机时发出的响动,打着电话经过的中年男人说话时脚尖在地上磨蹭的声音,更远的地方,街道上堵车时有人粗暴的按着喇叭发出的尖锐鸣笛……


    还有……


    盛西庭用牙齿叼住蝴蝶结颤颤巍巍的边沿,一点点往外扯时发出的摩擦。


    她像是重新活了过来般,急促的喘息着,感受着这个真实而陌生的世界。


    盛西庭猛的直起身,狠狠的吻上她微张的饱满红唇。


    鲜红的真丝领带被水沾湿后变成了暗红色,又凉又湿又热又软的粘在雪白脚背上,随着她无力的挣扎一点点滑落。


    重新恢复自由的双腿却找不到支点,晃晃悠悠的半空中挣动片刻后,犹豫片刻后,勾住了身前男人劲瘦的腰。


    正在攻城略地的入侵者感受到了她的讨好,终于松开紧紧缠绕的唇舌,细心将无力反抗的红唇边缘溢出的水痕一一舔舐干净,随后大发善心的邀请对方,到他的领地拜访。


    那场虚幻的梦,以另一种温柔的方式重新延续。


    季月舒像迷惘的失路者,下意识跟随他的引导,一点点往前探索。


    被她的乖顺取悦,盛西庭餍足的放过她红肿的唇。


    季月舒本能般的去追逐挽留。


    两人之间,拉出一根缠绵的晶莹水痕,在停车场昏蒙的光线中,颤颤巍巍的晃。


    在突然变化的高度差异下,承受不住的断开。


    季月舒从昏沉中找回神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她脸上火烧一般的红,嫣红的唇张了张,羞的说不出话来。


    盛西庭却丝毫不受影响。


    他从容不迫的抱着她转身,在准备坐下时,突然看到波尔多红的真皮座椅上留下的一点水痕,意识到那是什么后,他缓缓的勾了勾唇角。


    “这么喜欢?”他低头用下巴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额头,凑近她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哑声问她,“那我…”


    “…再舔舔别的地方,好不好?”


    季月舒一开始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什么?”她懵懵的抬起头,迷茫的看着他揶揄的眼睛。


    但当她跟着低下头,追随着他的目光,缓缓的移到先前坐过的地方,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迹后,她窘的尖叫一声,像一只受惊的鸵鸟般,猛的扎进他怀里,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


    “小公主,低声些,”盛西庭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挺翘的臀,压低了嗓音提醒她,“你难道想把整个地下停车场的人,都叫过来围观吗?”


    在车前转角处打电话的男人终于结束了这一通漫长的通话,他慢吞吞的经过,贪婪的在黑色车头前的金色欢庆女神车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在他盯着车看的时候,开了防窥的车内,盛西庭继续哑声问季月舒,“你猜,车外那个人,是不是听到你的声音,才过来的?”


    季月舒只抬头觑了一眼车外伫立的人影,就飞快的低下头,死死将脸埋在盛西庭肩窝。


    好一会儿之后,才闷闷的开口,“…盛西庭,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你做什么都行…”


    说到最后,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她的声音已经抖的不像样了。


    盛西庭只是笑。


    他抱着她,慢慢的坐了下来。


    极强的压迫感让季月舒差点从他怀里跳起来。


    她纤细的腰肢猛的弹起,又在力竭之后,飞快的往下落,跌到盛西庭身上,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


    “小公主,”缓过来后,他闷笑起来,慢条斯理的伸手,沿着她凌乱的裙边,顺着湿漉漉的痕迹慢慢往上摸索,“就算迫不及待的想尝试这个,也不能这么莽撞啊。”


    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种话,季月舒像一只傻掉的兔子般,震惊的瞪大双眼,呆在原地看着他。


    盛西庭才不会因为她的茫然而心慈手软。


    他不紧不慢的动作,伴随着金属拉链的声音,趁着她还在发呆的功夫,拨开两人之间最后一点阻碍。


    在季月舒察觉到他动作,挣扎的往上起身的时候,结实的手臂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用力,又沉又缓的往下压。


