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漂浮着尘土,模糊视野,酷拉皮卡看不清拓芙的皮肤,更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还有就是,她什么时候学会格斗的?她又是什么时候参加这场比赛的?
她是不是对他隐瞒了太多事情?
等尘烟散去,拓芙也感觉到了什么,她轻微地歪了歪脑袋,朝着酷拉皮卡所在的方向“看”去,后者来这里的路上还在担心她遭遇不测,却不想她好像在这里如鱼得水。
酷拉皮卡的担忧又转变为淡淡的愤怒。
感觉自己的着急和担心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拓芙从台上跳下来,身影小小的,跑步倒是快快的。
跑到酷拉皮卡跟前,她说:“你怎么来了?”
酷拉皮卡还在生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来了影响你的好心情了吗?”
“那倒没有,我更高兴了,你看,我赢了比赛,奖金又好几百万呢!”拓芙想要握住他的手,但想起酷拉皮卡好像有洁癖,自己刚才玩得太开心,都出了点手汗,掌心发黏。
于是她就要收回手,可酷拉皮卡却牵着她的手,“你是因为奖金才参加比赛的吗?”
“是啊,有了钱你就不用天天去上班了。”她说,“还有,我想吃帝王蟹。”
酷拉皮卡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气又好笑。
拓芙的想法简单,行动直接,因为不想让他继续辛苦所以就找法子赚钱,尽管走的路子有点歪。
但是……她的好意与关心,他都感受到了。
拓芙的手指戳了戳酷拉皮卡的手背,“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了。”
闻言,拓芙抽回手,她得先去领奖金,聊天的事情往后放一放。
等她拿了奖金回来,酷拉皮卡也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几百万的奖金就装在手提箱里,拿在手里感觉轻飘飘的,她掂量了一下,“感觉没什么分量啊。”
一听她这么说,主办方都赶紧表示给的奖金一分不差,拓芙耸耸肩,随意地把手提箱塞给酷拉皮卡,又问:“晚餐吃什么?”
酷拉皮卡说还没做好。
拓芙就拉着他去超市买了心心念念的帝王蟹,然后风风火火地回到出租屋。
赢了比赛的拓芙心情愉悦,说话语调都不自觉地上扬,嘴里时不时还哼着轻快的小调子,是酷拉皮卡没听过的曲调。
酷拉皮卡没问她太多的问题,不是不想问,而是现在该吃晚餐了,吃饭的时候不谈太沉重的话题。
新鲜的帝王蟹转眼间就变成佳肴端上餐桌,拓芙喜恶分明,喜欢吃什么就只吃那一道菜。
为了搭配清蒸帝王蟹,酷拉皮卡还调制了几种不同口味的料汁供拓芙挑选。
她最偏爱的是柚子醋。
“你今天为什么提前下班了?”拓芙接过酷拉皮卡拆出的蟹腿肉,是完整的一只蟹腿,吃起来很满足。
“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社长就让我提前下班了。”
“我还以为你被辞退了呢。”她说,“不过也没关系,就算你没工作了,我也能养活你。”
话说到这里,酷拉皮卡忍不住说:“你是为了赚钱才那么做的吗?”
“有一部分原因吧。”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想提升实力,而且整天待在房间里多无聊啊。
“我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吧?”虽然有的时候她会和酷拉皮卡吵架,但总的来说,她也知道反过来关心对方。
“不,你才没有白吃白喝。”
拓芙哼哼笑了一下,“那我也得减轻一点你的经济压力。”
酷拉皮卡的动作慢下来,拓芙没等来下一条拆好的蟹腿,她不解地凑上前,“我还想吃蟹肉呢,等等……你不会是感动得要哭了吧?”
酷拉皮卡用蟹肉堵住她的嘴巴,“没有。”
帝王蟹最后只剩下一张壳,蟹肉都进了两人的肚子,吃多了肉,拓芙又在吃沙拉解腻,“你都知道我的秘密了,现在总该说说你的秘密了吧?要不然就不公平了。”
“是,我会告诉你的。”
酷拉皮卡斟酌措辞,说起自己的过去,灭族才过去几个月,再次提起,他的声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哽咽,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听着听着,拓芙也不再吃沙拉了,她放下叉子,一把抱住酷拉皮卡,“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我……我很抱歉。”
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她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他的眼泪划过脸颊,泪水的湿咸格外明显,可拓芙只是静静地安慰他。
她也想哭了,和酷拉皮卡相处得久了,她也把他当成重要的伙伴,对于他的悲惨境遇也能感同身受,她想,要是换做她,恐怕都无法像酷拉皮卡那样冷静。
但她到底没哭,因为酷拉皮卡突然很小声地说:“你的手上一股柚子醋的味道。”
拓芙顿时哭笑不得,索性拿脑袋撞他的肩膀,“那你待会记得好好洗衣服!”
