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虐心甜宠 > 家政惨案 > 20-30
    第21章 我想你了,时先生。

    时京洲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让本就暗潮汹涌的湖水瞬间翻起惊涛骇浪。势不可挡。

    开着23度空调的寝室怎么一点都不凉快,热,到了火焰山似的。

    黎添起身,找到空调遥控器确认了一下是制冷不是制热,滴滴滴滴,调到19度。

    回来拿起手机,时京洲那句话还在屏幕上飘着,他犹豫着,碍于面子,回复:嘴巴还是有一点痛的。

    并不是完全想你。

    发出去不到半秒,黎添就后悔了,立马长按了消息准备撤回,时京洲的消息来了,这次怎么这么快?!

    时京洲:

    【买点药涂,加班了。】

    黎添立即急了,小心思没等乱转,便回:

    想你!

    我想你了,时先生。

    丢下手机,黎添捂着脸,从手指缝看屏幕。他听着自己心跳了几百下,快要骤停了,时京洲回了:

    【半个小时后到校门口,吴洋去接你】

    黎添弹射站起,头磕到了自己床铺,胡乱揉了揉,飞冲出门之际,又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喷了香水。

    时京洲上次带他去试了很多香水,问他喜欢哪个,他嗅觉不灵敏,只知道是香的,摇头。时京洲选了这个,说适合他。

    淡淡橘香沁入鼻腔,黎添想起了时京洲形容这个香水的味道,是甜润、干净。

    一缕橘香穿梭过晚风,从宿舍楼飘到校门口。

    第一次逃宿的黎添,背着双肩包,在校门口翘首以盼。

    十几分钟后,吴洋到了,下车给黎添开车门。

    “黎先生晚上好。”

    黎添招招手:“晚上好,”有些不好意思,“辛苦您了。”

    吴洋微微一笑:“应该的,您客气了。”

    上车后,黎添又给高知语说了一声,并且再次表达了歉意,让高知语不要生气了,他知道高知语是为了他好。

    “黎先生,给您。”吴洋说。

    黎添抬眼,吴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的密封袋。

    吴洋解释,“时总怕您肚子饿,开会期间特地去茶水间,亲自挑了些零食装好,让我带给您。”

    特地,亲自。

    黎添品味着这两个词,感动非常。

    高知语要是知道时京洲对他这么好,肯定不会那么揣度了。不过没关系,他心里有数就行。

    打开密封袋,里面有小包的坚果,很健康的零食,不甜、不油、不好吃。

    黎添吃了晚饭,不饿,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封了起来,放进背包里,老实坐着。

    “到了,黎先生。”吴洋说。

    车子已经停下来了,黎添没感觉到。

    车窗外,夜色已深,玻璃旋转门映着车身。

    吴洋拉开车门。黎添下车,仰头而望,目极未尽。

    “这栋楼都是时先生的公司啊?”黎添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问。

    吴洋:“不。”

    黎添“哦”了声,情理之中。他听说了,一般办公都是在大厦其中的一两层,那像时京洲这么有钱的,公司没准有三四层。

    吴洋回手一指,不远的另一栋大厦,外观看起来和这栋有些相似:“那栋也是。”

    黎添:“……?”

    这个时间点,写字楼内灯火通明,地板亮的玻璃一样,玻璃干净的和透明的一样。

    黎添跟着吴洋进电梯,吴洋按了顶层下面一层,27层。

    吴洋说:“时总今天有个跨洋会议,大概开到十点,让您在他办公室等他。”

    黎添莫名紧张,双手握着书包带点头。

    叮。

    电梯门开,迎面一声“黎先生晚上好”。

    黎添被叫愣了,他没想到在这里除了时京洲和吴洋还有第三个人认识他。

    说话者是个女生,年轻、漂亮,穿着正装,踩着高跟鞋。

    “您好。”黎添出了电梯立即回。

    “我是时总的秘书霍苒。”女生笑着温柔地说。

    黎添也笑笑,看吴洋。吴洋:“霍秘书带您进去,时总还等着我过去。”

    黎添应了,然后被霍苒进了时京洲办公室。

    办公室大,很大,比时京洲现在住的家的客厅还大,一样装潢简洁利落,角落的几盆绿植是又高又壮的品种,和黎添的身高差不多,但处于这间办公室竟没什么强烈的存在感。

    霍苒说:“时总的休息室在里面,您是想去躺一会儿还是……”

    “我不躺,在这儿等就行。”黎添指了一下沙发。

    霍苒说好,又问黎添喝果汁还是咖啡,黎添说咖啡,她出去弄了。

    黎添背着背包小走了一圈,距离时京洲办公桌有点距离的位置站定,踮脚望了望。

    桌面堆了一些文件,几根笔,钢笔。

    啧,时京洲很老派嘛,还用钢笔。黎添想。

    黎添熟悉了熟悉,回到沙发前把背包摘了放一边,自己坐下。茶几上摆着一些点心和水果,黎添正看着,霍苒回来了。

    “时总让我准备的,让您当零嘴吃。”霍苒把咖啡放下。

    黎添接了一下紧忙道谢。

    “辛苦您啦!”

    霍苒摇摇头:“不辛苦,”顿了下又说:“黎先生,您长得真好看。”

    “您也好看。”黎添之前也被女同学夸过,所以霍苒夸他他还算好意思,想想,时京洲好像没夸过他?

    “霍苒姐姐,”黎添仰头看着她,“我能问个问题么?”

    “当然了,您问。”

    “时先生之前也让别人来他办公室吗?”

    “有的,一些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嗯,没带朋友来过,您是头一位。”霍苒说:“时总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我鲜少接触他生活上的事,吴洋应该知道多一些。”

    黎添看得出吴洋知道的多,但他不好问,如果问了,吴洋一准转头就把他的话告诉时京洲。

    他好奇,像他这样的人,时京洲有过多少人,他和别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是时京洲第一个允许来办公室的就有特殊意义了吗?

    笨问题。

    黎添感觉尴尬,含糊着应了。霍苒出去了,让黎添有事叫她。

    黎添是个不容易烦恼的人,想过撂过。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不拘谨了,先吃了几块点心,喝了半杯咖啡,点心回甘甜香,于是又吃了几块点心。

    发饭晕,睡了。

    他睡得很沉,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有感官知觉时还是迷迷糊糊的。

    嘴唇被粘来粘去,软的湿的。

    他半睁开眼,瞬间被一只大手盖住了。

    “晃眼,闭着。”

    是时京洲。时京洲来了,在吻他。

    黎添听话,闭着眼,仰颌送了送。时京洲用指尖挠了挠他下巴,吻得更深了。

    黎添抬手环住时京洲脖颈,呼吸有些急促。

    “时总,高经……”

    黎添迅速收回手,转头扎进了沙发角落,埋着脸。

    “对不起时总!”