    嘴里还像是好心般,笑着温柔提醒她


    “小公主,这次,可不能叫出声。”


    第48章


    胀。


    季月舒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存在感过于强烈的压迫让她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哀鸣, 随着如同擂鼓的心跳声一起,毫无章法的舒张,试图缓解过于霸道的压迫感。


    没有力气, 连挣扎的本能也忘却了,只剩下啜泣。


    她张了张唇,无神的双眼睁大, 堆积在眼尾的水汽像下了一场连绵的雨, 沿着通红脸颊滑落。


    恍惚中季月舒感觉自己好像在动, 又好像没有。


    不断啃噬着神经的感官,将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迷离的光圈,在她眼前扩大又扩散。


    而身后的盛西庭,作为摧毁世界的元凶, 同时也变成了拯救她的最后一块浮木。


    失去焦距的眼睛涣散的望着车顶闪着星光的碎钻, 艳丽红肿的唇微弱张合, 她抓着他真丝衬衫的下摆,软绵绵的求他。


    “盛…西庭…回家…我们回家…”


    短短一句话, 说的断断续续, 其中还夹杂着大量吸气声和颤巍巍的抽泣。


    盛西庭低头,笑着去吻她汗湿的额角。


    和上面的温情相反,掩在黑色裙摆下的阴影里, 钉在泥泞湿地里的木桩在最初的静止过后, 突然恶劣的回敬起来。


    结实小臂搂住的平坦小腹上,鼓起一条凶巴巴的痕迹。


    季月舒被这一下击的喘不过气来。


    被他控住的双手在两人身侧无望的抓挠, 在他结实的小臂上留下一串串细小红痕, 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他昂贵的衬衫,被拧出凌乱的褶皱,眼看着就没法穿了。


    盛西庭却对此毫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的含住她滚烫耳尖, 用力一吮,在她应激的挺起上半身的同时,从容不迫的伸出手,将乱七八糟的裙摆一点点往上卷。


    季月舒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但也本能的知道害怕,细软的腰肢挣动着,白皙细长的手指死死的揪着裙边,试图捍卫最后一寸尊严。


    察觉到了她的抵抗,盛西庭下巴靠在她紧绷的肩窝上,对着水淋淋的耳朵低低的笑,“小公主,别动,车,好像在抖哦。”


    季月舒眨了眨眼,透过眼前的水雾看到了离她不足半米外的车窗上,印出的一道人影。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僵在原地,乖乖的忍耐着,一动也不敢动。


    盛西庭转头瞥了一眼窗外,漆黑的眼眸瞬间变冷,随后不管不顾的用力——


    安静许久的黑色豪车像一只突然惊醒的野兽,猛的抖了抖,惊起一片微尘。


    站在车外的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意识到车里有人后,根本来不及思考,忙不迭的转身就跑。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车窗外,季月舒死死压抑在唇间的哭叫才一点点的溢了出来,就算是这样,还不忘反驳他的污蔑,“明明就是你”


    盛西庭收回目光,看着她忍不住的笑。


    “嗯,是我的错。”他装模作样的道歉,安抚的将她颈侧湿漉漉的汗一一舔舐干净、


    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麦色手指落在丰盈腿侧,在白皙细腻的肌理上掐出一个凹陷的小窝,随后手臂用力,饶有兴致的提出建议,“是我不懂分寸,那——”


    “小公主,你自己来好不好?”


    说着单手握住她纤细腰肢,小臂上肌肉线条一点点鼓起,带着她的身体缓缓往上。


    两人一寸寸的分离。


    但此时此刻,这种慢吞吞的速度无疑让人更加难熬。


    季月舒的膝盖都软了,长长的脖颈仰起,不住的抽气,抽泣的声音破碎而模糊。


    又湿又滑又软的触感,让盛西庭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他伸手揉着季月舒紧绷的腹肌,慢悠悠的提醒她,“别绞,放松。”


    季月舒全身都在发烫,已经快要感受不到他滚烫的体温了,但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依旧让她抖个不停。


    他的提醒让她更加羞耻,整个人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全靠他的手臂支撑。


    “盛西庭我不行的”她自己恐怕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胡话,清冷眉眼带着泪,仰头去求他,“我动不了的”