那天以后拓芙觉得酷拉皮卡对自己也谈成了许多,同时对她的要求也更加严格。
他们没有在这座城市里待太久,因为拓芙在格斗赛里的出色表现引来许多不速之客,为了躲避麻烦,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修炼,酷拉皮卡买了车票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拓芙坐上列车前往远方。
坐列车的体验对拓芙来说格外新奇,列车前进的速度不算快,车厢的窗户也可以打卡,他们离开那天的阳光灿烂,气温不高,非常适合外出。
拓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臂搭在窗台上,脑袋又靠在胳膊上面,眯起眼睛,阳光撒在她的身上,金灿灿的。
属于大自然的草木香味,泥土的香味,这些气味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鼻腔。
让她安心极了。
就是晒太阳晒得久了头发容易吸热发烫,她的脸颊都晒红了,见状,酷拉皮卡就招呼她喝点水。
列车上也有卖果汁和别的饮品。
自打上次赢了奖金,拓芙就又回到了以前花钱大手大脚的消费模式,要不是有酷拉皮卡拦着,估计她都要当散财童子。
她拿出现金买了一瓶西瓜汁还有橙汁。
她捧着冰凉的西瓜汁喝了两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姿态惬意。
这趟列车从上午到傍晚时分,总算是抵达目的地,拓芙的新鲜劲都被漫长的旅途磨没了,等到站以后下车都是懒洋洋的。
酷拉皮卡看出她的困倦,就说:“我背你吧。”
拓芙也不客气,直接爬到他的背上,如同树袋熊似的牢牢挂着。
脑袋靠着酷拉皮卡的颈窝,柔软的头发还带着太阳的余温,细小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酷拉皮卡背着她穿过茫茫人群。
等拓芙再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旅馆的天花板,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手掌贴着靠床的墙壁,只短短几秒,她就能感应到酷拉皮卡的位置,他在上楼,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然后打开门。
他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香喷喷的,拓芙嗅了嗅,酷拉皮卡让她下床,再洗个手吃东西。
“那是什么?”拓芙一边洗手一边问。
“是蛋包饭。”
金黄色的蛋包饭表面还淋了一点番茄酱,吃起来是酸甜口的。
在拓芙吃东西的时候酷拉皮卡顺手给她打理头发,她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酷拉皮卡给拓芙扎了几次头发后就摸索出了经验,丸子头是最稳妥的发型,这次他也给她扎了个丸子头,有些碎发落下来,但也不碍事。
醒来的拓芙胃口不错,一份蛋包饭吃得干干净净。
晚餐后他们决定出去逛逛,拓芙的性格就不是喜欢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的,她以前被关在家里关得厌烦了,现在属于报复性地享受自由。
初来乍到的两人没什么经验,不知不觉间竟然踏入了当地mafia的地盘。
这也不能怪他们,说到底两人里年纪大的酷拉皮卡也还只是孩子而已。
等酷拉皮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们不仅误入对方的地盘,而且两方人马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酷拉皮卡沉住气,拉着拓芙的手,又想像上次对付人贩子那样先制造出动静,然后再拉着拓芙逃跑。
但人贩子和正儿八经的mafia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而且拓芙也另有打算,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mafia到底有多厉害,于是哪怕遇到这情况她也仍旧云淡风轻,不,应该说是跃跃欲试。
就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时,某一方的首领脚下的石板路突然动了动,对面误以为是要动手,瞬间打作一团,而罪魁祸首的拓芙被酷拉皮卡带离现场时还不忘再搞点小动作,比如说让那两个首领脚下一绊,摔倒在一块,两人又扭打起来。
拓芙忍不住笑起来,笑容得意张扬。
笑到一半,她又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朝着某个隐瞒的方向“看”去。
原本正要对暗杀目标出手但又被半路截胡的小杀手震惊地睁大眼睛。
那一瞬间两人的想法重叠。
——他/她发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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