    霍苒姐姐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

    还是没关门?

    没关门时京洲就亲他?!

    救命!黎添真想嘎嘣死这儿。

    第22章 因为我吗?

    “明天再说。”

    霍苒遭受冲击不小,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嗯?”

    “我没说清楚?”时京洲平静反问。

    到现在为止,时京洲已经工作了十五个小时,中午吃了一份简餐,晚上没吃,几乎没有休息,身体精神都很疲惫,好不容易松弛了一下心情,还被霍苒打断了。

    时京洲不发火,天大的事也能平和地处理。

    可是在这里,一个情绪稳定的上司并不是下属想要的。面对时京洲,他们必须时刻保持精神紧张,头脑专注,才能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工作难度不亚于盲人和哑人deeptalk。

    “抱歉时总,我……”

    时京洲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茶几台面上,“谁的咖啡?”

    傻狍子黎添,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

    时京洲余光暼到,问霍苒:“大晚上给他准备咖啡?”

    黎添怕霍苒再被训,盲着胡乱抓紧一下,抓到时京洲衣摆,忙道:“我自己要的,自己要的。”越说越小声。

    时京洲这才作罢,挥手让霍苒下去。

    霍苒后退几步,又认错:“对不起时总,没有下次了。”

    高跟鞋声远去,黎添才转过头,扒开一直眼皮,办公室门已经关上了。

    时京洲一胳膊把黎添抄起,抱进怀里。

    时京洲的脸靠得很近,眼下的乌青明显,黎添本来要说别的,张口却是:”您很累吗?”

    时京洲轻摇头。

    “没休息好?”

    时京洲还是摇头。

    “那是咋啦?”

    “不对。”时京洲说。

    “什么不对?”

    “你这么称呼我不对。”

    黎添不明白,他怎么称呼了,不是一直这么叫吗?

    时京洲低头又亲了亲他,温热的呼吸扑着,提醒:“你说想我时候,怎么说的?”

    “想您?”黎添想了想,确认:“我想您了。”

    “‘想你,我想你了’。”时京洲纠正完,道:“以后就这么叫吧,别您了。”

    黎添答应:“好的,时先生。”

    “也别叫时先生。”

    时京洲有点怪,黎添一头雾水,“那怎么称呼您…你?”黎添舌头摔了个跤。

    时京洲给出选择,“你想怎么叫?”

    黎添叫“时先生”叫顺口了,但这么说时京洲肯定不爱听,他绞尽脑汁,试探:“哥?时哥?”

    “像有血缘关系,家里很多儿子那种血缘关系。”

    黎添汗颜,思索嘟囔着:“洲哥,京洲哥,哥哥……”

    “好。”时京洲打断说:“就这个吧。”

    “哥哥?”

    时京洲颔首,“叫个听听。”

    黎添叫了一声。

    叫了很多声。

    时京洲应该不累,很有力气。直到黎添喉咙有些哑了,时京洲才停,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黎添脸红着:“门没锁。”

    “不会有人进来了。”时京洲抽了几张纸巾,简单擦了擦真皮沙发上被黎添弄得比较明显的污迹。

    黎添说:“刚才不怪霍苒姐姐。”

    没想到时京洲直接道:“嗯,怪你。”

    “怪我?”

    “我只打算亲一下,你投怀送抱不撒手。”时京洲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好吧,怪我。”时京洲说得是事实,黎添无从辩驳,“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霍苒姐姐肯定很伤心啊,您…你好像太凶了。”黎添担忧道。

    “凶就凶了,工作不可避免承受委屈,”时京洲系上腰带,不咸不淡地说:“更何况她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黎添张了张口,最后什么都没说,时京洲冷漠无情,但似乎占据着真理。时京洲高高在上,能主导任何事,解决任何事,所以他不必在乎别人的想法。包括他的。

    “起来吧,回家。”时京洲对黎添伸出手。

    黎添提了提嘴角,握上,被时京洲拉起来。

    时京洲的办公室有休息室,休息室有浴室,要走时候黎添问时京洲要不要洗个澡。时京洲说不洗。

    黎添应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时京洲不太高兴。

    到家后又做了一次,时京洲才带他去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吃了好吃的,睡上了云朵床,时京洲就在他身边。但为什么,黎添没有想象的快乐?

    见不到面时总想见,见到面了,近了,也远了。

    时京洲让他改口,不让他叫“您”,不让他叫“时先生”,改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他们就真的平等了吗?

    靠得越近,他们之间的墙面越大越高,越让黎添知道这是绝对不可逾越的。

    “乱想什么,早点睡。”时京洲看他翻来覆去,这么说。

    不问他想什么,只命令他做应该做的事。

    他今天不应该妄自尊大,试图探寻他和时京洲在原定关系之外的发展。

    黎添说好。不动了。

    黎添喝了咖啡,又才睡过不久,实在不困。

    过了大半天,他以为已经睡了的时京洲突然起了身。

    时京洲没去卫生间那边,披了件衣服,声音不大地推开了去阳台的推拉门,出去,又关上。

    时京洲有心事。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他?

    黎添坐起来,隔着遮光帘看见时京洲模糊的背影。

    时京洲垂着头,不知道往下面看什么,半天都没动。

    黎添明明自己心里不好受,怎么看时京洲的背影也是落寞的?

    “因为我吗?”

    时京洲听见黎添说话,转过身,昏暗的夜色中,黎添大概看得出时京洲的神情是有一丝吃惊的。

    “我吵醒你了?”时京洲问。

    “哥哥,”黎添扯了下嘴角,轻柔地说:“我脑子笨,如果让你烦恼了,你说明白,我照你说得做好不好?”

    黑茉莉

    七夕快乐各位~(o^^o)

    第23章 “你想跟我好吗?”

    “是嘴巴痛还是想我了”。

    时京洲大言不惭地问出这句话,在黎添没回复期间,恨不能搁下面子,直接摊牌。

    是我想你了,黎添,我想你想得发疯。

    开学那天,黎添从他车上下去,进校门,碰到他那个同学高知语,应该是这个名字。那同学挂到黎添身上,时京洲心里醋意滋生,打电话勒令黎添回到车上。

    幼稚至极。

    同学之间这样有多正常时京洲不知道吗,他又不是没上过学。那他在醋什么,不高兴什么?

    他这几天辗转反侧,失眠,工作专注力下降,全都是因为黎添。最初时京洲不愿承认,直到黎添给他发了那条消息——“嘴巴痛”。

    困兽挣笼,撞得时京洲心脏疼痛不堪。

    他居然为了这么一个小孩,心绪拨乱到这个地步。

    “你是让我烦恼了。”时京洲看着黎添,走近。

    黎添有后退的意思,身体晃了一下又没动,定了定脚跟,抿唇回视,说:“对不起。”

    时京洲问:“你想干什么?”