    “没关系的”在即将脱离的那一刻,盛西庭勾了勾唇,松开了横在她腰间的手,季月舒猛的往下,狠狠的坐了上去。


    这一下就像往烧的正旺的火堆里浇了一瓢热油,所有之前苦苦压抑的感官都被点燃,季月舒的理智几乎燃烧殆尽。


    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在她颤巍巍的哭声里,盛西庭笑的格外好看,他再次提起她的腰,游刃有余的重复起方才的步骤,凑在她耳垂边的唇朝着湿润耳道悠悠的吹了一口气,好心的告诉她


    “没关系的,我会帮你的。”


    过载的感官让季月舒住不住的痉挛,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全靠他横在腰间的手支撑,才不至于栽倒。


    揪在裙边的手指脱力的放开,黑色裙摆花瓣般散落,又被盛西庭捞起,胡乱的堆在狼藉的腰间,将修长双腿暴露无遗。


    随着他越发激烈的动作,原本缠在季月舒脚踝上的领带在颠簸中跌落,委顿在地面上,蜿蜒出一条糜艳的红痕。


    在不断的起伏中,季月舒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黑色毛衣被推高,乱七八糟的堆在领口下,雪白修长的腿被抬起,架在前排的座椅上,泛着粉的脚趾在半空中难耐的蜷缩。


    整个人看起来糟糕透了。


    而身后的男人,骨相优越的脸藏在半明半暗中,高挺鼻梁将光影切割,在脸上打下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黑色西装外套整齐的穿在身上,深蓝色的真丝衬衫一丝不苟,没系领带的领口微微敞开。


    似乎随时都能抽身而去,参加一场新的宴会,或者出现在严肃的会议厅里发表一场义正词严的讲话


    这不公平。


    季月舒看着后视镜中自己水汽氤氲的眸子,在昏昏沉沉中抿了抿唇,突然用力的绞了一下。


    猝不及防之下,盛西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的止住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小公主,长本事了啊?”


    他缓了缓,似乎也察觉到了现在两人位置的不友好,停顿了一瞬后,紧紧揽住她往后倒的细软腰肢,调整了一下角度,带着她狠狠往下一按。


    季月舒挣扎着抽搐起来。


    她连喘气都觉得困难,仿佛这一下,堵住了喉咙口。


    急促的喘息中,彻底失控的感觉让她的灵魂也跟着恐惧颤抖,但被攻击的地方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竟然开始乖顺的讨好。


    理智和情感本能的相斥,心理上最后一道防线也在这个瞬间崩塌决堤。


    窒息感如影随形。


    盛西庭再次停了下来。


    随即伸手轻轻一抹,看着掌心盛着的露泽,诧异的挑了挑眉。


    他抬起头,如火灼烧的黑瞳对上后视镜里她失神的双眸,在她雾蒙蒙的目光中,缓慢而细细的,一点点倾到累累红痕之上。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季月舒出了一身细细密密的汗,在细腻如瓷的肌肤上,莹润出一层水光,像条上岸的美人鱼般闪闪发亮。


    他骨骼分明的麦色手掌抬起,缓缓用力,差点没攥住,张开的五指间,溢出一点点被挤出的细白皮肤。


    等细细的照顾完每一寸肌理后,滚烫的指尖沾了一点水液,绕着平坦细月要上鼓起的弧度,一笔一划的写下一行字。


    末了,低头亲了亲她合不拢的唇角,带着她一起低头,认真辨认起那行字迹,“来,小公主,跟我念。”


    季月舒神志已经全然混沌,水润双瞳甚至无法聚焦,一开始根本没找对地方,望着前排的椅背发着呆,还是盛西庭好心的伸手,纠正了她的视线。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玩偶般任由他摆弄,听见他的声音,即便无法思考也听不明白,但也乖乖的跟着张口


    “季月舒。”


    “季月舒”


    “属于盛西庭。”


    “属于盛西庭”


    “真乖。”


    “真乖”


