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从不怀疑自己。从不。
这是他的信条，他在刺客联盟十年训练和韦恩血脉一起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但现在，他动摇了。
那个来路不明的亚裔怪人丢下一句“罗宾制服”，像随手扔了颗烟雾弹，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达米安坐在阿福的车后座，从哥谭大学到韦恩庄园，脸色一路铁青。
他反复在脑海中回放那个画面。多里克·克罗斯笑着，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提到罗宾制服的时候，表情变都没变，甚至还挺笃定。
就好像亲眼见过达米安以罗宾的身份在哥谭的夜色里荡过一样。
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达米安想。
还是说，问题不在自己身上？
他把外套挂好，走进客厅，看到布鲁斯坐在沙发上翻文件。
达米安停住。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这不符合他的作风，他从来不犹豫。
但此刻的他想需要思考，要不要主动交代。
最终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知道我是谁。”
布鲁斯翻文件的手停住了，抬头看他。
“你被看到了。”
“不可能。”达米安几乎是条件反射。
布鲁斯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达米安。
达米安咬了一下后槽牙，表情逐渐变得烦躁，“行吧，我不知道……那家伙突然冒出来，说完就跑了。我当时应该直接把他按在墙上，把话从他嘴里撬出来。”
“我很高兴你没有这么做，达米安少爷。”
阿福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把它放在达米安面前。
“加了一块糖。你看上去需要这个。”
达米安接过杯子，闷声说了句“谢谢”。
提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拉开椅子坐在桌子旁边。
“我也想要一杯咖啡。”
“当然可以，提姆少爷。”
“谢了，阿福。”提姆冲阿福笑了一下，转头看向达米安，“所以，对方知道你的身份，你追出去没追到，回来和布鲁斯汇报了。”
达米安的眼神像刀。
“至少我们知道对方没什么坏心思。”提姆靠在椅背上，语气十分随意，“如果那家伙真想搞事，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这不算什么大事？”达米安冷脸道。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这样纯粹是在宣泄情绪。”提姆说，“你在烦。烦多里克·克罗斯让你在布鲁斯面前丢脸了。你之前才说过能处理好对方的事情。”
“闭嘴，提摩西。”达米安气得牙痒，“我不介意把你宝贝的长棍变成一堆垃圾。”
“那根棍子有名字，它叫……”
“我不在乎它叫什么。”
“它叫‘提姆的长棍’，我觉得很有创意。”
“够了。”布鲁斯开口。声音不大，但达米安和提姆都安静了。
阿福端着咖啡走过来。除了提姆的，还有另外一杯。
“或许你需要再来一杯，达米安少爷。”
达米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里面的咖啡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咖啡，大口灌了起来。
“我需要你在学校注意一件事。”
布鲁斯把文件放在一边，“最近食物中毒的案子变多了。相关的人都进了医院。”
“我知道。”提姆捧着自己的咖啡，心情很好地弯着眼睛，“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吃了便当。gcpd去问了一圈，当事人全说不知道，食物没问题，但它吃了就是会中毒。”
布鲁斯点了点头。提姆已经把能说的说完了。
他又转向达米安。
“多里克·克罗斯的事情，搞不定就告诉我。”
“我能搞定。”达米安打断得毫不犹豫，“便当的事我会盯着。至于多里克·克罗斯，我自己查。”
布鲁斯挑眉。
他早就知道达米安会这么说。
他偏过头，看向阿福，“我觉得我需要再来一杯咖啡。”
阿福笑得一脸温和，“恕我直言，老爷，你今天已经喝了四杯了。”
布鲁斯看着阿福。阿福看着布鲁斯。
两秒过后，布鲁斯收回视线。
很好，没有第五杯。
达米安越看越烦，干脆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了论坛。
这是他最近找到的法子，心烦的时候刷论坛，有奇效。
前提是别刷到蠢货。
论坛的首页乱七八糟，达米安随便划了两下，最后被一个情感专区的帖子吸引了视线。
帖子是今天刚发的，回复量高得离谱，后面已经挂上了“hot”的标志。
达米安点了进去。
发帖的是个恋爱脑，第一次约会就想给男朋友送贵重的礼物。整篇帖子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好像全哥谭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优秀了。
达米安嗤了一声。
笑话。他以为他男朋友是蝙蝠侠？
达米安扫了一眼评论区。很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想法和他一致。