    黎添“啊?”了一声,显然没想到时京洲这么问,“我没想干什么呀…”

    “如果我现在不用你还钱了,你有什么打算。”时京洲换了种问法。

    “怎么能不……”

    “能,我说不用就不用。”

    黎添看着时京洲,他眼睛大,在夜色中黑色的瞳孔格外亮。

    时京洲知道黎添在想什么,他肯定在想,还有这样的好事?手上的手机用不用还?现在出去好打车吗?

    “真的?”

    “真的。”

    “学费也不用还了?”

    时京洲心沉了,淡定回答:“嗯。”

    黎添很久没说话,时京洲也不催,一开始还看着他,后来干脆垂下了眼,看见黎添没穿鞋的脚,和在夜风中摇摆的裤管。

    一只手闯入视线,时京洲肩膀上滑落的外套被往上提了一下。

    “那我以后还怎么见你?”黎添问。

    时京洲抬眸。

    黎添小心翼翼回视,眼睛好像更亮了,像蕴一层水雾。

    “我以后还能见您吗?”声音更小地问。

    时京洲打破砂锅问到底,“见我做什么?”

    “想见。”

    “为什么想见?”

    黎添被噎了。

    还能为什么想见?他舍不得时京洲,放不下时京洲,才说了让他叫“哥哥”不久,怎么这么快就不要他了?

    “你有其他人了对不对?我说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让我巴巴跑过来找你,给我制造一个温馨的假象再一脚把我踹开,时京洲你没有心!!”黎添又哽咽,情绪又激动,说话有几个字含糊不清像吃了石头,丢人死了。

    黎添说完掉头就要走,不想被时京洲一把拽了回去,脚下不稳,直接向后倾倒。

    时京洲抱着黎添,说:“咱俩谈谈。”

    黎添难得硬气:“不谈!”挣扎,没挣扎出来。

    时京洲:“我错了,等谈完你想怎么闹怎么闹。”

    唔?

    黎添静止了,小心思一转,时京洲说他错了呢。

    黎添装道:“那也不谈,我要回学校,放开我。”

    时京洲良久没说话,黎添以为自己完脱了,不知道怎么办时,时京洲开口了。

    “黎添,咱俩好吧。”

    他说完又伏在黎添肩膀上吻了吻,问:“你想跟我好吗?”

    第24章 做恋人吧。

    “你想跟我好吗?”

    这句话什么意思,之前一起睡觉不算“跟他好”吗,时京洲怎么定义这句话?

    黎添着急,低声:“你这样说我不懂。”

    时京洲打横把黎添抱起,走到阳台门旁边,没开门,把黎添放在了正对着他的秋千上。

    这秋千是给黎添扎的,黎添喜欢在这上面晃悠着看手机,晒太阳,这几天黎添不在家,就晚风能它荡几下。

    时京洲居高临下看了会儿,然后蹲下。

    黎添突然挪下来视线不习惯,让时京洲站起来,时京洲说就这样,省得黎添抬头久了脖子累。

    黎添又让时京洲也坐。

    时京洲盘腿坐在了黎添面前,地上。

    “不是坐这里呀…”意思坐他旁边。

    时京洲拦住黎添要扶他胳膊的手,握着捏了一下,“冷吗?”

    黎添感受了一下,有点冷,说不冷。时京洲点了点头,想起什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给黎添披上。

    时京洲衣服很大,带着体温,把黎添完全包裹在了里面。

    黎添晃了下手,催促。

    “黎添,我们不做床伴了,”时京洲说:“做恋人吧。”

    晚风钻进黎添因为吃惊微张的嘴,灌进气管,呛着了,咳个不停。

    时京洲刚要起来帮黎添拍后背,黎添一出溜,滑下来,掉进了时京洲怀里搂着时京洲,歪头乱七八糟地蹭,然后止住咳嗽,立马伸出手。

    时京洲看着,拇指和小指伸着,中间三根手指握住。

    “嗯?”

    “拉钩。”

    时京洲哭笑不得,抬手去拭黎添眼角的泪。黎添往后仰:“做恋人。”

    年近四十岁的时京洲跟黎添拉了小指,又用拇指盖了戳,顺势握住,十指相扣。

    “盖戳就不能反悔了。”黎添强调。

    “不够。”

    “什么?”

    “这个盖戳不够。”时京洲说。

    黎添一头雾水。

    时京洲大手一拍。黎添菊花一紧。

    大半夜的,他们两个在阳台上,又盖了一个连汤带水的戳。

    黎添不敢大声音,一直问时京洲确定没人看得到吗。时京洲说他看不到就等于别人看不到。黎添又问被拍了传出去怎么办,时京洲说没人敢。

    可怕的主观唯心主义。

    地很硬,黎添硌得骨头疼。

    后半夜,俩人洗完第二次澡。

    床上,时京洲看着黎添白皙的皮肤上面的青青紫紫,肩膀头、胳膊肘,胯骨,“怎么不说。”他问。

    黎添气晕了,“我一直在说疼!”

    “我以为是那儿。”时京洲从床头柜里拿出紫药水,给黎添揉。

    黎添龇牙咧嘴的,委屈道:“那也疼呀!”

    “哦?”时京洲淡淡道:“我看看。”

    “…………”黎添利落翻身,卷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闷闷道:“不行,那怎么能看。”

    “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了,怎么还不能看了?”时京洲严肃地问。

    嗡——

    黎添的脸如同蒸锅蒸过,瞬间红了上来。

    顿了片刻,时京洲终于忍不住了,栽倒在一侧,笑出声来。

    黎添反应了一秒,知道时京洲是在戏弄自己,奋起砸到时京洲身上,扑了上去。

    时京洲眉头轻皱,哎了声。

    “砸疼你了?”黎添紧张问。

    “挪挪,”他俩挨得很近,时京洲说:“顶得慌。”

    黎添迟钝。

    时京洲手伸进他们两个中间,把黎添放在他肚子上的东西拨到一旁,又搂上黎添:“人不大,家伙什不小。”

    “啊!你好好说话…”黎添羞得埋在时京洲肩膀上。

    “那你好好求我。”

    “求求你。”

    “我是谁?”

    “哥哥。”

    “刚才叫我什么?”

    “……嗯嗯!”

    “听不懂。”

    “嗯…公!”

    “听不清。”

    “老公!”

    时京洲答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黎添后脑勺,亲了额头一下:“明天请假。”

    “干嘛?”黎添问。

    “给你配点符合你新身份的货。”

    黎添原以为时京洲会给他买些奢侈品顶天了,他正好也想跟时京洲腻歪腻歪,就答应了。万万没想到,时京洲买给他的东西,远超乎他的想象。

    接下来的几天里,时京洲给他购置了一套市中心地段、七千八百万的房子,写得他的名字;一辆三百多万的车,让他考完驾照练手开,说之后再给他换更好的;一些首饰,项链手链,一百多万,比起前两者这已经是小打小闹了。

    黎添不止一次强烈拒绝过,可是时京洲不考虑他的意见。时京洲只和他说,他应该得到这些,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凭什么?