    听到她连这句话都跟着学,盛西庭发出一阵大笑,闷闷的震动从身后紧贴的胸腔里传来,季月舒慢吞吞的抬眼,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下一个指令。


    从她的眼睛里,盛西庭看到了自己浓黑如墨的剪影。


    笑意一点点消失在唇角,他深邃双瞳里,渐渐浮起季月舒看不懂的黑黯情绪,季月舒看着他沉下来的脸色,偏了偏头,思考一瞬后,艰难而缓慢的撑起上半身,轻轻吻了吻他紧绷的喉结。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但盛西庭却像是突然被电击中,心尖狠狠的悸了一下。


    遇见天敌般的危险预感在疯狂示警,他如同一只猛兽,后背炸起一片汗毛。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中,慢慢的笑了起来。


    他单手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


    落在她小腹的手掌带着她的手指一起,再次沾上丰沛水液,沿着润白肌肤一点点往上划,留下一条蜿蜒湿痕后,来到他块垒分明的胸膛。


    两人重叠的指腹之下,是他蓬勃挑动的心脏。


    他带着她,神情郑重的写下一行小字。


    写完之后,他俯下.身含住她白皙指尖,整齐白牙叼着柔软肌肤,压抑已久的攻击性让他本能的咬了咬,没舍得用力,但又不想放开,于是就这么湿淋淋的含在嘴里,含糊不清的提醒她


    “来,小公主,最后一句话,念完奖励你。”


    “盛西庭属于季月舒。”


    季月舒僵着身体停顿了半秒,在他不耐的研磨催促中,泪水涟涟的跟着重复


    “盛西庭属于季月舒。”


    饥饿的野兽捕获了心仪的猎物,心满意足的收回爪牙。


    但心理上的满足并不能代替生理上的渴求。


    麦色大掌再次掐住不盈一握的腰肢,覆盖住不久前留下的红色指痕,他懒洋洋的声音在她头顶笑着响起


    “那么现在,来领取奖励吧,小公主。”


    第49章


    什么奖励, 根本就是惩罚。


    盛西庭早就对她进行过深入又彻底的了解,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彻底掌握了她所有的秘密。


    即便在狭窄的车厢中, 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


    针对性的狠狠探索之下,季月舒甚至疑心自己被捅穿了。


    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唯有纤长的脖颈高高扬起, 紧绷的白皙双腿在空中胡乱的蹬, 又在片刻后彻底无力的滑落, 颤巍巍的挂在他结实臂弯。


    和肌肉愤张的麦色肌肤交织,对比出让人侧目的色差。


    触目惊心的艳。


    “疼”


    她仿佛一条游累了的鱼,带着满身湿润水汽,滑溜溜的靠在他怀中, 巴掌大的酡红小脸上波光潋滟, 一边抽气, 一边哀求,“难受盛西庭我难受”


    软绵绵的声线抖的不像样。


    盛西庭笑了笑, 低头去吻她头顶乖巧的发旋, 慢条斯理的抬高白皙长腿,“乖,配合一点, 很快就好了。”


    完全是一副哄骗的口吻。


    被刺激太过的大脑混沌一片, 季月舒昏了头般信了,她急切的抬头, 哭的动人极了, “要要怎么配合?”


    盛西庭仍然只是笑,掐着她雪白大腿的手臂用力,将她整个托起了。


    她失控的泪水倾泻而出, 将高定匠人手工制做的黑色西服弄的一片狼藉。


    “就像这样。”


    他猛的松手,任由她跌落。


    季月舒僵直了身体,几下之后,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盛西庭寸步难行。


    他叹了口气,将她的腿放了下来,揉着她痉挛的腰肢,大方的给了她一点喘息之机。


    季月舒还以为是自己的配合起了效果,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颤声问,“可以了吗?”