但楼主不知道是没看回复，还是已经冲去商场刷卡，发完帖就没再冒过泡。
达米安本来就喜欢看恋爱小说，这件事他死也不会承认。所以他太清楚这种剧情走向了。
百分之八十，两个人的付出不对等。最坏的结果，楼主被骗钱骗感情，最后抱着礼物盒蹲在对方公寓楼下，哭着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蠢。蠢得让人牙痒。
达米安越想越气，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素未蒙面的楼主捧着碎成渣的心站在哥谭的雨里，而那个所谓的“全哥谭最优秀”的男朋友连伞都懒得给他打。
放在平时，他顶多在心里骂两句，然后划走结束。
但他今天烦得很，非常烦。烦到想把手机捏碎，烦到想把多里克的鼻梁骨拆下来当钥匙扣。
于是他手指一动，在评论区敲下了一行字。
“……”
另一边的多里克，这会儿正在欣赏管家给他带回来的活体帝王鲑。
两米长的帝王鲑的确让人震撼，多里克在鱼缸面前站了两分钟，得出结论。
以他和管家的胃口，大概没办法吃完一整条的。
加上达米安，努力一下应该能够解决。
当然，真要有这么一天，他和达米安大概已经在一起了。
“……”
嘿嘿。
多里克忍不住笑了。
带着男朋友回自家别墅吃饭，想想还挺兴奋。
这么一想，多里克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
“明天我要早起半个小时。”
多里克顿了一下，又改口：“不，一个小时。”
“好的少爷。”管家颔首，“是要做什么吗？”
多里克点头，“我打算给我未来的男朋友准备便当。”
管家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少爷这么用心，对方收到一定会高兴的。”
多里克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高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心情很好的多里克美美地吃了管家准备的晚餐，美美地喝了睡前热牛奶。
然后……
美美地拉了肚子。
*
早上九点整，一辆黑色雷克萨斯rx准时停到哥谭大学门口。
最多两分钟，那个新来的亚裔转学生就会从里面出来。
阿美莉卡校园霸凌可不是闹着玩的。像转学生这种亚裔，简直是那帮混蛋最爱的靶子。
更别提这亚裔还他x的有钱。
琼斯和那些人不一样，他盯上转学生，是想和人谈恋爱。
他的助学贷款下一期马上到期，前阵子又因为染的头发颜色太丑，被富婆前任一脚踹了。
琼斯不在意自己恋爱对象是男是女，他只想要钱，不然他就得去卖血。
他这个月卖过一次，再去，身体真扛不住。
最重要的是，他昨天看到转学生在放学后追着达米安·韦恩跑。
他跟在后面，看到这两个人走进了一个拐角。没一会儿，转学生就一个人跑了。
琼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这个剧情，一看就是被拒绝了。
所以他给自己写好了剧本。
失恋的亚裔转学生，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和他在校门口相遇。
然后他呢，在转学生要摔倒的瞬间把人拉住，成功刷一波好感。
再然后，一段恋爱就此展开。
琼斯一早就守在了校门口，生怕出什么差错。
快到九点，那辆雷克萨斯rx出现了。
琼斯心里一喜，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接着表情一变，装出一副赶时间的样子，往转学生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就要碰上……
琼斯连开场白都想好了。
结果转学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杵在原地不动了。
琼斯来不及反应，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听到动静，那个叫多里克·克罗斯的转学生回头看他一眼，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就差一步！
真就只差一步！
琼斯又气又疼，顺着多里克跑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达米安。
琼斯：……
不都被拒绝了吗？怎么还往上凑？
这转学生不会是恋爱脑吧？
琼斯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屁股，撑着腿打算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多了个人。
对方伸出手，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琼斯没有反应过来，差点没站稳又摔一跤，但被对方拉住了。
琼斯松了口气，抬头看清拉他的人。看到那张脸，他有点意外，“纳什先生。”
纳什先生笑着看他，等他站稳，才往后退了两步。
“你没事吧？”
琼斯连忙点头。他就摔了一跤，除了屁股有点疼，什么事都没有。
“我没事，谢谢纳什先生。”
纳什先生表情温和，视线不经意地看向不远处的多里克和达米安，然后开口：“说起来，我看你有些眼熟，是我的学生吗？”
“纳什先生记得我？”琼斯挠了挠头。
纳什先生点头，“当然。”
“我记得我的每一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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