    黎添彻头彻底都是懵的。

    第25章 老公,我需要你呢。

    黎添很苦恼。

    他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一共四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在这四天里,黎添给高知语发了很多消息,高知语回,但明显感觉的到,高知语还在生气。

    “黎先生,您不开心吗?”小优滑到床边问。

    手机在手里炒了个菜,黎添慌忙接住,他被吓了一跳。

    小优因为话多被时京洲禁言了,这两天只能在电子屏幕上闪着流泪的表情跟黎添偷偷卖惨,不知道怎么突然出声了。

    黎添第一反应先看向时京洲方向。

    时京洲靠在床头,一胳膊搭在床头上,一只手轻点着放在腿上的笔电,很专注,应该在工作。

    长袖长裤,头发柔顺,没抓,这么松散的样子怎么这么迷人?

    黎添短暂地走神了几秒钟。

    “看什么?”时京洲头也没抬地问。

    黎添有点不好意思,收回视线,摸了下鼻子,小声说:“没什么。”

    “小优问你问题怎么不回答?”

    “哦,”黎添想起来自己看时京洲干嘛了,是要问,“它怎么说话啦?”

    时京洲扣上了电脑,随手搁在一边,看向黎添,“你不说它可怜吗?”

    黎添是说过小优可怜,但那都是昨晚的事了,而且当时时京洲给他的回答是“人工智能没有感情,没有可不可怜一说”。

    “…你不说它没感情嘛。”黎添摸了摸小优光滑圆润的头,幽幽吐槽。

    “他没感情,架不住你滥情,因为这么个东西心不在焉。”时京洲讽道。

    小优头转180度,对时京洲说:“我不是东西!”

    时京洲立即:“对,你不是。”

    小优宕机0.1秒,随后“脸上”出现:<检索中>,疑似脏话,结合具体语境分析…

    黎添看不下去了:“停止检索。”转过头对时京洲说:“你不能欺负它。”

    时京洲单挑了下眉,对黎添招手,让他过去。

    黎添警惕地往后挪了下椅子,壮着胆子:“干嘛?”

    时京洲不说,只看着他。

    没过半分钟,黎添妥协了,趿拉上拖鞋,低着头走到床边,爬上去,坐在了距离时京洲半米远的安全距离内。

    时京洲一伸手,一拽,黎添没准备,撞在了时京洲结实的胸肌上。

    “跟我顶嘴?”

    黎添不能轻易退缩,他现在可有身份了,有底气,抬起头,“不能顶吗,谈恋爱不是这样的,你不能这么霸道。”

    “可以顶,”时京洲说:“但你为了个人工智能晾着我,谈恋爱是这样?”

    晾着……?

    时京洲继续道:“从早晨醒来就闷着,离我那么远,我会吃了你?”

    “没晾着你,”他是因为高知语的事情心不在焉,不是因为小优:“你不是在工作嘛。”黎添语气柔软了点。

    “你不理我我才找点事做,难道要专心难受?”

    “难受?”黎添第一反应是时京洲身体上的,他立马去摸时京洲额头,“哪儿难受,发烧了,头疼?”

    时京洲无声叹了口气,皱着眉扭开头。

    黎添想了一下,知道自己又冒傻气了,靠近用头顶蹭了蹭时京洲下巴,手抚在时京洲左胸口:“这里难受。”

    时京洲不理。

    “亲一下。”黎添往时京洲转头那边凑。

    时京洲躲。

    黎添亲而不得,摊牌了:“我不是因为小优,也不是晾着你,因为别的事走神啦。”

    时京洲没搭腔。

    黎添横跨在时京洲大腿上,歪着头,试图和时京洲对视:“给解决解决呗。老公。”

    时京洲下颌微紧,喉结滚了一下。

    黎添观察细致入微,立即索求:“老公,我需要你呢。”

    时京洲:“……”

    第26章 你不是老头子啊?

    黎添原本只是哄时京洲开随口说的,没真的想让时京洲帮忙,但时京洲的架势是真的要给他解决问题。

    “发消息?”

    “对,现在发。”时京洲捏着黎添耳垂,靠近亲了亲嘴角,说话时气息扑在了黎添的脸颊上。黎添觉得痒,但没躲开,用发痒的地方蹭了蹭时京洲下巴,贴住了,问:“发什么?”

    “你说我约他吃饭,让他见见我,免得不放心你。”时京洲说。

    让时京洲和高知语见面,幻想一下这个场景,总觉得有几分奇怪,而且,“约他他也不一定出来,算啦吧。”

    时京洲一怔。他发号施令惯了,忘了别人还有拒绝的权利,想了想道:“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黎添抬起头,看向时京洲。

    事实证明,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时京洲问黎添高知语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黎添就想起来,高知语上学期一直嚷嚷着攒钱要买PS5,就和时京洲说了。

    时京洲说他送,并且给高知语编辑了一条消息,以黎添的口吻,大致内容就是我带我男朋友咱们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你要觉得他人不怎么样,我立马分手。然后超不经意提了一句,我男朋友听说你喜欢打游戏,家里正好闲置一台PS5Pro,还没用过,你要不嫌弃的话顺便带给你。

    黎添先是被时京洲用的称呼“男朋友”击中,短暂迷失了片刻,随后看到“分手”这两个字时候又险些惊厥。

    “分手?!”

    “乱说的。”时京洲要让高知语认为黎添很重视他的看法,重视程度到了可以为了友情抛弃爱情的样子。

    黎添松了一口气,坐了下去。

    做完这件事,时京洲恍然觉得有些滑稽,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处理两个二十小子的友情问题。他自己的友情关系都是随缘的。

    这次消息没过十分钟,高知语回了“不去”。

    黎添:“咋办?”

    时京洲妥协,道:“用你擅长的方式磨他一下。”

    “我擅长的方式?”黎添疑问。

    “按你想的回。”

    黎添不明所以,按照自己想的,回:求你啦~![粉红色小猪眼泪汪汪]

    过了片刻,高知语言简意赅:【位置】

    黎添兴奋跳起,跑去衣帽间换衣服前又冒出来个脑袋,好奇:“我擅长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时京洲不想说,摆摆手,不耐烦道:“快去。”

    黎添“好吧”了一声去了。

    时京洲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整天到处撒娇。烦人。

    时京洲特地打扮得亲和了一点,穿衬衫没打领带。

    临出门前黎添把时京洲领子下那几颗扣子解了扣,扣了解,折腾了好半天。

    时京洲轻拍了黎添手一下:“干什么呢。”

    黎添皱着眉,嘟囔:“太孟浪了。”

    时京洲正要去找鞋子,听见这个词,以为耳朵出问题了,失笑道:“孟浪?”