    “小公主,耐心点。”


    盛西庭勾了勾唇,双臂微微用力,将她抱着站了起来。


    加长的劳斯莱斯后车空间很大,但也容不下盛西庭高大的身躯站立,他被迫弓着腰,在被他衬的狭窄的车厢里艰难转身。


    他的动作缓慢,劲瘦的腰在这个过程中不停变换着角度,偶尔不知道戳中哪里,就惹来季月舒一阵惊悸般的抽搐。


    昏昏沉沉中,季月舒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她觉得自己好像连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她张了张嘴,颤的说不出话来,长颈低垂着,上上下下都哭的稀里哗啦的。


    像是觉得这种刺激不够般,盛西庭甚至仗着霸道的腰力,趁着她某个失神放松的瞬间,用和她相反的频率抖。


    季月舒整个人都在惊悸。


    所以当盛西庭将她放到车后座的时候,她无力的双臂完全无法支撑起绵软的上半身,整个人半趴在了波尔多红的真皮座椅上。


    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毛衣乱七八糟的堆在地面上,她已然失去最后一点脆弱的保护。


    像一只搁浅的美人鱼,纤细柔软的腰肢塌陷出惊醒动魄的弧度。


    盛西庭的动作一顿。


    他垂眸静静看着这一幕。


    雪白莹润的肌肤,红色的手工小牛皮,蜿蜒濡湿的黑发,对比出惊心动魄的色差。


    被柔软吸裹的地方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狠狠一跳。


    盛西庭暗暗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唇角紧抿,单手捞起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调整好角度后,狠狠一桩。


    黑色豪车随着他的节奏,开始起伏颤抖。


    但季月舒却无心去关注这些让人羞耻的细节了。


    她的头顶被盛西庭细心的护住,即便是这样,也会一下又一下的隔着他滚烫掌心撞上椅背。


    上下夹击,她的神志越发* 昏沉,意识半蒙半昧间,身体的感知却被无限放大。


    现在这个样子,比刚才还要难受千百倍。


    几乎每一下都会被带着和车一道颠簸起伏,他格外刁钻的角度让腹腔内的异物感难以忽视,虽然幅度并不很大,但存在感却变得极高。


    渐渐的,季月舒都快辨别不清,究竟是她在抖,还是车在抖,亦或者是整个世界都在跟着颤抖了。


    盛西庭仍是游刃有余的。


    放在她头顶的手顺着黑发往后抚,最终落在汗湿的雪白脖颈间,骨骼分明的麦色长指圈在她敏感后颈上,一寸寸的收紧个,带来一阵不安的战栗。


    这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心里那只野兽的失控,进食的本能让他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季月舒察觉到频率降低,慢吞吞的偏了偏头,看向他被黑暗渲染的越发高大挺拔的身影。


    被泪水沾湿的眼睫颤了颤,被激出来的生理泪水沿着绯红眼尾滑落,打湿鬓发后,在皮质座椅和她通红脸颊之间,留下一片濡湿的痕迹。


    让她显得像一只勾魂的艳鬼。


    但她的眼神又太过懵懂,这种机制的反差将盛西庭蓬勃的食欲点燃,全都并入另一种贪欲之中。


    那只手继续往下,落在她曲线优美的脊沟之中,一点点往下滑,沿途所经之处,留下一片应激而起的鸡皮疙瘩。


    他明明并没有动,但季月舒却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她雪白纤细的手掌在暗红座椅上胡乱的划拉,试图阻止他的动作,但却被轻而易举的捉住手腕。


    盛西庭有条不紊的将她绵软双臂撑在椅背上,在她不配合的挣扎中,被绞的差点投降。


    他气笑了,到达终点的手指狠狠的拍击,引来一阵震颤后,严厉的教训她,“扶好。”


    就算季月舒现在的意识不太清醒,也本能的察觉到危险,慌乱的别过头去求他,“盛西庭够了”


    此时此刻,她抬手撑着座椅,形状优美的肩胛骨天然下陷,在纤白如瓷的薄背上,折叠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的理智无法阻止的燃烧起来。


    盛西庭的喉结上下滚动,重新扬起手掌,在她本能的抽搐中,狠狠的拍了一下后,再猛的用力,掐住仍在颤动纤腰,在她突然变调的抽泣声中,像一抬无情的机器,径直启动。


    从身到心全都是他,季月舒呜咽着,细长的手指难耐的蜷缩,在一下重过一下的颠簸里,潮湿掌心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串串凌乱的斑驳手印。