    “也不是,”黎添说着话,耳朵有点红,问:“你这衬衫是不是买小了啊?”

    时京洲没太懂黎添说什么,这件衬衫是定制的,怎么会小。

    黎添见时京洲没明白,硬着头皮解释:“一动都看见里面了。”

    哦,哦,怪不得一直给他系来系去。

    时京洲淡淡:“说明最近健身效果不错,没关系。”

    黎添一听这话不干了,“没关系!?”每个字都不在正确的音调上,“不行不行,赶紧去换了。”说着推时京洲往屋里走。

    时京洲舌尖顶了一下腮,压住笑意,“那你帮我换吧,好麻烦。”

    这话实在不宜被旁人以及旁机器人听下去,龙姨便驱赶着方才从主卧跑出来跟她诉苦的小优回自己房间了。

    黎添没办法,只能和时京洲去衣帽间,挑了一身休闲宽松的衬衫和西裤出来,并且亲自帮时京洲解扣子换下穿上,期间还不得不被亲了好几次,黎添问干嘛,时京洲怪他靠得太近。

    黎添报复,回亲了时京洲两下带响的。

    被黎添调整了服装,时京洲也观察了一下黎添的穿搭,拉起黎添的背带裤带子弹了一下,道:“你以后少穿背带裤。”

    黎添被拉着手,跟在时京洲身后出门,“为什么?”

    “太显小了,像我儿子。”

    黎添乐不可支,上了车还在捧腹笑。

    时京洲看黎添笑也勾了嘴角,过了会见黎添还没收势,提醒他笑久了小心肚子痛,黎添才老实。

    “请问有预约吗?”

    前台服务员问道。

    高知语把视线能从餐厅内部收回来,哦了声,把黎添发给他的消息给他看,“时……”

    话还没说完,服务员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比方才还好,算得上殷勤,道:“时先生,您随我来。”

    高知语点点头跟上去了。黎添先前问他喜欢吃什么,他随口说了个湘菜,过了不久黎添给他发来一个位置。

    不是任何一家全国连锁的湘菜馆,高知语听都没听过,到了后,他核对了几次店名,确认无误。这家店的装潢看起来有点过分高档了,像装逼吃西餐的地方,位置还在商场顶层的空中花园。

    服务员把他引到位置后,给了他菜单,让他选一些前菜。

    高知语没选,说等人都到了再点,服务员就给他上了饮品。

    高知语喝了一口茶,他来之前就想好了。黎添傍得这个大款显然是奔着用好处收买他来的,但他不是那种为了区区一台PS5…Pro就任凭朋友跳火海的人。小黎添肤白貌美,那老头子再有钱也不可能配得上……

    “知语!”

    高知语抬头,顿住。只见黎添飞奔向他,一个又高又帅,打眼过去就十分有魅力的男人跟在黎添身后,也走向他的方向。

    黎添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男人把一台包装崭新的PS5Pro以及几个挂着“LV”的袋子放在了他面前,对他一笑,伸出手:

    “你好同学,我叫时京洲,是黎添的男朋友。”

    黎添推了推购物袋:“他听你喜欢香水和包,选了一些给你。”又道:“你看看喜欢吗,知语。”

    高知语顾不上看,吞了口干涩的口水,脱口而出:“你不是老头子啊?”

    空气凝滞,时京洲单挑了下眉,看向黎添:

    “嗯?”

    第27章 慢慢来吧。

    六月飞雪,冤比窦娥!

    “天地良心,我真没和他说过你是老头,而且,你根本不老我干嘛这么说啊?你相信我吧?嗯?!”黎添闪着星星眼,追着时京洲到座位上,不停地往里蹭,把时京洲挤到退无可退,紧靠着旁边。

    时京洲被挤得胳膊没地方放,无奈抬起来一只,顺势搭在了椅背上。

    高知语痴呆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这个叫什么洲的男人,单看匀称有型,这么和小黎添对比一下的话,体型大概有小黎添的1.5倍。二者完全是不同款的,但怎么看着这么…相配?

    “信信。”时京洲扭头招手叫服务员,示意把菜单给高知语,然后轻揽上黎添肩膀,说:“同学看看想吃什么。”

    黎添松了一口气,噘着嘴兴致不高地对高知语重复时京洲的话:“同学看看想吃什么。”

    时京洲笑着轻拍了黎添肩膀一下,“学舌精。”

    高知语被冲击的神智还有一点不清,接过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到最后一页才发觉自己没看。

    这时时京洲和服务员说:“有什么招牌菜推荐一下。”

    服务员热情地介绍了几道全国湘菜馆通用的经典招牌菜,另外隐晦地说明了为什么同样的菜他家要贵上两三倍,食材新鲜做法精细之类的。

    高知语哦了声,选了一个价钱中等的,然后把菜单递到对面,腼腆道:“我就爱吃这个。”

    黎添又选了两道,时京洲最后补充了几道。

    服务员走了,餐桌上沉寂了几秒,高知语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不好意思啊先生,黎添没跟我说过…那样的话,我自己脑补的。”

    时京洲不甚在意:“没事儿,叫名字就行,别先生了。”

    高知语叫了个洲哥。

    黎添拉着高知语放在桌上的手腕晃了晃,掩耳盗铃挡着嘴说:“别紧张知语,他看起来凶,其实挺好的。”

    时京洲勾勾嘴角,装没听到。

    突然见面,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一来一去说起话高知语放松了点,还观察起了时京洲。

    一整顿饭,时京洲没摆任何架子,聊天的内容很轻松,不说教,等高知语和黎添聊起学校的事情,时京洲就在一旁听着,偶尔给他和黎添夹菜,添茶。

    高知语想,时京洲和他认知里有钱人一点也不一样,黎添和他处对象只会比和任何人处对象受益都大。他完全不用担心。

    饭后,黎添和高知语重修旧好,压不住的高兴,非要和高知语一起回学校。

    时京洲好不容易赶到休息日,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可以和黎添在一起,听黎添这么说迟疑了,黎添抱着他胳膊求,“行,我叫司机送你们。”他说。

    十分钟后,几个人一起等电梯,时京洲又说要在附近转转,一会儿让司机回来接他。

    黎添“喔”了声,转过来悄悄亲了时京洲一下,时京洲说:“去吧,电梯到了。”

    黎添和高知语进电梯,下去了。

    时京洲站在电梯门外,看着显示到了B2层,转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在店里吗?”

    电话那头说几句,时京洲按了另一部电梯,去了6层。

    灼烧。

    一家开张不久的造型室,店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前台,一个造型师,造型师正是时京洲学雕塑的表弟,陶灼华。

    “完事儿,走吧宝贝儿。”

    陶灼华扔下梳子,伸了个懒腰。

    镜子前的面带红绿撞色彩妆,梳着复古大波浪的…大概看出底子是美女的顾客欲言又止,照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沉默离去。

    时京洲抱臂靠在墙壁上,在顾客走远了终于忍不住笑了。

    陶灼华啧了声:“笑什么,烦人。”

    “你开张这些天没被顾客打过?”时京洲奇问。

    “多有个性啊,再说了,”陶灼华到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了个面,变成休息中,“凭什么打我,你知道在我这里做一次发型多少钱吗?”

    时京洲扬了下下巴,示意他说。

    陶灼华弯了食指,在时京洲面前比了两下,“九块九,进这家商场吸的第一口香氛都不止这个价!”

    时京洲不怎么诧异,陶灼华干什么都是为了开心,比起玩那些蹦极跳伞跑酷的极限运动,开店赔钱是让他爸和时京洲欣都慰的事情。

    “打算开多久?”时京洲问。

    “玩够了算。”陶灼华挥挥手,示意时京洲从里间跟他上楼。时京洲没想到,这家店还有二层。

    上面就是一间休息室,还有床。

    陶灼华一屁股坐床上,四仰八叉躺下,指指椅子。时京洲坐下。

    “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陶灼华两周前就把开店的事告诉时京洲了,时京洲一直说没空。

    时京洲坐下,“在上面吃饭,顺便。”

    “嘁,我就知道不是特地来的,”陶灼华侧过头,“工作?”

    “不是,请黎添和他同学。”

    “好上了?”

    时京洲沉默了几秒,“算吧。”

    陶灼华坐起来,看着时京洲,“你不对劲儿。”

    时京洲笑了:“怎么不对劲儿了?”

    “好就好上了,没好就没好,什么叫‘算吧’?”

    时京洲没说话,看到桌面上有零食,伸手扒拉了两下,又收回手。

    “想吃什么,我叫前台买。”

    “不吃,回去让龙姨做。”时京洲说。

    “刚才不是在上面吃饭了吗?”

    “湘菜。”

    湘菜辣。

    时京洲不怕辣,但胃应激,菜里有点辣吃完都得难受一阵子。他一说完陶灼华就站起来了,他补了句:“没事,没怎么吃,他土鸡汤里都放辣椒。”

    陶灼华到桌前的零食里翻了袋苏打饼干,打开给时京洲递过去,皱眉道:“干嘛吃湘菜?”

    时京洲干巴巴嚼了一块,咽了才说:“黎添朋友爱吃。”

    “你俩在一块这么久他不知道你不能吃辣?”陶灼华问。

    “刚谈。”时京洲纠正。

    陶灼华把饼干袋扔桌上,“少说这没用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他看着时京洲,道:“哥,你之前可都让人当皇帝伺候着,咱就是喜欢也不能委屈着自个儿啊。”

    陶灼华就见过黎添一次,没少跟他打趣时京洲,但正经起来他当然还是向着他哥。

    “他小,不懂事。”

    陶灼华没接这话,时京洲要是真觉得黎添小不懂事能宽容,不会在他问好上了吗时候,说出“算吧”这两个字。

    过了会儿,时京洲看着桌上的苏打饼干,眼神有点散,扯了下嘴角,道:“慢慢来吧。”

    第28章 可我现在想你了呀。

    一转眼黎添开学三周了,这周上完就是中秋国庆假期,黎添白天除了上课就是做兼职,只有晚上能跟时京洲通个电话聊聊天。

    “我明天回去,后天回老家,你能早点下班吗?”

    黎添趴在床上给时京洲打电话,这会儿寝室只有他自己在,能自在点,如果有别的室友在,就算不说什么亲昵的话他也会觉得害羞。

    “能。”时京洲答应的爽快,“明儿晚上我接你。”

    “嗯。”

    “早点睡吧,别熬夜。”

    “等等,”黎添坐起来,“等下再挂。”

    “嗯?”每次打电话黎添都和打地道战一样,有事快说没事不说,突然要等下,时京洲下意识以为他有事,问:“怎么了?”

    “你忙不忙?”

    时京洲耐心地:“不忙,你说。”

    “那打个视频好不好?”黎添指甲抠着枕套的花边说。

    手机里沉静了几秒,黎添以为信号出问题了,“喂”了一声。时京洲紧接着接话:“明天就见面了。”

    “可我现在想你了呀。”黎添没想到时京洲会拒绝自己,有点委屈,“不方便算……”

    “等下,两分钟,给你回过去。”

    电话挂断了。

    黎添捧着手机,看着左上角的时间,刚到两分钟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他立马接起。

    时京洲俊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得清五官,但光线十分昏暗。

    “你在外面?”

    “嗯,来朋友家,电梯坏了在楼梯间这儿。”时京洲说。

    “那你赶紧上去吧,我没事。”黎添不疑有他紧忙道。

    “不是想我了吗,不急,”时京洲笑了下,“手机拿远点,我看看。”

    黎添端着手机,伸直胳膊,把自己整个人都框进屏幕里,“我兼职那家老板这学期对我特别好,有时候下午还给我免费加餐,”铺垫半天,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胖啦?”

    “不胖,好看。”时京洲说:“白了。”

    “本来也很白。”

    “嗯,是更白了。”

    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时京洲说要上楼了,黎添这才依依不舍地挂电话,格外叮嘱时京洲明天别忘了接自己。时京洲答应了。

    笃笃——

    时京洲收起手机一抬头,陶灼华幽怨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后。他走过去拧开锁,拉开门。

    “刚挂上!”

    时京洲没吱声,任凭陶灼华拉着自己往病房拽,快到门口,陶灼华招呼来护士,叫重新扎针。时京洲说:“先别扎了,我上楼一趟。”

    陶灼华不耐烦问:“又干嘛?”

    时京洲脱了遮挡病号服的外套,塞到陶灼华怀里,“时京川来了。”

    陶灼华一滞,抿上了嘴。

    “我看到他的车了。”

    陶灼华一转身,绕到时京洲面前挡着,“他来了也进不去,你上去干嘛,气胃出血一回还不够是吗?”

    时京洲凉凉地暼了陶灼华一眼,“给他的脸太大,让他忘了自己有多见不得人了。”

    陶灼华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时京洲:“起开。”

    楼上是重症监护室,时建平在里面。时京洲前天胃出血差点死了,在层住。他们爷孙俩双双入院,全拜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时京川所赐。

    时京洲这口气必须出了,他爷爷再有什么事,光出这口气还不够,时京川一条命也不够赔。

    第29章 幸好还有个黎添。

    重症监护室外,詹愫坐在楼道的椅子上,时京川跪在地上,往詹愫腿边蹭。

    绰约人声传到电梯间。

    “…妈,你帮我,你帮我去跟时京洲说,妈!”

    “我说管用吗,他手里掐着证据,你有这功夫求我倒不如去求他!”