    急促错乱的呼吸或许根本就来不及吸入氧气,季月舒只觉得大脑一阵阵的发晕。


    缺氧的感觉让神志逐渐远离,不断积蓄的感官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只会随着本能哀哀的哭求,反反复复叫他的名字


    “盛西庭”


    “盛西庭”


    “盛西庭”


    她的声线因为他而止不住的颤抖,抽噎着叫他的名字,连嗓音也逐渐低哑含糊。


    盛西庭受不了她颤巍巍的泣音,干脆捞起她彻底贴在座椅上的细软月要枝,掐着她的下巴迫着她抬头,将她红肿的双唇也一起封住。


    这一次她没有抵抗的力气,乖顺的任由他慢慢吻过每一寸。


    但贪婪的猎食者不会因为她的顺从而停下掠夺,反而会滋生出更多的渴求。


    他们如同两根共生却被分开养成的藤蔓,在这一刻再次相遇,又在紧密的缠绕中寻找和确定着,彼此是真的存在。


    在季月舒因为窒息晕过去之前,盛西庭终于放过了她,但唇舌虽然退出去了,另一部分却始终存在,在她抽搐的时候,缓缓的腾挪。


    他爱怜的绕着她红肿饱满的唇缓缓舔舐,将自己带出来的蜿蜒水渍收拾干净后,蹭着她的鼻尖哑声问她。


    “喜欢吗?”


    季月舒被刺激的哪里都在流泪,反身委屈巴巴的抱住他的脖颈,无力的抵在他肩头。


    折叠的腰肢让腹腔更加紧绷,存在感太明显便显得格外难忍,季月舒蹙着眉头,僵着身体忍了好一会儿后,溃散的神志仍没回笼。


    “喜欢”她蹭了蹭他筋骨坚实的宽阔肩膀,整个人湿哒哒的说着意识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胡话。


    没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么一句回答,盛西庭整个人都僵住了。


    季月舒环着他血管突起的脖颈上,双手软绵绵的攀在他线条优美流畅的背脊上,隔着他汗湿的真丝衬衫,能清晰的感受到隆起的肌肉在掌心下弹跳。


    狭窄的车后座里,时间停滞了一瞬,让人面红耳赤的气味溢的到处都是,在凝固的空气中,越发的清晰,不停的往人鼻腔里钻。


    季月舒的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回答究竟意味着什么,整个人僵着身体,目瞪口呆的看着静止不动的盛西庭


    完了。


    她浑浑噩噩的大脑被这个恐怖的念头充斥,慌的连脚尖都在抖。


    颤颤巍巍的试图放开环在他肩头的手,却男人暗火灼灼的双眼紧紧锁住,僵着身子动弹不得。


    “季月舒。”


    盛西庭垂眸看着她,深黑眼神里是她雪白的倒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像是突然苏醒的野兽,带着势不可挡的霸道,缓缓的动了起来。


    沙哑的声线语气温柔的叫着她的名字,但动作却清晰的表明着不可违逆,一下又一下沉重的叩问,语气暗含认真的开口


    “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第50章


    季月舒打了个激灵, 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僵着身子,最柔软的深处还在热情的缠绞,翕张着费力吞吐, 但红肿饱满的唇却紧紧抿起,沉默着没开口。


    像一只被捅穿了的蚌,细肉里夹着坚硬异物, 临死之前仍然倔强的闭合着外壳。


    缄默, 如同一阵冷潮, 在两人之间蔓延。


    车窗外有人经过,被顶灯拉长的身影在玻璃上跳跃,如同鬼魅。


    灼昧气氛节节败退,片刻的欢愉瞬间消散, 快的像是荒诞不经的幻境。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 季月舒艰难的转身回头, 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


    被雾气氤氲的双瞳里,是满满的抗拒和害怕。


    这一眼尖锐的刺进盛西庭的心里。


    她不愿意。


    盛西庭眼底亮起的光一寸寸熄灭。


    他突然庆幸起她的沉默。


    掐在季月舒细软腰肢上的双手失去控制, 寸寸收紧, 斑驳红痕之上,新增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指痕。


    “盛西庭”季月舒忍不住闷哼一声,颤着嗓音求饶, “盛西庭, 我好痛”


    盛西庭本能的松手,垂眸看了她一眼后, 不打算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 沉着脸更加用力的前进。


    他眼中的怒意如此明显,季月舒心尖一悸,每一根神经都因为慌张而绷紧。


    她害怕极了。


    既怕他真的想要个孩子, 也怕他因为她的忤逆而生气。


    她为之奋斗的事业才刚刚开始,舞团还有太多工作等着她继续,这个时候怀孕,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她不想因为盛西庭的愿望,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况且,她也并不认为现在的他们,能做一对合格的父母。


    他们连怎么爱人,都还没学会。


    她甚至,都没办法以盛西庭的爱人自居


    她左右为难的复杂心绪诚实的反应在身体上,盛西庭推到一半就卡住了。


    这一次,他抛弃了那些温柔的安抚,深吸了一口气,掐在她腰上的手掌用力,陷进薄瓷般白腻的肌肤里,艰难而残忍的往里挤。


    季月舒堵的难受,垂着头急促的抽气,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但她清楚的记得两人之间谁才是那个主宰关系的人,明白在他动怒的情况下,她根本毫无反抗的余地。


    接下来。他大概是不会再在乎她的感受了,想要不被折磨,她只能靠自己努力。


    强忍着排斥异物的本能,季月舒配合的抬起腰,乖顺的试图将他吞下去。


    一个往前一个往后,明明应该很顺畅才对,但简单的动作却因为两人之间的沉默而无法继续。


    宽窄相差巨大,像是一场无形的角力,总是错过正确的路径。


    盛西庭沉默着,从被卡住的地方退了出去,在门口艰难的反复叩击。


    季月舒不停的吸着气,他的戳弄让她本能的流泪,道路总算因此变得湿滑软糯,方便了行路的旅人。


    发现死死推挤的压力稍稍软化,内里绞紧的力道放松的那一刻,盛西庭不留任何余地的刺入,大力破开来自四面八方的包围,径直的按压到底。


    力道大的季月舒嘴唇发白。


    涨和痛如同双生子,同时降临在她腹腔中,季月舒抖着唇,下意识的去捂住自己的小腹,冷汗从细腻肌理间溢出。


    “要破了”她连抽气都不敢,屏住呼吸,一点点的颤,抬起湿漉漉的眼睫,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盛西庭揉了揉她腹部夸张鼓起的小包,沉着声反驳,“没有。”


    季月舒忍不住又想哭了。


    要不还是答应他吧


    至少生孩子怀孕了他总不会这么用力吧


    有一年时间不会受这种罪呢


    她涣散的思绪开始散逸,又在盛西庭第二次重复的时候被拽了回来,带着泣音颤巍巍的哀求,“盛西庭盛西庭”


    她的呢喃含含糊糊,落进盛西庭耳中,他看了她一眼,没开口回应,在放缓的力道之外,是紧锣密鼓的敲打。


    被死死禁锢在麦色大掌中的软腰惊的一跳,超载的感官让她流着泪也不得不努力调整着呼吸,去迎合他的步伐。


    势如破竹的紧贴,严丝合缝的吞吐,让季月舒的意志不停的在沉沦和清醒之间反复。


    理智上仍在因未知的风险而惊惧,但身体却像是已经习惯了被这样对待,越来越能包容,直至完全的沉溺。


    连最深最深的暗室也逐渐朝他打开,无论不请自来的客人从哪里开始拜访,都能得到最热情的招待。


    在某个短暂清醒的瞬间,季月舒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惊悸般抽搐。


    不停溢出水雾的双眼无神的看着虚空,纤细指尖在红色皮质上不停的抓挠,想要握住点什么般无力的挣扎。


    “盛西庭”


    “求你”


    “别…”