    “我……”

    时京川刚开口,看到詹愫表情突然骤变,嘴巴张大。他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一股劲力提着他领子转了身,时京洲苍白平静的脸出现在眼前,继而他就摔倒在了一旁,左边张脸传来剧痛。

    护士台的护士见状立即起身,歪过头看到时京洲又坐了回去,禁了声。她昨天换班时候护士长已经跟她介绍了这起“谣传”的八卦——

    时氏两位继承人,其中一位私生子,为了钱挖了另一位继承人母亲的墓。

    太离谱了,挖墓,这是现代吗,以为自己穿书了吗?

    但看这架势,似乎也只有挖墓这样严重的事能打到这种程度了。

    “京洲,时京洲!”“哥,哥,行了行了哥。”“杀人啦!杀人啦!”

    乱作一团,陶灼华和詹愫两个人架不起来时京洲一个病人。

    啪——

    清脆的一声耳光,不是时京洲打的,时京洲用的拳头,有人打了时京洲。

    如同电影里加了定格动画,几个人凝滞了一两秒,时京洲最先抬得头,看向时云。

    时云气喘吁吁,手还颤抖着,和时京洲对视后后撤了半步,生咳了声:“你看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差不多得了。”

    时京川满嘴是血,眼眶蕴红蜷缩在地上。

    时京洲没看,舌尖顶了一下腮,绕开时云走了。

    “姨夫,你打我哥?”陶灼华震惊的宛如自己挨了打,时京洲都走没影了,陶灼华还在机械地重复:“你打我哥?!”

    时云本来就打后悔了,陶灼华还在这里重复个没完没了,“我儿子我打了怎么了!”

    “不行!他妈的不行!你凭什么打他?”在陶灼华认知里,时云对时京洲没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职责,没资格对时京洲动手,更何况,“他还病着!”

    詹愫眼看陶灼华又要上手,正要去拉,刚离开的时京洲又去而复返,拉上陶灼华,和时云道:“爷爷如果能醒过来,我给你最后一个面子,爷爷要是醒不过来,你,你儿子,她,全都别想过舒坦日子。”

    几个人没说出话来,时京洲走了。

    护士站没有谣传。

    时京川去了趟澳门,欠了一屁股债,回来跟时云要钱无果动了歪心思。

    时京洲母亲去世下葬时候有一些金银珠宝的首饰,这事儿是以前时京川听詹愫和他爸吵架时候得知的,詹愫骂时云给她花得钱没有死去的老婆九牛一毛,老婆死了都不肯给她还埋了。

    欠债被逼急了眼,时京川想也没想就干了这缺阴德的事,不料挖到一半被夜间巡逻的保安撞见了。

    时建平知道后不省人事晕了过去,到时京洲这儿先是听说母亲被撅坟,又听说爷爷进了急救室。

    时京洲从那天吃过辣胃就不太好,叠加情绪瞬间应激,直接吐血了。

    楼下,时京洲病房。

    时京洲躺在床上,丢开了陶灼华给他敷在脸上的毛巾。

    陶灼华拿起来,“干嘛,还红着。”

    “冷。”

    这病房恒温的,不会冷也不会热,“毛巾冷?”陶灼华握着毛巾感受了下。

    时京洲没说话,转过身压着胃闭上了眼。

    陶灼华叹了口气,正不知道怎么办,叮一声,时京洲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他瞭了一眼。

    “消息。”

    时京洲无动于衷。

    “黎添。”陶灼华一说这名字,时京洲半睁开了眼,陶灼华去拿起手机,故意大声:“哥哥,太想你了怎么……”

    嗖,手机从陶灼华手里被抢走了。

    陶灼华勉强笑笑。

    幸好还有个黎添。

    第30章 存在就够了。

    快四十岁的人了,应该能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情绪才对。他以前都能处理的,母亲去世,时云再婚,还有比这些能难处理的问题吗?

    有,爷爷生死未卜,逝去的母亲下葬后还不得安息。

    但他能解决,他会给爷爷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再给母亲重新安置墓地,不让任何人打扰到。

    既然都能解决,那现在这种难以明状的情绪从哪来,胸口又为什么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塞得他喘不过气。

    胃疼,胃很疼。

    医生有好好给他用药吗?

    叮,叮,叮——

    手机连续震动着。

    已经回过了怎么还在发。

    时京洲和黎添说在开会,往常黎添不会再打扰他,直到他再主动联系,今天怎么了?

    不是黎添?那更没有看的必要了。

    时京洲正要伸手去按静音,铃声连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皱着眉拿起,刚要按挂断,是黎添的电话,时京洲直接接起了:“黎……”

    “哪个房间。”黎添直接打断了时京洲的话问。

    时京洲愣了一下,他没听过黎添用这个口气跟自己讲话,没谈时候“您您”的,谈了以后经常黏糊糊地撒娇,这完全不像他。时京洲拿下来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来电人,没错。

    “时京洲!”

    时京洲立马回答,“808,你怎么来了?”问完没得到回答,一阵忙音。

    他搁了手机坐起来,转过头,原本在床边的陶灼华消失不见了,房间空无一人。

    “……”

    呼的,病房门被推开,黎添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门口。

    病房门正对着窗户,窗户开着透气,对流风贯穿病房,时京洲张口未言先被呛咳了。

    黎添原本准备了一大卡车的谴责,在看到时京洲苍白的脸色和明显瘦了一圈的身体这一刻,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黎添大步走向前,把书包扔甩到地上,跪上床一头砸进时京洲怀里。

    时京洲被扑了个后仰,慌忙用手撑住床,另外一只胳膊又揽住黎添。

    过了会儿,时京洲笑着打趣,“逃宿了?还是让陶灼华装你哥请假了?”

    黎添摇头,不说话。

    时京洲抚了抚黎添后背也不问了。

    就这么抱着,时京洲突然感觉肩膀湿了一片,他下意识抬头,以为上面什么漏水了,看到了装修精致的天花板。

    心里有个不准确的猜测,他推着黎添肩膀拉开一点距离,黎添眼眶通红,泪水把纤长的睫毛粘成了一簇一簇的,嘴唇还颤抖着,黎添努力地咬住了。

    哭了?

    因为他?

    时京洲喜欢黎添,可以为黎添付出很多,不求回报的。

    他让吴洋联系黎添在学校兼职的老板,给了一笔老板远超营收额的佣金,让老板哄着黎添上班,工作不能太累,也不能没有工作;在离黎添最近的食堂开一个牛肉饭的窗口,引导黎添去尝了尝,黎添每天九块九吃着进口谷饲牛后胸做得牛肉饭,黎添高兴了,也造福了路人同学;黎添着急排队、找不到教室,下雨没有伞时候总有人帮助,这些路人一样拿着时京洲的薪水。

    时京洲乐意做这些,没打算过告诉黎添。

    黎添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真诚地给了时京洲原本以为会永恒失去的东西。

    爱。

    显化的爱。

    因为你的伤痛我会难受到流眼泪。

    “我没事。”时京洲嗓子有点哑,想了想,后话咽下去了,亲了亲黎添湿润的睫毛。

    “撞疼你了吗?”黎添撇着嘴道:“你躺着,我下去了。”

    说完没动。

    时京洲笑了,抬了下眉毛:“嗯?”