    紧迫感让骄傲如白天鹅的少女抖成一团,颤巍巍的哭求让人心生不忍,却对铁石心肠的男人毫无作用,盛西庭雷打不动的保持压制,最终在季月舒失重般的痉挛中停了下来。


    季月舒的大脑一片空白。


    饱受磋磨的腹腔倏然绷起,极力的抗拒,也止不住被注满涨大的命运。


    思绪停滞,时间静止,和整个世界的联系都在这个瞬间断裂开,季月舒颤抖着伸出手,去捂自己的小腹,仿佛这样,就能稍稍消解有他带来的、过于超出的刺激。


    “盛西庭”她满脑子迷乱,本能的去找最让自己觉得安心的人,流着泪眼巴巴的寻求他的帮助,“吃不下了好撑”


    被求助的罪魁祸首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单手捞着她仍在余韵中颤抖的纤细腰肢,反身坐了下去,仍不餍足的抵着她不停流泪的唇。


    他没挤进去,但也没放开她,结实小臂横在她抽搐的腰间,骨骼分明的麦色指尖在她涨大的小腹上一下下的点,“还不够。”


    要怀上他的孩子,这种程度可还不够。


    季月舒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又因为他这小小的一个动作而难受的蹙眉。


    她后知后觉的急促喘息,混乱的脑子终于组织起像样的词句。


    “盛西庭,再过几年好不好?现在就我们两个,再过几年,好不好?”


    身份的差距,让她连拒绝都说的这么委婉。


    粉白腰腹间漫不经心的指尖微微一顿,盛西庭低下头,深邃目光落在怀中的人身上。


    她也正仰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过载的刺激让她出了很多汗,漆黑头发濡湿的贴在额间,纤长脖颈染上了好看的粉,在车顶亮起的灯光下细细的泛着光。


    薄瓷般的皮肤下,连青色血管都分外清晰,催生出极致的惑,冲淡了眉眼间的常年不散的清冷,化作了一只蛊人的妖。


    盛西庭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一点点变得危险,他没开口,依旧以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将她紧抱在怀中。


    空闲的手捡起被仍在一旁许久的、属于她的白色小布料,一点点的塞进了依旧在不住张合的濡湿泥地中。


    沉默的用行动直接拒绝了她。


    他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


    柔软的丝棉在此时此刻显得极为粗糙,让原本已经极其疲惫的季月舒忍不住挣动起来,被紧紧箍住的细腰不住的扭,试图摆脱他往里伸的手。


    “盛西庭”她双手无力的握着他肌肉微张的小臂,毫无阻止的办法,只能软绵绵的晃,“盛西庭难受”


    “乖,”盛西庭含住她颈侧慌张乱跳的血管,沿着凸起的美人筋细细往下啃咬,手上的动作却并没停下,“先堵住。”


    “还是说,你想流在我车上?”


    季月舒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仰靠在盛西庭坚实胸膛上,一边抖,一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哽咽着开口,“我不要这”


    “那你要什么来堵?”盛西庭挑了挑眉,故意曲解着她的意思,暗示般动了动,“要这个?等下你又要哭。”


    他的手指被布料包裹着,仍埋在里面,季月舒涨满的腰腹抽动的厉害,两人低着头,眼睁睁的看着她瓷白皮下,肌肉正不受控制的弹动。


    季月舒本就颠倒混乱的大脑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理智被他戳的四分五裂。


    她长长的哭叫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股勇气,抬手不管不顾的捶打他结实的手臂。


    却反而牵扯到酸痛的肌肉,让本就胀痛的腰腹更加难受。


    隔着层层皮肉,耳边甚至都能听到腹腔里水液搅动时发出的咕叽声。


    她又涨又慌,抽噎着停手,整个人往下滑倒,无力的趴在他肩上,错乱的呼吸带着潮气,抽抽搭搭的指使他,“挖挖出去”


    可惜她不知道,独独在这一点上,盛西庭不会听她的话。


    即便他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她的抗拒,也依旧明知故犯,在强迫她的同时,也近乎自虐般的忍耐着心头刺痛,偏执的想让她给他生个孩子。


    在她一次次的沉默拒绝中,这已然成了他无法言说的心魔。


    因此,哪怕现在的手段并不光彩,哪怕这会伤害他们的关系,他也要死死的将她绑在身边。


    因为,他想和她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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