    黎添皱了下鼻子,想撒赖又收敛了一点语气地:“真舍得我下去呀?”

    时京洲笑而不语。

    黎添:“你说,'在这儿陪我躺会儿吧黎添'。”

    “病床太小,躺不下咱们两个。”时京洲说。

    黎添委屈求全,在床边比了一下:“我很瘦的,可以躺这一小边边。”

    时京洲不忍心再逗了,“躺我身上。”说着就要把黎添拽进怀里。

    “等下等下。”黎添慌忙爬下床,把刚才甩到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拎着看了一圈没刮坏,好好的安置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看着对书包跟对儿子似的黎添,时京洲:“至于的。”

    黎添嘟囔:“很贵的。”

    时京洲笑笑。

    病房里安静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时京洲以为黎添会问问题,问事情、问他心情怎么样,但过了挺久黎添都没开口,小兔子一样趴在他胸口,不动不吭声。

    “我没事黎添,”时京洲又说了一次,道:“不用不自在。”

    黎添轻“嗯”一声。

    过了大半天,黎添手挪到时京洲身上,隔着布料,拇指蹭了蹭:“疼吗?”

    黎添手在时京洲胃上,时京洲:“不疼。”

    手左移一块顿住,“这呢?”黎添问。

    时京洲平静地:“没事。”

    几句对话,又恢复了宁静,黎添不出声了。

    对吗?

    黎添小心翼翼,不问不说,撒娇都抻着劲儿,时京洲面儿上让他说话,却对黎添的问题回答得不诚恳。

    “黎添。”

    “嗯?”黎添温声细语,对时京洲不坦诚没有半点怨气。

    “胃还疼,”时京洲拉着黎添的手重新放在心脏上:“这也难受。”

    黎添没反应过来时京洲怎么突然吐露真话,时京洲接着说:“你没来之前特别疼,特别难受,现在好多了。”

    “宝宝,”时京洲偏过头,嘴唇贴了贴黎添的额头,“谢谢,多亏了你。”

    黎添木住了。

    一个小时前,陶灼华给黎添打得电话说情况。黎添听完撂了就奔学校门口去,打了一辆车,气喘吁吁地报了医院名字。坐在后面盯着司机的导航,离医院越来越近,他心里越来越慌。

    时京洲没跟他说一定是不想他知道,他这样贸然跑到医院时京洲会不会生气?如果真生气骂他一顿也没什么,但如果时京洲觉得他不是重要的人,所以没跟他说呢?

    黎添越想心越乱,莫名其妙地就到了医院楼下,上去问护士时京洲在哪个病房,护士说没经病人允许不能透露,他硬着头皮给时京洲打了电话。

    好在从时京洲的回答来判断是没生气,至于时京洲有没有把他当成重要的人,他想通了,他觉得时京洲重要就可以。

    “我…”黎添咳了声,抬起头问:“多亏了我?”

    “嗯。”时京洲又重复了一遍。

    “可我什么都没做呀。”黎添心虚道。

    “不用做什么。”

    黎添更不懂了。

    “存在就够了。”时京洲说。

    存在,就够了?

    黎添脑袋发晕,被时京洲的情话撞得不辨东西。

    他在时京洲心里已经重要到这个地步了吗,时京洲没搞错吧,他身无长物,相貌平平,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偏爱?

    黎添心里这么疑惑着,但聪明地清楚不能问出口,万一问了时京洲一细想他确实不值得喜欢那不坏菜了?

    时京洲看黎添跟喝多了似的,眼神迷离,没忍住笑了,手在黎添眼前打了个响指:“黎添?”

    黎添叮地回过神,脱口而出反驳:“你刚不是这么叫的。”

    “宝宝,”时京洲温柔地叫了声:“出什么神?”

    “没什么。”黎添含糊过去了,转而问:“我怎么能让你好点?”

    “抱着我吧。”

    黎添抱上。

    “抱紧点。”

    黎添不敢太用力,时京洲现在看起来过于脆弱,于是他凑上去亲了亲嘴角,手伸进时京洲上衣里,按着胃:“我给你揉揉,好好睡会吧。”

    时京洲点了点头。

    时京洲说得话不是哄黎添开心,自从黎添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那一刻,胸口郁结的那口气就散得差不多了。

    时京洲更加确信了,在他灰暗复杂的生命里需要黎添这一点耀眼的纯粹。

    晚上。

    龙姨拎着两个人的饭来了医院,陶灼华告诉她黎添也在。

    黎添在半个小时前护士来给时京洲挂水时候下了床,时京洲扎上针后用另外一只手拉着他,他被“拴”在床边,以至于龙姨来了都没能起来打招呼。

    “还睡着?”龙姨用口型问。

    黎添点点头。

    龙姨看见黎添燃起了一点希望,拿出手机打字,送过去给黎添看:医生说他可以吃软烂的面条蔬菜,我说不听他,他这两天就喝了点米汤,身体要垮了。

    黎添明白,比了个“OK”。

    龙姨送了饭走了,黎添轻轻把手往出一抽,时京洲就睁开了眼。

    黎添抬手蹭了蹭时京洲脸颊,凑近轻说:“龙姨送饭来了。”

    时京洲微皱着眉,迟缓点头,“去吃吧。”话罢转过身平躺着,又闭上了眼。

    “你也要吃啊。”

    时京洲摇头。

    黎添把着时京洲胳膊晃了晃。

    时京洲:“不想吃。听话,自己去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

    闻言,时京洲缓缓睁开了眼,眼神睨向黎添。

    黎添嘿嘿一笑:“你躺着,我喂你,不累的。”

    时京洲腿没坏手没坏,生是半躺在床上让黎添喂起了饭。

    吃了几口,时京洲实在抹不开脸,要自己接过来吃。

    黎添把碗挪开:“不,我要喂。”

    “别闹了,吃你的饭去。”

    "让我照顾照顾呗,"黎添盛起一口面条菜,轻轻吹了吹,道:“我之前生病你也喂我的。”

    时京洲回想了一下,好像有那么回事,那会他还没对黎添动这样的感情。

    黎添碎碎念地补充:“你怎么爱我我就怎么爱你。”

    时京洲看着黎添。黎添:“你爱我,对吧。”

    沉寂良久。

    等回答等得黎添有点心虚了,时京洲终于薄唇轻启:“对。”

    “我爱你,黎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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